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心有桃园-第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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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但很快,他破功了。
  先是秀气眉轻轻抽动着,没多久便皱到一处去。
  殷雪霁闭上眼,长睫早已让泪沾湿,他死死咬着下唇,垂在身侧的手攥成拳,暗红的血从指缝渗出,好巧不巧,淋在我随手掸落在地的荷叶上。
  他看起来很难过。
  又像是……在忍受巨大的痛苦。
  我一时没了主意,他这变化来得太突然,没有一点征兆和缘由,我连最笨拙的安慰,都不知从何做起。
  “‘读心术’的事我不跟你计较,你……”我仓促摸遍全身,才想起自己这年纪没有带帕子的习惯,只能找了袖子上还算干净的部分,撕了半片给他,“别哭了。”
  他接过灰扑扑的袖子,捏在手心里,喑哑着呢喃道:“谢焉,谢焉,谢焉……”
  我从来没听人能把我名字叫出这么多种情感来,说不动容,那是假的。
  “我在。”
  我将殷雪霁揽入怀中:“你摸也摸了,舔也舔了,我是不是活着,你应该很清楚,有什么好哭的?”
  殷雪霁却不这么认为:“他们凭什么那样对你?”
  说着,他自己还激动起来,要从我怀里挣脱:“我去杀了他们!”
  我没费多大功夫,轻易将他制服:“小祖宗,消停点吧,你连现在的我都撂不倒,还能杀谁去?”
  “那就等我死了,”殷雪霁道,“伤害你的人,我做鬼也不会放过。”
  我笑着刮了下他的鼻子:“好好活着不行吗?非得死?”
  殷雪霁瞪我:“你有什么资格说这话?”
  “我自己的命,我当然有资格决定生死。”我捧起殷雪霁那张清丽的脸,用指腹抹去半干的泪痕,“我在世间已没有任何牵挂,去阴曹地府,还能见着想见的人。那里或许有我早逝的爹娘,有教养我成人的师傅,凡是与我有羁绊的人,皆在那里,我难道不该去寻他们么?”
  “不行!”殷雪霁像是怕我会即刻寻死一般,牢牢揪住我,“只要我活着一天,就不会放你去死!”
  我实在不想泼他冷水:“可你不是也快死了吗?”
  “那我不死了!”殷雪霁死死盯着我,目光里有着令人心悸的决绝,“我会好好活着,哪怕是不到半成的机会,只要有,我就去争取。”
  如果真是这样,我倒又做了件好事。
  我伸出手,欲与他击掌为誓:“那就说定了?”
  殷雪霁毫不犹豫,泄愤似的一巴掌狠狠拍在我手心:“说定了!”
  我收回被拍红的手,殷雪霁望着我,欲言又止。
  死而复生这样的惊天秘密都让他知道了,我们间应该再没什么是不能说的:“你还想知道什么?”
  “不是。”殷雪霁垂着眼,戳了戳自己的肚子,“除了我,你还有孩子……”
  “啊?嗯……”他一提孩子,我反而不知该作何反应。
  表现得太过喜悦,我和殷雪霁这不明不白的关系,总觉着有些尴尬;要是表现得太过冷淡,让他误会我不喜欢这孩子,那就更不好了。
  好在,殷雪霁对这件事并没有过分敏感,他思索片刻,继续道:“在聆霄宫时,你曾问我,如果有了你的孩子,会不会生下来。你那时便知有这孩子的存在,你们应该是见过的,正因见过,你心中存疑,所以才来试探我,确认他的身份。”
  这回,我不想夸他都不行了:“雪霁真聪明。”
  听到我夸他,殷雪霁还挺高兴,回了我个矜持的笑容。
  受他好心情的感染,我也跟着笑了下:“有件事想请教下才智过人的殷宫主。”
  殷雪霁问:“何事?”
  “上辈子一直到我死,聆霄宫的人都没来找我麻烦,是‘你’做了什么吗?”
