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新衣故人-第9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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容澜双手叉腰,那姿态犹如在下战书,任羲翎注视了他一阵,终于放松地笑了,用力点了下头。
“愿意奉陪!”
两个少年稍作休整,相对而立,又是一副要开战的架势,就在此时耳畔响起了一个痞痞的声音,不知何时他们身边就多了另外的人。
“我算是见识到了,你俩连练习都这么狠,这要是真打起来还了得?”
两道无语的眼神聚集在那个在他们身边看热闹的少年身上,那副称得上俊秀的样貌正挂着不知是哭还是笑的纠结表情,分明就是那个成日里喜欢以“本少”自称的贾遇。
贾遇是与容澜在同一届进入天行门的,入门时才将将满十二。更巧合的是两人竟然都是仅入门两年就已经在门派中无人不晓,容澜自是因为被掌门和吕执纶判定为“天才”,贾遇则是出了名的古灵精怪,不但懒于修炼,又因为家里还算小有名气便能勉强算是个富家公子,因此天生便是个风流性子。年长些的师姐都能被他的甜言蜜语哄得团团转,又见他生得俊俏可爱,常常喜欢留些好吃的带给他。至于年龄相近的女孩子,更是已经被撩拨了个遍,容湘自是也没能幸免,只不过每次去找容湘换来的不是点心糖果而是一顿揍罢了。虽说如此,这小子依旧甘之如饴,还装模作样地说什么“牡丹花下死,做鬼也风流”。
不过这小子大约的确是有些魅力和本事,尤其特别会说俏皮话,久而久之地容湘也开始觉得他挺有意思,莫名其妙地就逐渐同他玩到了一处,而此刻容湘也正正地就跟在他身边。
“哥哥,羲翎哥。”容湘似乎很开心地唤道。
“阿湘。”任羲翎亦是微笑着应道,容澜则没有应她,一直狠狠盯着贾遇那边,眉头紧皱。
“贾大少爷,你以为谁都跟你一样整天除了吃睡就知道招惹姑娘吗?”容澜向来看不惯他这懒散聒噪的作风,脸色微黑,“给我离阿湘远一点。”
“哎呦我的澜君你可别这么说我,让本少情何以堪啊,”贾遇腆着脸过去作亲热状地揽住容澜的肩道,“我就是想和她们玩玩罢了,而且你看你家湘妹子分明就挺喜欢我,哪有你说的这么不堪……”
容澜一向不喜别人碰他,嘴角抽了抽,终是忍无可忍,手一挥将贾遇甩到了一边。
“无耻!谁是你澜君,是不是容湘几日没打你皮痒了?”
贾遇被他直接甩开,大约也是对方用力猛了些被弄疼了,脸上装出楚楚可怜的样子,将容澜隽艘簧砑ζじ泶瘢桓霭籽劬头斯ァH昔唆峒矗σ馊滩蛔≡俅伪ⅲ招γ涣缴捅蝗堇锦吡私裉斓牡诙拧�
“任羲翎你再笑,真是够了一个两个的有完没完。”
容澜口上这么说,心里其实根本也没生气,他还不至于无聊到在这种鸡毛蒜皮上跟人较劲。四人谈笑间气氛极为融洽,他眉眼的线条不自觉地又柔和了几分。
贾遇大约也是被自己方才的作怪恶心得够呛,又笑又咳弄得上气不接下气,缓了许久才能重新开口道:“罢了罢了,算我输。不过澜君你先听我说,没准我除了和姑娘玩还真的懂点什么你们不知道的东西。”
贾遇整了整自己的衣衫,带着几人来到演练场旁的草地上围成一圈坐下,神秘兮兮地说了一句。
“你们可知,所谓的‘青龙真玉’?”
其余三人面面相觑,他们倒是真的从未听说过这个东西,任羲翎来了兴趣,出于好奇不禁问道:“那是什么?”
