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云雀-第15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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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他走出会所的大门,林南怔了怔,提步往停车场的角落走去。
跟他预想的一样,祁遇白的车就在墙壁边缘停着,车里黑得很,看不见有没有人。
很显然的,段染是从祁遇白的车里出来的,怕人发现所以没有开灯。林南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还要走到这里,恨自己不到黄河心不死。可他又想着要是在断了念想之前能再看一眼祁遇白也好,所以他还是鬼使神差地走到了车边,黑夜里徘徊在熟悉的车前。
前排空无一人,林南视线后移,后排有个高大的身影,就静静坐在黑暗的车厢里,幸而没有衣冠不整。他转身想走,车厢内的灯却忽然间亮了。
林南脚步一顿,像干坏事被人抓包一样神经瞬间紧绷,钉在原地没法离开。左边车门匀速向外打开,祁遇白靠坐在右侧没动,显然是让林南上车。
“上来。”祁遇白的声音从车内传出来。林南没动,车里的人又说:“我让你上车。”
林南沉默了片刻,最后还是坐进了车里。只是再看一眼,林南说服自己,就看最后一眼。
祁遇白抬手按了下按钮,顶灯又倏地暗了。林南明白他的意思,这样即使有人经过也不会知道他们在车里,就像段染待在里面的时候一样。两人坐在后排一时无言,林南心里原本有一肚子的话想问他,经过这一晚上的时间,又一个字都说不出口了。
“看见我跑什么?”祁遇白问。
“我没跑,”林南在黑暗里摇了摇头,“只是觉得祁先生应该不想见到我。”
“喔?”祁遇白像是觉得好笑,语气上挑道:“以往我不想见你你还总是主动出现,现在怎么这么懂事了。”
车里有暖气,林南裹在厚外套里的身体有点儿发热,想起自己这一个月里发过的那些毫无回音的消息,拨过的“暂时无法接通”的号码,吸了口气,慢慢说:“我以前的确做过许多不合时宜的事,给祁先生添了很多麻烦,但以后不会了。”
在经历了被拒绝、被忽视、夜不能寐的一个月后,再次相遇却见到祁遇白跟另一个人的亲密,林南身体里的勇气已经被今晚的一切抽走了。
车厢里静了片刻,祁遇白深深看了他一眼,平静地说:“这样正好,我乐得轻松。”
林南心脏倏地缩紧,揪起来一阵疼,呼吸像受阻了一样。他反复在心里咀嚼着祁遇白说的这几个字,觉得舌头尖都泛着苦。他应该立刻走的,可只要他离开这辆车,刚刚这番交谈无疑就是两人之间最后的对话。
祁遇白说完这句,转过头去望着窗外的停车场,不肯再给林南一点儿余地。林南仿佛一瞬间缺了氧,胸口传来的疼痛逼得他用力地呼吸起来,眼圈慢慢红了。
这个车厢就像一个巨大的真空袋,有人一刻不停地从车顶抽走稀薄的空气,让车内的人感觉愈发窒息。
两人有意隔着一段距离,祁遇白听见他的喘气声,转回头看着他,抬手想动一下却忍住了。林南因为强忍着难过整个脸都涨得通红,始终没发出一点儿声音。祁遇白又盯了一会儿,终于伸手搂了他一下,把他带得近了点,在黑暗里瞧了瞧他的脸,低声道:“你伤心什么?”
