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云雀-第1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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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林南也不擅长拒绝别人,同样是全身不自在。
  “要不我就不考虑了吧……”
  “你再考虑一下。”
  “不用了吧。”
  “再考虑一下吧。”
  林南没想到戚嘉文这么不依不饶,有些招架不住,站在原地手足无措地说:“你这人怎么这样……”
  戚嘉文听着他求饶一样的温柔细语,心里更是发痒,说什么都不想让二人的关系走到眼前这样一条被堵死的公路上来。
  “要不这样吧,咱们还当普通朋友,你慢慢考虑着,说不定哪天你就发现我比你喜欢的人强多了。”
  他身上这份迷之自信是几年走红生涯的后遗症,总觉得自己是肯定能拿下林南的,只是时间早晚问题。
  林南听了他的话,不知怎么的脑中却浮现出远在二百公里外的祁遇白。那个人永远的暗纹西服,一贯的不苟言笑,强势又不容拒绝的举动,谈不上多完美,但无一处不正中他的心。而眼前的戚嘉文,俊俏小生的长相、年轻热情的性格、风光无限的人气,这些固然都很好,却没法跟祁遇白相提并论。感情不是选择题,是填空题,你心里有答案,写上去就行,而不是从几个预设选项中选出一个最像正确答案的。
  “不用了吧,”林南低声说,“当同事就行,当朋友会很尴尬。”
  戚嘉文沉默半晌,眉头皱得能夹死苍蝇,过了好一会儿才说:“好吧,你说同事就同事。”
  晚上经这么一闹,两人再说任何一句话都有点儿尴尬的氛围。回去路上何珊也觉得不对劲了,在后面小心翼翼地问:“你们怎么啦?一言不合吵架啦?”
  戚嘉文憋着没说话,林南冲她笑了笑,“没有,嘉文困了。”
  “喔喔。”何珊斜着看了眼戚嘉文,“那嘉文哥你开车小心点……我还不想死,我就一直和你聊天吧。”
  说完也不顾戚嘉文的拒绝,生怕他开车睡着,一路都找他聊些有趣的事,倒让气氛没那么奇怪了。
  林南徒然间听到了这么一番表白,说心里没有半点涟漪肯定是假的。但他感触最深的不是自己居然也收到了像模像样的告白,而是戚嘉文的勇气。对谁有好感就能直接约出来说个明白,这份勇敢直接本身就很可贵,不像自己,犹豫了这么久还是半个字也没有吐露。
  戚嘉文能这样当然是因为他有自信有底气,即使被拒绝了也痛快过了。林南不像他,没有他这样好的条件,对结果又太在乎,所以才缺乏勇气。可这一刻他坐在车上也想,自己这样犹豫真的对吗?永远不说,是不是就永远没结果。
  因为今晚的事,林南心里有些不确定了,他不知道自己是不是该孤注一掷向祁遇白表明心意。如果可以的话,他也想把自己在心里捂得几近发霉的心意拿到月光下晒一晒,坦然接受对方的审判。


第23章 
  祁遇白今天的行程比平日少,特意留出了晚上的时间。
  他需要回一趟家。今天是老祁总寿宴,家里故旧亲朋一大堆,老宅想必很热闹。祁遇白要回家的事,章弘已经提前跟祁宅的人打过招呼,毕竟极难得回去一趟,最好还是别闹什么不愉快。
  晚上七点,他自己开车往老宅去。隔得不算太远,几十分钟路程。
  这辆车他又是好几天没开了,刚一上车,副驾座位上竟然有个眼熟的东西。祁遇白面无表情地看了一会儿,直接没有踩油门,待在停车位拨通了电话。
  电话那头有个熟悉的声音,“祁先生?”带一点惊喜,还带点小心翼翼,只是背景声音好像比以往要嘈杂一些。
  祁遇白自己都没觉察,他听到这三个字,心里因为要回家而压了一天的无名火莫名降了不少。
  “你在哪儿?怎么这么吵。”不过他一开口还是那个无所谓的腔调。
  “我吗?”林南的音量提高了一点,又着急地说:“你等我一下我去楼梯那儿跟你说。”
  一阵密集的脚步声后,对面果然静了不少。
  “祁先生,”林南还在微微喘着气,“我在剧组杀青宴。刚才周围有很多人讲话,所以有点吵。”
  “你不是早就杀青了么?”祁遇白感觉奇怪,明明林南都已经从基地回来半个月了,两人面也见过了两回,怎么现在还在参加杀青宴。
  “是全体主演都杀青了,所以才搞杀青宴,不是为我办的。”林南的呼吸平复下来,态度良好地说,“祁先生找我有什么事?”
