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哑火-第41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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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老天爷是公平的。
  没有谁能真正笑到最后。
  只是万万没想到,她以为生活对自己的考验已经到头了,七年后的今天,这句话竟还会应在自己身上。
  她现在又一次笑不出来了。
  程默不动声色地把众人的反应看在眼里,没有遗漏赵桂馨的慌乱以及对自己母亲的贬损。
  他原本以为赵桂馨和他爸一样,对自己和应旸的事概不知情。直到刚才发现了被掉换过的课本,他才猛然意识到,应旸的妈妈,比他想象得还要不简单。
  既然这样,他干脆就有话直说了:“爸,你是不是动过我房间里的书?”
  “啊?”程默的问话把程德忠从无措的境地中拉回现实,下意识摇头,“没有啊。”
  “那是不是还有人进过我房间。”程默明显意有所指地问,“我丢东西了。”
  “丢了什么?”程德忠愣了愣,“除了我,没有别人……哦对,你赵阿姨帮你收拾过房间。”
  程默顺势把目光投注在赵桂馨身上,眼里写满疑惑。
  赵桂馨被看得窘迫不安,却只能硬着头皮矢口否认:“我只是归置了一下书架,没有碰过别的。”
  程默寸步不让:“那些东西就放在书架上,对我来说很重要。”
  程德忠看了看朝他求助的赵桂馨,又望望坚定的程默,当下只觉自己两边不是人,强撑着问:“你到底丢了什么。”
  程默垂下眼:“妈妈留给我的东西。”
  闻言,程德忠已经有了大致的猜测,再看赵桂馨那心虚的样子,心里的天平不由彻底倾斜,瞪向赵桂馨:“怎么回事?”
  “我没有!”赵桂馨急了,慌忙解释,“我只拿走了他的课本!”
  得到了想要的答案,程默颔首:“嗯,我记错了,好像是课本。”
  程德忠想不明白:“你拿他课本干什么?”
  赵桂馨有心隐瞒,没想到程默竟然有恃无恐的,恼得咬咬牙,大着胆子说了实话:“那是我儿子的。”
  “证据呢。”
  “上面写了他的名字啊。”
  “你不翻怎么知道。”
  这时,始终安静坐着整理思路的应旸开了口:“就算是我的书,也是我给他的,你没事乱动人东西干什么。”
  赵桂馨被问得哑口无言。
  程默步步紧逼:“现在书在哪里。”
  赵桂馨讪讪道:“……卖了。”
  其实是扔了,她总不可能把书带回来。包括之前卖房子的时候,应旸的东西她也一件不落地全部清掉了。
  没必要再留着。
  对此,应旸报以一声冷笑:“呵,你真行。”
  程德忠明显也有意见。应旸说得对,赵桂馨没事动程默东西干什么,要没被发现就算了,偏偏还让他当面捅了出来。
  正当程德忠准备打个圆场时,程默大度地摇了摇头:“算了。”眼睛看着他爸,话却是说给赵桂馨听的,“以后不要再让别人过去了,妈妈会不高兴的。”
  程德忠被他挤兑得脸色青一阵、白一阵,好不狼狈,却还得保证:“不会了。”
  “嗯。”
  程默不咸不淡地应了一句。
  赵桂馨原想着事情就这么揭过去了,谁知程默刚追究完,又轮到应旸上场,锐利的眼神像要把她看透一般,问题也是无比犀利:“妈,你什么时候又结婚了,怎么都不告诉我一声。”
  程德忠不禁皱眉。
  赵桂馨不是和儿子提过他们的事么?而且还说他同意来着。
  在程德忠面前,赵桂馨自然不认:“我、我和你说过,你一定是忘了。”
  应旸好整以暇地抱臂在胸:“我今天才知道的。”
  赵桂馨据理力争:“你和小默那么要好,他难道就没告诉过你?”
  听见她这样称呼自己,程默微微一哂。
  赵桂馨看见了,脸颊涨得通红。
  应旸偏又继续补刀:“知道我们要好你还扔我的书?”
  饶是赵桂馨忍耐力强,也不免来了火气:“……应旸!你不要太过分!”
