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藏獒_公子于歌-第46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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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央金问她:“傅老师的父母都是艺术家,咱们是把他们请到家里来,还是在外头见?”
  “你让班觉在市里订一家好餐厅,我们两家一起吃个饭。”
  央金点点头,心里有些不安,叫道:“阿妈,你打算……”
  班太太说:“既然没人来做恶人,只有我出马了。”
  央金便告诉了班觉贡布,让他去订饭店。班觉贡布问说:“阿妈态度怎么样?”
  “你现在知道紧张了?”
  班觉贡布讪讪地笑了笑,说:“要我自己,阿妈怎么打怎么骂都行,杨河在,阿妈打他骂他我也不拦着,可这次是要跟叔叔阿姨吃饭,我怕万一闹的不愉快,彼此……”
  “阿妈要是打傅杨河,骂傅杨河,你也不拦着?”央金唇角带了几分戏谑,问班觉贡布。
  班觉贡布一愣,说:“……阿妈不是那样的人。”
  央金说:“你放心,阿妈既然不会打骂傅杨河,就不会对傅杨河的父母太失礼。不过这顿饭肯定吃不好,你也要有个心理准备。阿莫啦最近身体不太好,阿妈不会把事情闹大的。”
  班觉贡布一愣,问说:“阿莫啦怎么了?”
  “你不用担心,老毛病了,最近老下雨,天气潮湿,等雨季过了就好了。”
  “阿莫啦如果觉得这边天气不舒服,可以让阿妈带着她出去住一段时间,等到雨季过了再回来。国内适合疗养的地方很多,国外也行啊。”
  央金笑道:“别说出国了,你让阿莫啦走出康巴,恐怕她都不肯。没事,这么多年都过来了,无非是些老毛病。你别气着她,她就一点事都没有。”
  班觉贡布点点头,问:“你怎么样,在他们家住的还习惯么?”
  央金笑着说:“哪能那么快就习惯,总觉得不如待在自己家里舒服,不过平措对我很好,他家里人对我也很好。”
  平措娶了央金,对平措他们家来说是高攀了的,所以一家人对她都很疼爱。
  “蒙克呢?”班觉贡布问,“我上次去,平措告诉我说他不在家,出去散心了,回来了么?”
  央金微微一愣,说:“我正要跟你说呢,昨天他们回来了,不过不知道他们去了哪里,蒙克好像整个人都很紧绷的样子,昨天晚上没吃饭,把东西都砸了。”
  班觉贡布要去市里,就顺便拐了一下,去看蒙克。
  他是蒙克的老板,来看看受伤的蒙克也不无道理。平措面上略有些不自然,说:“蒙克不在家里了。”
  班觉贡布愣了一下,问说:“他不在家?那他现在在哪?”
  平措说:“我们家一个亲戚,给他找了个大夫,说治他这病很有一套,昨天他寻死觅活的非要逃,我们连夜就把他送到市里去了。”
  班觉贡布惊的说不出话来,皱起眉头问说:“治病?”
  平措窘迫地说:“就是……就是……”
  “在你们眼里,喜欢男人,是病?”
  平措道:“那医生有些名气,听说原来也有不少同性恋,都在他那里治好了。”
  班觉贡布:“你告诉我,是哪家医院?地址在哪?”
  平措说:“我们也是为了他好……”
  “哪家医院,那大夫叫什么?”
  “倒也不是什么医院,就是孙大夫开的一个私人诊所,地址我不清楚,我没有跟着去。那大夫叫孙值。”
  班觉贡布二话不说扭头就走,上了车就直接往市里去,并给秘书打了个电话,让他查这个孙大夫的住址。
  但是秘书查了半天,并没有发现这个孙值的任何明确信息:“可能是个黑诊所,无牌经营。”
  班觉贡布到了市里就直奔傅杨河的住处,开了门却发现张跃在里头,脸色微微一动,倒也没说什么。倒是张跃,有些心虚,笑着跟他打了招呼。
  傅杨河问:“你怎么回来了?”
  班觉贡布就将蒙克的事讲了一遍,张跃和傅杨河都目瞪口呆,张跃说:“我操,我以为这种事只会发生在新闻里呢,治疗?怎么治?”
  傅杨河却觉得浑身发冷,问说:“那个孙大夫,知道他在哪个医院么?”
