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陪你倒数之左右手-第21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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绿色的越野车在黑黄的泥石浆中像小孩子的玩具一样被疾速向下推移着。车子里的林原死死地抓着傅冲的手,两个人都像被人捏住了脖子,发不出一点声音,眼前的景物飞快的倒退着,树木、山石把车身撞击的啪啪直想,前风挡玻璃已经被击碎了,倒还完整的连在一起。一声巨响过后,车子被一块巨大的岩石阻挡了下冲的惯性,翻转在泥浆里,有深红的血水顺着车身流出来,和泥水混在一块,向下流去。
雨水似乎小了一点,车子朝天的一侧动了动,林原从昏迷中苏醒过来,他感觉自己身上似乎倒处都是伤口,都在隐隐作痛。他想转头去看傅冲,才发现车子是侧翻的,自己这侧的车门在上面,被摔开了,自己半个身子都被甩在了车的外面,从他这个角度,勉强看到傅冲被压在下面,没有声音。
他感觉自己的心一下子跳得快了起来,死命喊了一声“傅冲!”
这声音大的把他自己都吓了一跳,他急忙竖起耳朵去听下边的声音,什么也没有听到。林原感觉浑身的血液像是都变凉了一样,他感觉害怕,怕得浑身都哆嗦起来,费了好大的劲才把身体从车窗外缩回到车里,伸出颤抖的右手往身下的那个人抓去,不管怎样,他都要把他抓到自己怀里,死死地搂在自己怀里。
他的手抓到了……另一个男人的手,那个人轻轻在他掌心划了一下,林原心里像被谁猛地给了一拳,不疼,却一下子酸了。他狠狠地捏住了这只手,捏得对方倒吸了一口凉气。
林原发现自己的眼睛被不知道是雨水还是泪水的液体糊住了。
“我腿被车压住了……动不了。”傅冲发现自己几乎是被这巨大的越野车压得死死的,身体别的地方都没有问题,但是右腿被卡在车子和岩石之间,怎么也抽*不出来。
车子在撞到岩石的时候右侧已经被岩石撞开了,他整个人都陷在岩石和车身挤成的一个夹缝里。他试着动了动,上半身还可以活动,左腿似乎也有移动的空间,但是右腿却被压得死死的,他感觉了一下,似乎没有骨头断开那种可怕的疼痛,只有一种麻木的感觉,也许已经断了,只是现在自己的身体已经找不到正确的感觉。
“别着急,我帮你弄出来。”林原抹了一把眼中的泪水,知道他没事,活着,和自己说着话,他忽然觉得有一种比什么都幸福的感觉。
他从裤袋里掏出手机,竟然神奇的还有一点信号,大概他这边车翻转后在上面,他身上并没有多少泥水。他想了想,先拨了阿标的电话。电话接通了,信号很弱,他大声喊着把大概情况说了下,阿标刚冷静地应了一声,电话便断掉了,整个屏幕彻底黑掉了。
他从自己这面的车门里爬出来,发现自己身上没有什么大的伤口,活动还比较自如。等他爬到傅冲这边,试着帮他往外弄那条压住的腿时,才发现问题非常严重。傅冲的右腿被卡得太死了,如果不掀起车身,两个人无论如何用力,也没有可能将他的腿从里面拔*出来。
两个人对视了一眼,心里都有些紧张起来,因为……雨似乎不知不觉中又变得大了,又有一些细流挟着泥沙碎石从山坡上冲下来,虽然还远没有刚才那样凶猛,但是……如果不能离开这个危险的地域,照这样的雨势,相信更大的泥石流只在眼前。
傅冲陷在被泥水浸没的座位上,看着跪在自己身前正拼命挖着泥土砂石的林原。这个男人现在看起来真的很狼狈,高级订制的西服现在连是什么颜色都已经看不出来了,整个人完全就是一个在泥浆里打滚的泥猴子一样,头发上、脸上全都是烂泥。他用从车里找到的一根铁棍在车身和大石之间挖着,希望能挖出一道缝隙让傅冲的腿顺利抽出来。
傅冲看着他一刻不停地在泥水里挖着,偶尔抬头看自己一眼,似乎是怕自己躺在这冰冷的泥水中睡着了。是的,这泥水真的很凉,自己全身仿佛都已经像结上了一层冰一样的刺痛,可是为什么,自己的心口却越来越……热?