  事到如今,要还看不出什么端倪,程德忠简直就白活这么多年了:“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没有人回答他。
  不多时,厨房那边恰好传来汤水沸腾的声音,赵桂馨终于找到借口脱离眼下这个难堪的处境,匆匆扔下句“一会儿再说”就走了。
  见状,应旸不顾程德忠的盯视,攥了攥程默的手,暗自表了个态,随后也跟着离开。
  程德忠眼皮一跳,直觉哪里不对,但也没有闲心多想,只看着程默叹了口气:“你说。”
  “说什么。”应旸那一握,让程默的心安定了些,此时单独面对父亲的问话,感觉也不如刚进屋时那么忐忑了。
  “你们一个两个的,都在打什么哑谜。”
  “我也想知道,你是什么时候和我同学的妈妈……在一起的。”程默专程隐去了“勾搭”这两个隐含贬义的字眼。
  “这,这只是巧合。”程德忠闪烁其词,“当然是在你妈妈走了以后。”
  程默气定神闲地喝了口茶:“既然是巧合,你觉得我又该知道什么。”
  “……”
  也是,小孩子家家,哪有那个本事。
  程德忠到底心里有愧,很快就转移了话题:“你原本说要带一个朋友过来,指得就是你赵阿姨的儿子?”
  “嗯。”
  程德忠故作轻松地笑了笑:“我还以为你谈朋友了。”
  谁知程默却说:“其实也没错。”
  “什……”
  当啷!
  不等程德忠深究,谈话就被来自厨房的动静打断。
  程默抬眼去看,发现是赵桂馨不小心被热油溅到手,锅铲掉到地上,而应旸正捏着她的手腕帮她冲洗。
  程德忠的注意力登时被吸引过去,神情紧张,倾着身子蠢蠢欲动:“怎么了。”
  赵桂馨远远地回:“没事。”
  程默垂下眼没有再看。
  应旸不在身边,他忽然发觉这里的一切格外陌生,包括面前的父亲。
  俗话说,有了后妈就等于有了后爸,也许在妈妈去世的那一刻,他就真的没有家了。
  “爸,我……”程默准备赶紧把话交代清楚,和应旸一起离开。
  不料他刚一开口,却被再次打断。
  这次是应旸把手擦干,走了回来,将他一把拉起。
  “嗯?”
  “走吧。”
  应旸不由分说地将程默带到玄关,换好鞋,以一副十指紧扣的亲密姿态冲程德忠说明——
  “叔叔,我们今天之所以过来,主要是想告诉你,我们在一起很久了。这事我妈也知道,有问题的话你直接和她聊吧,我们就先走了,明天还要早起去看望阿姨。”
  话音刚落,程德忠还没来得及消化这些信息,大门就在他眼前无情地合拢。
  砰。
  作者有话要说:请给旸哥的表现打分!!!


第80章 Chapter 80
  “走楼梯。”
  被拉进消防间的时候,程默脑子还是懵的,脚下不由一个趔趄。
  应旸侧头看了他一眼,站在台阶上微微弯腰。
  程默踌躇片刻,慢慢伏了上去,让应旸背起他稳步往下走。
  空荡荡的楼道里,一时只有鞋底踏过水泥的回声,单调而悠长。程默还没想好该说什么,应旸也没有过问。
  兜里的电话响了起来,程默没法接通,也不想接通。直到眼前晃过十楼的标识,锲而不舍的铃声才终于止息,还了他们一片安宁。
  程默凑在应旸颊边,轻轻叫了一声他的名字。
  “应旸……”
  应旸很快给出回应。
  “嗯。”
  “我……”程默总觉得他要说些什么,但在开口的瞬间,却忽然梗住,依旧不知该从何说起。
  应旸没有催促,始终耐心地等着。
  过了许久,一楼到了,应旸推开消防门走了出去。
  天边泛着深沉的靛紫,路灯将他们交叠的身影拉得纤长。
  夜风袭来,程默冻得一缩,浑浑噩噩的脑袋总算清醒了些,抱紧应旸吸了吸鼻子,声音轻得几近消融在风里:“你们聊了什么。”
  应旸隔了半天才听清。
  思绪渐渐倒回十分钟前——
  厨房。
  赵桂馨揭开锅盖,往汤里放了点盐,同时用余光打量着跟进来的儿子,眼里掠过一丝恍惚。
  七年不见,他变了很多,成熟了,英俊了,也明显事业有成,和他那个死鬼爹截然相反。要不是因为五官肖像自己,又和程默一起上门,她还真不敢认。
  应旸并不在意她的看法,开门见山地问:“你把房子卖了?”
