友情提示:如果本网页打开太慢或显示不完整,请尝试鼠标右键“刷新”本网页!
云雀-第39部分
快捷操作: 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 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 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如果本书没有阅读完,想下次继续接着阅读,可使用上方 "收藏到我的浏览器" 功能 和 "加入书签" 功能!
不会有人在他加班时坐在一旁边看剧本边等候,打给他问他晚上几点能回家,有的只是一场陌生的所谓婚姻。那之后每分每秒的时间都像无形的藤蔓,缠着他的脖颈,绕紧他的手腕,他会变得呼吸不畅,动弹不得,无人倾诉,也无人倾听。
那会是噩梦般的生活,会是过于漫长的一生。
祁仲辉嘴里慢慢吐出一道呛鼻的烟,目光像钩子一样盯着他。
“在商言商,眼光放长远一些吧,儿子。你那个公司再经营十年二十年也不可能比得上祁氏的一半,何必舍近求远呢?总归要回祁氏的,早一天晚一天有什么分别?”
这话说得太自以为是,祁遇白摇了摇头:“我不想回祁氏,何苦勉强?”
烟灰簌簌下落,祁仲辉冷哼一声:“恐怕你不是不想回祁氏,是不想听我的话跟方绮然订婚吧。”
“没错。”祁遇白平静地肯定道,“我不会跟她订婚。”
“为什么?”
“我们之间没有感情,这场婚姻注定是个悲剧。”
“悲剧?”祁仲辉抽烟的手一顿,嗤笑道:“不用跟我来这套。你这个人,就是自由太过,又理想化。早知道当初我根本不会同意你去国外念什么书,好好地在国内学管理,哪会闹出之后那些事?由着你胡来了这么些年,也该知道收敛了,别再拿你所谓真爱的那一套来糊弄我。不要以为我不知道,你不就是想继续在外面花天酒地?什么感情……”他哼了一下,“听我的话,立刻跟她说,你同意跟她订婚。”
这番话撕碎了父子俩最后一点和平谈判的可能。
祁遇白正色道:“我跟她订婚是害人害已,我这辈子也不会和她发生任何关系。”
祁仲辉又笑了:“男人跟女人在一起待的时间长了,怎么可能不发生关系?再说了,你害她什么了?她觉得自己魅力大,巴不得嫁给你,征服你这个硬骨头呢。我看她挺好,算是个有想法的女人,比爬到你床上的那些小明星强得多。等到结婚以后,你再跟她生个孩子,到时候要是实在不喜欢,我也不拦着你出去找乐子。”
祁遇白两道剑眉深蹙:“难道当时你跟我母亲结婚之前,也是抱着这种想法?”
“你说什么?”
祁仲辉喝了一声,从沙发上霍然起身,将面前的矮桌撞得吱了一声,“她怎么配跟你母亲比?”
两父子迎面对视,霎时间互不相让。
“我以为您爱我的母亲,至少懂得真爱和尊重是怎么一回事。”祁遇白面不改色,语气却沉了下去,“没想到竟然会说出这种话,我对您很失望。”
“对我失望?”祁仲辉冷嗤一声,“我都还没说我对你有多失望,你倒对我先失望上了。”
手里的烟燃到尽头,被他用力摁到烟灰缸中。
“你猜猜,你害死你妈的时候我有多失望,你不肯回祁氏的时候我有多失望,你像个同性恋似的跟男人不清不楚我又有多失望?”
“不是像。”祁遇白抬眸望着他,“我就是同性恋,一辈子也改不了的那一种。”
“你!”
祁仲辉瞬间脸色涨红,仿佛听到的话不堪入耳,抬脚便向桌沿踹去,桌脚在地板上擦出长长的一道声响。
“你不要以为我管不了你!我告诉你,只要我还是你爸,你就得听我的!要么你把我也气死,要么就给我老老实实地结婚!听见了吗?!”
“我说了不可能。”祁遇白不为所动,神色依旧淡漠,“你永远是我爸,但我不会放弃奔云回祁氏,更不会跟方绮然结婚。”
祁仲辉又是猛得一脚,桌子被踹得完全横了过去,自己却差点没站稳,踉跄着后退了一步。接着砰一声巨响,烟灰缸从桌面上倏地滑落,咕噜噜滚出两米远,里头的烟灰散落一地。
祁遇白眼明手快地双手一扶:“小心。”
祁仲辉两手搭在他手上堪堪站稳,祁遇白正要收回手,左掌却被倏地捏住。
“你手上戴的什么?!”祁仲辉厉声问。
祁遇白低头一看,左手无名指上的铂金戒指在暗室里也闪着一点微弱的光。也好,他想,原本也是打算要讲的。
“戒指。”
祁仲辉目光如炬:“哪来的戒指?”