有那么一刻,他想伸出手去帮林原擦掉粘在头发上的泥浆。这个男人平时是那样的干净,从来都是一尘不染、风度翩翩,可是那样的林原虽然魅力十足,却总是让自己望而生畏,心生反感。倒是此时这个泥污中的男人虽然狼狈不堪,外表肮脏到了极点,却让自己忘掉了很多,明白了很多。
雨更大了,从山坡上冲下来的泥水沙石明显越发地严重了。林原直起身,他两只手的指甲全都挖出了血,两只手连血带泥,看着分外的骇人。他往山坡上望了望,两只布满了红血丝的眼睛眯了起来。
他发现,他一个人是无论如何也弄不出傅冲了。
傅冲看着林原有些怔怔的样子,看着他两只已经挖烂的手,他红肿的眼睛,他的嘴唇……他的嘴唇虽然粘上了泥水,看起来,却还是……那么性感。
就是这两片男人味十足的嘴唇,带着清甜的津液和淡淡的烟香,多少次,霸道的、疯狂的、温柔的……落在自己的唇上……尽管,并不是每一次都会给自己带来甜蜜,却真的,每一次都让人无法忘记。
真的,好想现在可以……吻他啊。
林原忽然在傅冲身边坐了下来,好像,听到了傅冲心中的渴望。或许,这也是他的渴望。
泥水这么凉,他一直困在这里,难道不会冷吗?难道不是最最渴望自己的怀抱吗。他的唇冻得发白,哆嗦着,难道不是想要自己的亲吻吗?
还等什么?天黑得像墨,明明白日的山林却仿佛是漆黑的夜,雨越来越猛,冲下来的泥沙越来越大,再等下去……会不会……太晚了。
林原紧紧地、紧紧地抱住了傅冲。同样地,那个男生也紧紧地抱住了他。两个人像是把身上所有的力气都放在了这个拥抱里,哪怕用力太猛,会压断了对方的骨头,弄断了血管,折断了筋,都不重要了,都随它去吧……他们相拥在冰冷肮脏的泥浆里,拥抱着,亲吻着……
不知道过了多久,也许只是短短的一瞬。林原感觉傅冲猛地咬了自己一口,一把将自己从他怀里推了出来。他愣住了,怔怔地看着面前的男生,“啪”的一声,一记响亮的耳光把他打的眼冒金星。
“林原,我知道我可能要死了,我想和你说一句心里话,你想听吗?”傅冲的声音在林原听起来似乎比身下的泥水还要冷。
“你怎么了小冲?”他还在懵着。
“怎么了?你真的不知道?我……有多恨你!”
“你这个变态,你把我弄成今天这样人不人鬼不鬼的,你知道……我有多后悔遇见你吗?”
他好像忽然间找到了回忆中所有自己应该痛恨他的理由和痛恨他的言语。
“你滚吧……离我越远越好……林原……你滚得远远的……我还能开心点!”
“这辈子……你毁了我……就是死……我也不想死在你的身边。”
“你走吧……
又一股势道凶猛的泥流冲了过来,林原用身体在傅冲身前挡着,没有说话。
他站起身,用手轻轻摸了摸傅冲的脸,两个人的目光轻轻触碰了一下,像是宇宙里上亿光年才会相遇的流星,即便只是擦肩而过,也留下了最眩目的光茫。
他慢慢转过身,似乎要向山坡上走去。
☆、第十六章 下
狂暴的雨丝像鞭子一样抽打着越野车的车身,车子下的傅冲听着那密如鼓点的击打声,一颗心却似乎越来越平静了。
由于岩石和车身的阻挡,越来越多的沙石被堆积在他的身体上,他尽力地挺起身体,让整个脸露在混浊的泥水之外,也尽力地……想看看是不是还能看到那个男人的身影。雨雾模糊了他的视线,他不想伸手去擦,宁愿相信他就在自己的前方,只是自己看不见……
心慢慢静了,身体好像也不再感觉到冰冷,傅冲的眼前慢慢浮现出年迈的父母、姐姐,还有雅娜的身影,他们腮边的白发,她们如花的笑顔,来回穿插着在他的面前晃动。他看到妈妈似乎在朝自己微笑,想轻轻叫一声“妈妈”,妈妈的脸却转瞬变成了爸爸,这些脸变得越来越快,让他几乎睁不开眼睛,整个世界似乎都在这突来的眩晕中变得越来越安静……
一个男人的脸从这些身影中凸显出来,冷酷又狂野,那是林原的脸。他极力想要把眼睛睁开,想要贪婪地再多看一眼这个带他穿行在天堂和地狱两极的男人,这个给了自己巨大伤害却偏偏无法忘怀的男人。
是的,在这个灵魂与肉体即将分开的时刻,他知道,那个男人已经在不知不觉中悄悄潜伏进了自己的心窝,无从驱赶,也无法割舍,因为没有人……能割掉自己心的一角。
是的,自己骂他,打他,让他滚蛋,让他可以尽量安心一点的……离开自己。因为他的怀抱是那么的紧,他的亲吻是那么的深,在那一刻的相依相偎里,两个人的灵魂是那么的……近。如果不让他走,如果不赶他走,他一定会和自己拥抱着沉溺在这冰冷污浊的泥水里,一定会在亲吻中彻底忘却求生的呼吸……
又何必!