  祁遇白这才想起自己打这通电话的初衷,他从驾驶座转过头盯着副驾位置上的围巾说:“你又在跟我耍心机了。”
  “啊?”林南心里咯噔一下,听到这句严厉万分的话整个人都有点慌,一时想不出自己做错了什么,慢吞吞地问:“我怎么啦?”
  “故意把围巾留在我车上。”祁遇白眉尾上挑,看起来倒并不反感这样的心机,轻轻嗤了一声道:“一次是不小心,两次就是蠢得无可救药,你知不知道。”
  林南双眼圆瞪,贴着手机的那边耳朵迅速变红,心虚地望了眼他身处的安全通道转角,期期艾艾地说:“我……”
  “还想骗我?”
  “我……”林南自己都忘了这回事了,上次见过面后祁遇白送他回家,他留了个心眼,自以为聪明地将围巾又留在了座位上,心想祁遇白见到了应该会再联系自己。
  想不到祁遇白这么聪明,一眼就识破了他的想法。
  其实哪里是祁遇白聪明,分明是林南的方法太傻,他但凡换个眼镜手表也不至于这样明显。怪只怪他在这方面没什么天赋,一切全靠自己琢磨。
  “我真的是忘了,不是故意的。”林南越说声音越低,越说心里越虚,到后来连自己都觉得这辩驳太苍白无力。
  祁遇白心念一动,顿了会儿说:“我晚一点找你。”
  林南连忙欣喜地说:“好啊!”
  祁遇白听见他惊喜雀跃的调子,嘴角勾起一个笑容,正要开口再说点儿什么,却听电话那头有个陌生的声音。
  “林南,你在里面吗?”
  林南吓得一转头,只见戚嘉文拉开安全通道的门走了过来,身形高大的他将走廊里的灯光都几乎挡住了。
  “你还真在这儿,找你半天了,导演等着你呢。”戚嘉文显然是来拉他回去共同对抗劝酒大军的,说完这句朝他手里看了一眼,问:“你在打电话?”
  “对。”林南下意识地捂了捂话筒,匆忙点头道:“你先过去,我马上就来,两分钟。”
  “那好,我先回去了,你也赶紧别打了,快回来,我快顶不住了。”戚嘉文毛毛躁躁地来,又吵吵嚷嚷地走。
  林南吐了口气,重新拿起电话说:“祁先生你还在吗?”
  “嗯。”祁遇白脸上又恢复了平静淡漠。
  “我得回去了,刚才剧组的演员过来找我。”
  “嗯。”
  “那我晚上等你电话——”
  林南听着听筒里突然传来的嘟嘟声有些愣神,自己那句大概几点钟都还没问出口,祁遇白就又像片云一样飘走了。
  他呆望屏幕片刻,收起手机走出了楼梯间。
  ——
  半小时后,祁遇白开车回到了祁家的别墅。老宅位置虽然不偏,装修却有些过时,但老祁总并不赞同翻修,原因无他,别墅当年装修从里到外都有祁遇白母亲的心思,是祁母的审美结晶。
  祁母身体虽然从年轻时就不好,但对室内设计的钻研却一坚持就是二十年。祁遇白的劳斯莱斯刚一开到院门口便有人来迎。他放慢速度往里缓行,只见几十米外的三层老宅灯光通明,大厅似乎正在用餐,透过玻璃能隐约瞧见两三个端着托盘的佣人身形小心地穿来穿去,忙碌异常。
  车停进车库,祁遇白起身下了车,侯在车门边一个年轻人替他接过了手提包,引着他往人声鼎沸的地方走。
  “祁总您到得正好,前厅正在上菜,我们还以为您得迟一会儿呢,位置都给您留好了。”
  祁遇白脚下步子迈得比平时慢些,内心有些不愿接近家门。他问:“爸呢?”
  “祁董在一楼跟客人说话呢。”
  以往祁家的佣人都称他少爷,出事以后祁父在气头上时不肯认他,坚持不允许大家这样叫自己唯一的儿子,因此大家就以“祁总”、“祁董”代指他们两父子。
  祁遇白点点头,“人来得多么?”
