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轻错-第11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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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年女子没在阳台杂物里找到雨伞,自己却被雨淋湿了,关了门进来,想去问问还在睡觉的母亲,却听见客厅的关门声,门被从外面轻轻拍上了。她有些纳闷,走过去打开门,喊了声“同学”,走廊里空荡荡的已经没人了。
赶到学校时隋轻驰浑身都湿透了,迟到了足有十分钟,大部分学生都已经在教室里自习了,楼外贴得满满当当的告示板在风雨飘摇里发出刺啦啦的响声,楼道里安安静静没什么人,他顶着倾盆大雨小跑着钻进教学楼,进门时脚下“嚓”的一响。
隋轻驰低头整理湿透的外套,看见被自己踩在脚下的是一张告示贴,纸张已经被水浸湿了,但他还是认出上面斗大的“招乐队主唱”几个字。
——喜欢唱歌吗?喜欢LOTUS吗?是不是有一副好歌喉无处施展?来加入西风吧!贝斯手,鼓手,吉他手已经为你整装待发!专业的音响器材,定制的排练场地,热情的粉丝朝你挥手,原创好歌等你来唱,还能组团去听天团演唱会!三缺一哦朋友,真的不来试一发吗?
乐队现有成员:
Bass:谭思
Drum:AK
Gu……
似乎有一种灵感,驱使他在看见LOTUS那一刻移开了右脚,球鞋在纸张上踩出一个脚印,被他踩中的那个位置印着:
Guitar:傅错
Vocal:就是你啦!
本来还在吐槽“西风”这名字是什么鬼,会有人去当主唱才怪,却在看见那个人的名字,和“就是你啦”四个字时,心口怦然一跳。
楼外大雨瓢泼,楼上的教室里传来郎朗的读书声:
“……佣者笑而应曰:‘若为佣耕,何富贵也?’陈涉太息曰:‘嗟乎!燕雀安知鸿鹄之志哉!’”
下午的时候雨终于停了,操场上积满了雨水,彩虹浮现时好多人涌到窗前拍照,隋轻驰坐在窗边,望着那道彩虹,脑子里翻来覆去不知已经打了多少遍腹稿。
也不知道乐队是不是已经招到主唱了,应该怎么和他开这个口才显得自然呢?
要不就等车的时候假装和他闲聊,说看到了那张告示,然后问他找到主唱没,如果他说没找到,那我就说“要不然我来试试吧”。
……不对,应该说“需不需要我帮忙啊”,接一个上扬的尾音,嗯。
放学铃声响起,隋轻驰挎上背包顺着人流下了楼,高中部比他们放得晚,他琢磨着现在可以去篮球场那边打一会儿球。
满腹心事地走出教学楼,夕阳正灿烂,那道彩虹还横跨在操场上,他停下来看了一眼,本来是无心欣赏的风景,但这一刻他忽然想起那首叫做《天台》的歌,心中竟有了几分奇怪的触动。回头望向身后的教学楼,一面面窗户上整齐地倒映着绚烂的晚霞,他在心里不自觉地对着它们说了声:等你啊。
计划是边打篮球边等傅错,结果等拿着篮球到了篮球场才发现地上都是水,根本没法玩。隋轻驰有些挫败地拿出手机看了看时间,等傅错来车站估计还得一个钟头,现下只能去对面的书店打发打发时间了。
以往来书店他都是翻翻漫画和体育杂志,今天却破天荒想找一找乐器乐理方面的店老板和他说了音乐类的书在哪儿,他沿着书架走过去,发现那本乐理入门旁还放着一本吉他入门,挺厚的一本,封面是一把木吉他。
明明还什么乐理都不通,却情不自禁跳过了乐理书,放下篮球,拿起那本吉他入门翻看起来。
知道了吉他是六根弦,吉他谱长什么样,里面还附录了一些摇滚史上的吉他手代表人物,他记住了其中几个名字,就这样在一个小时的光阴里快速地浏览了那个熟悉又陌生的摇滚世界。
合上书时说不出是怎样的感觉,仿佛很怪异,但又有点心潮澎湃。
带上两本书去柜台付钱时,就看见马路对面姗姗来迟的人影,隋轻驰将那两本书塞进背包里背上,捞起那颗快被遗忘的篮球穿越了马路,朝正低头看手机,丝毫没发觉他的那个人走去。
低头看手机的十七岁少年站在路边一泊未干的雨水后方,有种奇妙的视错觉,脚下的雨水倒映着漫天晚霞,好像他正站在另一个逆世界的入口,随时可以纵身一跳,就离开这个冰冷无趣的世界,去到另一个充满光的世界。
在最后一刻他抬起头来,看见横穿马路走过来的隋轻驰,愣了一愣,才慢半拍地打了招呼:“你今天还来打球啊?”