“戴在无名指,当然是求婚戒指。”祁遇白也看着他,“我之所以不能跟方绮然订婚,就是因为我已经把这个承诺给了别人。”
“胡闹!”祁仲辉极怒道,“连父母长辈都不通知居然就已经私自跟人订婚,对方是谁?那个林南?”
祁遇白没答他。
“我问你是还是不是?!”
“这是我自己的事。”
啪!
祁仲辉盛怒之下反手狠抽了祁遇白一耳光,打得他头向一边歪去。
“混账东西!谁准你跟男的继续纠缠不清的!”
祁遇白右脸霎红,慢慢把头转回来,仍然脖颈强硬,态度丝毫没有松动。
“我跟谁纠缠不清不需要任何人允许。”他说,“不管男的还是女的。”
啪!
又是一耳光扇过去,两人脆弱的父子情像枯木一样在野外的风里摇摇欲坠。
“你再说一句?!”
“我跟男的——”
啪!
耳光不管不顾地再次打到他脸上,作势要把他打得再也出不了声。
祁遇白拿右手手背蹭了一下嘴角的血丝,左手垂在身侧微微抖动,眼也不眨地道:“今天你同意也好,不同意也罢,我想好了的事情不会再改变。”
祁仲辉脸色铁青,几乎气得周身发颤,极度压迫的目光死死盯着自己的儿子,胸膛剧烈起伏。
“既然如此,”他大步走到书架上拿过一个熟悉的相框,毫无迟疑地扔到了祁遇白脚边,厉声道:“我们也不用再多讲,我只给你两个选择:要么就给我断了那些污七八糟的念想,老老实实地回祁氏、跟方家小姐结婚;要么,从这个家永远地滚出去,祁氏的一切从今往后跟你再也没有半毛钱关系,你就是被银行逼到跳楼也不会有人再管你。”
祁遇白弯腰拾起相框,里面是一张他们一家三口的合照。
夏天,海雾蒙蒙,在圣托里尼的岸边,三人都没有穿鞋,两父子分立两边,白韶音站在当中。背后是蓝色的圆顶教堂配圣洁白墙,一切美如壁画。
可惜相框已经摔裂。
他看着目光决绝的父亲,心中的愤怒与无力像一团火一样烧得五脏六腑一片焦土。
“那好。”他说,“我现在就走。”
周嫂听说少爷回来了,忙泡了一杯蜂蜜水拿出厨房,人还没走到二楼,就在楼梯上与急奔下楼的祁遇白迎面相遇。
“少爷!少爷?”
祁遇白没作理会,大步走到了一层,皮鞋踩得实木地板吱吱作响。
“周力!”他在门口顿足,回头喊了一声,“帮我打开车库!”
“诶!”
周力从一楼的小花园里探出头来,看见他脸黑如墨,右颊高高肿起,登时吓了一跳,一路小跑到他跟前,迎着门前灯光看他,“少爷……你这是……你这是怎么了?”
“帮我打开车库。”祁遇白重复了一遍。
“这么晚了您还要出去?”
“打开车库!”
他今晚这一晚上所听到的话语和受到的逼迫全像铅一样压在他心头,非一走了之可解,但他现在这一刻只想离开这个家,走得越远越好。
轰隆一阵滑道响,卷帘门终于开启。
祁遇白周身带刺,心煎火烤一般大步流星奔进车库,想也没想地坐进了久违的那辆劳斯莱斯,只用了三秒钟便迅速启动,飞也似的离开了老宅。
——
黑夜如幕,星月无光,不安在空气里细如蜉蝣。
轰——
全黑色的钢铁车身像被激怒的猛兽,沿郊区公路一路飞驰,半点刹车也没踩,电流似的划过冷硬的地面!