  “多!多着呢。祁董兴致挺高,应该……”年轻人赔了个笑,“应该挺高兴的。”
  “嗯。”祁遇白表面沉静,心里已经是重逾千斤。近两年他只要靠近这个家,基本都是这种状态,既烦闷又无奈,心中有火但没有宣泄的对象。
  片刻后,佣人小跑上前替他拉开门,站在门边等着他进去,又笑容满面地往里喊了一声:“祁总回来了。”
  长桌四周二十来位亲戚熟人闻言纷纷转头看向门口,场面居然安静了一瞬。
  祁遇白站在门口,感觉自己缺了些走进去的勇气。他的肺重重地吸了口气,像是要最大可能地留住室外的新鲜空气,然后才迎着水晶吊顶的刺眼光线跟室内热得过了头的暖气走进门。眼睛往里一看,就见到了坐在长桌尽头的他的父亲。
  祁遇白长得很像他年轻时的父亲,这一点他母亲曾告诉过他。只是近两年祁父头发渐白,精神也不如以往,看着倒不太像了。
  他父亲右手边还坐着祁母的亲妹妹,祁遇白的姨妈,白韶容。
  “我外甥回来啦——”白韶容从座位上半站起身,满脸笑容地朝祁遇白招了招手,“外面冷吧,快过来坐。”
  祁父左手边的位置还是空的,显然是为祁遇白而留。
  众人听得这两句亲昵的话语,这才恢复了些祁遇白进门前的热络,纷纷出声跟祁遇白打招呼。
  祁遇白跟面前这些熟稔多年的亲朋点头问好,脸上神情却紧绷无比,脚步缓慢地移动到了主位,站在桌边朝他那从他进门就没有动过分毫表情的父亲喊了声爸。
  祁父冷若冰霜的脸上没有因为这个字有丝毫动容,眼睛只往祁遇白身上看了一眼,就转头招呼亲戚:“大家随意。”
  祁父一直是这个家里最有威严的人,但他同时也曾是一位慈父。他护着儿时的祁遇白迈出第一个不怎么稳当的脚步,教会祁遇白提笔写字,送他出国留学时也曾因舍不得唯一的儿子而眼底泛红。
  可惜这一切在两年前都不一样了。
  当然是祁遇白的错,这他明白。所以祁遇白才会不敢回这个家,甚至不想再看见自己的父亲。他也因此无比理解自己的父亲为什么不想再看见自己。
  他们是这个世界上如今最明白彼此感受的人。
  祁遇白已经习惯了被如此对待,因此面不改色地依旧坐到了祁父身旁的位置。他无疑是破坏了整场气氛的人,自他到来在场的众人笑得多少有些不自然。
  只有白韶容心疼他一如往昔,不住地站起身往他碗里夹菜,就跟他还在读高中一样,嘴里还催他多吃一点。
  “谢谢姨妈。”祁遇白眼神温柔地把碗挡了一挡,“够多了。”
  “你看你都瘦了。”白韶容眼里不自觉流露着对自己这个外甥无比的疼爱,“是不是公司事情太多,太操劳了?平时要多注意身体,你一个人住也没个人照顾,吃不上周嫂的手艺。”
  周嫂是他们家的佣人,已经在祁家待了几十年,一直负责为一家人烧饭。白韶容的姐姐白韶音从小就十指不沾阳春水,嫁给祁父以后更是如此,对做饭一窍不通。
  一直没有出声的祁父听到这句话却从鼻中轻哼了一下,用只有他们三人才能听到的音量说:“韶容你操心得太多了,他哪里可能一个人住。”
  白韶容拿筷子的手一顿,嘴角扯出一个难看的笑容:“姐夫,今天就不说这些了。”
  这时周嫂端着菜从厨房走过来,一见到祁遇白就两眼亮起,正要叫一声少爷,忍了一忍又放下菜,“祁总总算回来了。”瞧了眼祁父的脸色后靠近祁遇白轻声说,“好不容易回来一趟,多吃点周妈做的菜,这道羊腩煲是我下午听说你要回来特意加的,趁热多吃两口,可别饿着肚子回去。”声音里已经带上了哽咽。
  说完这句,她眼中泪花闪了闪,转身回了厨房。在她心里,祁遇白跟自己的儿子原本也没什么两样。一年中只见上这么几面,哪一次都想着给他做点爱吃的。
  谁知她刚一离开,祁父的脸色却更冷了一层。
  这道羊腩煲不仅仅是祁遇白爱吃的菜,也是他母亲的最爱之一。祁父被一道菜勾动悲肠,一时间已经是难以平静。他两眼深深看了祁遇白一眼,眼中有无数悲伤、想念、失望、痛心,终于又化成了一声长长的叹息。
  没吃两口,祁父就借口身体不适回了楼上。
  自始至终一言不发的祁遇白在祁父转身后同样放下了筷子,接着右手便被白韶容在桌面紧紧拢住。
  “遇白,先别走,听姨妈的。好歹跟你爸说两句话再走,亲父子哪有隔夜仇?”