  殷雪霁不假思索道:“是。”
  我耐心等他下文。
  殷雪霁道:“如果不是你醒后带着我乱跑,耽误了些功夫,我原本可以杀了红鸢教教主,把你做的事推到他身上。”
  尽管我已有心理准备,“年少轻狂”时干过的糊涂事再被提起,还是免不了心虚,老脸上烧得慌。
  “大长老和他有所交易,我只是当中的筹码,他们各取所需,没有更多交情。那样的情形下,我受辱杀沈淙澜是顺理成章的事,只要他一死,事情再无别的疑点,大长老不会特意翻查此事。”
  所以,这辈子聆霄宫的人这么快找上门,是因为证人还活着。
  而上一世,我之所以能逍遥一辈子,把债躲得干干净净,是殷雪霁一直到死,都替我瞒着这件事。
  心里疼得厉害。
  好半天,我才找回自己的声音:“为什么?你该恨的人,明明是我……”
  “我怎么会恨你?”殷雪霁轻笑道,“别说是身体,你就是想要这条命,我也会双手奉上。我唯一恨的,是姓沈的不该把你牵扯进这些腌臜事里。”
  我怔怔看着他,说不出半个字来。
  殷雪霁还嫌我不够震惊,犹自郑重其事道:“你是我此生最重要的人,为你做任何事,我心甘情愿。”

  ☆、第十五章

  回去的路上,我每一步都像踩在云里,晕乎乎,轻飘飘,走出好远的殷雪霁想同我说些什么,一转身没看见人,又折回来寻我。
  “我能和你住一间房么?”
  殷雪霁问得委婉,我稍稍在脑子里过了下,才反应过来,他是想夜里和我睡一张床!
  “这……不太好吧?”
  要是好兄弟间的秉烛夜话,抵足而眠,也不是不行。但把人换成殷雪霁,我不免会多想几分,尤其刚听完他直击人心的震撼誓言,我还在心神荡漾,这要一时把持不住,做些不合礼数的事,那可就不好了。
  殷雪霁明明能看透我的心思,却偏要和我唱反调:“我觉着挺好。”
  他身上有着常年在聆霄宫那冰天雪地里,染上的清冷气质,走在皎洁月光底下更显超然,只有在他一笑时,依稀可辨十七八岁少年郎的狡黠灵动。
  殷雪霁道“省去我半夜拨门闩,翻窗户的麻烦。”
  我服气了:“行,我吩咐人安排,你千万别再胡来了!”
  殷雪霁轻声应着,眼中是发自内心的愉悦,漂亮得宛如飞舞萤火虫的夏夜。我忍不住牵了他的手,这感觉像拿了件失而复得的宝贝,怎么也不舍得放开。
  次日,不出我所料,庄外果然流言四起,说什么的都有,比话本里写得都精彩。
  流传最广泛的版本,说是我看上了殷雪霁的美色,不知使了什么手段强行把人掳回了桃园庄,为讨他欢心,我连妻儿都不要了,不止狠心把他们赶出庄,暗地里还想斩草除根。
  少数几个靠谱些的,话语中也多以嘲讽为主,说我这棒槌,给人养了这么久老婆孩子不自知,肯定是那年少有为的殷宫主好心道出实情,我将信将疑领着他回庄找郁轻对质,真相大白后,我恼羞成怒,这才把他们给赶出去了。
  我挑了几个有意思的讲给殷雪霁解闷,他听完笑得不行,那小模样瞧着还挺幸灾乐祸。
  庄里头,花厄水和黄穹山两人偷摸找我打探,问外面传的哪条才是真的。我让他们哪儿来的滚哪儿去,有功夫关心这个,还不如给后院的桃树祖宗们捉捉虫呢。
  两人败兴而归,我后来想了想,又亲自去找了他们:“别管外头怎么传,在这庄内要让我听到有谁敢乱嚼舌根子,我第一个收拾你们!”
  “还有殷宫主,你们要拿他当半个主子,不管谁让他受委屈,我都收拾你们!”
  二人哭丧着脸:“主子,你讲点道理啊,怎么一有事都拿我们出气?”
  我恨铁不成钢道:“不是想拿你们出气,是让你们把人管好了!”
  花厄水眼珠滴溜溜一转,堆笑蹭到我身边问:“我看殷宫主每日吐得厉害,要不要请个大夫给他瞧瞧?”
  黄穹山耿直道:“主子啊,你是不是有什么异于常人的爱好?怎么尽喜欢别人玩过的?”
  我气得一脚踹他屁股上:“去你的!雪霁他原本就是我的!”说完,我察觉这话有哪里不对,又补道:“是我的……知交好友!”
  花厄水望天长叹:“大黄咱走吧,主子有那爱好也不稀奇。妻不如妾,妾不如妓,妓不如偷,可见到头来,最好的还是别人房里的。”
  我扯了段柳条,抽向花厄水:“我看是你个小崽子是皮痒找打!”
  花厄水躲到黄穹山身后,大黄实心眼果然伸手帮他去挡:“主子,二花这话有道理啊,你打他作甚?”