不过是两条本不该相交的平行线,却在某个淘气的学生的手里,硬把它们画成了相遇相交的……错的习题。既然答案终将被划上红色的叉,又何必一定要带着错误走下去。知道自己曾经在一条偏离轨道的岔路上痛苦却又甜蜜的走过就可以了,又何必,一定要在路的终点,还恋恋不舍的将那个把自己带入岐途的人也拖进死局。又何必!
那个男人走的时候轻轻摸了摸自己的脸,即使在冰冷的雨水中那手指也是温热的,因为那十根指尖都在流淌着他温热的血,所以,够了,足矣!
他看着视线中林原那越来越模糊的脸,似乎再有一瞬,便会永远消失不见。他恍惚着慢慢抬起手臂,想在空气中寻找触摸他的感觉,哪怕,只是虚幻……也是永远……
林原轻轻握住了傅冲慢慢伸向自己的手,把它放在自己的唇上,重重的吻下去。那个男生苍白的脸上好像露出了梦一般的微笑,继而,他似乎有一些迷惑,努力地想睁开紧闭的眼睛。
林原发现他的双手已经凉得刺骨,甚至比身下的泥浆还要冷。他俯过身去,将他抱在自己的怀里,想把自己身体的热度都能传到他的身上。男生高大的身体此时忽然变得瘦弱了一样,似乎失去了往日的重量和他……坚强的毅志。
不能再等了,一波又一波泥浆挟带着沙石越发凶猛地朝他们涌来,他看了一眼自己手中的斧头,两只眼睛狠狠的眯成了一条缝。
“小冲!你醒醒,小冲……”
林原用力摇着已经失去神智的傅冲,他刚才爬到车子的后背厢里,翻出了阿标放置在那里的工具,那里面有应急的药箱,最重要的是,有一把锋利的斧头……
他推不动这沉重的越野车,也拉不出傅冲被卡压住的腿,更加阻挡不住汹涌而来的泥浆与沙石。只要再有一波较大的泥石冲击,哪怕比刚才那波将车子冲下山路的泥石流小一点,这里都将被无情的碾压、吞没、沉沦。
难道自己真的会离他而去,将他一个人扔在这冰冷无情的泥浆里,等待死神的降临吗?真的会按照他的想法,放弃他、逃离他、在未来怀念和感激他的日子里活下去吗?
“你给我醒醒!你睁开眼睛看看啊,傅冲……是我……操*你大爷的……你快睁开呀……”他拼命摇着他……他要让他清醒过来……我在这里,谁他妈敢让你死!
傅冲微微睁开了眼睛,真冷……刚才的怀抱好暖啊,暖得他想就这样依偎在他的怀里,永远也不再醒来。可是他忽然放开了自己,又将自己推向了无边的寒冷和孤单里。他没有走?这不是虚幻,这是真实的……林原。
“你他妈想什么呢?你以为我会放弃你?是不是?我操*你大爷!傅冲!”
男人激动地叫喊着,带着突如其来的怒气,或许,这怒气是被另一种让他恐惧无奈的情绪激发而至,他感觉自己的声音在哆嗦,在颤抖,但其实是真正哆嗦的是他的身体,他的手,他死死握着斧头的手。
他不能看着他活活被泥沙吞没,他被压住的是一条腿,并不是整个生命。他要……砍断他的腿,是的,没有一条腿的傅冲或许身体不再完整,但是只要他还活着,他的灵魂依旧是完整的……“只要你活着,我就是你的腿,我就是你的命!”
