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鉴罪者-第100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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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同一时间,公寓里,林郁清和白洮已经从屋子里出来了,正在一个手提着应急灯的保安的指引下,找到逃生梯,开始往下撤退。
  大约是因为漏电引发的火警,电源保护装置生效,总闸跳闸了,此时整栋楼都陷入了黑暗之中。
  该公寓楼原本就设计为LOFT式的单身公寓,为了尽量节省空间,所以整栋楼东南西三个朝向都有户型,将整条走廊三面完全密封地包在其中,只有在最北面的走廊尽头处,有一扇狭小的大约三十公分宽的玻璃窗户。
  此时停电以后,门外的走廊几乎没有一点儿光,完全够得上“伸手不见五指”的标准。
  林郁清只能摸黑护住白洮,两人挤在同样惊慌失措的其他住户里面,跟随着应急灯的荧蓝色微光向前摸索,推开防火门,顺着逃生梯往下走。
  公寓的逃生通道的每一层拐角处,都放着两个很大的垃圾桶,是用来统一收集住户们的生活垃圾的。
  平日里根本不觉得这个安排有什么问题,但一旦遇到真需要逃命的场合,这些垃圾桶就会变得十分碍事。
  不知为什么,好几层楼的垃圾桶都翻倒在地上,里面的垃圾撒了一地,尤其是那些瓶瓶罐罐、残羹冷炙弄得到处都是,黑咕隆咚地不慎踩上去,能让人在毫无准备下直接跌个趔趄。
  白洮在下楼的时候,就在某个拐角处踩到一片烂菜叶子,脚下一滑,身体一坠,连跌了三个台阶,一屁股坐在了地上。
  “哎呀!”
  她痛叫一声,只觉得脚踝传来一股钻心的酸疼,显然是崴到了。
  “白姐!”
  在白洮斜后方的林郁清差点儿没一脚踩在白洮身上。
  他连忙刹住脚步,伸手抓住楼梯扶手,稳住身形,同时用自己的手肘、肩背做出一个九十度角的支撑点,死死抵住墙壁,用来扛住来自后方的推搡,以免摔倒的白洮在黑暗中遭到踩踏。
  这是他考入警队之后,在培训中学到的紧急疏散时的知识。
  虽然林郁清的小身板儿实在不太像能抗得住的,但关键时刻,他的学霸本能还是让他记起了此时最迫切的操作——保护前方摔倒的人。
  “别坐着,快起来!”
  这时,白洮前方那个身穿保安制服的男人,似乎发现了自己后面有人摔倒了,一只大手伸过来,一把抓住白洮的上臂,将她半拖半拽硬是拉了起来,然后带着她,继续往楼下走去。
  “等、等等!”
  白洮受伤的脚踝,在毫无心理准备之下骤然一落地,疼得她冷汗和眼泪一起唰唰往下掉,连牙根都开始打颤了,“等等,我、我的脚……”
  然而,拉着她的男人却仿若充耳未闻,臂弯铁钳子似的,用力夹住她的上臂,迈开大步,一步蹿下两个台阶。
  在又疼又慌又怕之中,白洮连稳住脚步都做不到,几乎像个沙袋一样,被男人拖着往下拽。
  她觉得,拉住她的人应该比嬴川矮一点,但显然更加强壮。
  因为箍住她的手臂肌肉贲张,力气很大,拖着她这么个将近一百斤的大活人儿,也一点不影响他下楼的速度。
  不知为什么,白洮觉得有点儿慌。
  她想回头看看小林警官还在不在自己后面,但周围实在太黑了,她匆忙扭头,只能看到楼梯上方似乎有几个凌乱晃动着的人影,根本看不出谁是谁来。
  “小林——”
  白洮只能强忍住脚踝的疼痛,开口喊林郁清的名字。
  可她的“林”字才刚一出口,抓住她胳膊的男人忽然将另一只手提着的应急灯就地扔下,然后胳膊一横,直接捂住了她的嘴。
  这下子,就算白洮根本不认识这个男人,也立刻就明白——毋庸置疑的,这个身穿保安制服的陌生男人,是冲着自己来的!
  但此时已经说什么都晚了。
  在没有了应急灯的照明以后,楼道越发漆黑了,白洮被人勒住肩膀,捂住嘴巴,硬生生地往前拖了几米,忽然整个身体离地,横向一甩,背部就撞到了什么硬邦邦的东西上面。
  这一撞,让她一口气梗在胸口,差点儿没当场晕过去。
  迷蒙中,白洮感到陌生的男人拦腰捞起她,似乎推开了一扇门,离开了逃生梯,连拖带拽地将她往某个方向拖去。
  “你……”
  白洮咬着牙,伸出手,摸黑想去抓那人的脸,“你、是谁?……为什么?”