寂静的盘山路,孤独的驾驶舱,像大海上唯一一艘船,等待它的是整片海洋的惊涛骇浪。
车窗全降,夜风呼呼猛灌,像咆哮又像痛哭,像暴怒又像宣泄。车轮狂转,引擎轰鸣,祁遇白将油门一踩到底,表盘上的指针越倒越平,几乎已经是转无可转。风驰电掣中轿跑犹如飞行般似要腾空,带给车上的人片刻失重的轻松。
血液在他身体里乱奔,皮肤在凉风的刺激下起了一层又一层鸡皮疙瘩,肺里的空气满溢又呼出,紧握方向盘的左手还在不听使唤地发抖。
他想离开,想上岸,想逃离逼迫与禁锢,去一个他能真正呼吸的地方,一个属于他自己的地方。
因此他拿起电话,几乎没有一丝犹豫便拨通了林南的号码。
与此同时,林南已经在温暖舒适的床上躺下,鼻间似乎还能闻到祁遇白昨天留下的一点味道,安心的,安全的。他抱着手机,正在想要不要给对方发一条短信说句晚安,屏幕蓦然亮起。
一看见上面的名字,林南就惊喜得嘴角含笑,一秒都不想耽误,迅速按了接通。
“祁先生。”他温温柔柔地叫了一声。
电话那头风声怒吼,祁遇白的声音像隔了一层海水似的时轻时重:“林南,你在哪儿?”
林南一怔,随即微笑答道:“我在家啊,你呢?是不是还在外面,听上去信号不太好。”
“我在……”
“什么?”林南没听清,不由自主地将手机紧贴着耳朵。
“我在……柏海……”
“你说什么?”林南极力辨认着他的话,却仍旧断断续续的,“你在柏海?”
“……柏海……等你。”
“等我?”林南捕捉到了这个词,“要我现在过去吗?”
那边仍旧是狂风呼啸,林南迟疑地转过头去,只见窗外分明是一片岁月安宁,哪来什么狂风?
“祁先生?”他试探性地喊了一声。
“祁先生?”
嘀——!
尖锐的鸣响从电话中猝然传来,刺得他耳膜生疼,回音在脑中盘旋两秒。
嘭——!!
金属撞击的轰然巨响穿过耳膜直入脑髓。
林南拿开手机,微张着唇,迷惘地大睁着双眼,怔忡地看着屏幕上的通话时间。
两分零五,两分零六,两分零七。
一秒又一秒,通话在继续,听筒中却只剩死一般的沉寂。
第72章
凌晨,医院。
急诊大楼无论何时总是灯火通明,现在这一刻也一样。急诊室外人影攒动,几名青年恭敬又焦急地分列两排立守,两名长辈两名小辈在中间坐立不安。
“章弘。”欧灿难得衣杉朴素,神色紧张无比,一张脸几乎已经快要哭出来,“我哥……我哥不会有事的吧?”
被她点到名的章弘站在一旁侧脸严峻,镜片之下双眼熬得通红,沉默着没说话。
一见他如此反应,欧灿更加六神无主,转头握着白韶容的手用哭腔道:“妈……怎么办?表哥……”
“不要说话。”白韶容用手覆住她手背,又颤着嗓子重复了一遍,“不要说话。”
说完这句,她缓慢地背过身去,对着白墙虔诚而无声地颂起了佛经。
只有祁仲辉一个人,从头到尾坐在椅中一言不发,十指紧紧扣在一起,眼下乌青一片,似乎一夜间老了十岁。
走廊外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林南衣杉凌乱地冲进空气稀薄的急诊室:“章弘,祁先生他——”
刚说完前半句,眼前的景象让他瞬间噤了声。所有人的目光一齐看向他,陌生,锐利,缺乏友善。
祁仲辉倏地站起身,步伐铿锵地站到路中央,眼神如鹰隼一般凌厉无比。
盯了林南数秒钟后,他左右看了一眼,气势压迫:“谁让他来的?”
林南并不认识眼前这位严厉的长辈,他也顾不上去弄清楚对方是谁,他此刻心里只有一件事。
下一秒他苍白的脸颊转向章弘,嘴唇紧紧抿成一条线,求助般地问:“章弘……他还好吗?他怎么样了?他——”
章弘快步走到他面前:“失血性休克,肝破裂,正在抢救。”
林南一听,堵在喉间的那一口气憋得胸腔发紧,几乎立刻眼前一黑晕了过去,摇晃的身体被章弘扶住才勉强站稳。
“谢谢……”
他脸色惨白地抬眼望着急救室门上的红灯,只觉得那灯光刺眼极了,恍惚了两秒后刚想抓着眼前的人再问下去,忽然听见一个沧桑的声音道:“阿力!把他弄出去!”
接着就是两人的脚步声。章弘被挤到一旁,他眼前的光线被人的身体挡住,还没弄清是怎么一回事两只胳膊就已经被人抓住。
“我……”林南还没从祁遇白休克抢救的惊惧之下缓过来,口腔中不知咬破了哪里,蔓延着一股腥甜的铁锈味。他看了身边的两个陌生青年又看向那名长辈,“为什么不让我待在这里?”