伤心什么呢?当然是伤心过往无疾而终的单恋和以后看不到头的想念。
林南耳边听着对方近在咫尺的呼吸,身体隔着外套感受着有力的手臂,闭了闭眼,尽量压着声音里的哽咽,说:“我没伤心。”
到了这一刻他不是要强,只是不想让自己显得太狼狈。
祁遇白看着他口是心非的模样,忍不住心念一动,将他带到自己怀里,盯着他额头上的薄汗替他解开了外套。
林南身体一缩,本能地抬手揪着外套却被祁遇白制住。
“你不热吗?”祁遇白问。他语气仍旧关切,让林南有瞬间恍惚。
手被牢牢攥着,林南没再挣脱。既然已经接受了两人的关系到此为止,默认今晚是相处的最后一晚,他心里反而没了顾及,顺从地脱掉了外套。
祁遇白看着他的动作,眼神带着热度在里面的西服上流连,“我在会场里就想说,今天这身衣服很衬你。”
密闭的车厢里温度一点点升高,在过去一段时间里只要见面都会赤诚相见的两个人默契地没再多说,彼此都很懂对方的肢体语言。他们身体慢慢贴到一起,祁遇白伸手从他西装裤里拉出衬衫下摆,手也不安分地摸进去,在他光滑的腰间皮肤流连。手掌触感微凉,碰过的地方却都热了起来。
林南毕竟深深喜欢着眼前这个人,只三两下动作就被治得浑身从骨头里泛着麻,把什么段染什么拒绝通通抛在了脑后。祁遇白的大手在他身上四处点火,一会儿覆上他的背,一会儿又从他腰间往下探,没多久就惹得林南喘息不止。
“祁先生……”林南忍不住伸手回抱住眼前的人,像溺水者一样牢牢攀着自己的救命稻草。
祁遇白听见他有点儿变了调的声音手下动作也大了起来,嘴唇凑到他颈边细细地吻他的脖子,一边剥开他的西服从手臂上脱下来一边把他搂得更紧。
林南慢慢闭上了眼睛,身体顺从地挨着祁遇白,心里也慢慢放松下来。他自欺欺人地想,就这样温存一回再告别,也就没什么可遗憾的了。
“他也这么抱过你么?”祁遇白突然在他耳边低声问。
林南浑身一颤,整个人如坠冰窟,瞬间从旖旎中清醒了过来。
他左手手臂上挂着西服外套,衬衫下面的扣子也被解开了两颗,整个人脸上泛着红潮,嘴唇还微张着喘着气,一瞬间怀疑自己听错了,抖着声音问:“你说什么?”
祁遇白闻言也停住了手上的动作,拉开距离盯着他,脸色沉如黑夜,说:“那个戚嘉文,是不是能给你更多,你们到哪一步了,上过床了?”
从一个月前到现在所有不愉快的回忆通通回到了林南的脑海里。他就像那个晚上在楼梯上被祁遇白推开一样难堪,脸上一阵红一阵白,将自己的外套拉回来,难以置信地问:“你这是什么意思?”
祁遇白没多解释,像是早在心里想好了台词要在两人重逢之际质问他。林南被这番莫名其妙的质疑伤得神经都撕扯着发疼,不由自主地想起席间祁遇白跟段染亲热的情形,还有停车场里段染匆匆离去的侧影。
天底下最可笑的事可能就像这样了,林南想。他觉得自己真像个傻傻付出的笑话,终于再也忍不住,反唇相讥道:“你不是已经找到比我更需要你的了么?还管我跟别人到哪一步了干什么。”
语言有时更胜利剑,轻轻一挥就能将人伤得体无完肤。他是痛极了才会出言顶撞。谁瞧不起他他也不在乎,只除了祁遇白。
眼前的人被他噎得一顿,脸上的每一寸都写满怒气。祁遇白眸色深深地盯了林南半晌,薄唇慢慢吐出一句:“我只是不习惯用别人用过的东西,我嫌脏。”
林南原本已经千疮百孔的心刹时痛得几乎呕血,五脏六腑都仿佛移了位,被一把长长的尖刀拼命地刺着捅着,一下一下毫不留情。他身体不受控制地发起抖来,咬着牙关道:“我脏,你自己干净么?就算我跟别人上过床了,也比你跟段染干净!”
他不是件东西,想要就要,想扔就扔,末了还要嫌一句脏。说完这句,他眼框里的泪再也留存不住,聚拢成一大颗重重滚落下来。
“你——”
祁遇白的右手高高扬住,似乎下一秒就要往林南的脸颊狠狠扇过去。林南被他的动作震得又是一抖,紧紧闭着眼睛向后躲了一下。
可那只手终究还是没落下来。他看着林南一片水渍的脸,胸膛剧烈地起伏了几下,盛怒下的脸灰败一片,手收回来攥成一个拳,似乎毕生的教养跟忍耐力都用在了这一刻。
林南靠在角落无声地流了一会儿泪,身体隔了良久才停止了颤抖,只听祁遇白说:“原来这才是你的心里话。”
别人听不出来,林南却能听出话里藏着的无奈跟伤感,以至心瓣都抽了一下。他睁开眼睛,想看看祁遇白的表情,却发现对方已经转过头去。
“你走吧。”祁遇白说,“以后不用跟着我了,我也不会为难你。”
林南愣在原地,心里空了一大块。不仅没有出了气以后的爽快感觉,反而像丢掉了最珍爱的东西一样,身体里蔓延着锥心之痛。自己今晚明明是想好好告别的,为什么事情会变成这样?