“你要……砍断它?”傅冲清醒了,他看着林原手中闪着寒光的斧头,声音竟是安然而平静的。
“是!你害怕吗?”林原哑着嗓子,目光停留在傅冲的右腿上,手指的关节握出了“咔咔”的声响。
“不怕。”
他说的是真的。当看到林原并没有将自己一个人留在这黑暗冰冷的泥沙中离去,当自己再一次感受到他温热的怀抱和呼吸,当听到他凶狠地叫骂着想要唤醒即将昏迷不醒的自己,傅冲感觉有一股生的力量悄悄又回到了自己的身上,活着!只要活着……只要……有你!
林原将药箱抱在一边的石头上,翻捡了一下,找到了止血药、止血带和药棉绷带,阿标作为一名优秀特种兵的良好习惯让他的车里永远有这些常备的药品。林原发现自己的手还在哆嗦着,他用力咬住了嘴唇,让疼痛感去驱赶自己内心的害怕和恐惧,他慢慢转过身来,傅冲的眼睛正凝视着自己,那是一种无比坚定、无比信任的眼神,似乎……还带着一丝怜惜……
林原愣了一下,即将承受巨大痛苦的是他,可是他的眼神在那一刹那间,却像是十字架上的耶稣,不是在为他本身悲伤,却是在心疼有罪的自己……
平静的山林中有风和雨的共鸣,但在这两个男人的耳中,好像已听不到别的,只有两颗心跳的声音……跳得越来越快,越来越近。
刚刚把止血带死死地系在傅冲的大腿根部,林原还没来得及举起手中的斧头,两个男人忽然都听到了一阵巨大的、可怕的轰鸣之声,由远及近,直入耳膜。
“晚了……”林原的心里一声叹息。
伴着这声叹息,他猛地扑到傅冲的身上,用自己的身体将他整个挡在身前。他抱紧了他,两个人的双手紧紧握在一起,颤抖的嘴唇疯狂地寻找到对方,啃咬在一起。在那一刻,似乎有哥哥缥缈缠绵的歌声在空中回荡,飘在两个人的耳旁……
不知道为何你会远走
不知道何时才再有对手
我的身心只适应你
没力气回头
不知道为何你会放手
只知道习惯抱你抱了太久
怕这双手一失去你
令动作颤抖
……
轰鸣的声音越来越近,两个人却早已忘掉了风雨,忘记了泥沙,忘却了这个世界上的一切,直到一个急促的、广东口音的男人的声音传进他们的耳膜,“市长!林市长!你们现在……没有危险吧?马上有人……要过来抬车了。”
是阿标。
接到林原的电话,听到他们被泥石流冲下公路,傅冲被车子压住没法脱身后,林原的电话就再也打不通了。
阿标感觉自己身上的病痛似乎一下子就跑到了九霄云外,不知道哪来的精神让他猛地拔下了身上的针头。他飞快地和政府办联系着,告诉他们林市长遇到的险情和大概的位置,让他们想尽一切办法赶快从附近调度清障车之类的救援车辆和人员。
如此重大的事故让政府所有人都紧张慌乱起来,迅速的,附近乡镇能临时调用的车辆和人员都快速向出事地点赶来,阿标坐在附近白旗乡赶过来的一辆越野车带着轰轰作响的起重车开在最前面。
被泥石流冲断的山路豁口到了,沿着公路边缘可以以看到远处林市长的那辆越野车倾覆在半山腰,泥水还在不停地向下冲击着,如果得不到救援,如果再来一波急流,车下面的人必将被这无法阻挡的自然之手迅速埋葬。
所幸……万幸!