  “这种毫无科学依据地治疗方法,怎么可能在正经医院里,依我看肯定是私人开的什么黑诊所!”张跃说。
  “确实查不到什么有效的信息,不过平措既然说他在治疗同性恋方面有些名气,咱们想找他,也不难。”
  “光找到那黑心肝的医生还不行,找到了又怎么样,他不放人,我们总不能硬抢吧,关键还是得蒙克的家人发话。”
  “那我去他们家一趟,”傅杨河说,“你们俩在这边人脉广,一起去找那孙大夫,先确定了蒙克的安全再说,我去找他们家人。”
  虽然不知道这孙大夫治疗的手段是什么,但是傅杨河以前看过这方面的新闻,有个大夫采用的就是电疗法,这三个字即便他想一想就觉得浑身不寒而栗,他没办法想象自己身边的人也会遭遇这种事,浑身如坠冰窖一般。
  他到了平措家,直接就去找了平措。他不像班觉贡布那么沉得住气,见了平措就劈头盖脸数落了一通:“同性恋要是能治疗,你以为那么多同性恋为什么还要痛苦压抑地生活,骗婚,自杀,或者孤独终老?要是能做回直男,你以为能有多少同性恋愿意被人指指点点,被家人视为耻辱,变态?你阿爸阿妈冥顽不灵也就罢了,你一个年轻人,竟然也相信这些?!”
  平措满脸通红,说:“傅老师,这是我们的家事,您就不要管了。”
  “我要见你阿爸,让他出来见我。”
  “我阿爸陪着蒙克呢,他不在家。”
  “地址呢,你告诉我地址,我去找他。”
  平措茫然摇头:“我真不知道。”
  “那你阿爸的电话呢,总有吧?”
  平措犹豫着不肯给他,傅杨河说:“你知道你弟弟现在在遭受什么痛苦么?少废话,赶紧给我。”
  平措便把电话号码给了他,傅杨河立即拨打了过去,他一向温和俊秀,平措从未见过傅杨河的脸阴沉成这个样子,自己也跟着紧张了起来。


第99章 苦中作乐
  傅杨河立即给平措的父亲打了个电话,但是却没有人接。
  傅杨河皱着眉头问平措:“怎么没人接?”
  平措摇头说:“我也不知道。”
  “你给他打一个试试。”
  平措就试着跟他父亲打了个电话,过了一会摇摇头,说:“没人接。”
  不是没听到手机动静,就是不想接,两者比较,只怕后者的可能性更大一点。傅杨河有些急,走了几步又扭过头来问:“你真不知道地址在哪里?”
  平措犹豫了一会,说:“……知道。”
  傅杨河一听就急了:“那你还不赶紧告诉我,这种医生你们也信,把蒙克折腾没了,有你们哭的时候!”
  平措见他神色阴沉仓皇,大概也意识到了事情的严重性,说:“我跟你一起去。”
  就在这个时候傅杨河的手机响了起来,是班觉贡布打过来的,说:“地址找到了。”
  “我跟平措正赶上过去,咱们就在诊所前头集合吧。”
  班觉贡布点点头,挂了电话就准备前往。张跃说:“我也去。”
  “我也要去。”小唐说。
  “你就别去了,留下来陪着慧姨他们,有事电话联系。”
  小唐说:“你们一定要把蒙克给带回来。”
  张跃点头说:“你放心,抢也会抢回来。”
  傅杨河离得远,他到的时候班觉贡布和张跃已经进去了,傅杨河看到那诊所倒是气派,大门口写着“精神病治疗中心”几个字。他冷笑一声,下了车便直接往里走,到了里面发现不止班觉贡布和张跃两个。张跃还叫上了他昌都市的朋友,几个人往诊所一站,那个孙值就怂了,说只要家属同意,他们肯定不会非法囚禁。
  班觉贡布就去跟蒙克的父亲谈。蒙克的父亲不过几天时间竟也憔悴的不成样子,胡子拉碴的,眼窝都陷进去了,老了何止十岁。这里自然不止他和蒙克两个人,还有其他家长和病患。昨夜那些家长见了他之后跟他聊天,便听说了蒙克的事,这些家长反倒劝他,说他们的孩子都是精神有疾病,没办法,蒙克好好的,不过是喜欢男人,不要在这里呆。