“怎么还不走。”祁遇白不肯看他,“不怕我打你吗?”
林南在黑暗里打了个寒战,怔忡地望着祁遇白的后背,嘴唇上下翻动了几次,还想说点儿什么,喉间却像堵塞了一般一个字都说不出口。
他转过身去想拉开车门,一时却没找到地方。结果身后的人不知按了一下哪里,车门就又缓缓打开了。
第30章
林南失魂落魄地下了车,脚上像绑了千斤沙袋一样,步伐沉重地往会所门外走。
身后的会场方向传来此起彼伏的欢呼喝彩声,隔着几道门都挡不住的音量。可会所外的路上却寂静得很,几乎没有车辆经过。
他站在门口打了一会儿车,始终没人接单,只能深吸了一口气,神情恍惚地往前走。不确定该走到哪个地方才能找到一辆出租车,就这么漫无目的向前,慢吞吞地拖着步子,身体里的痛楚一点点向冷风中发散,带走了少得可怜的温度。
可直到全身已经冻得冰凉,他还是觉得心里积郁着无限的痛苦,仿佛怎么也发散不尽似的,让人承受不住。
人的喜欢可以很长,相处却也许很短,就像他跟祁遇白这样。这段关系不仅就此停止,而且停在这样不愉快的境地,多少叫人难堪。
这是林南没有设想过的事情。他以为即使祁遇白不要他了,也会是平静地、悄然地发生。就像处理一床睡旧了的床单,放在一边不用或者扔到垃圾桶都可以,没有必要用剪刀绞碎。谁知祁遇白当他是用旧了的茶杯,扔掉还不过瘾,非要摔了才能不叫别人捡去。
又往前走了几百米,眼前出现一处公交车站。
林南觉得身体的重量太沉了,沉得没法再往前走更多的路,就慢慢在广告牌前蹲了下来,两只手臂紧抱着自己,牙关冷得打颤。
一辆公交车从远处飞速驰来,在他身前一脚急刹。
“上不上——”司机坐在隔挡玻璃后不耐烦地喊。
林南蹲在原地,疲惫地摇了摇头。公交车的门又急促地关上,嫌他耽误时间似的扬长而去。
即便现在有星影的人走过来,恐怕也很难一眼认出蹲在地上的人是林南。他埋着头,像是把自己跟世界隔开了一样,周遭任何东西都不想理了。
非要到了这一刻,林南才再次清晰认识到自己有多舍不得祁遇白。他救过自己、抱过自己,像火一样将自己烤得炙热,给过光亮,给过温度,虽然也给过痛苦。
自己到底为什么要那样讲呢?明明可以好好解释的,林南锤了锤自己的头。他就是这么没出息,还没走出一公里路程,就已经完全后悔。只恨自己不能穿越回去修补跟祁遇白的关系,中止那段彼此伤害的对话。
过了许久,又有汽车驶来的声音,开到他身边停住。林南从膝盖上抬起头想跟司机说自己不坐,睁着模糊的眼睛往前一看,却呆在了原地。
驾驶座的车窗降下来,男人的声音从头顶传来:“你外套落在车上了。”
林南把脸在裤子上蹭了一下站起身来,双腿有些发麻。他知道自己现在一定很难看,大概脸都花了。
本以为祁遇白会拿给他,结果男人并没有动,只是看着他没说话,骨节分明的手指在方向盘上无意识地敲击,像是无声的催促。外套就在副驾驶座上,他鼓起勇气拉开门,拿了外套在手上,却再也舍不得关上眼前的车门。
汽车一直没熄火,像一头耐心不足的坐骑一样匍匐着喘息。林南扶着车门,看着祁遇白淡淡的眉宇跟侧脸说:“能不能再送我一段。”
祁遇白沉默了一会儿,眼望远处道:“上车。”
这段路程起初压抑又沉闷,两个人就像较着劲一样谁也不肯开口认输。路灯经过一杆又一杆,路牌驶过一块又一块,夜色沉沉之中彼此都觉得身心俱疲。
祁遇白看了他半晌没有缓过来的脸色,终于开口道:“觉得冷就把外套先穿上,热了再脱,这也要我教你吗。”
他就像以前那个给林南送回围巾的他一样,永远口不对心,说出来的话伤已又伤人。
外套留在车上的时间长,还带着车内的暖意。这一次林南绝对不是故意的,但天意如此,让他们还有机会再待在同一个空间里。
以前种种还历历在目,林南心里一酸,忍不住又落下泪来。
祁遇白看了林南一眼,没再说什么,却径直停到路边下了车。他顺手关上了车门,显然不想让林南出来。林南在车里静静等了几分钟,再回来时祁遇白的身上残留着淡淡的烟草味。
车子还没来得及发动,林南就慢慢抓住祁遇白放在方向盘上的手,轻轻说:“我可以解释,你听不听?”