  “姨妈。”祁遇白声音听上去非常累,跟平日那个杀伐决断的他全然不同,“我们不是仇人。”
  可也不像父子。
  白韶容站起身来,又按了按他的手背,安抚他道:“你等一等,我上楼去劝劝你爸。其实你爸很想你,他没有不想看见你的意思。你等姨妈下来叫你上去,好不好?”
  祁遇白只能点头同意。
  白韶容上了楼,推开房门,就见祁父正一个人坐在桌前,手里拿着一个相框。不用看,她也知道相框里是她姐姐年轻时在海边的一张游客照。白韶音得意自己照片上那条裙子是亲手做的,因此洗出来放在了桌上。自姐姐去世以后白韶容就经常见到祁父拿着这个相框出神,在房间里一坐就是很长时间。
  “姐夫。”白韶容从后面叫了他一声,“怎么又在看这张照片。”
  祁父转头看见她,慢慢放下手里的相框:“摆在这里,看见了就拿起来多看一会儿。”
  白韶容坐到一旁的椅子上,眉头紧蹙道:“不是说好了,今天暂且不提姐姐的事,好好跟遇白聊聊吗?”
  祁父一听到那两个字,刚刚对着相框的温和烟消云散,语带厌烦道:“我一看到他,就想起韶音的死,还有他平时做的那些事。你让我怎么跟他好好聊?他有脸聊,我都没脸提。”
  “哎。”白韶容叹了口气,“事情都过去两年了,咱们也得往前走。你们两父子再这样僵下去,什么时候才是个头?你难道就希望遇白这样混一辈子,不结婚不留后不回家?”
  祁父指关节在桌面重重扣了两下,就连这习惯性的动作也跟祁遇白一模一样:“他不回家难道是我逼的吗?是他自己心里有愧,不敢回来罢了。”
  “至于不结婚不留后……”祁父的声音冷得更厉害,“这你倒不用操心,他只要还是个人,还记得自己是白韶音的儿子,这个婚迟早是要结的。否则他恐怕也睡不安稳,天天担心韶音在梦里出现吧!”
  “姐夫——”白韶容听得心里直打冷颤,回头往门外看了一眼,急声道:“快别说这种吓人的话,姐姐最疼遇白,哪里舍得让他睡不安稳。”
  祁父像是想到了什么画面,脸上仍是一副厌恶至极的表情,摆了摆手示意她不要再说。
  白韶容跟祁父谈话无果,走下楼去想去做祁遇白的思想工作,可一楼哪里还有祁遇白的身影。她跑进厨房问周嫂:“遇白呢?”
  周嫂一边抹泪一边说:“刚刚我过去送菜,见到少爷从楼上下来。我就问他今晚能不能在家里住一晚再走,他说不了,让我自己注意身体,然后就出了门,现在应该已经开车离开院子了。”
  白韶容心里惶惶然一片,料想祁遇白已经听到了自己跟他父亲的谈话,此时心里也不知是何种滋味,想必既是伤感又是无力,没脸面再留在家里,因而直接走了。
  想到这里,她望望周嫂,眼尾也渗出一点泪来。


第24章 
  林南在杀青宴上喝得不少,快结束时神智已经有些不太清明。
  他怕自己一会儿糊里糊涂地错过祁遇白的电话,就趁着还行的时候给对方发了个短信。
  “我什么时候去找你?”
  谁知几秒钟后祁遇白就拨了回来。
  “你还在酒店宴会厅?”
  林南轻飘飘地嗯了一声,“我们这边应该、就要快结束了。”声音里带着被酒精熏染过的醉态。
  “你喝酒了?”
  “一点点。”林南小声说。
  祁遇白那头静了一会儿,“我开车过去接你。”
  “好。”林南心里喜悦,眼睛盯着桌布,脑袋因为酒醉而微微下垂,柔声说:“那我等你。”
  电话那头挂断,林南还没来得及收起手机,头旁边突然多了个脑袋。
  “谁呀?值得你这么开心。”
  林南被戚嘉文的突然出现吓了一跳,匆忙把手机反扣到桌面上说:“朋、朋友。”
  “朋友……”戚嘉文完全不信的口吻,“你今天都有点儿神神秘秘的,是不是你那个暗恋对象?”
  “嘘——”林南惊慌地看了眼周围,凑近盯着戚嘉文的眼睛小声说:“你不是答应我不跟别人说吗?”