  都是为人父母的,他们在这里久了,最知道这里的病人要受的苦。或许他们也理解不了蒙克身为男人为何会喜欢男人,却告诉蒙克的父亲,如果不是真的精神病,不要在这里呆。
  蒙克的父亲饱受煎熬,本已经有些犹豫了,见着班觉贡布他们来,终于松了口,同意把蒙克接回去了。
  傅杨河立即去病房接蒙克,不过是几天不见,蒙克已经完全变了,见了他不说话,就是流眼泪。
  傅杨河心里一酸,只觉得很难受,轻声说:“我来接你回去了。”
  蒙克便要从床上爬起来,傅杨河过来扶他,闻到他身上一股难闻的味道,手腕和脖子上还带着勒痕,便说:“对不起。”
  或许当初他就不该劝蒙克回去。
  蒙克的腿肿了。
  他原本就摔断了腿,这期间人有些癫狂,折腾中再次伤了腿,拄着拐都走不了路了。出门的时候看到张跃,张跃有些吃惊,大概是没想到蒙克会变成这个样子。傅杨河也不说话,架着蒙克一条胳膊,把他扶上车。
  他们先去医院给蒙克拍了片子,别的都还好,腿伤的有些重,大夫说可能会影响以后的生活,舞更是不可能再跳了。
  平措去问了他父亲,蒙克并没有接受电疗,也没强灌任何药物,只是他到了诊所总是不听话,要逃跑,暴躁的很,所以把他捆了一晚上。
  但是蒙克却变了,不哭也不闹,好像只一个晚上,挣扎而不得的无力和精神病院的空气已经耗费尽了他的所有光芒。
  “他是被家人伤透了心了。”张跃说。
  但是傅杨河却还记得他第一次见蒙克的情景,那时候的蒙克年轻肆意,骑着马在赛马场上试图夺第一,浑身充满了康巴男儿的野性和青春光芒。短短几个月,这样蓬勃而张扬的生命就这样枯萎了。
  “他家里人如今怎么样?”张跃问。
  “还能怎么样,”傅杨河说,“除了平措偶尔会过来看看,其他人都没来过。”
  “大概他们也不知道该怎么面对蒙克吧。”张跃说,“他们可恨,却也可怜。”
  平措说他阿爸病了,且这一场病来的非常突然,住到市医院去了,已经好几天了,一直不见好。
  “真是没想到,都这个年代了,还有人信这些,觉得同性恋是病。”杨慧娜说。
  当年傅杨河出柜,她虽然接受不了,可也没觉得傅杨河有病啊。
  “你还别觉得蒙克的家人愚昧,”张跃说,“如今中国觉得同性恋是病的多着呢,国家不禁止,但也不鼓励,感觉这一块就是灰色区域,宣传不到位,新一辈的还好,老一辈的谁知道同性恋是什么东西。”
  “我不是说蒙克的父母,是说那个孙大夫,”杨慧娜说,“他那诊所真是合法的么?”
  “我不知道他这个诊所是合法的还是非法的,不管他做的善事多还是恶事多,我想给他点苦头尝尝。”傅杨河对班觉贡布说,“你认识的人多,想办他能办吧?”
  班觉贡布点点头。张跃说:“人吃五谷杂粮,谁能不生病呢,别说小诊所,就是大医院,你诚心想找也能找出问题来。”
  “你找认识的朋友,把这个新闻发一下吧。”傅杨河沉默了一会对张跃说,“不管能激起多大的浪花,能让几个人知道同性恋治疗这种事很荒唐也是好的。”
  个人的力量虽然是有限的。
  个人的力量终究是有限的。
  天色已经黑了,傅杨河和班觉贡布从酒店里出来,往住处走。他们住的地方距离酒店并不远,但是他们是开车来的,班觉贡布去开车,傅杨河便对他说:“你先开车回去吧,我走几步。”
  傅杨河觉得心里很闷,从酒店出来的时候买了一包烟,抽了一支点上,一个人沿着马路慢慢地往家里走。
  抽完了一支又抽了一支,短短十几分钟的路,走了快一个小时,最后在小区的长凳上坐了下来,一支烟一支烟地抽。
  他烟抽的很少,也体验不到老烟枪所说的抽烟的快感。烟味反而有些呛人,但很神奇的是,抽烟能缓解他的情绪和痛苦,可以分散他的注意力。
  班觉贡布在远处喊说:“夜深了,该回家了。”
  傅杨河扭过头去看他,笑了笑。
  班觉贡布便走了过来,在他身边坐下,问说:“还难受?”
