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无云天-第2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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初五被仲崇堂夹在身侧,一路上除了兵刃呼啸众人呼喝,只听见他呼吸越来越粗重,几番恶斗下来不止内伤发作,身上腿上也都挂了彩。初五心下焦急,偏偏胳膊中间捞着抱着的小婴孩也不知道是不是被颠得狠了,哇哇大哭起来。
“你别哭啦!你这笨孩子!”初五急道。
仲崇堂脚步一滞,刚刚出了门厅就站住了,大门的影壁跟前还守着十余人,阵法摆得严密。仲伯全同仲伯成自门厅顶上分作两侧飞身下来,仲伯友也领着众人自身后成群地压近。四面环围,这一回实在有些插翅难飞。
“哈。”仲崇堂轻喘一声,干笑一回。
“崇堂先生,你放我下来吧。”初五挣扎着要下地。
仲崇堂一手提刀一手提他两个,缓缓地走出门厅,站到青天白日之下。放眼看过渐渐围拢的人,这都是他一门至亲,转眼间反目成仇。仲崇堂仰天而笑,放声道:“来!今日就打一场痛快的!破一破仲家的连环阵法!”
那小婴孩仍在哇哇地哭,损了他不少豪气。
众人瞧他形容狼狈,却仍是无畏无惧,各自都停了一步。跟着后头最近大门的阵型忽然乱了一乱,有几人怪叫着骚动起来,再来是近墙边的人,站在树木跟前的人,越来越多的人怪叫惊叫痛叫出声,其中有一个再不顾阵法跳了起来,一边逃窜一边高喊道:“蛇!蛇!蛇——”
“哇——”小婴孩哭得更响亮了。
第四十七章
“都怕什么!没见过蛇吗?”
仲伯友初时还想喊住众人保阵法不乱,却眼见得四下钻出来的游蛇越来越多,成群成片地涌进了门厅前一方院落,且都是毒蛇。已经有子弟给蛇咬了,痛得满地打滚,也有哭嚎着往高处爬搀扶着往里进冲去的,稍镇定些的也忙着奔走躲避,再不成阵。
“崇堂!你这是什么邪门歪道的路数!”仲伯友一边挥刀斩蛇,一边骂道。
仲崇堂倒也不甚明白如何来了这许多蛇,不过终究是个逃出生天的契机,也不跟仲伯友啰嗦,提着两个小孩子只往群蛇涌来的门口倒行而去。
初五被他夹在身侧提着,面朝下看着满目的蛇忽忽涌动,青着脸,吓得不轻还得摆手踢腿龇牙咧嘴地赶开似乎要蹿上来的蛇。坏里的小婴孩更是吓坏了,一声比一声响亮地嚎啕大哭,哭得上气不接下气又噎了好几下,初五还得晃晃他,拍拍他,揉揉他的小肚皮怕他噎坏了。
三人就这么一路蹚过群蛇,到了大门跟前,守着大门的子弟早就不见了人影,仲崇堂一刀斩断门闩,抬脚踹开两扇门。
“崇堂!”仲伯友刚刚转过影壁,高声喊他。仲崇堂稍稍回头,仲伯友看去隐隐有些不忍的意思,声息一沉,道:“出了这个门,你就再也不是仲家人了。”
仲崇堂一怔,跟着一笑,侧身一点头算作向他行了一礼,也跟头顶上“至德传家”的门匾道了一别。
随即飞身跃下台阶,头也不回地向着门前下山的路径跑出去,跑过一处转弯,硬生生停住脚步,纵身跃上一旁陡坡,收了刀,一手提着初五一手捞住半空一枝树杈,脚不沾地荡出去,就在树梢上头高来高去地接连纵跃,不一时就爬到山头高处,将仲家那一片院落远远甩在脚下。
初五一路上跟荡秋千一般忽起忽落,倒没有在仲家出不来时候那么怕,怀里的小婴孩也不知道是哭累了还是飞得高兴了,小声地哽一下,再咿呀叫一声,胡乱挥舞胳膊拍打初五。