在救援人员一拥而上之前,两个人分开了亲密的姿势,只是那仿佛烙印一样的拥抱和亲吻,和以往的任何一次激情都不相同,让他们不舍得分开,痴痴地对望着,那亲吻中带着泥土的气息与雨水的冰冷,像是着了火的水、喷着火焰的冰……
当越野车被救援的众人吆喝着抬起,几个人小心地将傅冲从车下抱出来的时候,他感觉好像有一块千斤重的巨石从自己的身体上被挪开了,在这一刻,似乎还有一个千斤重的……枷锁……也被人从心口挪开了……
只有一些擦伤的林市长在休息了一天后便恢复了正常工作。
这场罕见的初冬季节的暴雨给金山带来不小的损失,全域内不少地方或多或少出现了一些地质灾害,一些山区出现了老百姓房屋倒塌的情况,各县区均忙着灾后的维*稳和善后工作,他实在是没办法安心休息下去。
林原拒绝了当地媒体的采访,并下令外宣部门严加注意,不允许当地媒体炒作自己在视察过程中出车祸一事。他既觉得自己亲自驾车一事不适宜用来作政治宣传,也不想给傅冲太大的压力。因为如果抓住这件事做宣传,势必要拿他冒着生命危险抢救下属为爆点,届时媒体必将对傅冲狂轰乱炸,林原不想要这种感觉,也知道傅冲更加不想要这种感觉。
因为,这是一场外人眼中的事故,却是他和他之间的……故事。
傅冲被送到市医院紧急检查,让他们没有想到的是腿竟然没有断,只是小腿有一处骨裂,大腿的肌肉严重撕裂。抢救的外科专家说,他这种被重物挤压卡住的情况很多时候都不一定产生严重的骨折,危险的是肢体被重物压住后一般都会阻断血液循环,超过3~4个小时就会开始变质,超过8小时就会完全坏死。傅冲的情况要远远好过这些,还没有形成真正的危险。像他这种伤势和体质,卧床静养一个月基本就会恢复得差不多。
林原听到医生描述的傅冲伤势后,心里一块石头才算落了地。他想了想,和医院沟通了一下,考虑到傅冲的伤势并不重,医院同意了林原提出的回酒店休养的意见。医院安排护士每天专门过来给他打针,医生定期来给他检查,平时的休养就不用窝在医院里了。关键是,自己就可以天天和他在一起了。
开始的几天护士每天要来换两次药,随着伤口渐渐愈合,换药的难度也在减小。林原告诉护士晚上那次换药不用过来了,自己这边会安排人来做,因为只是简单的包扎一下,敷些药膏,没有什么技术难度,林市长既然提出来了,医院那边便顺水推舟地答应下来。于是不管每天林原回来的是早还是晚,给傅冲换晚上这遍药的工作林市长是绝不假手于人了。
“还是我自己来吧!”刚开始傅冲还真是不习惯看他略有些笨手笨脚地在自己腿上鼓捣着。
“你自己来?”林原哼了一声,脸色一沉,“怎么,信不过我?”
傅冲看他脸阴着,不知道为什么,心里就软了下来,“信得过,就是……不好意思麻烦市……”
两片湿热的嘴唇盖住了他的,林原用力吮吸了几下,才有些舍不得地松开,“以后没人的时候你叫我一次市长,我就堵你嘴一回,不信你就试试。”
“……”
白天林原去上班的时候,特意让酒店派了一个服务生专门在房间里照顾傅冲,帮他安排适合他病情的饮食,帮医生护士打打下手。傅冲感觉自己恢复得很快,医生复诊两次后也对他的恢复速度持乐观态度,毕竟他还年轻,身体底子也好。
雅娜来酒店看过他两次了,都是在中午休息的时候。面对着一脸担心,忧心忡忡的女友,傅冲没有向她描述自己当时已经面临了一次死亡的考验,也没有告诉她当时自己和林原一起勇敢的做出了“断臂求生”般的决择,更不会告诉她在以为即将面临死亡的刹那,自己除了像疯了一样拥抱着那个男人、亲吻着那个男人,整个脑海里都是一片空白。
有些事已经过去了,告诉她只会让她担心和后怕。有些事似乎还在继续,就更加没有办法向她说出一个字。
所以当雅娜在傍晚上带着精心熬制的鸡汤又一次来到酒店时,傅冲看着她甜美的脸庞,心里却有一丝莫名的伤感和紧张。
是的,他的心近来不知道为何经常会产生这种带着悲凉的伤感。他有一种没有由头的害怕,那害怕来自他最近常常做的梦境,不知道为什么,他总是梦到自己和雅娜商量取消婚礼的那天晚上,自己送她回家的一幕。
在梦里,每一次走到最后,两个人总是走进一场浓得化不开的迷雾。他记得那个时候自己担心的是浓雾散尽,不知道两个人是殊途同归还是会天各一方。而现在,他的梦里却总是雅娜一个人在浓雾散尽后的旷野中哭泣的画面,这画面让他多少次在梦中醒来,不寒而栗“我妈熬的,熬了快三个钟头呢!哼,刀子嘴豆腐心,天天唠叨你,一听你受伤了,又急得跟什么似的,真拿她没整儿。”雅娜一边从保温饭盒往汤碗里倒鸡汤,一边吐槽着自己的老妈。
“喔,那我可得多喝点儿,老太太的手艺,好久没尝过了。”傅冲端起汤碗,鸡汤还很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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