“哈哈哈哈,没听说过吧,孤陋寡闻的可悲家伙们,”贾遇得意忘形,叉手狂笑,“且让本少给你们普及普及……”
“要说就赶紧说,如果你只是为了显摆你那点小道消息的话,我没时间陪你。”
容澜冷声说完,真的作势要走,贾遇一看急了,赶忙将他按了回去。
“好好好,我不卖关子了!我说就是!!澜君你也真是的,一天到晚凶巴巴真是可惜了这么一张脸了。”
容澜的眉头压了压,似乎在强忍着一拳揍上去的冲动,唬得贾遇赶紧收敛嬉笑神色,一本正经地讲了起来。
“你们应该都知道,我家的背景不简单吧。我家里也不是只有钱,对于江湖之事还是知道不少的。好像是几年前了吧,那次我们家里来了客,我当时在房间里就听到他们在讨论这个叫青龙真玉的东西。据说是上万年前有一青龙神兽,汲取天地万物之精华灵气之后不慎被镇压在会稽那边的青龙巅上,后来兽体幻化成一块玉石,就是如今在江湖中颇具盛名的青龙真玉了。五门中凌霄门就地处会稽,当时是他们首先挖出这块玉石的,只可惜……”贾遇故作深沉地摇了摇头,“如今这青龙真玉却已不在他们手上了。”
贾遇说得天花乱坠,竟将三人的注意力都尽数引了过去。他们还以为这小子定然又是要借着身份优势信口胡诌云云,不想这次说的这一段,着实不像现编出来,真的令他们很难不信。
“不在凌霄门那里了?那现在在哪儿?”容湘睁大双眼问道。
贾遇道:“据说现在是在孤尘门内。”
“孤尘门?”容澜有些意外,“为什么会在那里?”
“这个我就不知道了,我是偷听来的,也不是很清楚。”贾遇摊手。
容澜闻言,似是低吟了几句什么,一直在安安静静听着的任羲翎则是陷入了沉思。
他对于其余五门的内情也只能说是略知一二而已。在五门之中,孤尘向来都最不被看好,很多人都以提起这个门派为耻,甚至还为其冠上了“窃人功学”这个一听就没什么好意图的名号。个中原因说来也有些可笑,只是因为在人们的认知当中孤尘门并没有他们的独门功学,门派中所有的弟子都可以四处云游,学习任何他们想学的东西。孤尘门既然能够跻身五门之中,想来也不可能真的一点没有自己的独门本事,说是“博采众长”要合适一些,以“窃人功学”来形容,未免太过残忍了。
不过,谁也无法否认孤尘门是五门之中最弱的。这青龙真玉作为江湖一大名物,怎的可能谁想要就能有,如今却能落到孤尘门手中,着实令人不解。
然而,任羲翎却没有机会再思考下去了,因为就在所有人的注目下,演练场上的“昭钟”被轰然鸣响。
第19章 篇八 易水(二)
“昭钟”乃是天行门有要事时用来集合子弟们的鸣钟,而此时昭钟鸣响,显然意味着掌门是有什么重要的事情相告了。
四名少年对视一眼,站起身来。其余弟子也停止了演练,都训练有素地向那边集合而去。掌门任桓已经在那里等着他们了,身边却没有跟着吕执纶,任羲翎这才想起,今日他们从训练开始,就一直没有见到师父,此刻又在集会中缺席,实在不是他的风格,不知他去了哪里。
“羲翎!”
听到别人唤他,任羲翎下意识地扭头向发出声音的地方望了望,只见不远处任羲羽似乎也刚刚结束训练,正与师兄孙迁一同向他们这边靠近。任羲羽和孙迁是同一师门下的子弟,自然日常的训练都是一起做的。
“羲翎,你们今日的练习可还顺利?”孙迁温和地笑道。
“也就那样吧,”任羲翎道,“师兄你们呢?”
孙迁看了看身边的任羲羽,似乎正要在他后脑上拍去,慌得任羲羽连忙惊恐地抱住头,满脸的怨念。
“孙师兄你别打我了,会打傻的!”
“胡说什么,连我都打不过你,你还担心被打傻?”孙迁转身朝着任羲翎道,“羲羽他太厉害,我大约这辈子都赢不了他了。”
任羲羽似乎有些不满:“你可是师兄啊,怎么可能赢不过我,肯定在偷偷让着我是不是?”
孙迁笑道:“说过没有了。你比我强就是比我强,不必谦虚。”
任羲羽气不过,扭过头去不再理他。容澜偏头向这边扫了一眼,却也没说什么。
台上的任桓将手一扬,登时场上便一片肃穆,都严肃地望着等他发话。
任桓清了清喉咙,朗声开口:“诸位,此次召大家来,乃是与凌霄门和孤尘门有关。”
任羲翎、容澜以及容湘闻言,齐齐一脸惊异地盯住了贾遇。贾遇也是目瞪口呆,压着嗓子哀嚎道:“不是,我真的不清楚,怎么我说什么就来什么啊?!”