“你这笨孩子……”初五也不知要气还是要笑,提起来跟他撞了撞头。
仲崇堂翻过一处山头,从树上落下来又在林中左转右折赶了一阵,到一处林边站住。前头是一片壁立的山岩,山隙间渗下来一道若有若无的清溪,溪旁不远处有一条青苔遍布的险峻小道,一阶一阶都是岩壁上凿出来的浅浅凹痕。
“前头,翻过去,有一条下山的路。”仲崇堂压不住地粗喘出声,话也说得断续,靠着一棵大树站住,终于把初五放下。“初五,去溪水跟前,拔些七叶一枝花回来,就那种一圈叶子中间竖着一根花的细草。”
“我认得!”初五急忙应了,放下小婴孩掉头就往林外跑过去。
仲崇堂扶着大树坐下来,扯了一道衣襟,往自己腿上紧紧捆扎住,一路逃出来到底还是让蛇咬了两口,不及包扎,只用内劲压着毒性可惜内劲本来就不济。扯开裤脚,伤处不见溃烂,挤了挤流出一滩带着腥气的毒血。拖延了这一路,只觉得头脑隐隐昏胀,手足也有些麻痹意思,再不疗毒只怕跑不远了。
初五飞跑回来,捧着满满两把草药,仲崇堂接过来嚼烂了敷在伤处,初五也帮他一起嚼,那小婴孩坐在一边,看他两个吃草伸手也想要。初五塞了他一片叶子,他叼着用不多的两三颗小牙磨一磨,只觉得不好吃,鼓着嘴呜呜叫。
“真是个笨孩子。”初五拍拍他脑袋,把他嘴里的叶子摘走。
“他还小,别欺负他了。”仲崇堂笑着说道,包好伤口,起身想要站起来。站到一般忽然晃了一晃,一手按在树上,初五忙扶住他另一只手,挺身撑住他。
“崇堂先生!”初五叫他,带了哭腔又忍住。
“没事。”仲崇堂低头跟他笑了笑,放开树干,站直身往前走了一步。初五紧跟上去,抱着他手放到自己肩上支着他走。仲崇堂换了口气,拍拍他肩,道:“没事,药效还没出来,稍等等就好了。不用扶我,先去把那孩子抱上吧。”
“嗯!”初五点点头,板着脸忍着泪,缓缓从他身边离开。
先去捡了一根粗细适中的树枝,踩断了细枝,挑干净木刺塞到仲崇堂手里,给他当拐杖用,这才把地下的小婴孩抱起来。
仲崇堂笑着看看手里的拐杖,拄着往前走出去,初五抱着小婴孩跟在他身边,这一回全没了逃命的迅疾,便是知道仲家人漫山遍野搜过来都要找到他们,也实在逃不快,多半也逃不掉了。
初五走着走着吸了吸鼻子,到底漏了一声哭。
“初五,”仲崇堂叫他,他梗着脖子向前走不肯应,怕应了哭得更厉害。仲崇堂伸手过去捞住他,一手拄拐一手借着他肩膀扶持着慢慢走,问道:“哭什么?”
“是我不好,我,我遇到祖爷爷的时候也觉得不对,不该跟他学功夫。你跟我说过仲家的规矩,说过不让我学仲家功夫,你会教我好多好多别的功夫……可是祖爷爷给我演了好多好多招式,还跟我说不用怕,只有天知地知我和他两个人知道……我没听你的话,是我错了……是我害得成这样……”初五越说越是伤心,一边哭一边仍是尽心尽力地抱着小婴孩撑着仲崇堂往山岩跟前走去。
“你这笨孩子,”仲崇堂笑他,道:“不关你的事,他们合伙骗你是为了对付我,就没有你,也有许多别的罪名,你抱着的就是一桩大罪。”
初五泪眼婆娑地低头看看怀里的“大罪”,“大罪”趴在他身前,仰头看着他,半张着嘴巴流口水也不知道擦,反倒伸手抓来他脸上,给他擦滚落到下巴的泪水。
“笨孩子,都是笨孩子,”初五想了想,抬头问道:“他叫什么?不能总叫他笨孩子。”
“他姓封,叫封平平。”仲崇堂道。
“平平,”初五叫了小婴孩一声,小婴孩高兴地咿呀一下,大力拍他的脸。初五脸疼,当即撤换了一脸和善又凶巴巴骂起他来:“臭平平!”