  闻言,赵桂馨顿了顿,以为他对此不满,皱眉应了:“嗯。”
  “我的东西呢。”
  “……”
  “也卖了?”
  “……”
  赵桂馨的脸色一点点涨红,随后听见应旸嗤笑道:“行,我懂了。”
  “应旸!”不甘被儿子这样讥讽,赵桂馨低低地斥了句。
  “放心,我不会打扰你,也不追究你曾经做过的事。”保证完,应旸又说,“作为交换,你和你的现任老公也别来管我们。”
  “你这……说得都是些什么话?!”
  “难道不是?”应旸反问,“从小到大,你有当过我是你儿子么。”
  赵桂馨被他问住了。
  “就这样吧,井水不犯河水。”应旸淡淡道,“生活费我会照打,以后也给你送终,再多的就没有了。”
  ……
  挑拣着和程默说了个大概,应旸把他放在车边,从兜里掏出钥匙开锁。
  程默垂着头坐进去,安安静静的,怕打扰应旸开车。
  路上,斑驳的光影在眼前一帧帧闪过,程默被晃得眼花,扭过头来问应旸:“我能看着你么。”
  应旸笑了笑:“看吧。”
  态度和过去没什么不同。
  程默安下心来,全程没有移开目光。
  回到家里,应旸开了灯,俯身帮呆呆的程默把鞋换好,看了眼时间,无奈地说:“只能叫外卖了。”
  程默点点头,吃什么都无所谓,全凭他说了算。
  应旸却不这么想,搂着程默坐到沙发上,非要和他一起研究。
  “今晚值得庆祝,咱们要吃好一点。”
  “庆祝什么?”
  “庆祝咱们见了家长,顺利出柜了啊。”
  “顺利么。”程默问。
  “不顺利?”应旸挑眉。
  程默顿了顿,还是推脱:“你点吧。”说完,又在应旸的凝视下补充,“挑最贵的,我请。”
  “那当然,”应旸勾唇一笑,“钱都在你那儿,我现在可穷了。”
  最后应旸点了价值四位数的豪华烧烤。
  像别人烤得都是鸡翅、软骨之类的。他们可不,订单上一水儿稀罕货,龙虾、鲍鱼、鹅肝……什么金贵烤什么。
  亏应旸想得出来。
  程默没看账单,一串接一串地吃得开心。随着肚子被填饱,心里的烦闷也渐渐排遣一空。
  应旸倒完垃圾回来,他已经摸着肚皮摊在椅子上脱胎换骨了。
  “嗝。”
  洗了手,应旸正想亲他,结果他好巧不巧地打了个嗝。
  等味儿过去,应旸贼心不死,低头在他唇上来回舔了几遍,咂巴道:“嗯,孜然味,还有蜜糖,不错。”
  程默抿了抿唇,接着牵起他的手,把口水擦到上面:“你是咸的。”
  看着手上亮晶晶的痕迹,应旸十分厚道地没往他身上蹭,而是把他拉起来:“走,去洗洗。”
  程默心说你自己去不行么,非要拉他,小女生才一起上厕所呢。但转念一想,又发觉自己也不乐意应旸离开他的视线范围。
  于是半推半就地跟着去了。
  顺带刷了个牙。
  出来以后他还有些惋惜,晚餐的味道就这么散了,跟没吃一样。
  看出程默的心思,应旸拥簇着他走到阳台:“身上还是香的。”
  程默偏过头来闻他,故意皱着鼻子:“臭。”
  应旸无奈地耸耸肩:“那也没办法,你只能受着。”
  真霸道。
  程默家在六楼,阳台正对花园,对面相隔不远的楼房是二期,住满了人,屋里亮堂堂的,或明或暗的光亮相映成辉,汇成万家灯火。
  靠在应旸身上静静地透了会儿气,程默踮起脚尖,往地上蹭了蹭:“应旸……你和我说说吧。”
  或许心有灵犀莫过于此,很多时候光是看着应旸的眼睛,程默都能大致体会到他的想法。可尽管如此,很多话他还是想听应旸亲口告诉他。
  “说什么。”
  “今天的事,”程默犹豫道,“你……就没什么看法?”
  “更爱你了算不算。”应旸回得很快,但并不敷衍。
  “……噢。”程默低低地应道。
  “‘噢’是什么意思。”应旸箍紧他的腰,让他贴得更近。
  “就是知道了。”
  “没了?”