“前日凌霄门不知为何突然对孤尘门发动奇袭,孤尘门不得已向我们求助,本人自是答应了。因此我需要约五十名子弟同我一起去支援孤尘门,三日之后出发。”
容澜稍微向任羲翎那边靠近了些,低声道:“青龙真玉。”
任羲翎点了点头。能让凌霄门和孤尘门兵戎相见的原因,除了青龙真玉之外也没什么其他的了,依照贾遇的说法,应当在几年之前青龙真玉就已经归了孤尘门,为何凌霄门却忽然要对孤尘门发动袭击,这么一想倒是有些师出无名了。
毕竟是五门之事,天行门肯定不能袖手旁观,人家都求助上门了,更是责无旁贷。弟子们的呼应十分积极,很快便凑齐了任桓所需要的人数,准备物资亦是效率极高,三日之后,准时出发。
此刻,任羲羽正瞧着紧紧跟在他身边的两个少年,很是头疼地扶住了额头。
“我说你们两个小孩儿非跟来做什么,是还没被我爹骂够吗?!”
“任师兄自己都尚未成年,好像没有资格说我们小孩儿吧。”
任羲翎看到容澜满脸正经地胡说八道,这答复却又有道理得让人无法反驳,忍笑忍得极其辛苦。当时容澜对他说无论如何都要想办法让任桓同意带他们二人一起,于是两人商量了半日,又在任桓面前软磨硬泡了将近一个时辰,被任桓骂到耳朵起茧,总算是勉意答应带他们两个来了。不过倒也多亏了他们两个非要跟来,令原本没有机会来的任羲羽和孙迁也得以同来照顾他们,顺便凑热闹。任羲羽今年十八岁,严格来说也还是个孩子,却被迫接下了这个看护俩小屁孩的任务,就算大部分事都轮不到他管也还是令他叫苦不迭。
任羲羽原本和容澜的关系不算亲密,这几日来倒是领教足了容澜膈应人的功夫,又因为同他弟弟一样口齿说不上伶俐,言辞辩论中永远占不得上风,三番五次被气得几欲吐血。若不是有孙迁在旁边耐心调解,他大概早就疯掉了。
任羲翎看了看在他们身后不远的其他弟子们,因为年龄比较小,他们自然是处在掌门身后和其他弟子之间最安全的位置,就算是前后夹击也不至于首当其冲。他们身后的弟子并没有如同以往那样穿着天行门的劲装,而是统一换上了浅褐色装束。任桓为了使凌霄门在远处看不出他们是来支援的外门弟子,便让弟子们穿上了孤尘门的门派色。最初弟子们自然是不愿的,不过既然是掌门的命令,他们也不会违逆。
此刻那些弟子们脸上都是清一色的严峻,在那表层下还有紧张与兴奋。
天行与孤尘相距实在太远,因此孤尘门掌门答应他们会尽量将战线拉至与蜀地更近些的地方,拖来拖去,战线竟到达了汉阳一带。
任桓显然打算速战速决,因为正面交锋正是天行门功学的魅力所在。他们准备的物资绝对足够,但也不算多,毕竟他们只是来支援的。任桓早在出发之前就已明确告知,如果能够成功当然好,但是若在物资消耗接近完毕之时还未结束,一定要直接回去不要恋战。
他们将营地驻扎在了与汉阳距离比较合适的位置,既能够保证可以随时发动突袭,又不会因深入战地而无法及时撤回。任桓并没有经历过很多战乱,此次却意外地对战略战术之类十分精通,令所有人都大大惊讶了一番。
“容澜,你说我们这次支援……能成功么?”
“成功不成功的,都不关我们的事,反正出力的又不是我们。”
两名少年躺在帐内,夜已渐深,营地内寂静得只能听见微弱的虫鸣。其他弟子都已熟睡,只是二人就如同第一天练功的前夜那样,再度不约而同地失眠了。
任羲翎无言地望着头顶,被封住的帐顶让他看不到星空,忽然就有些想念在门派中常见的那些熟悉的星斗。此时正值夏日,夜晚并不算凉爽,反而甚是燥热,仅着单薄的中衣都不安地辗转反侧,难以入眠。
“容澜,你为什么说一定要我们两个也过来啊。睡在这种地方,你真的不觉得难受?”
