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新衣故人-第2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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虽然贺咏实在是有点听不惯他这损人不倦的遣词,不过到底还是咬了咬牙,蹲身下来在那人腿脚几处一拍,将被封住的穴道解开了。那人站起身来揉了揉仍有点发酸发麻的腿,缓过来之后,居然颔首对他们浅浅行了一礼。
“我知你们并非恶人,但是方才我若不那么说你们必定要坏我事,多有得罪。”
贺咏不知该说些什么,只有规规矩矩回了一礼。
他这才仔细看了看面前的陌生男子,这年轻人的五官生得俊朗柔和,与容澜是截然不同的一段风度,只是那双深邃的眼瞳中刻画着极尽的严峻与冰冷,这倒与他们初次见到的容澜有点类似之处。
那黑衣人接着说道:“你们是孤尘门的吧,这招式我认得。看样子你们应当是要寻我师父,放心,我之后一定会带你去的,但现在我必须赶紧去救容澜,否则要来不及了。”
贺咏震惊不已,哑口无言,卫则抢着替他把疑问说出来了:“救他?他出事了?”
黑衣人凝神道:“岂止是出事,他陷入大麻烦了。”
贺咏定了定神,平静道:“那他现在人在何处?”
“圣蛊门,”黑衣人言简意赅道,“很可笑对吧,他竟然要被同门陷于不义。”
他说话的时候,有点阴阳怪气的。贺咏只是觉得这语气有些耍床幌谜饣坝镏邪岛纳钜狻�
容澜已然不止一次遭同门所害了。
他其实从来都没有错,只是别人硬要将莫须有的罪名押在他头上。
“我们得快点。他如今性命微垂,无论如何我都得让他活着。”
黑衣人抬眸望向了圣蛊门所在的黔地方向,双拳微微捏紧,青筋从皮肤下凸显而出。
无论如何都得让容澜活着,眼前这人,到底……
贺咏稍稍迟疑道:“你与他究竟是什么关系,居然为他做到这种地步。”
他以为自己眼花了,那黑衣人的脸上,隐隐浮现了一丝苦笑,顷刻将那凌厉的戾气消减了大半。
“我也不清楚,实在是一言难尽。”
黑衣人说完,很快又恢复了那种目空一切的冰冷神情。他斜斜瞟了一眼面前孤尘门的两人,从容启唇,一字一句道。
“在下天行门门主次子,任羲翎。”
作者有话要说:
恭喜阿则告白成功
【护妻狂魔】鸿亦兄上线
第42章 篇十五 落英(一)
任羲翎明白,他现在一刻也不能耽搁。容澜正命悬一线,由不得他有片刻的迟疑。
在天行门的那日过后,容澜大约是真的被他的举动震慑到了,匆匆与他告别后就以门内还有事为由回去了。
当时任羲翎也确实想过,是否自己太过冲动,并未站在容澜的角度考虑清楚就做出了那种事。可他也知道,他们二人的时间真的不多了。
然而他现在,非常后悔当日就那样放容澜回去。就在日前,他忽地感到心口再度摇撼了起来,一瞬间他想起了秦芸那日对他说过的话,泯心蛊一旦入体,受蛊者与养蛊者都会对对方的情况有所感知,并且养蛊者还要与受蛊者承受同样的伤害。
所幸任羲翎是受蛊者,他能够感应到容澜此刻正深陷危机,却无需承伤,在这种时候,还能够奔赴圣蛊门去救对方。只是他万万没想到,在半路上却被这么两个孤尘门中人莫名其妙给缠上了。
还好他在见到这两人的第一眼就看出来他们必定不是居心叵测之人,毕竟若是有什么不良目的负身,哪来的闲工夫还在这里悠哉悠哉搞断袖。任羲翎在目睹他俩搂搂抱抱场景的时候,最初觉得有点想笑,后来当他又想到他与容澜之事的时候,便再也笑不出来。
任羲翎在路上与他二人随意认识了下,也得知了他们为何会出来寻玄螭与青墨。在交谈中,任羲翎已然能够肯定他们口中的青墨必定就是自己的师父吕执纶了。
少年时期他还不懂事,并不晓得他师父何以会懂得那种投掷石子的招式,后来他逐渐知道了飞抛铁珠乃是孤尘门的独门招式“飞沙走石”,显然正是吕执纶那种小把戏的原型。
当时他便猜想过吕执纶是否曾经是孤尘门的人,如今再听闻贺咏与卫则所说,他的猜测果然被证实了。
三人在路上踏着轻功结伴疾行,很快便来到了黔地,相当于已经进入圣蛊门的地界了。从此刻开始,他们须得格外留心,因为不知什么时候就会碰到几个生性残忍的圣蛊门人,一言不合就夺人性命。
“任公子,再不出半个时辰我们应当就能到达圣蛊门。你可知容澜兄弟具体在何处?”