隋轻驰低头看了看手中的篮球:“来了发现地上是湿的,就去看了会儿书。”
傅错不太明白他为什么要去看那一会儿书,以前好像都是有人占着球场时才会去书店等的,甚至都怀疑隋轻驰是不是故意在等他,有话要对他说了。
不过有什么话好说呢?隋轻驰并不认识AK,也不知道他组乐队的事,再说这个人拒绝了的事,就不可能有反悔的余地吧。
两个人就这样隔着一人的距离并肩站在小小的站台,旁边和身后还有其他等车的人,却安静得好像只有他们两个人。傅错低头悄悄在手机上查了一下自己的车和隋轻驰的公车到站时间,软件显示841路再有五分钟就到站了,他犹豫着要不要鼓起勇气试一试,大不了就是被隋轻驰烦一下罢了。
“那个……”
“那个……”
两个人不约而同开了口,傅错笑了,说:“你先说吧。”
隋轻驰卡壳了一下:“哦,我今天……”
手机响铃突然打断他的话,傅错说了声“你等会儿啊”接听了手机。
手机那头的人显然是个大嗓门,隋轻驰站这儿不费力都能听见对方在说什么,而且那声音听起来似乎还有几分耳熟:
“傅错!主唱招到了!唱得还不错,我和谭思带着人过去排练地,你先别回去啊!”
隋轻驰看着傅错难掩喜悦的表情,感觉就像早上拉开门时冷不丁被雨水滋了一身,前所未有的心寒和失落。
“……十二中的吗?男的女的啊?”傅错还在好奇地问着,“好好,我就在这儿等你们啊!”
隋轻驰见他说完挂了手机,显得心情很好,然后才抬头问他:“你刚刚要说什么?”
隋轻驰没有回话,而是反问:“你刚刚要说什么?”
傅错轻松地耸了耸肩:“没事儿,”既然主唱都找到了,那就不用多此一提了,便改口道,“就是想问你今天怎么会在?”
他不提还好,提了这一茬,隋轻驰才想起背包里多出来的两本书,白白花了他六十多块钱,用来干点儿什么不好呢……
不远处,841路正缓缓进站,隋轻驰抬了下背包肩带,说:“没什么,我就想好好学习,不想当个不学无术的人。”
隋轻驰说完转过身去,头也不回地说了声“再见”就上了车,傅错感觉自己好像是被微妙地怼了,但又不清楚是不是自己太敏感想多了,目视公交车驶远,他突然悟过来,隋轻驰是不是听见手机那头AK说什么了?AK嗓门那么大,不是不可能,更可能他直接就认出手机那头就是昨天晚上跟了他一路的神经病了,所以觉得他和AK是一丘之貉?
虽然同属一个乐队的确算一丘之貉吧,但我并不是会跟人一路的家伙啊……
第十六章
新招的主唱来自隔壁学校,素闻校风不好,傅错不是有偏见的人,但在看见对方一头招摇的挑染头发和耳钉后还是有点意外,不过搞摇滚的本来异类就多,这不能说明什么,只要唱得好,人品没问题就行了。
新主唱叫宋凯,比他们大一个年级,谭思听完他的自我介绍就问了句:“马上就要高考了,没问题吗?”
“有啥问题啊,”宋凯把手里的烟扔地上踩灭了,说,“我们那学校你们又不是不知道,几个人心思在高考上啊……”
宋凯无疑也是叛逆的,傅错心想,但却是和隋轻驰完全不同的类型,他说不出来他们哪里不同,只是……假如此刻坐在他面前的是隋轻驰,似乎那张名为“西风”的蓝图会更契合想象一些。
“是真心想搞乐队吗?”他问。
宋凯抬头,仿佛这问题是句废话:“当然了。”
AK挑眉:“别是为了把妹吧?”
宋凯翻了个白眼:“那是附加福利,不可以啊。”
傅错把谱子拿给他:“会识谱吗?”
“会一点。”宋凯接过来,吹了声口哨,“原创的啊!”