  “我也不知道自己在难受什么,”傅杨河说,“好像为这个群体,好像为蒙克,也好像为自己,也好像什么都不为,只是一时伤感。”
  班觉贡布将最后一支烟掏出来,噙在嘴里,然后朝他微微倾过身来。傅杨河愣了一下,班觉贡布便伸出双手来,捧着他的脸,然后嘴里的香烟便碰到了他的,略微吸了几口,烟便着了。
  班觉贡布这才放开了他,坐直了身体,吸了一口,又缓缓地吐了出来。他抽烟的神态和方式都比傅杨河熟练自然,傅杨河和他比起来显得那么笨拙。
  “好在人已经接出来了,好好养,说不定以后还能跳舞。”班觉贡布说。
  傅杨河叹了口气,说:“可是不知道以后怎么样呢。他的家人,恐怕现在也还不能接受。”
  “你觉得以后蒙克还会在意他家里人怎么看么?”班觉贡布说,“你放心,有我在,不会叫他重蹈覆辙。”
  “外头的伤好医治,心里的创伤却不好医治……蒙克以前是多么亮眼的一个人,我第一眼看到他,就觉得后生可畏……”
  傅杨河也不知道自己想说什么,班觉贡布就拍了拍他的肩膀,说:“都会过去的。一切坏的都会过去,一切好的即将到来。”
  傅杨河便扭过头来,在路灯下冲着班觉贡布笑了笑,然后掐灭了手里的烟,朝他挪了挪,靠在他肩膀上。
  他其实还很庆幸,庆幸他和班觉贡布相识相爱的时候,彼此已经足够强大,有能力去爱,也有能力坚持自己的爱。他望着头顶树叶缝隙里透下来的灯光,良久都没有说话。班觉贡布抽完了那支烟,便扭过头来,亲了亲他的嘴唇。
  傅杨河的嘴唇柔软,带着淡淡的烟味,和平日里清甜的气息又不一样。班觉贡布说:“你有没有听说过一种说法,就是大自然中一切都有守恒法则,旱透了总会下雨,涝完了总会晴天,人也是,现在遭遇多少磨难,以后就会收获多少幸福。蒙克是,我们也是,人生还长,我们都在往上走呢。”


第100章 母亲,母亲
  蒙克的事情总算告一段落。
  傅杨河让他住在了酒店里,就在小唐和张跃的隔壁,还给他找了一个看护。小唐一天到晚地呆在他房间里陪着他。
  傅杨河问:“蒙克如今身心俱疲,嘴上不说,心里肯定很需要人。你如果心里还喜欢他,就多陪陪他,脆弱的人最容易被打动,或许他就爱上你了呢。”
  小唐说:“你以为我照顾他,是想趁虚而入?”他摇摇头,说,“我就是觉得他很可怜,你有你的事要忙,就我是个闲人,所以才想多陪陪他。”
  傅杨河点头说:“你心善,我知道。蒙克交给你照顾,我很放心。”
  小唐笑着说:“你可别给我戴高帽子,平时都有护工照料,我不过是陪着说说话而已,算不上照顾。如今蒙克的事算解决了,你也该腾出时间来解决你的事了。杨姐他们虽然不说,心里可都担心着呢。”
  傅杨河点点头,说:“明天两家人要一起吃饭。”
  小唐笑着说:“我都替你们捏把汗,要是两家人在饭桌上就吵起来,你们可怎么收场,那饭是吃还是不吃呢?”
  傅杨河说:“两家好歹都是知书达理的人家,大概就是会尴尬,不至于吵起来。”
  吃饭的饭店是央金订的,求的是档次,距离他们住的酒店有段距离。班觉贡布一大早就去班贡庄园接他母亲去了。央金说:“你不用来回跑,我送阿妈过去就行了。”
  “是杨河让我来的。”班觉贡布说。
  央金想,傅杨河倒是会做人。只是她听见班觉贡布叫“杨河”,还是觉得很别扭,她更习惯“傅老师”这个称呼。
  班太太也是,他听见班觉贡布一口一个“杨河”,简直浑身起鸡皮疙瘩,太别扭了。
  班太太今天没穿藏装,毕竟不是在自己家吃饭,不过待人的礼节还是有的,穿的很是隆重。央金打扮的就随意了一些,新婚燕尔的她比婚前更具风韵,眉眼间都是爱情的光芒。班觉贡布见她面色红晕,便知道她在平措家过的很好。
  “蒙克怎么样了?”央金说,“我想去看看他。”
  “他很好,有杨河他们照顾着呢,就是人不大爱说话。他父亲怎么样了?”