  跟这两人说事,不适合绕半点弯子,一个直肠子,一个绕不过,最后气个半死的人只能是我自己。
  我折断手里的柳枝,扔到一边,不再吓唬他们:“殷雪霁的孩子是我的,之前是我欺负了他,你们帮帮忙,把他照顾好,就当给我长脸了。”
  花厄水从黄穹山身后探出头来:“早这么说不就结了!我们可不敢对主子带回来的客人造次,只是打从心底里,不想看见你身边出现第二个‘郁轻’。”
  “不会了,”我轻松道,“如果有机会,我就把他弄回来当庄主夫人,弄不回来,也不找别人了。”
  再也不用将就了。
  虽然我还没弄清自己究竟想要什么,但我已经知道,哪些东西是我不需要的。
  立了秋,山里淅沥沥下了几场雨,天一下子冷了。
  殷雪寂吃不下东西的毛病依然没见好转,天一冷,他要受的罪又多了一样。往常一年到头用不了几回的炭火,我早早拿出来,预备着给他点上。
  殷雪寂裹着狐裘,捧着手炉,坐在榻上看着我里外忙碌,神色有几分赧然。我正琢磨要不要宽慰他两句,也就擦个汗的功夫,再往榻上一看,人已没在那儿坐着。
  我的身后似乎多了条白绒绒的“小尾巴”,无论走哪儿,那团白影始终在余光里晃悠。
  我觉得有些好笑,转过头把他逮了个正着:“你跟我屁股后面瞎转悠什么呢?”
  殷雪寂大半张脸陷在狐裘里,露出的一双眼明亮有神:“我想帮忙。”
  我还没来得及嘲笑他,殷雪寂很有自知之明道:“可又怕帮了倒忙。我想了想,像这样跟在你身边,也挺好。不用刻意去找,只要跟紧了,就不怕你从眼前消失。”
  我往他额上摸了摸,纳闷道:“不烧啊,说什么糊话?”
  殷雪寂扣住我的手不放:“你就当我在说糊话吧,我现在每天都过得像偷来的,很怕这是场梦,一眨眼你又不见了。”
  我下意识握紧他的手,微一用力,把他拉到怀里:“得了吧,就你小子这倔劲,真睡丢个人,还不得把梦捅出窟窿来?”
  殷雪寂飞快抬眸打量我一眼,带着几分小心试探,手慢慢环上我的腰,越收越紧。
  我不动声色等着,直到肩头一沉,低头正看到殷雪寂勾起的唇角,心满意足的模样,神似餍足舔爪的猫。
  这傻子不只喜欢我。
  “能为你去死”这样分量十足的话,从他嘴里出来,反倒成了不值一提的东西。
  就好像……我才是他活着的全部意义。
  我耐着性子陪殷雪霁当木桩子站了好一会,他手臂始终牢牢箍在我腰上,丝毫没有结束这个漫长拥抱的意思。
  “差不多了。”我拍了他几下以做提醒,这小子把脸埋到我怀里装死,打定主意不撒手。
  我只能好声好气和他商量:“别在这傻站着了,我陪你去床上躺会?”
  殷雪霁半分犹豫没有:“好。”
  我原想着,等殷雪霁睡着,再抽身去干自己的事,却没想这小子不是一般能撑,我几次觑着眼偷看他有没有睡着,都能和他含笑的黑眸对上。我索性闭眼小憩,不信一觉睡醒,他还能“含情脉脉”盯着我。
  这季节在屋里点炭火,对我来说委实早了些,没多久,出了一后背汗。
  睡梦中,我本能想往凉快地方钻,不知是什么东西,带着令人舒服的凉意,擦着我额角过去了。我大喜,追上去抓住,一摸,还不只我以为的那一小块,裹在布料里的部分让我三两下剥出来,迫不及待挨了上去。
  唉,舒服,真是太舒服了!
  手感滑涼细腻,如上好玉石,贴着又如炎炎夏日浸在冷泉中,沁人心脾。
  我还嫌不够,几下扒光自己的衣服,手脚并用缠住这个大宝贝,终于睡踏实了。

  ☆、第十六章

  其实呢,睡到一半我就明白怎么回事了。
  摆在我面前的有两条路,一是假装什么没发生,慢慢把怀里的人放开,再不小心翻个身摔下床,把自己摔醒,装傻充愣蒙混过去。
  这么做有一点不好,殷雪霁太聪明了,我在他面前演这么一出,跟跳梁小丑没分别,弄不好还会让他误会,徒增尴尬。
  于是,我选了另一种方法。
  自然地睁开眼,蜻蜓点水般在他唇上轻轻印下一吻……
  眼前的人果然说不出半个字,无论是奚落的,羞涩的,还是局促的。他的脸色已然浮上一层薄薄的粉,黑亮水润的眼里清晰映着我的面容,没舍得移开。
  “谢焉。”
  殷雪霁似乎很喜欢喊我的名字,此时他虽然未笑,眼中却盛满了喜悦:“真想往后的每一日,都能这样。”
  我虽是笑着的,鼻子却有些发酸:“这还不容易?你已经答应我会活下来。我也信你,只要你不食言,以后的每天,你想怎么过,我都依你。”
  殷雪霁道:“梦寐以求,近在眼前,我怎舍得食言?”