  两人这时都有些半醉,戚嘉文见林南的脸猛一靠近,两瓣软软的唇肉上还留着点红酒渍,脸蛋也是红扑扑的,心里禁不住一阵麻痒。他右手撑在桌子上,头却一点点向林南移动,渐渐在他脸上落下一块阴影。林南却还没示意到危险,垂着头盯着桌面想着一会儿祁遇白要来的事。
  “嘉文!林南!过来——”总导演在不远处大声吆喝。
  两人登时一个激灵,站起身拿着酒杯走到导演身边,跟其他主演一起往特效组的桌子走去。
  酒过三巡,菜过五味。何珊已经被林南提前支走,他打算一个人在这里等祁遇白。
  何珊走前很不放心,反复问他:“你确定你可以?”
  “可以,我没问题。”林南顶着晕乎乎的脑袋笃定地点点头,“你就放心地回家吧,我自己打车走。”
  等她走了,林南坐在桌边歇着,费劲思索一会儿该怎么躲过众人的视线下楼去。周围人已经离开一小半,剩下的全都扎堆说着醉话,互相称兄道弟,约定以后有戏还要想着彼此,比以往在剧组还亲热些。
  戚嘉文摇摇晃晃脚步虚浮,一屁股坐在林南身边,伸手揽过他的肩问他:“怎、怎么样,还清醒着吗?”
  林南头沉重地点了一下,脸颊已经是绯红一片,连脖子都染上了红色,看着格外秀色可餐。他勉强站起身来,身形马上一晃,手扶着桌边才堪堪站稳。眼前的一切都有点儿移位,不知是他自己身体在动还是天花板在转。
  他的手软绵绵地推开戚嘉文,混沌道:“我去一下洗手间……”说话时嘴里出来的酒精味道直往鼻子里窜。
  好在周围的人也都不怎么清醒了,林南一个人步子摇晃着往外走,也没人过来拦他。口袋里的手机又震动起来,林南拿出来费力地辨认了一下,确定是“祁先生”三个字后抿着唇接起来,没等对方说话,就小声抱怨:“祁先生你怎么还没来?他们让我喝了好多酒。”
  那头祁遇白的声音就像隔得很远似的,有时能顺利到达林南的耳朵里,有时却又在外面散掉。
  “听见了吗?”祁遇白低声问。
  “嗯?”林南只顾着欣赏祁遇白好听的嗓音,把前面一句给听漏了。“你说什么?我没听见,你大声一点……”
  喝多了以后的林南胆子比平时大了不少,对着祁遇白也敢这样说话了。
  “我让你拿好东西找个人少的地方等着我,别自己跑到一楼大厅去,这回听见了么?”
  祁遇白语气急躁,声量比之前大了一倍,吓得林南一怔,“你吼、吼什么……我听见了。”
  电话里一道重重的呼吸声,似乎有人在竭力忍耐自己的坏脾气,随即才收了线。
  林南对着手机发了会愣,又猛得想起自己得按祁遇白说的做。他眯起眼睛辨认了一下方向,接着脚步踉跄地朝二楼的楼梯间走去。
  推门而入,安全通道里比厅里冷得多,醉酒的他却完全感觉不到。等他扶着墙坐到楼梯上,第一件事就是将楼道里的灯关掉,以免被人发现。宴会厅的吵闹声被一道铁门一隔就完全听不见了,周围漆黑一片。
  林南很少喝这么多酒,随着时间的推移酒精后劲愈发返上来,就连呼吸都变得沉重。他脱力地靠着冰冷的墙,一点儿时间概念也感受不到了,只顾着抵抗脑袋的昏沉跟身体下坠的感觉,嘴唇微微张开辅助呼吸,好让自己舒服一点。
  他迷迷糊糊地想,人为什么爱喝酒呢,喝醉了明明不大好受,胸口总像被什么东西堵住了一样呼吸困难,眼前的东西也都是晃着的,哪里有什么乐趣?
  不过酒精之所以受人欢迎也是有它的道理的,林南想,这种飘飘然的感觉其实也不让人讨厌。
  好像过了很久,通道的门被人吱一声推开,宴会厅的灯光照了些进来,楼道里不再是全暗,来人在他背后说了一声:“总算找到你了。”
  声音低低的,有点暗哑,熟悉里又带着点陌生。
  林南原本是闭目休息的,此时也感觉到了光线,不太舒服地拿手背挡了挡光,等通道门自行合上才慢吞吞不太情愿地将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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