  央金点点头,说:“还好,我前天去医院看了他一次,比先前好点了,但精神也是不大好,唉。”
  她是新婚儿媳,家里人不大让她往医院去,都是平措过去陪着,夫妻俩在一起的时间不多,但情意很深厚,大概是彼此家里都出了事,反而更显出夫妻的亲密来,也算是互相扶持了。
  “你就穿这一身?”央金说,“去换一身衣服,穿的正式些,你让那边的人也都穿的正式一点,不然阿妈看见了肯定不高兴。”
  不用班觉贡布告诉,傅杨河他们一家人也都穿的十分正式。傅年来的比较匆忙,没带什么像样的衣服,杨慧娜还带着他去买了一套休闲西装。傅年不大高兴,他这人随意惯了,不爱穿正装。
  约的时间是十一点,班贡庄园距离昌都市比较远,所以吃了早饭不多久班觉贡布他们就出发了。傅杨河担心他们迟到,十点钟的时候就来催了。
  傅年说:“明明是场鸿门宴,搞得倒像是双方见家长订婚期一样。”
  张跃笑着说:“傅叔,你穿这身衣服真帅气。”
  傅年笑着看了看镜子,说:“不行,老了,我年轻那会,不比你和小琛差。”
  “现在也不差,我每次看到你,就能想到小琛以后的样子,大概从小帅到老。”
  傅年说:“可惜啊,你跟小琛……”
  张跃的笑容略有些凝固,说:“我都放下了,你就别提了。我看慧姨很喜欢班觉那小子啊。”
  傅年不以为意地笑了一下,说:“女人……”
  傅年跟杨慧娜不一样,他觉得杨慧娜看着班觉那小伙子长的高大帅气,说两句好话就喜欢上了,实在是女人才有的行为。要知道他们可是傅杨河的父母,班觉贡布想和傅杨河在一起,可不就得巴结着他们。眼下对他们好,能说明什么?
  他倒觉得班觉贡布话不多,有点沉闷了,年纪也轻,跟傅杨河不大合适。不过他如今和自己的儿子有些生分,合适不合适的他也没资格说什么。但其实心里是担心的,怕傅杨河太草率。
  要是让他选,他还是喜欢张跃,多好啊,各方面都很搭,简直是天生的一对。他们几个长辈,一直以为他们俩会在一起的。所以当杨慧娜告诉他傅杨河恋爱了,对象不是张跃的时候,他吃惊坏了。
  听说对方是个藏族小伙子,才二十出头,他就觉得更荒唐了。
  不过好在班觉贡布人年轻,性子倒是沉稳。这几天在他面前比较殷勤,但话不多,傅年还看不透他。
  一家人打扮妥当,就开车直奔饭店而去。班觉贡布正好早几分钟先到了,自己到楼下来接傅杨河他们。
  杨慧娜看到班觉贡布在大门前立着,那两条大长腿,别提多帅气了。她觉得班觉贡布长的实在太好了,太英俊,看着的时候总是有几分不真实感,于是便对傅杨河说:“班觉啊,哪都好,就是长的太出挑。”
  傅杨河听见她夸班觉贡布,心里高兴,说:“我也不差啊。”
  “你是不差,可是跟班觉比,就差远了。”
  在都市里,像傅杨河这种细皮嫩肉的帅哥很多,但是像班觉贡布这样阳刚帅气的男儿却不多见,长胳膊长腿,五官分明,站在那叫一个顶天立地。
  “叔叔阿姨。”班觉贡布过来给他们开门,恭谨地打了招呼。
  “阿姨今天穿的真漂亮,我差点没认出来。”班觉贡布笑着说。
  这马屁拍的极好,杨慧娜眉开眼笑,问说:“你家里人呢?”
  “她们在楼上恭候呢,我带叔叔阿姨上去。”
  班觉贡布说着又朝傅年示意。傅年还是冷冷的,点了点头。男人之间是不拍马屁的,班觉贡布除了拍马屁还真不知道怎么面对傅杨河的父母,所以和傅年没什么话,只一边陪着杨慧娜说话一边往里走。
  “洗手间在哪,”快到房间门口的时候,杨慧娜停下来说,“我想去个洗手间。”
  “太太请跟我走。”旁边的一个女服务员说。
  “那你们先进去。”杨慧娜说。
  她倒不是去方便,而是想去照照镜子,补补妆。
  这次和班太太见面可不是为了叙旧,说的难听点,就是来打仗的,气势一定不能输了,务必要做到头发丝都一丝不苟才行。
  服务员领着她到了洗手间门口,杨慧娜便挎着包走了进去,把包往梳洗台上一放,掏出口红来便重新补了一下嘴唇。正在这时候,身后传来了马桶抽水的声音,紧接着便有一个女人打开门走了出来,看到她的时候愣了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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