于是在废弃厂房的排练地里,傅错听完了宋凯的演唱,宋凯会识谱,但并不熟练,在他和谭思的指导下,大致上能把握住整首歌了,四个人一起合了一遍,弹完傅错看向谭思,谭思笑着冲他点点头,他便也首肯了,到这个节骨眼,离表演日不到十天,也没法不点头了。
虽然宋凯唱得着实不赖,但是……谭思之所以会这么满意,是因为没有听过那个人的演唱吧。傅错忍不住想。
宋凯转头看向身后的吉他手,挑起眉毛,等待评价。
傅错回过神,朝他伸出手:“欢迎加入西风。”
演出在即,最后一周多的时间里四个人每天下午都加班加点地排练,干劲十足,因为宋凯长期逃课,几乎回回都是最早到的一个,傅错对这个队友的感觉也从最初的不确定到完全的接纳,只是《Beautiful》副歌有两处高音,宋凯唱得还不是很顺。
“这音也太高了,你咋想的啊,是想找个女主唱吗?”宋凯翻来覆去唱不好副歌,不免有点抱怨。
AK直来直去地说:“是你发声不好,这得练头部共鸣,胸腔共鸣什么的。”
“说得好像练了发声,谁都能唱上HighC似的。”宋凯撇嘴,“这歌的调除非是学过声乐的,否则男生就没可能唱。”
AK手上旋着鼓棒,有意和宋凯顶针:“这话你就说错了,还真有没学过声乐的男生能唱。”
“有吗?”宋凯脸色不怎么好看,“那你们怎么不找他啊?”
AK耸肩:“那人唱的不是这首,是《天台》,高音只比这首低一点。”
“切,”宋凯嗤了一声,“那还不是要低一点啊。”
“那你有种也唱个《天台》来听听啊!”AK努着嘴,“你要是能不降key唱完《天台》,就让傅错给你降key怎么样?你要是破了音,我就把你破音的现场给你po微博上!”
傅错听到这里真有点怕宋凯和AK较真,私心里他还是不太愿意降Key的,降了Key这首歌的感觉就完全不一样了。
宋凯抬手指着AK,AK瞪着他,两个人针尖对麦芒了一阵,最后宋凯放下手,说:“我不跟你个敲锣的一般见识。”
那天排练结束,回去的路上傅错顺道去便利店买牙膏,又一次遇见了隋轻驰。
隋轻驰站在收银台前,并没有看见他,他买的东西这会儿都放在柜台上,傅错不费力就看见有一盒便当和一包……妙鲜包?收银员报了价格,隋轻驰低头对着钱夹皱了皱眉,然后出乎傅错预料的,退掉了便当,买了那袋妙鲜包。
隋轻驰在一条巷子前停下,唤了两声,抖了抖妙鲜包的口袋,巷子里没什么动静,他又沿着街边往前走,在另一条巷子前又抖了抖那袋妙鲜包。阳光照不到的小巷尽头,一道小小的影子无声地闪出来。
“躲这儿的啊。”他撇撇嘴正要走进去,就听见身后有人叫他。
“隋轻驰!”
就这么两秒的工夫,猫儿就跑没影了。隋轻驰把拎起来当铃铛用的妙鲜包放下来,沉了口气回过头。
傅错莫名其妙对上隋轻驰不爽的脸:“怎么了?”
“没怎么。”隋轻驰闷闷地把妙鲜包揣进外衣的兜里,转身走出巷子。
傅错往巷子里望了望,好奇地问:“你是在喂猫吗?”
隋轻驰一下站住脚步,好像被踩了尾巴的猫,他转身盯着傅错背的吉他包,反问:“你在玩乐队吗?”
本意是想说“关你什么事啊”,哪晓得傅错老实点了头,笑着说:“嗯,是啊。”
“……”
两人沿着临街的店面来来回回找了一圈,终于发现了其实可能也在暗中观察他们的黑猫,兴许是观察了一段时间发现这两只两脚生物(主要是临时多出来那只)没什么危险,便不再躲着他们。
傅错最先看见了停在巷子深处一只垃圾箱上,好奇地歪着头打量他们的黑猫,轻轻拍了拍隋轻驰的肩,隋轻驰顺着傅错的视线看去,一副终于找回失物的样子松了口气。
傅错跟在隋轻驰后面,怕自己又把猫吓跑,好在这次猫咪没有跑掉,隋轻驰拿着那袋妙鲜包上前,看了眼脏兮兮的垃圾箱盖,有点犹豫,问身后:“你带纸了吗?”