即便在施展着极其耗费体力的轻功,贺咏的声音气息仍然一丝不乱。任羲翎不由微微侧目,心下略略赞赏着此人身手果然不凡,应当能够成为一名得力助手。
至于旁边的卫则,显然功力尚浅,跟上两人都有些勉强,不过好歹也能跟上,至少说不上是个拖油瓶,尽管如此,任羲翎还是能够看出贺咏为了照顾他这小师弟的状况而有意稍稍压低了速度。
任羲翎一心扑在容澜身上,面对此景有些焦躁,更多的是哭笑不得。他想起两人还是少年的时候,他就因常常总是比身轻如燕的容澜慢上一步而被对方各种大肆嘲笑,而他自己则只能无言以对地生闷气。
“我对圣蛊门内部构造也不是很熟悉。不过船到桥头自然直,待我们到那里之后,循着气息找,人总能找到。”任羲翎沉声应答。
容澜多半是被关在什么地方了,他这么想着,十分不安地想象着对方有可能正在遭受什么样的折磨。他现在突然十分憎恶自己为何不是出身洪荒门,众所周知洪荒门可是人人皆炼成了令江湖闻之丧胆的“忍功”,也就是隐身功夫,极其擅长偷袭。
他自身对于圣蛊门的内部说不上了解,若是能有洪荒门的忍功伴身,自然一切都能够方便许多。说实话,准备如此仓促就贸然前去,着实欠妥,可一来他不会忍功,二来也不识得什么洪荒门的友人,最重要的是实在没有那么多时间给他浪费。
贺咏颇有些担忧地看了他一眼,知他此刻心情欠佳,并没有多说废话去烦他。
任羲翎猛然感到心脏再次被某种说不明的力道撼动了一回,这次比上次要轻了些,有种类似虚弱的力度。任羲翎喉咙一涩,心知这并不是什么好事,这意味着容澜的状况愈发糟糕了。
最终,圣蛊门彰显着戾气与阴冷之气的牌楼遥遥出现在了视野当中。三人都没有亲身来过这种地方,初次周身被这种诡谲至极的气氛笼罩,不约而同地脸色都变了变。任羲翎更是眉目一凝,瞳中的光芒更加沉峻冷漠了几分。
卫则缩了缩身子,打了个寒颤道:“长歌师兄,这里怎么这么冷。”
贺咏淡淡道:“圣蛊门善于炼蛊制毒,两者皆是天地间极阴之物。阴寒之气重,自然觉得冷。”
任羲翎没有答话,他身上的衣物亦不算暖和,可他也没什么特别的感觉。因为对他来说,此刻真正冷的不是身,而是心。
几人沉默了一阵,贺咏首先开口道:“任公子,我们该如何行动?”
任羲翎思索片刻,轻吐了一口气:“肯定不能从正门进,绕到后面翻墙进去。注意避开眼线。”
孤尘门的两人点了点头,紧跟着他从旁边的树林徐徐绕到了圣蛊门的后部,却仍是与外墙有相当的一段距离。幸运的是圣蛊门虽然严于戒备,后面的那些看守弟子却一个个都有点懒散了起来,有的甚至旁若无人地偶尔打几个哈欠,引来其他人的阵阵窃笑。
任羲翎压低声音对贺咏道:“长歌兄,你的铁珠能掷到多远?”
贺咏明白他的意思,立即接话道:“从这里稍微用些力的话,击中那些人没问题。”
“你呢?”
任羲翎瞥了一眼卫则,那小子似乎很怕他似的,在他看过来的时候居然下意识地向贺咏那边靠了靠。这场景莫名好笑,令三人都有些无语。
干瞪眼了半晌,卫则方才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头,傻呵呵笑道:“大概……能有一半那么远吧。”
任羲翎真想将这小子扔出去。
他到底干什么来了?
好在最终他还是成功控制住了怒意,让自己尽量镇定道:“飞珠功夫不行,闪躲身法总该没大问题。一会儿你就负责先出去将他们引开,注意不要中了圣蛊门的暗器。”
他顿了顿,转身又冲贺咏道:“至于长歌兄,就麻烦你借着树木的隐蔽将他们击倒,尽量不要造成太大的动静。若有人要喊,直接杀,无需留情。”
贺咏闻言,对面前这天行门的年轻人的认知观念受到了极大的冲击,简直不敢相信自己听到的话。
“任公子,常闻天行门人宅心仁厚,怎的你却如此杀伐果断?”