三人走到山岩间那一条险峻小道跟前,仲崇堂叫初五先上去,他随后跟上。初五不放心,从一旁树干上拽了条缠藤下来,要绑到两人腰间一路拉着他上去。仲崇堂看着他小小身板,哭笑不得,催着他赶紧走。
“草药起效了,我走得成,快些翻山吧,再不然就追来了。”
仲崇堂正说着,林间响起了一阵四蹄哒哒的脆响,不紧不慢,悠悠地往山岩下赶过来。仲崇堂推了一把初五,把他赶去小道转折的一块大石后头,自己回身站住。手里的树枝往外一丢,仍有些站立不稳,索性就在岩壁开凿的石阶上坐下,静候来人。
初五抱着平平趴在大石下,偷偷探头看。
林中走出来的是一头青骡子,骡背两侧挂两个大竹筐,筐中似乎空空如也没什么重量。赶骡子的行人身量细瘦,一身粗布衣裳,头戴斗笠,腰间挂着一个竹筒。
看起来不是仲家的人。
仲崇堂心下明白,这是放蛇的人,却不知是敌是友。
这人走到近前,抬起头来,斗笠底下却是一张十分标致的面孔,瓜子脸,樱桃口,点漆似的一对眼,只是神情浅淡不像个活人,深山密林中看着更觉得是路过的鬼魅精怪一般,只有那骡子给她添了些人间烟火气。
她牵着骡子走到仲崇堂跟前,一伸手,道:“给我吧。”“给什么?”仲崇堂奇道。
这人也不报名姓也不道来意更不寒暄,说话不止没头没尾还没有语气起伏,仲崇堂有些昏晕的脑袋里想了又想,想不起见过或是听过江湖上有这么一个能御群蛇的人物。
“孩子。”又是没头没尾的一句,听来她是不肯多说一个字。
“什么孩子?”仲崇堂笑道。
她伸手一指,大石后面的初五忙抱着平平往里头缩了缩,不知怎么又吓到这个笨孩子了,他放声就哭。初五伸手捂他嘴巴,他闷声尖叫起来,哭得要断气一样捂也捂不住。
仲崇堂听得苦笑,他面前的女子听得皱眉,难得有了些许神情,还多说了一句:“这孩子见我就哭,实在讨厌。”
“那你还要抢走他?你是不是脑子不好?”初五探头出来问。
“封不闻交代我照看他小儿子,我也不愿意,他用一味药、一条蛇、一根绳换我答应,答应了就是答应了。你们攻进殷鉴山庄的时候我还在深山采药,等我赶到三尸门一门都烧杀干净了,这孩子倒没死,也是麻烦。既然答应了总要做到,把他给我吧。”女子听了初五说话也不生气,仍是毫无语气地说道。
“你是三尸门的人?”仲崇堂伸手按上刀柄,问道。
“不是。”那女子道。
“嗯?”仲崇堂有些意外,追问道:“那你跟封不闻什么关系?他为什么会把小儿子托付给你?”
“他是我师兄,我也不愿意,不过师兄就是师兄。我也不知道他怎么这么担心这个小儿子,他生了那一窝孩子,光是这孩子的娘就生了五个,生这最后一个的时候死了。封不闻去年新娶一个老婆,非要叫我去观礼,去了反倒送我三份大礼,一定要我答应,要是他出了什么事务必尽心尽力照看这孩子。”
“去年?去年什么时候?”