身后窸窸窣窣了一阵,递来一张东西,隋轻驰接过来,见是一张吉他谱纸,六线谱上还画着两行吉他音符,是他那天在书店里看得半懂不懂的东西。心里闪过一些难以名状的东西,他把谱纸对折了,放在垃圾箱上,黑猫开始围着纸打转,隋轻驰想把妙鲜包挤在纸上,猫儿却一直拿爪子挠他,隋轻驰几次被挠得缩回手,说:“你挠我我怎么喂你,你傻的啊?”
傅错听得差点笑出来。
隋轻驰折腾了半天,开始训猫:“你就说吧,到底吃还是不吃?”
傅错目睹隋轻驰骂骂咧咧好不容易喂饱了那只猫,黑猫埋头大快朵颐时,隋轻驰板着脸上手想摸一摸,猫儿立刻就警惕地弓起背。
大概是由于表情太臭,连猫都不买他的账,不跟他玩,也不许他摸,整个儿就把隋轻驰当一个ATM机,输入密码就能吐猫粮的那种,傅错心里又好笑又无奈,对隋轻驰说了声“等我一下”,隋轻驰不解,回头见傅错朝巷外走去,问:“等你干什么?”
傅错没回答,知道隋轻驰反正是会等的。
没几分钟傅错就回来了,手里拿着一根长长的狗尾巴草,递给隋轻驰:“拿这个逗它吧。”
隋轻驰没接:“我干什么要逗它?”
傅错一脸EXM,你刚刚不是想逗它玩吗?
隋轻驰让开身子:“要逗你自己逗。”
傅错心想行吧,我来做那个第一个吃螃蟹的人。
黑猫对着那跟晃来晃去的狗尾巴草很快就放下了戒心,傅错看准机会,小心伸手过去,头一次就成功撸到了猫,开心地扭头看向隋轻驰。
隋轻驰看着笑得一脸惊喜的少年,抿着嘴没说话。
一人一猫很快打成一片,傅错甚至将猫骗进了怀里,转身想让隋轻驰也摸摸,哪晓得换回对方硬邦邦一句:“它身上有跳蚤。”
傅错才想起来这茬,但抱都抱了,这么软一团,好不容易抱到手,就算浑身是刺,又怎么舍得丢掉呢?
有那么一瞬傅错想过要不然干脆收养了它吧,可是随即又冷静下来,感情用事最要不得,像他们这样的人,自己都照顾得很勉强,能照顾好一只需要呵护的小生命吗?
最后还是将黑猫小心放回了垃圾箱上,轻声道:“我还会再来看你的。”
虽然你也许根本不期待,但还是要快一点长大,你和我都是,长大了才有力量去保护重要的东西,重要的人……
身后的隋轻驰一直没有出声,他都以为人是不是走了,回头却见隋轻驰还站那儿,看着他时很轻缓地呼吸了一下,说:“走吧。”
那一下呼吸的样子,合着巷子里狭长的光带,竟然显得很温柔。
回去的路上傅错忍不住问隋轻驰:“你是做好事,干嘛要偷偷摸摸的?”还一副坏事败露的样子……
“做什么好事,”隋轻驰不屑一顾,“我只是享受施舍它们的快感。”
傅错很是无语。
两人走到十字路口,该分道扬镳了,傅错想起来:“对了,这周末我们乐队在livehouse有演出,你要不要来看?我这儿有票……”
“不了,没兴趣。”
都没等他把票拿出来人就走远了。傅错目视隋轻驰径自离去的背影,苦笑着想,你好歹犹豫一下再回答啊。
“怎么说也朋友一场啊,”自言自语完又有点不确定了,“到底算不算朋友啊……”
一晃到了演出日,本来约好在排练地集合后再一起坐车去Livehouse,但约定的时间到了宋凯却迟迟没到,AK打去电话,说了一阵便挂了,走进来对傅错道:“不等他了,说是有点事儿要晚点儿出门,待会儿他自己会过去,让我们先走。”
傅错和谭思AK决定先去livehouse,车子是网上约的一辆面包车,三人把乐器搬上车,AK边系安全带边感慨:“等咱们以后有钱了,就自己买车,自己考驾照,开着车四处跑场子,美!”
谭思笑道:“想太远了吧,你想想明年的高考比较合适。”
“高考什么呀,我知道自己不是那块料,”AK在前排坐下,系好安全带又转头看过来,“我对乐队可是很认真的我跟你们说,别跟我说你们只是闹着玩的啊!”