“老爷子。”章弘一向平静无波的嗓音也拔高几度,“手下留情。是我通知他来的,他是祁总的朋友,请您——”
“够了!”祁仲辉向前一步,胸腔起伏数下,高声喝道:“你们还在等什么?!”
周围的人对视一眼,只得立刻开始施力,拽着林南的手臂和肩膀便要强行带走他。
“等等!”林南开始奋力挣扎,“你们是谁?为什么不让我在这儿等?你们没有权利这么做!”
红灯还亮着,他要留下,他必须留下,祁遇白生死未卜,这一刻谁也不能把他从这里带走。
“我是谁?”祁仲辉眉峰一横,“躺在里面的那个人是我儿子!”
空气霎时安静了一瞬。
紧接着林南便瞳孔急缩,一边拼命与拉着他的两双手抗争一边挣扎着向前,“您是……您是他父亲?伯父、伯父,我真的是祁总的朋友,我没骗您,让我留下来吧,求您让我留下来。我不干什么,我只是想在这里等消息!”
章弘终于看不过去,蹙眉急走到祁仲辉面前低声道:“祁董,这里人多眼杂,请您考虑祁总的心情,不要过分为难他。”
祁仲辉下一秒便转头怒目而视,震怒的声音在走廊回荡:“我就是太考虑他的心情才会搞成现在这样!阿力!还等什么?!”
“祁董、祁董!”林南两只纤细的手腕被人箍得青紫,脑子里刀锯似的痛,脸颊因为用力与羞耻通红一片,两条腿却不知道哪来的力气仍然牢牢站着,拼着命不肯离开。
“求求您别让我走,我、我必须留在这儿,我必须确定他没有事,求求您……”
他嗓音发颤,额头急出一大片汗珠,两片蝴蝶骨在外力作用下被扯得突出来,看着就像是着了大火的房中仅存的一件精致瓷器,房梁一塌便会被砸得粉身碎骨。
“快滚——!”
“周力!”
刹那之间忽然有一个身形瘦弱的女孩子插到了混局之中,两只偏小的手掌一边一个,死死地揪住了林南胳膊上的手臂。
“放开他!”她喊。
只顿了一秒,白韶容和祁仲辉便同时喊道:“小灿!”
“我说放开他!”欧灿就像是完全没听见身后长辈的话,一对杏眼固执地死盯着周力。
“二小姐,”周力本就不愿做这个恶人,此刻更是为难地看着她,“可是祁董……”
“快放开他!!”欧灿不容分辩地直接掰开了他们俩的手指,像只勇敢的梅花鹿一样拉住了林南的胳膊,“你们谁也不准赶他走!”
此时林南才认出她,声音发着抖,“你是欧灿?”
欧灿朝他点了点头,紧张地瞪视着所有人。
“欧灿!”白韶容的声音徒然变得尖利,“这儿没你说话的份儿!快点过来,不许胡闹。”
欧灿却丝毫不让步,“妈,姨父,我知道我是小辈,本来不该插手这件事,但是你们不要欺人太甚了。他只不过是想在这儿跟我们一起等表哥的消息,为什么你们连这么一件事都不肯通融呢?”
“小灿!”祁仲辉目光沉郁,“这件事你不了解,就是他把你表哥害成这样的。”
林南一听便怔住了,刚要出言反驳,只听身前的人道:“我知道不是他,他绝对不会害表哥。”她目光一转,停在这位姨父的脸上,咬着牙关把心一横,说:“只有姨父会把表哥害成这样。”
“欧灿!”白韶容惊叫出声,“你胡说什么!!”
“我没有胡说!”
林南也一把扳过她的肩,难以置信地问:“什么?有人……有人害祁先生?”
“我没有胡说。”欧灿紧闭了一下眼,像下了决心似的蓦地睁开,一双眼直直地望向祁仲辉,“是姨父把表哥害成这样的,是姨父。”
“你在说什么!”祁仲辉额上青筋暴起,“他是我儿子我怎么可能害他?!”
白韶容三两步走到欧灿面前扯住她的手,“你过来!”
“我不走,我不走!”欧灿不知哪里来的勇气,站在林南面前一动不动,“我没有胡说,我有证据!”
几道声音同时响起:“什么证据?!”