  逃生梯里,林郁清被急着下楼的人群冲撞了几下,不知什么时候,和白洮失散了。
  在一片黑暗之中,他只能摸出手机,打开手电筒,扒拉着栏杆,往楼梯下面照去。
  然而任凭他如何寻找,也依然看不到任何一个像是白洮的人的身影。
  “白姐!白洮姐!”
  他扯着嗓子,大喊了几声,没有听到任何人的回答。
  林郁清心中“砰砰”直跳,一种强烈的不安感骤然袭上心头。
  他觉得自己一颗心脏都快要蹦出喉咙口了——他弄丢了白洮,在自家搭档特地提醒过他之后,他还是没能保护好她!
  “小林,你在上面吗?”
  就在林郁清慌得不知所措的时候,忽然从楼梯下方处传来了戚山雨的声音。
  “是!我在这里!”
  林郁清立刻趴在栏杆上,朝下大喊道:“白姐不见了!她在你那儿吗?”
  楼下的戚山雨安静了一秒,“不在我这里,你现在在几楼?”
  “我——”
  林郁清连忙举起手机,朝四周照了一圈。
  他的手机电筒光束晃到一个跟他擦身而过的穿着睡衣的年轻女孩脸上,对方撩起惊慌不安的双眼,朝他看了一眼,什么也没有说,飞快地别开视线,继续往下跑去。
  “四楼!我在四楼和三楼中间的拐角这儿!”
  林郁清很快看到了墙上那个红色的“四”字,马上扯着嗓子回答。
  “我刚刚经过二楼!”
  戚山雨一边说话,一边攀着楼梯扶手,一步跨越三个阶梯,全速往上跑。
  他长腿长脚,爬楼梯的速度自然很快,在话音落下的时候,他已经赶到了林郁清面前。
  “我很确定,白女士刚才并没有下去!”
  他将自家搭档拽到一边,厉声问道:“你是什么时候发现她不见了的?!”
  “我……”
  林郁清犹豫了几秒钟。
  因为刚才实在太过混乱了,他虽然很确定在白洮摔倒的时候,自己的确就站在她的身后,但那时是在几楼,他实在完全不敢肯定。
  但随即,小林警官又想起了另外一件很重要的事情。
  “对了!”
  林郁清大声喊道:“刚才白姐摔倒了以后,有个人将她扶了起来,然后搀着她走的!”
  他抓住戚山雨的衣服,声音激动到发起颤来。
  “那人穿着保安的制服,手里还拿着、拿着一盏应急灯!”
  他的话音未落,两人都不约而同将目光移到了楼梯的角落上——在三楼的逃生通道门边,有一个散发着幽蓝色荧光的东西,正是一盏摔坏了的应急灯!


第218章 11。the skeleton key…31
  就在戚山雨冲进公寓寻找白洮和林郁清的时候; 柳弈也按照自家恋人的交代,折返回嬴川呆了一晚的那间酒吧。
  这会儿街上已经远远能够听到消防车呼啸着驶近的声音。
  因为发生火灾的公寓离酒吧很近的缘故; 此时酒吧的客人们全都被惊动了; 有不少人扒在酒吧的落地玻璃前往外看,每个人的脸上都带着看热闹不嫌事大的兴奋。
  然而,柳弈往酒吧里扫了一眼; 却没看到嬴川。
  他的心脏“咯噔”一跳,忽然产生了一种大事不妙的预感。
  柳弈一手拽开酒吧的推拉门,冲进去,一把抓住吧台边上一个奶奶灰色短发的年轻女孩的胳膊,唐突地问道:“刚才跟你一起喝酒的那个男人呢?!”
  女孩儿吓了一跳; 睁大眼睛,整个人都懵圈了。
  她的两个女伴也被柳弈这突如其来的举动惊得够呛; 不知这陌生男人到底打算干些什么; 双双尖叫起来,条件反射地上前想要去拉开他。
  “我问你,刚才跟你一起喝酒的那个光头男人呢?”
  柳弈改用两只手摁住短发女孩的肩膀,跟她四目相对; 态度诚恳、语气急迫,“拜托; 请告诉我; 他到哪里去了?”
  柳弈那帅得过分的脸蛋,在这种情况下,总是格外有用的。
  待看清面前这个忽然出现的陌生男人的长相之后; 原本吓得不轻的女孩们,反而像被按了暂停键一般,忽然全都安静了下来。
  “如……如果你是说那个光头男人的话……”
  那染着一头奶奶灰短法的姑娘眨了眨眼,呆愣愣地指了指大门的方向,开口说道:“他、他刚才就走了……”
  柳弈丢下一句“谢谢”,扭头冲出了酒吧。
  他顺着远比平常要热闹许多的街道往前跑,与两台刚刚赶到的消防车擦身而过。
  他要赶去的,是先前嬴川停车的小巷口。
  若是嬴川打算在这种时候趁乱做些什么的话,柳弈发誓,自己一定要赶在对方动手之前,先找到他的行踪。
  嬴川的黑色保时捷停得离酒吧并不远,柳弈拿出了他许久未用过的百米跑的速度,大约只用了一分钟的时间,就赶到了。
  然而,此时街口空空如也,狭窄的车位上,已经没有了那台黑色保时捷的踪迹。
  “可恶!”