祁遇白手指有一瞬间的僵硬,“解释什么?”
“解释我跟戚嘉文的关系。不……其实我们没有什么特别的关系,我也……我也从来没有跟他发生过什么。”
车停在路灯下,不甚明亮的光线照在两人的脸上。祁遇白转过脸看着他,五官的冷意有些消散,“你没骗我?”
“没有。”
祁遇白顿了顿,“那楼梯间又怎么解释。你们接吻了?”
“怎么可能!”林南抓着他的手,“我……我是一心一意跟着你的……你怎么这么问?”
祁遇白眼睛在林南的脸上停留了一会儿,“我那天看见他从楼梯间出来。”
“什么?”林南一怔,“我不知道……我那天喝醉了。”他声音讷讷的,“但是我记得很清楚,我只亲了你。”等祁遇白的目光往他这里看了一眼,他才又说:“所以戚嘉文出现在那里大概只是巧合。”
“也许吧。”祁遇白说,“这件事我会弄清楚,不过我相信你不敢骗我。”
“我不会骗你。”林南的手指收紧,眼神一刻都没离开祁遇白的脸。他想了想,试探着问,“所以我那天……我喝多了胡言乱语,你都听见了?”
“没有。”祁遇白神色不太自然,摇了摇头说:“你只说什么接受了你的心意。”他挑了挑眉:“大概主要内容是戚嘉文听见了。”
“原来是这样。”林南又庆幸又失落,“你没听见也好,我是在背台词。”停顿一下,他又说:“所以你也没叫过我……”
“叫你什么?”
“没什么。”林南笑了笑。
机会错过就是错过了,林南不可能再将那番话重新对祁遇白说一遍。
两个人不久前还用利刃一样的话语互相伤害,此时又同时觉得抱歉极了。车厢里的空气因为尴尬而有些静止,祁遇白的手指在方向盘上无意识地摩挲了几下,终于从林南手里抽出来,反将他五根细长的手指压在手下,低声说:“我最近心情不好,今晚说话很过分。”
这句话是他能说出的最接近对不起的话了。林南一下子又想起在停车场时的那些对话,随即垂着眼睫说:“我也是。”沉默了一会儿,他问:“你为什么心情不好?”
祁遇白一时语塞,半晌开口道:“不说这个了。先离开这儿吧,这里随时有人来。”
林南看了会儿他的脸,轻轻嗯了一声,转回身子系上了安全带。
曾经数次载着林南往返于Y城跟影视基地之间的汽车眼下正在黑暗里飞驰。林南因为两人关系修复高兴了一会儿,忽然又想起段染的事,心里低落下去。
他转头看了祁遇白几次,祁遇白眼睛盯着前方的路,问:“想说什么?”
林南犹豫了一下轻声问:“你心情不好,是因为段染么?”因为段染惹了他生气,所以他才会这么气急败坏。
“跟他有什么关系?”
“我在停车场看见他了,是不是他不肯、不肯陪你?”
“嗯?”祁遇白不以为意道,“不是。是我不让他陪,赶他走的。”
“赶他走?”林南听到这个,心里松了一大块,压抑着喜悦问,“怎么回事?”
祁遇白转头看了林南一眼就又专注前路,“他想让我投资他的新电影,这几天一直缠着我不放,今天还让我送他回家。”语气就像在描述今天的晚餐。
他轻微摇了摇头,“我找刘铭借了个司机送他,他还不满意,找过来跟我吵。”
“嗯?”林南疑惑地说:“可是我明明听见……”
“听见什么?”
林南不好意思地说:“你答应送他回家。对不起我不小心听见你们说话了……”
祁遇白嘴角噙着淡淡的笑,说:“你跟了我们一路,还说不小心?”