  “还有……难为情啊。”最后几个字程默说得瓮声瓮气,但应旸还是听见了。
  “为什么要难为情,我就不会。”应旸特意给他刨坑,“不信你可以试试。”
  “信,”程默才不中招,“你脸皮厚。”
  “嗯,刀枪不入。”应旸意有所指,“所以我没那么容易生气,也不会骂你,更不可能因为嫌弃而丢下你跑路。”
  他把程默先前担心的事通通点了出来,再一一否决,惹得程默眼眶通红,哑声道:“我不是故意的。”
  他指得是彼此父母的关系,他并非刻意隐瞒。
  “当然。”应旸叹了口气,“这怎么能怪你,要不是我太混,你也许就会多信任我一点。”
  早在程德忠开门的瞬间,从前所疑惑的一切都有了解释。包括程默当年的不辞而别,以及重逢后对他若即若离的态度……
  冥冥中像有一根丝线,把纷繁往复的纠葛在脑海里细密地串连起来,织成一张名为命运的参天巨网。
  而他时至今日才发觉,自己和程默早已深陷其中,被困了足足七年。
  如今他们终于得以挣脱而出,该为此感到高兴才是。
  亲了亲程默耳尖,应旸握紧他的手:“就像你下午说过的那样,我都明白。”
  哪怕当时还有一些困惑,现在也都不复存在了。他们像是密不可分的连体婴,共享着同一个心室,彼此间所有的喜怒哀乐都一览无遗。
  “和你在一起太舒服了,久而久之,我会贪恋着这阵安逸,成天光想着腻在你身上,哪还有志气出去赚钱呢,更别提跟人火并,伤了这儿,伤了那儿。你会难过,会不高兴,但你唯独不会怨我,只会暗地里为难自己,和自己过不去。”
  相比之下,应旸情愿分开。
  这样,在程默的记忆里,他可能还是当年那副天不怕地不怕的样子,没有软肋。传说夏娃是耶稣在亚当身上抽出的一根肋骨,程默虽然没有投生成女人,但也像是他的肋骨。
  碰一碰会疼,摸不到会想。
  程默听得眼眶通红,但还是说:“我怕你接受不了,觉得恶心。”
  “怎么会。”应旸耐心地顺着问,“你以为光凭这层关系就能让我放开你?她还不配。”
  程默抿着唇,声音很轻:“可我当时就觉得很恶心。”
  沉静片刻,应旸心里难得兴起一股后怕的情绪,垂首抵着程默肩窝,发出深长的叹息:“所以我怎么可能还会生气。你能接受我,我已经很庆幸了。”
  “不……”程默慌忙摇头,“我是说我自己,我觉得那样的自己很恶心。”
  原本喜欢上同性就已经很不应该了,偏偏他还是那人的儿子。
  未免太对不起妈妈。
  “那也一样。”他们之所以能走到今天,程默一个人背负了太多,妥协了太多。而他,只不过是守在原地坐享其成,有什么立场去指责程默,“你看,你都这么恶心了,还愿意跟着我,我要是为了这事对你发火,你才该丢下我跑路。”
  “我没有恶心你。”程默嫌他偷换概念。
  “差不多是这个意思。”应旸倒心大,直把脏水往自己身上揽,“而且明面上虽然是我把你找了回来,但说真的,我那会儿可没安好心。要不是你实在太好,感化了我,我没准就当了回渣男,让你也尝尝始乱终弃的滋味。”
  听见应旸承认了他假借失忆蓄谋报复的劣行,程默意外之余又有些想笑:“……我才没那么笨,我都知道的。”
  “知道还傻傻地往下跳,这叫不笨?”
  “因为这是大尾巴狼挖的陷阱啊,里面藏了那么多好吃的、好玩的,不跳才吃亏呢。”把话说开的感觉是那么地好,程默转过身来看他,“现在你已经被我洗劫一空,变成穷光蛋了。谁比较笨。”
  “那我也是爱你的笨蛋。”
  应旸认栽了。
  有句话叫“无知也是一种快乐”。
  和程默相比,他一无所知的那些年着实算不了什么。他总是自诩强大,殊不知在很多事上,反而是程默把他保护了起来。
  这样天真得来又透着一丝傻气和倔强的宝贝,值得他为之付出一生的时间等待。多少人直到死也没能等来这样一个契合的灵魂。
  他已经很幸运了。
  程默出现得早,虽然中途走失过,但好在兜兜转转,上天依然把他送回了身边。很庆幸在分开的这些年里,他没有因为一时寂寞而四处胡来。
  否则就算他脸皮再厚,也不好意思再往程默跟前贴了。
  程默或许会谅解。
  但那是他宽容大度,不能作为他给自己开脱的借口。
  ……
  应旸沉浸在程默的温存和对自我的深刻反省中,内心充满了感激,像被梵音涤洗,感觉前所未有地虔诚。
  假如可以,他也想信奉一个什么教派,程默的话就是他的《圣经》,而他则做程默麾下唯一且最忠实的信徒。
  愿程默与我同在。
  比心。
  作者有话要说:就说甜不甜!!!甜不甜!!!请给旸哥的情话打分!!!(后天完结正文,还没啾咪过捏捏der宝贝不要错过最后的机会!!!