“春分时节。”
“嗯?”仲崇堂听得惊疑不定,暗道:“还在劫走灾银之前,也在水患之前,封不闻难道早知道自己有此一难?”
“能说的我都说给你听了,”那女子并不理会他思虑翻覆,自顾说道:“我看你尚算好心,把这孩子抱出殷鉴山庄一直护着他,这次不杀你。你把他交给我,我给你这个。”
那女子抬起手,两指拈着一粒药丸,道:“解药。”
第四十八章
“姑娘给我解药,莫非不知道封不闻是怎么死的?”仲崇堂笑了笑,又问道:“还是拿毒药糊弄我?”
“封不闻是被你杀的,你,侯府的苏自殊、孙四壁,你们合力杀了他。”那女子说得甚是平淡,全然事不关己还嫌他啰嗦一般,皱眉道:“我答应师兄照顾他小儿子,没答应帮他报仇,不是我的事。你尽可以放心,换吧。”
“姑娘说话行事真是不拘一格,”仲崇堂微微咂舌,也不知是佩服还是诧异,问道:“敢问姑娘高姓大名?”
“覃中吕。”她干脆答了,又道:“问完了吗?能给我了吗?”
“覃姑娘不是三尸门的人,看你年纪尚轻,又有师兄照拂,大约也没有什么昭著恶行不得不投奔三尸门,只是这一年多来也都在殷鉴山庄小住,是不是?”仲崇堂问得仔细。
“你怎么那么多话,再拖延一阵你家里人要找上山来杀你了。”覃中吕道。
“也是……”仲崇堂话说到一半,伸手去接她手中解药,覃中吕更近前些,弹指轻抛交到他掌中。初五在上面几阶大石后瞪大眼睛看着,不自觉地将怀里的小哭包搂紧了些,轻声喊道:“崇堂先生,真要把臭平平交给她吗?”
仲崇堂手中托着解药,细看一眼,抬头向覃中吕一笑,道:“这一年来殷鉴山庄方圆百里总也有几十号人无故不见,其中有几人被发现七窍流血弃尸山中,还有几人尸身干枯焦黑,还有的周身血脉凝结……众人纷纷传说有厉鬼山妖作恶,传得离奇。说来虽是惨事,在三尸门累累恶绩之中也不算什么,不过是给封不闻多记了一笔……现在想来,这些个枉死的人可是覃姑娘捉去试毒了?”
“毒死过一些,不知道是不是你说的,我不管埋。”覃中吕道。
这位覃姑娘不止不在意她师兄封不闻的生死,更全然不在意他人性命,毒杀许多人只视如寻常。看她一副娴静娟秀的模样,内里却如活鬼一般了。
仲崇堂点点头,偏头向高处喊道:“初五你放心,咱们不换!”
覃中吕微微抬起一只手,凝目望着他。仲崇堂翻手捏碎了那一颗解药,跟她露齿一笑,朗声道:“覃姑娘,孩子我是不能给你,你方才帮着我们逃出仲家,我也放过你一次。如有再会,我必定杀你。”
“你这人言而无信,可憎得很。”覃中吕皱眉道。
“我可从来没说过要跟你换,你的解药我也没要,憎就憎吧,可别冤枉我。”仲崇堂笑道。
覃中吕更不多说,双掌一翻,一蓬水红的毒雾漫天散开,氤氤氲氲,桃花瘴一样笼罩住了一片山岩一条山道一个仲崇堂。她到底忌惮仲崇堂一身武功,借着毒雾遮掩,轻飘飘沿一旁山岩飞身而上,一手前探,去捉那小婴孩。
“初五躲开!”仲崇堂闷声一喝,一刀破空之声跟着响起来。
他原地坐着一刀向身后挥出,竟生生斩开了毒雾,散出一道清朗空隙。覃中吕惊得纵身一跃,避开刀势,足尖轻点站到初五躲藏的大石上,俯身探手下来再捉。
初五原本抱着平平往石阶上爬,眼看她堵到前头去了,匆忙倒退,连跌带滑落下石阶摔到仲崇堂身后。仲崇堂伸手拿住他腰带捞起来,放到身边。初五惊魂未定,听着怀里平平也不哭了,赶紧低头查看,他正一噎一噎地吸鼻子,似乎哭累了歇一歇蓄力好再哭下一场。哭得脸蛋红彤彤,眼睛湿乎乎,仿佛沾水的发面团子一样。
“你可别再哭了!笨平平!”初五缓过一口气,小声凶道。
仲崇堂仍是坐着不动,气定神闲的模样,其实是站不住更不能起身露出破绽。
覃中吕见识过他一刀威势再来也是加意小心,从山岩上倒纵下来落在一丈外,一动不动地站着面无表情地看着。
“我说过这次不杀你,”仲崇堂笑着,一边收刀一边跟她说道:“我言而有信,你走吧。”
“我不信你,”覃中吕想了想,道:“你被我的蛇咬了,那一些草药没多少用处,少说半日之内你都难以行动,你杀不了我。”
“哼,”仲崇堂冷笑一声,道:“你放蛇咬过你师兄吗?结果如何?你以为,我的功夫比他如何?”