“天天待在门派里,你难道不觉得无聊?像你这种一天到晚除了傻呆呆练功什么都不知道的家伙,还是多出来见识见识比较好。”容澜安稳合目答道,语气活像个小大人。
任羲翎被他噎得一呛,反驳道:“什么话!说得跟你知道的比我多多少一样。”
容澜呵呵一笑:“我不过是将事实说出来而已。”
“……”
论口舌功夫,任羲翎是断然比不过容澜的,只能强压憋屈躺好。两人的呼吸在小小的帐内交错起伏,让人愈发躁动。任羲翎终于忍不住一把拉开盖在身上的外衣坐起身来,看着身边容澜安静地卧在那里的样子,心中升腾起一股没来由的烦躁。
“你要是睡不着就出去走走,别连累我也睡不着。”
容澜偏过头抛下一句,重新合上了双眼。明明他根本没有入眠,反而说的像是任羲翎扰了他清觉一样,任羲翎见他这个态度,心下越发不爽,语气不禁变得有些冲起来。
“你不是也没有睡着么,怎么你不出去?”
“这是我们两人的帐子,我凭什么出去。”
任羲翎被他堵得说不出话,纠结了半天到底是出去还是留下,低头一看容澜正眼含戏谑地盯着他,干脆赌气又躺回去,猛地拉上外衣一直遮到了头顶。
“榆木脑袋。”
他突然听见容澜低笑着说了这么一句,有点愣住了。这话怎么听都饱含着嘲讽意味,形容在他身上又是出奇的合适,竟让他根本无法反驳,就连生气都气不起来。他一时间不知当作如何反应,便仍旧保持那个姿势躺在那里装死。
容澜说完这句之后便再也没有发言,总算让他得到了片刻的宁静,仿佛世界中留下的仅有耳中血液在缓慢流动的声音。过了不知多久,衣衫的布料终究是捂得他透不过气来,他再也耐不住,将衣服一把从脑袋上扯了下来,几百年没有呼吸那样地用力吸了一大口新鲜空气,却意外地发觉容澜依旧没有动静,便扭头看了过去。不料这一看,那刚刚吸到一半的气硬生生卡在了喉咙口,上不去也下不来。
容澜睡着的样子极为宁静,他的身体侧卧着,手很规矩地放在脸前的位置,指尖微微蜷起,呼吸时身体都几乎看不出来有什么起伏。不过最独特的还是他沉眠之时的表情,通常人在睡觉时面部都是处于最放松的状态,他的眉心则是微微拧起的,唇角也轻抿着,似乎就连睡着时精神都极为紧张。任羲翎看着他这副样子,感觉自己的心尖似乎也同他的眉头一并揪起了。
大约是做什么噩梦了吧,任羲翎心想,觉得容澜的内心可能真的是装了太多东西,根本不像他表现在外的那样对什么都无所谓。
任羲翎凝视了他一会儿,动静尽量小地翻了个身,在湿热的空气中逐渐陷入了昏睡。
数日过去,两门之间的冲突并没有缓解,反而越发激烈了。孤尘门的掌门在百忙之中曾经偷潜出来与他们会面,起初任羲翎还在讶异于掌门竟然如此年轻,之后在交谈中,他逐渐了解到凌霄门此次挑起战争果然是为青龙真玉一事。听那年轻掌门肖岸所说,青龙真玉原本就应归属凌霄门,只是当时他们还没有了解到那神物的价值,就在毫不知情的情况下不慎被孤尘门的上一任掌门,也就是肖岸的父亲用一个并不算珍贵的法器换去了。等他们意识过来的时候,掌门已换了人,肖岸本是想直接将青龙真玉还回去了事,不想交涉失败,凌霄门不由分说便打了过来。
任羲翎不明白孤尘门为何偏偏要来找天行门帮手,如今除了正在交战的孤尘和凌霄,天行、圣蛊与洪荒三门正处在三足鼎立的形式,按理说孤尘门找这三门之中任何一门都是一样的,而且孤尘门和天行门也并没有什么特别的交情。
凌霄门修的是剑功,剑气从数十尺开外便可进行锐利的攻击,配合着门派的雪白剑袍,辗转舞动之中极为潇洒好看,被誉为五门之中最为美观的功学。天行门的玄功则是标准的近战功学,凌霄门那边攻击十分密集,根本令他们很难近身,占不到任何优势,至于孤尘门就更可怜了,完全就是一堆不知道从哪里学来的杂学,就连固定的攻击路数都没有,几日下来,孤尘这边完全没能夺得上风。
任桓亲自领着弟子们去携手孤尘门对抗凌霄门,孙迁以及任羲羽自是陪着任羲翎和容澜守在营地。实际上任羲羽何尝不想亲眼见识下父亲和师兄们战斗时的英姿,却又没机会见到,就把气都撒在两个少年身上,一天到晚的都没什么好脸色。
“粮草和药草似乎只够十余日的了,若不能尽快了结,看来我们就只有撤退了。”
孙迁清点完剩余的物资,平静而无奈地说出了这个有些残酷的事实。任羲羽兄弟二人听后,都沉默了。虽说任桓给的指令是打不过就放弃,可是若真的就此撤退,损失的不仅是孤尘门,还有天行门的名誉。
“粮草我们是没办法,不过,”容澜指向了不远处的那片树林,“那林子看着草木繁茂,运气好的话也许能找到药草之类。”
孙迁听罢喜道:“那便甚好,容澜,你似乎是懂得不少药草知识的吧,不然你去和我一同找找。羲羽,你就和羲翎在这边等着我们,应该没问题的吧?”