  我当然愿意信他,可人去与天争命,哪有说得那般容易?
  这些日子我凭着前世的记忆和经验翻阅了不少古籍,厚着脸皮去找这辈子还没来得及认识的老友套近乎讨教,就为弄清殷雪霁如今这状况,到底还有没有救。
  一盆盆冷水接连把我那点微弱的侥幸,冲阴沟里去了。
  简单来说,一般人身体抱恙,肯定是找大夫诊断,用药慢慢医治温补,努力康复。
  殷雪霁的情况偏偏是反其道行之。有人给他一本功法,一旦练了,身体受损程度将日益加重,但表面上不仅所有病症痊愈,还会得到远强于大多数人的力量。
  《拂雪九式》便是这样一种功法,依照它的特性去分类,肯定划不到正道上去。但凡和“生命力”挂上钩的功法,总会透着几分邪性,拂雪九式也不例外。
  与那些剥夺他人生命来延续“生命力”的功法不同,拂雪九式透支的是修炼者本身,它自己则变相化为寄于宿主身的“妖物”,代替“生命力”运转,维持宿主生命。
  原本,只要聆霄宫的大长老别动歪心思让殷雪霁去生孩子,他活个三十岁是不成问题的。一有了孩子,让拂雪九式发现,它的第一反应肯定是乐开花。这意味着一个健康的,不需要它费劲去维持“生命力”,还能高度契合的新宿主。
  新主子出生前,它不仅忙着“偷渡”,还得保证老东家的生命安全,不会完全撒手不管。一旦它“偷渡”完成,殷雪霁便成了用完就丢的小可怜,只有死路一条。
  我能想到的所有可行的、不可行的续命方法里,没有一条适用殷雪霁。我不知道他所谓“不到半成的机会”到底指什么,但看他每天无忧无虑的欢喜模样,我下意识不愿提遭心事去扫他的兴。
  天气一日冷过一日,落叶铺满山径,平日里时不时能在林间看到的野兔山雀早就不知所踪。很快,白雪覆了枝头,寒冬悄然降临。
  雪一落下,没什么大事,大家是不爱往山下跑的。一来,下过雪的山路不好走,到处皆是白茫茫一片,一不留神走岔了道,要绕上好半天才能找回庄里;二来,每近年关,镇子上最大的集市一过去,外头便没什么人走动了,无论是卖蔬菜粮食的,还是卖杂货的,都忙着回家张罗过年的事宜。
  我赶在年底集市的最后一天,带着人下山把该买的买齐,傍晚前让他们运着东西先回去,我自己又回集市上逛了逛。
  今日出门前,殷雪寂想同我一道来,被我毫不留情拒绝了。赶集不比寻常逛街,人多得很,有时几人同看上一件物美价廉的东西,争夺之下免不了会有推搡,换了年轻力壮的小伙子肯定不怕这个,殷雪寂现在那体格,风刮得大些,我都得往天上瞅两眼,看他有没有被吹跑。带他来集市,我怕是得全程把他举在头顶上走。
  殷雪寂一向通情达理,我说不带他,他便没再纠缠,一路跟出门,眼里有些不舍,遗憾道:“早些回来。”
  我问他:“有什么想要,我替你买回来。”
  殷雪寂认真想了想,最后摇头道:“我什么也不缺。”
  他说不缺,我不能真就什么都不给他买。中秋那会,我也问过他同样的问题,他说,想喝我亲手酿的酒。
  我仔细回忆一番,这功夫正是我忙着出人头地是时候,哪有闲情逸致去酿什么酒?只能和他约定,晚些时候再请他喝。之后,我虽备了杏、李等果实,给他酿了几种果酒,但说实话,我酿出来的酒,我自己都不爱喝,委实拿不出手。
  一直逛到集市将散,我也没能碰着合心意的东西,正欲打道回府,身边冷不丁冒出一声:“喂,买布吗?”