他说着缓缓站了起来,初五藏在他身后一手捉着他衣襟暗地里用肩膀全力撑着他,仲崇堂借他一点力稳稳地迈出一步,一手按在刀柄上。
覃中吕盯着他脚步,跟着向后退了一步,那骡子也嗒嗒挪后一些。
仲崇堂一手捉刀摆着十足的架势,却将眼睛也闭起来,道:“覃姑娘,我说的是放过你这一次,你不肯走,我再睁开眼睛就是第二回见你了,只好杀你。”
覃中吕一手捉到腰间竹筒,到底没有十足的把握,又退了两步,抬手捉住骡子辔头,骡子倒机敏,四蹄嗒嗒地挪着就要掉头。
“我数三声,再睁眼,就是你人头落地之时!”仲崇堂厉声喝道:“一!”
覃中吕倒干脆利落,不等他再多数一个数,侧身跃上骡背,脚跟一踢,拽着缰绳就往林中退走,一人一骡没入树丛,不一时蹄声也渐渐消失在山中。
山林岩壁间复又静下来,那一片水红毒雾也被山风徐徐吹散去,仲崇堂睁开眼睛,望着眼前不见人迹的林木苦笑一声,想不到今时今日也要用这般手段迫退一个小姑娘。她虽然心狠手毒全不近人情,到底涉世不深,被他唬过去了。
“把她吓走了。”初五从他身侧探头来看,仍有些后怕。
忽觉肩上一沉,仲崇堂整个人的重量都压下来,昏昏欲倒,初五尽全力想要扶住他,一手还抱着平平,实在不成。仲崇堂跌坐在地,初五搀扶着他没躺倒下去,勉力压住五内翻涌的恶气,略略调息,手足劲力仍是找不回来。
“初五,”仲崇堂沉声道:“你带平平先走,翻山,翻过这里就能看见下山的路,别回头,下山之后就一直往前走,走得越远越好。”
“崇堂先生……”
“听话。”
初五猛地站起来,又把平平放到仲崇堂身边,掉头去捡先前那根缠藤,比划两下琢磨着把平平拴到自己身上,仲崇堂怕他把平平给勒坏了,脱下一件外衫给他裹着平平系到肩背上。初五把平平安置妥当,却仍是不肯就走,腾出两只手硬扯着仲崇堂要他站起来。
仲崇堂凶他他也不肯听,倔起上来,一定要扶着他走。
仲崇堂没法子,只得挣扎起身,一手搭上他肩看能走多远是多远,追兵来了再想别的法子。
翻山是翻不过去了,初五想起那个覃中吕说的,仲崇堂至少半天行动不便,找个地方躲藏过今天也许他就能好转。
背着一个小的,搀着一个大的,跌跌撞撞地往前走,沿着山岩下头走了大半圈转出林带,再往前是一处断崖陡坡,直坠山谷,几无落脚处。初五就带着大小两个往断崖跟前走过去,仲崇堂认得道路,叫了他一声:“初五,再往前可没路了。”
“放心吧,我知道路。”
初五咬着牙鼓着劲,头上都憋出一层细汗,神情坚决地盯着前头拖着他走过去。仲崇堂看他颇有主意,也就搭着他肩一晃一倒地跟着走。
到了崖畔,初五扶着仲崇堂先坐下,他自己翻身摸着山石就跳下去,仲崇堂一惊,探头看下去,初五落在一处生满长草的崖壁凹处,张手来接他。仲崇堂叫他让开些,自己提气跳下,落地险些歪出去,初五拽住他一同趴倒在地。
这一片落脚处不足三尺横阔,遍布半人高的杂草,两人趴在草中稍稍动作便要掉出去摔下去。
仲崇堂偏头看着初五,笑道:“然后呢?”