任羲翎低低寒笑了一声:“若长歌兄愿好好想想圣蛊门人究竟是怎样滥杀无辜的,就会明白我这么做绝对算不上心狠手辣。”
贺咏目光复杂地望了他一眼,扭过头将注意力重新集中在了那群统一身着玄紫衣袍的人身上。同时手指探向腰间荷包,不动声色地摸了几粒铁珠出来。
任羲翎的眉眼松了松,抬手在卫则后背上拍击了一道,轻声喝道:“还不快去!”
他那架势简直就像是在驱赶自己养的某条小宠犬那般,卫则被他骇到,险些惊呼着跳起来。可任羲翎用一双仿若寒星的眼睛牢牢盯着他,他也只得有忿又怂地瞪了任羲翎一眼,嘟嘟囔囔滚了出去。
这小子吸引人注意力的功夫当真不错,很快,后院那几名圣蛊门弟子就尽数被他招了过去,无一例外的惊怒交加,各式银镖暗器纷纷朝他疾飞而去,有几人甚至还掏出了虫哨。可怜卫则吓得全身冷汗直冒,手脚发软,却歪打正着地避开了所有的暗器,活蹦乱跳个不住。
任羲翎与贺咏对视一眼,双双汗颜。贺咏则是心知不能再继续让卫则冒险了,他得了任羲翎的指令,指间夹着的几枚铁珠早已向着敌方四散飞出。这回不是像上次面对任羲翎那样简单的击倒了,而是直取要害。灌足内力的铁珠来势凶猛地击中了圣蛊门弟子的太阳穴、喉咙以及心口等处,他们还未来得及发出惨叫就软软委地。
被铁珠击中之处细细的血流喷薄而出,很快星星点点染红了地上的泥土。贺咏这才收了手,心脏则是在胸腔内怦怦直跳。他不习惯杀人,已然不再夹着铁珠的手指轻轻搓了搓,居然渗出了些冷汗。
再看卫则时,他显然还是头一遭面见这种血腥场面,吓得脸色青一阵白一阵,膝盖亦是抖个不停。他僵硬地转过头部向贺咏这边看了看,十分委屈地扁了扁嘴,几步踉跄着冲过来,像是要虚脱一般扑进了贺咏的怀抱。
贺咏到底是极其心疼让他深陷这种险情,连忙温柔地拥住了他,抚慰性地轻轻拍着他的后背。
“任公子,接下来我们要如……”
贺咏一边低声询问一边随意朝任羲翎的方向瞟过去,却是怔住了。
方才一直在他身边的那个年轻人,此刻竟没了踪影。
随着最后一名圣蛊门看守弟子的闷哼响起,混着毒素微苦气味与腥气的深色血液从他脖颈被割开的大动脉处飞溅出来,浸湿了大半件衣装,与此同时,他早已化作一具毫无生气的尸体坠落地面。
暴戾地撕扯下一片那人的紫色袍脚擦干净了玄螭上残留的血迹,任羲翎站起身来,那张冷若冰霜的面孔浸染着一层嗜血的阴鸷。
他缓缓转身朝向了旁边的小室,轻蔑地瞥了一眼那紧闩着的木门,提足一脚踹开。一时间大量光线挤进狭窄的屋子,被关在里面的人受到刺激,禁不住有些难捱地轻哼出声。
任羲翎早在外面就已感知到了这熟悉的气息,虽然十分微弱,可他怎么可能认不出来这朝夕相处五年,又心心念念七年之人的气息。他几步上前,动作极为轻柔地将已经虚弱得只能软倒在地的年轻人扶起揽入怀中。虽表情平静依旧,心内则犹如遭受凌迟。
容澜的面色惨白如纸,唇角还依稀挂着颜色很深的血迹,地上更是有很大一滩被他咳出来的毒血。他几乎连睁开双眼都要费尽力气,好容易认出面前任羲翎的脸庞,他的唇角很浅很浅地勾了一下。
“你个榆木脑袋,来干什么啊?”