她快步走到椅边拿起自己的包,一边喃喃道“我有证据”一边两手在里面迅速翻找。
“找到了!”只见她将包扔到地上,拿着一部手机举到众人面前,“证据在这里面。”
“手机?”林南问。
欧灿发型凌乱,两手因为激动而有些哆嗦,一边点着屏幕一边哽咽道:“证据是表哥亲自给我的,他发给我的电子邮件,只发给了我一个人,你们看了自然就明白了。”
周围所有人全都被她过激的反应震慑住,一时竟没有人阻止,走廊陷入了寒冰一样的安静之中。
“就是这封,就是这封。”她慌忙点开,正要把手机递给自己的母亲和姨父又倏地收回手,“不,不能给你们,你们会删掉的。我给你们念。”
众人各自缄默,心中却皆是骇浪惊涛,没有人知道等待他们的会是怎样的一封邮件。林南更是不知道,究竟是什么证据,什么邮件,为什么父亲又会害儿子。
欧灿环顾众人,又低下头去,还没开始读眼圈就先红了。她吸了下鼻子,强忍着泪意说:“发件时间:22点49分,发件人是表哥的私人邮箱,内容是……内容是……”
可说到这儿,她却再也说不下去了,蹲在地上嚎啕大哭起来。
祁仲辉抢前一步拿过手机,“我来看!”
——
那一天,祁遇白还没有和林南重归于好,不过他已经开始看病,白天还因为压力性胃炎吐了两回,章弘记得。那一天,跟方绮然见过面后祁遇白回到老宅,坐在自己房间的桌前,对着屏幕一字一字敲下了这封邮件:
小灿,
我最近再次尝试问诊心理医生,问题总算有了一些好转。医生建议我多跟身边亲近的人沟通内心想法,对病情会有很大帮助。我思来想去,也只有你这位表妹肯花时间听我多说一两句,索性就把想对身边人说的话全对你说了吧。不过当面剖析内心难免拘谨,还是文字形式更好。
表哥这几年过得不太快乐,想必你也知道,根源在于我母亲的死。时至今日我仍然后悔,但也明白人死不能复生,打算尽全力走出来,过好自己的人生。
遗憾的是,我父亲一直沉溺于过往回忆,不愿意走出阴霾。母亲的死对他打击很大,他把过错算在我头上,也是无可厚非。我的性向间接害他失去了一生所爱,使他晚年独身;我坚持不肯结婚,母亲生前最大的愿望无法实现,让他抱憾至今;我不可能有一儿半女,他也就与天伦之乐无缘。
这些事的确是我对不起他,因此即便他一直对我施压,让我事业受挫感情无着,我也没有恨他。只是遗憾隔阂已成,我们父子俩再也不能像以前那样推心置腹。但如果他肯多理解我一点,肯心平气和地听我说话,其实我很愿意跟他好好谈谈,毕竟我们是这个世界上最亲的人。
父子亲情大于一切,想必他也是这样想。
除了父亲,我身边就只有你跟小姨两位亲人,姨父远在国外暂不能算。从小小姨就很疼我,出事后也很快谅解,从不像父亲那样用言语激我。只可惜两辈人之间难免有代沟,她不理解我也是正常。我以后会一如既往地敬她爱她,也会想办法帮助姨父的事业,争取让你们一家尽早团圆,这件事上你不用跟我客气。
至于你,你既是表妹又是朋友,对我一向是无条件地支持,还常常开导我这位表哥。表哥内心有诸多感激,只是性格使然,一直没有宣之于口。其实我有时候也很羡慕你,洒脱随性,自由无拘,不像我活得这么压抑。不过咱们家就只有你我两个小辈,你能过自己想要的生活,表哥已经非常开心。对了,前段时间你言明想要的那份生日礼物我已经托人从国外订到,相信能赶得及送出。
另外还有一个名字不知道你记不记得,林南。
他也是我一位很重要的人。既然今天是要坦诚内心,这个名字就不能不提。我们的故事跟你讲过,不过最近我才知道那只是后一半,前一半他连我也瞒着。征得他的允许后,有机会我再讲给你听。总之我其实对他有所误会,他并不是一个道德上有瑕疵的人,只有我是。
遇见他以前我觉得自己的人生已经能看到终点,一心只想快点走完。但在遇见他以后,我又忍不住想慢下脚步仔细欣赏沿途风景,和他一起多去几个地方,终点越晚抵达越好。我猜这就是你说的那种心情:美好的事物和爱的人一起欣赏,才显得它真正美好。
�
快捷操作: 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 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 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温馨提示: 温看小说的同时发表评论,说出自己的看法和其它小伙伴们分享也不错哦!发表书评还可以获得积分和经验奖励,认真写原创书评 被采纳为精评可以获得大量金币、积分和经验奖励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