初五扁了扁嘴,眨了眨眼,神情有些古怪,伸手拨开前头长草,手足并用麻利地钻进去。仲崇堂跟在他身后也钻进了生在崖壁上的草丛,草丛后头竟而不是山崖,掩藏着一个半人高的洞口,黑黢黢也不知通向什么地方。
“崇堂先生,你快钻过来!小心头别磕了!”初五在洞中叫他。
仲崇堂长吸了一口气让自己身形紧缩得小一些,往前爬了几步,洞顶越来越低不得不整个人匍匐在地,缓缓向前挪去,初五从前头探头下来倒着看他,伸手捉住他手,扯着他往前,硬是从极低极窄的一道缝隙中一点点挤过去。过来之后洞中陡然开阔,或坐或站都不妨碍,目力所及虽然一片昏暗听风辨位总也有数丈方圆,不同方向似乎还有数条通路,有一处隐隐透着光。
风声忽远忽近地响着,还有细细的水流动静,仿佛陡然间落入了一片世外之地。
仲崇堂幼年时候也在这片山野生长,却从没到过也没听闻过山里还有这么一个洞穴,如今钻进来也艰难。想来也就只有初五这么大年纪这么顽劣的性子能找出来这么个地方,他说他这两个月到处转悠满山乱跑,倒是一句真话。
仲崇堂坐着看了一圈,看回身边初五,初五有些心虚地低着头,伸着一只手给平平捉住他手指头啃着玩。
仲崇堂忽然明白过来,问道:“初五,这是你遇到祖爷爷的地方?”
“嗯,”初五点点头,指着右侧高处那隐隐的一些光,道:“那道缝隙出去是半山腰一片斜坡,上下都是竖着的岩石,根本没有路,中间长长一道坡地,很多草,还有一座坟。我是从缝隙钻出去的,祖爷爷是从山下跃上来或者从山上跃下来的,我也不知道,我头一次见他还以为是山神爷爷,他在夜里练刀,练得可好看了。”
“就是说,他知道我们可以躲来这个地方。”仲崇堂道。
“嗯,”初五又扁了扁嘴,眨了眨眼,道:“没办法了,我也不知道能躲去哪里了,近处就只有这里。我总觉得,祖爷爷或许不会告诉他们。之前祖爷爷没帮我说话,也没说我坏话。”
“也是,”仲崇堂伸手揉了揉他脑袋,道:“咱们就在这里躲上半日一日,也许就躲过去了。”
“放心吧崇堂先生,祖爷爷肯定不会亲自追来这里,他还要跟大家装糊涂。你们就躲在这里,肯定能躲过去。”初五把平平抱下来,放到仲崇堂身边,扶着他坐正了认真教道:“平平乖,平平听话,平平最懂事了,一定不哭,不哭啊!”
“初五?”仲崇堂疑道。
“我去引开他们!”初五向后跳起来,仲崇堂探手捉了个空,初五已经俯身钻过那一道狭窄缝隙,仲崇堂再要追过去已然力不从心。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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