他说话的时候气若游丝,嗓音亦是沙哑不堪。任羲翎不忍再听,轻轻伸手掩住了他的唇,低声道:“先别说话了,也不看看你现在什么样子。”
他的指尖在拂过时,清晰地感受到容澜的嘴唇干裂得厉害,亦不晓得被关在这里几日,有多久水米未进了。
任羲翎勉强定心道:“其他的暂且不管。这里不宜久留,我先带你出去,一定会找到办法救你。”
容澜用无力的手扒开任羲翎的手臂,仍是强撑着道:“救什么救,早就说过没法子了。你他娘的还不快赶紧回去,非得把我气得当场毙命才甘心是么。”
“还有力气骂人,我看你离毙命还远着呢,”任羲翎压低声音道,“我也早就说过了会护着你,只要我这条命还在,就绝不会让你出事。”
他言罢,一手揽住容澜后背,另一手抄起他膝窝,轻轻松松将对方抱起。容澜先是惊悚后而暴怒,稍稍睁大了双眼,似是扬手想要一个巴掌招呼过去,可他此刻实在是没什么力气,这姿势又不方便,颊上微微泛起几丝浅淡的血色,只得作罢。
“你……多少给我留点面子行不?”
任羲翎才是真被他气笑了:“都什么时候了,要面子还是要命?”
说完他便抱着容澜出了屋子,足尖一点,轻功潇洒掠起。
第43章 篇十五 落英(二)
当任羲翎抱着容澜重新回到树林时,还黏在一处的孤尘门两人被齐齐震呆了。贺咏惊/变了面色,卫则惊掉了下巴。
贺咏:“任公子,你和容澜兄弟,你们……”
卫则:“你你你你们两个到底是个什什什什么情况?!”
任羲翎:“……”
容澜:“……”
四人大眼瞪小眼,对于现下的状况都有些不明就里。最终还是容澜首先反应过来,用喑哑的嗓音低声道:“你们两个来捣什么乱?”
任羲翎瞟了一眼那边总算分开的两人,便也动作轻缓地将容澜放在了地面上,却仍让他靠在自己怀里,低叹一声道:“说来话长,算是偶遇吧。”
他垂首看了看表情很精彩的容澜,眼前的境况似乎让怀中的人太过出乎意料,就连挣扎都忘了。经历这么一折腾,容澜的脸上的苍白竟也褪去了几分。
任羲翎直接无视了对面两人观念崩塌的目光,温柔地将环住容澜的双臂又紧了紧,缓声道:“别提这个了。容澜,他们到底对你做了什么?”
容澜似乎方才意识到他为何是被任羲翎抱着出来的,好容易透出几丝光亮的双眸再度回归了无边的暗沉。他伸手想要拨开任羲翎的手臂,可对方看似没怎么用力,却用了一种巧劲将他箍得格外紧,根本无从挣脱。
由于身体的虚弱与此时本就相当冰冷的空气,他的身体不禁缩了缩。任羲翎见状,当机立断解了自己的黑色披风披在他身上。容澜本在极力拒绝,奈何对方十分坚持,容不得他有半点推辞,最终也只有不情不愿地从了。
那边卫则的认知再次受到了巨大的动摇,不禁凑到贺咏耳边小声道:“长歌师兄,这个任羲翎怎么见到容澜就跟变了个人似的。”
纵是极力压低音量,可在场四人无一不是修炼得五感灵敏,任羲翎与容澜二人自是听得一清二楚,却只是双双移开了视线装作没听到。贺咏更是心中一阵窘迫,赶忙使了个眼色教他住口。
容澜缓了缓神开口道:“我都说过你过来无用。我害秦玮他家姑娘遭扣押,你觉得他能轻饶了我?那老不死又命人给我灌了一回百毒散,我现今五经六脉几乎被之前的毒素侵蚀殆尽,又怎能承受得住再来一遍。顶多再过两三日,必然暴毙。”
贺咏神色凛冽:“百毒散?可是那种名震江湖的圣蛊门奇毒?”