  我循声望去,一个二十五六岁的男子正与我对视。他面色发黄,双颊凹陷,黑沉沉的眼里暗藏锋芒,听口音明显不是本地人。
  我没着急过去,站在不远处问他:“你叫我?”
  那人不耐烦道:“对。”
  我又问:“走过去那么多人,你为何偏偏叫住我?”
  那人看傻子一样睨着我:“你看上去有钱,能买得起我的布!”
  我看向他面前用两个长凳架起的木板上堆着的一摞摞布匹绸缎,问道:“怎么卖?”
  “素缎五两,锦缎十两!普通的布……三两!”
  我“呵呵”笑了两声:“你怎么不去抢?京城最好的绣坊都没你这么卖的。”
  那人怒目圆睁:“卖贵些怎么了?我媳妇儿每天织这些东西,眼睛都快熬瞎了!要不是缺钱给他治病,我还舍不得卖呢!”
  我上前挑了几匹素缎和厚实的棉布,要了几卷丝线,让他算钱。
  此人的心确实如他表现出的一般黑,狮子大开口要我二十两银子。我没跟他多废话,老老实实掏了钱,边看他笨手笨脚包东西,边问道:“兄台怎么称呼?”
  他背脊微微绷起,垂着头,警惕道:“你问这做什么?”
  我漫不经心道:“你这话问得才叫奇怪。相逢即是缘,何况你刚狠宰了我一笔,作为一个心甘情愿让你坑钱的善良买家,我还不配知道你的名字吗?”
  他手里的那点针线终于拿纸包好了,绳子捆得歪歪斜斜:“伏问安。”
  我点头,从他手里接过东西:“伏兄,后会有期。”
  也不去管他的反应,我抱着东西转身就走。
  说来,伏问安也算是我的一位故人。
  他年轻时在咱们杀手界称得上精英中的精英,中途虽然一度销声匿迹,当他再度现身于世,每次出没都伴随着腥风血雨。有传言,他消失那几年是遇上了心仪之人。他的心上人不希望他再过刀尖上饮血的日子,两人便约定着找地方隐居起来。伏问安一辈子只会杀人,旁的事上一窍不通,他给人卖过苦力,也在酒楼茶馆跑过堂,最后都因脾气古怪,不通人情,干砸了活,让人给赶走了。两人全靠他内人做点针线活计来维持生活。他内人身体不大好,眼看着日子过得越发拮据,平时有个头疼脑热也瞒着不肯说,小病拖成大病,不治身亡了。
  自那之后,伏问安开始怨恨自己,怨恨整个世间。他觉得,如果当初不去坚守约定,接单生意杀几个人,钱早就来了。不仅能给他内人治病,还能带着人过上好日子。
  我上辈子见到伏问安时,他已经是一副阴郁嗜杀的模样,没人知道他的名字,大家背地里都喊他“血疯子”。我有心招揽他,可没等靠近,他不分青红皂白提刀便砍,差点卸掉我一条胳膊。我当即打消了主意。这人是货真价实的疯子,他这把刀即便握到手里,也不会听从我的驱使。
  今日集市上一见,我真就没敢认他,实在想象不出毫无人性的“血疯子”,坐在熙攘的集市中卖东西的样子。
  眼下的他尚且活着。
  我不知自己今日所为,是否会对他的命数产生影响,但既然遇上了就是缘分,肯定是要帮的。
  回到桃园庄,天已经黑了。
  山庄门外不知是谁堆了个雪人,白花花的立在门前,怪讨喜的。
  等我走到近前想把它看清楚时,“雪人”动了动脑袋,从兜帽里抬起一张清丽脱俗的脸,冲我一笑:“回来了?”
  我忙去握他的手,果然冷得像快冰,不禁有些气恼:“那帮混账是吃干饭的吗?竟然任由你在外面冻着!”
  “不关他们的事,”殷雪寂解释道,“我躲着他们出来的,这才待一会,就等到你了。”
  殷雪霁看了眼我抱着的东西,想接过去:“我帮你拿。”
  我微微侧身避开:“用不着,你要实在觉得手里缺点东西,那就牵着我吧。”
  这个提议很合殷雪霁心意,他果断抛弃布匹绸缎,牵起我的衣袖:“外面冷,我们快回去吧。”
  我真是拿他一点办法没有。
  现在知道冷了,一早出来等我时,怎么就没想到呢?

  ☆、第十七章

  陪殷雪寂用过晚膳,临睡前,我又逼着他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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