第81章 Chapter 81
  腻腻歪歪地抱着吹了会儿夜风,程默估摸晚饭消化得差不多了,动了动站得酥麻的腿,假意嫌弃:“起来了,你好重。”
  也怪他不够高,想压回去都不行。
  应旸摸摸他裸露在外的小臂,由于一直护在怀里,因此没有太凉,放下心来,笑着和他一起回到屋内。
  电视没有继续交费,不能看了,他们只能早早地洗澡上床,在柔软的被窝里挨挤着刷手机。
  过了大约半小时,程默打了个哈欠。提心吊胆外加奔忙一天,他有些困了,破天荒九点多就想睡觉。
  也可能是房间的原因,程默仿佛重回学生时代,一心想着早睡早起身体棒,全然忘了自己已经是个无拘无束的社会人士。
  应旸放下手机,拨了拨程默额前的碎发:“困就睡吧。”
  反正晚上也没什么事,明天也确实要早些出发去墓园。
  “唔。”点点头,程默正要躺好,落在被子上的手机却适时震响。
  拾起后发现仍是程德忠的信息——
  默默,愿意和爸爸聊一下吗?
  思来想去,程默重新坐起一些,直接拨通了电话。
  应旸在旁边不小心扫到了,伸手把程默拢进怀里,环抱住他的腰,无声地给送去他安慰。
  程默欣然收下这份好意,拉起被子,电话支在他们靠近的耳边,很快就通了。
  “喂?”
  “……”伴随着沙沙作响的杂音,程德忠过了一阵才开口,并且第一句就是重逾千斤的叹息,“唉。”
  程默也不接话,静静地等他缓神。
  “那个,你阿姨把她知道的事都告诉我了。”程德忠没想到程默会给他电话,因此全程都在艰难地组织语言,“她说你们高中的时候就在一起了,对么?”
  犹豫再三,程默选择实话实说:“……没有。”
  爱人和儿子,该相信谁,程德忠一时无法决断,只是觉得双方都没有必要说谎:“那你们的课本和短信是怎么回事?后来还一起离开家,去了A市。”
  “是我单方面喜欢他,自己偷偷把课本换掉的,他根本不知道。”应旸不爱看书,课本对他来说无疑形同虚设,程默要不说,他可能一辈子都无从得知,“至于短信……我们就是正常聊天,也没说什么。话费太贵了,我都不舍得用。”
  其实应旸嘴上一直没个把门,年少轻狂时说的话比现在有过之而无不及,看着确实很臊人的。
  但赵桂馨大概没脸和程德忠细说,程默也乐得含混过去。
  “妈不是不让我早恋么,她那么精明,我要是真有什么情况,肯定瞒不过她。而且就算怀疑,她也不会偷翻我手机。”
  顺带挤对了赵桂馨一把,程默接着道:“去A市是因为我考上了那边的大学,没和应旸一起。毕业以后我们就分开了,断了联系,直到上个月才又偶然碰见。”
  听着倒是跟他和赵桂馨的桥段很像。
  程德忠触动了心事,加上先例在前,他再不怀疑程默的话,只好奇:“你……不是喜欢人家么,怎么就分开了?”
  难不成应旸那会儿也有了对象?
  但不对啊,有对象还来招惹他儿子干什么?!
  看他们今天那样,显然不是程默一厢情愿。
  程德忠在那头兀自揣测,程默却踟蹰着要不要告诉他真相。毕竟这到底不是什么光彩的事,怕他脸上挂不住。
  由于程德忠正开着公放,一旁的赵桂馨似乎察觉到程默的犹豫。为了证明自己没有刻意诬陷于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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