容澜如今没力气也没心情多说话,只是小幅度点了点头作为应答。岂料他忽地面色惨白,握住胸口猛烈地咳嗽起来,身形一弓,又是一口毒血呛出,喷洒了一身一地。
百毒散,又是百毒散。任羲翎稳稳扶住怀中的人,脸色铁青。
还说什么两三日,可看容澜现下的状态,就连能否撑过今日都未知。任羲翎知道若要保住容澜的命,唯一的办法就是用内力硬生生将他体内的毒素逼出来。
孤尘门那边的功学虽然也需要内力,但内力水平与天行门和圣蛊门根本无法相提并论。眼下四人中,内力最为强盛的本应是容澜,可他的内力也因之前数年抵抗毒素而消耗得所剩无几,那么除了他之外,内力第二强的应当就是任羲翎。
然而,任羲翎不但玄功彻底丢失,就连内力也被封住了大半,以他现下的内力,是断然无法助容澜将毒素逼出的。可麻烦的是,他至今还没有弄明白那些修为究竟为何……
他在头脑中飞快地搜寻着记忆,无论怎样,总该有些细节会透露出失去修为的原因。忽地,似乎有什么东西在他脑海中掠过,就像是一闪即逝的白光,寿命极短,却让他牢牢抓住了那道白光的末尾。
他想起来了那次他与容澜一道猎杀赤天蛛之时的场景。当时他向容澜承认了在他中了蝎尾草之毒后修为尽失的事情,容澜矢口否认蝎尾草会有封人经脉的副作用,可他那种表情反应,怎么看都非常僵硬奇怪。
任羲翎想明白了,此刻他能够确定容澜绝对在那之前就晓得他失了修为的事情,而且还有可能早在他化身秦泠的时候就明晰了一切。
算来算去,被蒙于鼓的,仅有他一人而已。
任羲翎沉声道:“你是不是早就知道我修为被封之事,在给我用过暗器之后就发现了对不对?”
容澜的瞳孔骤然一缩,登时失了言。他大约是料到了任羲翎早晚会发觉,只是万万未曾料到他会发觉得如此之快。
见他许久无言,任羲翎越发能够肯定自己的猜测,终于很轻很轻地吐了口气,伸手过去用指尖帮容澜揩去了唇边半干的血迹。
“为何不告诉我。”
“我能告诉你什么,告诉你功力受损?我当时是以普通医者的身份出现的,多说一句都会暴露,你还真以为谁都跟你一样呆啊。”容澜虚弱地嘲讽道。
容澜选择了没有告知他,大约也是没有想过之后事态会变得那样无法控制,而且当时的状况,亦决定了容澜无论怎样都什么也不能说。
“既然不是蝎尾草造成的,那只能是泯心蛊的副作用了,”任羲翎不打算再纠结这个问题,反正如今再多说也无意义,索性将话题转去了其他,“你当时使用泯心蛊是为了抹去我的记忆,可如今反正我已经将所有事都想起来了,让它继续留在我的体内也只是令你我二人白白受罪。可有什么法子能将那蛊取出来?”
容澜闻言,倚在任羲翎怀中的身体微不可查地颤了颤,却是立即斩钉截铁道:“泯心蛊一旦入受蛊之体便会立即融入心脉,这辈子都别想取出来。”
任羲翎皱了皱眉,不敢苟同。容澜的回答实在是太确信无疑,反倒令人无法轻易相信。就仿佛是明明有什么办法,只是他不愿说而已。
可是,究竟是何原因让他不肯开口?
然而就在此时,难得安静了挺久的卫则似是想到了什么,突然就斗胆糊里糊涂说了一句:“虽然不知道你们说的那个泯……泯心蛊还是什么玩意儿是怎么回事,不过既然无法取出,有什么办法能把它的作用消除么?”
话音刚落,容澜就狠狠瞪了他一眼,那种狠戾的目光与他此刻虚弱的身体组合在一起显得很是突兀。卫则被他唬住,又怂得缩回了贺咏身后。
任羲翎眼见容澜的反应,霎时间福至心灵,什么都懂了。
他深深望进了容澜的双眸:“容澜,你就真的如此讨厌活着?”
容澜凉凉地瞥了他一眼:“我活着抑或去死,是你该管的事么。再说,难道你还能助我不死?”
任羲翎不甘示弱:“只要你有办法帮我消了那泯心蛊,我的修为功力就能回来。而后我就能运功将你体内的毒素逼出。”
“别让我再重复了,没有办法,什么都没有!”
容澜见他这般坚持,看起来更加烦躁了,当即伸手在他胸口上推搡了一把。可他动作无力,又似乎是冲着任羲翎怎么都没法真生气,在对面两人看来分明就是欲迎还拒的怨嗔,当下双双掉了一地鸡皮疙瘩。
结果,令他们瞠目结舌的还在后面。只见任羲翎语气极尽温柔,态度则是十分坚定而强硬地冲容澜说了一句话。
“别闹了,看你的表情就知道肯定有办法。就算你想死,我也不同意。”
那一刻贺咏与卫则不由慨叹,任容二人实在是太会耍,与他俩相比自己这边根本什么都不是啊……
容澜更是被他这话弄得悚然,心知若再拒绝必定会被他肉麻致死,只得嘟嘟哝哝,勉强算是缴械投降了。
毕竟说白,求生是人的天性,纵使口里咬牙切齿说着怎般的狠话,心里也不会真的想死。
磨磨蹭蹭半日,容澜总算道:“我算是输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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