傅错怎么也说不出自己只是闹着玩,但也不敢说究竟有认真到什么地步,他不清楚他们有没有天赋,乐队能走到哪里,他们现在只是在一个分叉路口,甚至都还没真的走到路口,只是雾里看花水中望月地眺望到了那个分叉口,感受到了一点点心动和诱惑,也许等走得近了,每个人又会有不一样的想法。
乐队这样的梦想,不是一个人就能达成的。
“这才哪儿跟哪儿啊,”谭思的声音打断他的思绪,“就我们这个水平,离专业乐队还早得很呢。”
傅错看了看身边和AK说笑的谭思,不管未来如何,名为“摇滚乐队”的那个路标,至少在眼下,对他们三个人都是有着同等吸引力的。
Livehouse他们不是没去过,只是以前都是作为台下的歌迷,这是第一次以乐队的身份来到Livehouse的后台,也见到了其他乐队,他们显然是里面最年轻最青涩的,三个人背着乐器看后台忙成一片,都不知道脚往哪里放。
“哎哎,那是开场乐队Joyboy!”AK撞撞傅错的肩,示意前面正登台的乐队。
Joyboy是台风很成熟的乐队,他们一登台台下就传来了热烈的掌声和呼声,歌迷对他们早就不陌生,三个人在后台听着那掌声,都有些羡慕,也越发紧张了,因为完全预料不出轮到他们登台时观众的反应,他们为数不多都称不上歌迷的听众会在下面吗,会为他们鼓掌喝彩吗?
乐器和音箱连接就绪后,Joyboy的开场表演很快就把场子里的气氛炒热了。
后台也能听到舞台的震动,AK搓了搓手:“我满手都是汗!”
傅错装作淡定地笑了笑,其实他也是。
拼盘演唱会来了共六支乐队,每支乐队唱两到三首歌,他们排在第四个上场,本来说好唱两首,却被临时告知时间不够,只能演唱一首。AK有点失望,嘟囔着“那另一首之前就白排了”,但这也是没有办法的事,三个人没怎么争论就决定好剩下一首就唱《Beautiful》。
“宋凯那家伙在干嘛,怎么还没到啊?”第二支乐队登台开唱时AK有点坐不住了。
傅错起身:“我出去打个电话给他吧。”
走到外面,发现天色都黑了,细雨扑在脸上,远处的马路上,车灯连成一片,在蒙蒙的雨中好似都凝固了,他心里有点不好的预感,给宋凯打去电话,响了很久才有人接:
“喂,宋凯,你到哪儿了?”
“哎呀对不住!我堵路上了,现在唱到哪儿了啊?”
傅错服了,又没办法怪宋凯,平时都不怎么迟到的人,偏偏头一回迟到就赶上重要场合:“你十分钟内能赶到不?”
“能到能到!还剩两个站了!别担心啊!”说完就挂了。
傅错只得返回后台,AK听说宋凯还堵在路上都快急死了,直接问候了宋凯祖宗十八代,傅错和谭思也忧心忡忡着,权当没听见了。
很快第二支乐队也下台了,第三支乐队登台,AK跑去舞台口那儿蹲着,看人家搬乐器,安装调音,只希望动作能更慢一点,虽然第三支乐队比起第二支多了一个键盘,还多了一个节奏吉他,但没花一会儿工夫就都调试完毕了。
“女主唱呢。”舞台方向传来歌声时谭思说了一嘴。
傅错盯着手机,看时间一分一分地跳动,根本无心听歌,良久后感到谭思拍了拍他的肩。
第三支乐队只会唱两首歌,他闭上眼睛,一边祈祷奇迹发生,一边却又觉得,宋凯那杀千刀的家伙怕是等不来了。
手机忽然响起来,傅错看也没看就急忙接听了:“喂?!”
手机那头的人仿佛还有些诧异,几秒后才出声:“……是我,你们在哪个livehouse啊?”
傅错认出隋轻驰的声音,有点不可思议:“你来了?”
“嗯,”手机那头的声音有点闷,“刚好路过这边,这儿livehouse蛮多的,你们在哪儿?”
“911,”傅错说,“你知道迷墙吗,就在它隔壁,地下一层。”
“哦,好,”隋轻驰说,“现在还能买到票吗?”
傅错还没说话,AK已经从舞台那边跑回来了,急三火四地喊着:“完了完了!快唱第二首了,罗凯这个王八蛋老子非砍了他不可!!”
隋轻驰在手机那头也听见了AK的大嗓门,问道:“怎么了吗?”
傅错叹了口气:“我们主唱现在还没到……”
隋轻驰沉默了一会儿:“……你们什么时候上台?”
这之后又过去三分钟,演出方都来通知他们准备登台了,傅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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