“当然没问题,孙师兄你尽管放心吧。”任羲羽不假思索道。
任羲翎目送着二人离去的身影,也想同去,却也没有多说什么。
“容澜,我见你同羲翎关系不错,怎的平日里不爱说话呢,我对你都不是很了解。”孙迁低头望着身边的少年道。
“我的话,孙师兄不必太过了解。”容澜同他极为不熟,回答时语气也是淡淡的,对生人惯于的冷淡反应,他从来就没变过。
孙迁性格温和,听到他这样答话丝毫也没生气,只是微微地笑了笑。
“你别看羲羽现在是这副豪放爽利的模样,我刚刚认识他的时候他比你还沉默。所以说,人都是会变的,或许容澜你将来也……”
“孙师兄,我不会变的,也不想变,”容澜毫不留情打断,“我的事不用孙师兄来操心。”
孙迁依旧温和地笑着,正欲说话,忽地面色骤然一变,瞳仁中闪出一道极为警觉锐利的光芒,将容澜用力推离了身边。
“当心!……”
这一掌竟动用了玄力,容澜被推开数尺之外,他虽功力尚浅,在受力之前也隐隐觉出了那道诡异的破风之声,心下一沉。
暗器。
容澜强撑着稳住身形,多亏方才那一推,他毫发未损,不过待他定睛看过去时,却见孙迁已然跪倒在地,脸色灰白,面前的地面上染透了还在从他唇角缓缓滴落的暗色血液。
“孙师兄!”
容澜踉跄着奔过去跪在他身边,眼神停滞在孙迁微散的领口附近,肤色苍白的脖颈上刺着根小小的短针,周围已然起了一小片泛着紫黑的血点,他的嘴唇登时褪去了一层血色。
血蒺藜。
这种草他并不熟悉,但是通过辨认症状也勉强能够猜得出来,鲜明地提醒着他这分明不是简单的暗器。
“……毒杀?”
轻声呢喃着这两个字,容澜感觉全身的血液都凝结了。
第20章 篇八 易水(三)
等任羲羽再见到孙迁和旁边满脸阴霾的容澜的时候,脸色顿时一片煞白,身形剧烈地晃了晃,被他兄弟扶住才勉强站稳。
“孙师兄……孙师兄他没事的吧,只是昏过去了对不对?”他颤声道,急急地蹲身下去握住孙迁的手腕去试他的脉搏。可他的手指抖动得太厉害了,摸了半天也没找对脉搏的位置,在旁人看来几乎就是在孙迁的手腕上无谓地滑动。
容澜顿了顿,冷声道:“没用的,他已经没有呼吸了。”
任羲羽不敢置信地睁大了双眼,他小心地扶过孙迁微微偏过去的头颅,眼神躲闪许久,终于落在了那张线条柔和的脸上,双目轻合,极为安宁,若忽视他毫无血色的肌肤和唇边残留的深色血迹,看上去就像是睡着了一般。
“孙师兄……我知道你只是太累了,你先睡,睡醒了……再看我。”任羲羽的嘴角强挤出一个笑容道,不过那笑容出现在如此扭曲的面孔上,真的比哭还要难看。
容澜道:“任师兄,他已经醒不过来了,你何必这样……”
“你管得着我!!!”
任羲羽忽地爆发出了一声怒吼,再抬起脸的时候双眼已经爬满了血丝,还有隐隐的泪液渗出。他摇摇晃晃地站起身来,胸膛因急促的呼吸而剧烈起伏着,居高临下地瞪了容澜一阵,猛地扯住了他的领口。容澜蹙眉闷哼一声,却也没有反抗,任由他的无故施暴。
“容澜,你他妈是个煞星吧!为什么孙师兄他偏偏跟你一起就出事,是不是谁跟你一起都没好结果?!”
“……”
“是不是反正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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