“我……”林南没法反驳,嗫嚅着转过了头。
祁遇白没再继续解释他跟段染的事,似乎对他来说不值一提。林南见他集中精神开着车,不便再打扰他,心里却还有最要紧的几句话没说,等车下了高速公路以后终于开口道:“我是不是可以继续跟着祁先生?”
祁遇白顿了顿,目不斜视地嗯了一声。
“我还有一个请求。”林南小心地说。
“说来听听。”
“祁先生和我在一起的时候可不可以不要找别人?”
林南早就想说这句话了。即使是不对等的包养关系,他也没法忍受祁遇白同时跟别人发生相同的事情,这是他的底线。可他不清楚祁遇白是否愿意,因此非常忐忑。不是林南的神经脆弱,是他们的关系脆弱。任何一句不合时宜的话都有可能打碎现有的一切,并且再难修复。
他说完以后紧张地盯着祁遇白的神色,只见祁遇白面无表情地沉默了片刻,有点儿无可奈何的神色,“我有你想象的那么欲求不满吗?找了你还不够。”
“……”林南嗓子里一滞,觉得祁遇白实在是搞错了重点,“我不是这个意思……”
“那你是什么意思?”
“我就是……就是……”
“就是什么。”
“就是不想让你找别人。”林南垂着眼说。
祁遇白神情一顿,好整以暇地看了林南一眼,“我没有多线程处理的习惯,你一个人已经够让我头疼的了。”
“我?”林南凑近他,“我怎么了。”
他呼吸扫过祁遇白的脸,那股淡淡的烟草味就在鼻间萦绕。男人不舒服地侧了侧头,“你离我远一点,我在开车。”
“好的。”林南听话地坐正,望着前头的路牌咦了一声,“我们去哪儿?”
这条路好像不是回城区的路,他担心祁遇白被自己干扰走错了方向。
“去看电影。”祁遇白面不改色地说。
“……看电影?”林南惊异道:“这附近有电影院吗,这么晚了还有电影?”
祁遇白言辞吝啬,“夜场。”
林南没想到祁遇白竟然会带他去看夜场电影。今晚一时伤心痛苦一时又愉快雀跃,情绪像坐过山车一样大起大落。他老老实实地坐在位置上心怀期待,忍不住又问:“我们看什么片子?”
祁遇白说:“没得挑,去了才知道。”
第31章
车子在黑夜里快速驶到一处停车场外,宽大的银幕隔很远就能看见——祁遇白载他来的居然是汽车影院。
入场时祁遇白说:“你转过头去。”
林南心里一暖,红着耳尖嗯了一声,转头望向右侧。左边的玻璃降下,一个女声问:“先生打算停多久,一场电影吗?”
祁遇白低沉着嗓音嗯了一下,挡车杆很快抬了起来。
听见车窗重新合上,林南才慢吞吞转回脸来。还没怎么样,心跳声已经大到整个车厢都快听见了。他们来得正是时候,下一场电影马上就要开始。祁遇白将车停到一个周围都没其他车的角落,叫了林南一声。
“嗯?”
“你觉得一会儿我们怎么能听见电影的声音。”
“嗯?”林南一愣,祁遇白接着说:“这车子隔音这么好,外面放什么根本听不见。”
他神情严肃,似乎真在疑惑这个问题。
林南呆呆傻傻地想了想,说:“是不是要开着窗看啊?”
祁遇白意味深长地看了他一眼:“你认真的么?”
“怎么了?”
“你叫起来声音那么大,到时候都让人听去了。”
林南脸蹭得烧起来,整个人呼呼冒着热气。他刚被人嫌弃声音大,此刻就特意把声音放得很小,像是要证明自己是很斯文很知羞的。
“那怎么办……”
祁遇白沉吟片刻,拿起刚才那个人给的卡片,瞧了一眼像是学到了。他伸手摆弄了一下电台,车子的音响设备就出了声音。
“是通过广播信号听的,应该效果还不错。”
林南像蚊子一样嗯了一声,眼睛都不敢看祁遇白,只能故作镇定地抬头看着不远处正在放的贴片广告。
祁遇白拉开车门径直下了车,林南转身“诶”了一下,眼睁睁看着他又打开后排车门坐了进来。
“怕我跑了?”他好笑地问。
林南垂着眼没说话,他又说:“愣着干什么,到我这儿来。”
林南抿了抿唇,深吸一口气,起身迈开一条腿,从座椅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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