  柳弈只觉得一股闷气堵在胸中,真是能将他活活憋死。
  只不过是一错眼的功夫,他们盯了一晚上的嬴川,就在他的眼皮子底下无声无息地跑了,而且还是在白洮所住的公寓楼失火,戚山雨他们那边情况未明的骨节眼上!
  柳弈一拳头砸在墙上,手骨被坚硬的墙体震得生疼。
  但手上的痛感却压根儿无法盖过他心中的失落、挫败和不甘,简直让他气得快要把后槽牙都给咬碎了。
  ——嘀嘀。
  就在这时,柳弈的背后忽然传来了汽车鸣笛的声音。
  柳弈浑身一震,连忙扭头。
  只见距离他不过五步远的小巷口,不知何时,停了一辆黑色的保时捷,驾驶座的窗户降了下来,露出了嬴川的脸。
  “柳主任,怎么半夜一个人在街上溜达呢?”
  嬴川从驾驶座的窗户探出头来,朝柳弈笑了笑。
  他勾起的唇角被路灯一照,带着一种令人心底发冷的诡异感,“你想去哪里?需要我载你一程吗?”
  柳弈:“……”
  他定定地看着嬴川,没有动,也没有说话。
  嬴川似乎半点不急的样子,脸上依然带着自己招牌式的淡定微笑,笔直地回视着柳弈的眼睛。
  “不了,谢谢。”
  柳弈慢慢地摇了摇头,“我可不敢坐一个酒驾之人的车。”
  “哈哈哈。”
  嬴川放声笑了起来。
  “谢谢你对我的关心。”
  他一边笑,一边朝柳弈挥了挥手:“不过,喝酒误事,我今晚可没喝酒。”
  在车窗玻璃合上之前,他的最后一句话是:
  “毕竟,我还有事要忙,失陪了。”
  说完,嬴川的黑色保时捷拐进了黑压压的狭窄小巷里,扬长而去,很快就连尾灯的亮光也看不见了。
  同一时间,失火的公寓三楼走廊,一个身穿保安制服的男人,正拖着白洮,往走廊深处拽去。
  三楼的住户离地面近,这会儿早被响彻整栋公寓的警报声惊动,能跑的肯定已经全都跑了。
  所以男人也不太担心他们会碰到什么人,而且现在整栋楼黑灯瞎火的,就算真撞到了某个还没来得及跑的住户,别人也没法看清他的样子。
  果然,“那个人”的策划虽然曲折了一些,但实际执行起来,竟然意外地顺利和稳妥。
  只是此时街上消防车的警笛声已经很近很近了,这就意味着消防员们会随时赶到,在救火之余,也会到楼里疏散住户。
  要是被他们撞着正着,那他这个冒牌保安袭击女业主的事情,可就要曝光了。
  所以,男人赶紧将白洮拖到一个角落里,那儿有一面突出的承重墙,刚好能够阻挡住从逃生通道方向来的人的视线。
  白洮的一只脚扭伤了,又被袭击者往墙上狠狠掼了一下,脑袋和背脊都撞得很重。
  这时她只觉得头晕目眩,全身上下的骨头跟被人一块块拆开了一样,哪里都疼得厉害。
  然而,人在面对绝境的时候,常常会在强烈的求生欲望之下,激发出超越极限的潜能。
  白洮勉力睁开眼睛,抬起头,看到那看不清长相的陌生男人从怀里掏出什么东西,在几乎连人影轮廓都分辨不出的黑暗里,愣是反射出一抹不知从何而来的冷光。
  ——那是刀子!
  剧痛之中,白洮的反应虽然没有平常来得灵光,但还是立刻意识到了自己即将面对的是,真真切切的生命危险。
  在刀子朝她刺来的瞬间,她调动全身的力气,勉力用没有受伤的那只脚往墙上一蹬,将右手作为支撑点,朝旁边一滚,同时左手举起,本能地挡在胸前。
  “刷拉”一声,伴随着衣物裂帛的脆响,白洮的左臂传来一阵强烈的疼痛感。
  她的手臂被犯人刺中了,但她也因此避开了原本将要扎在她胸口上的致命的一刀。
  “救命!!”
  白洮顾不得从手臂的创口处汩汩涌出的鲜血,愣是手脚并用,拖着受伤的身体,拼命往远离凶手的方向爬去,一边爬还一边放开嗓子,嘶声力竭地大喊:
  “救命!救命啊!!”
  身穿保安制服的男人见一击不中,当即就恼了。
  他伸出手,一把薅起白洮的长发,死死拽住往后拖,然后坐到她的背上,将女子的脸拽起来,露出她纤细修长的脖子,反手握住刀子,就要往对方的咽喉处割下去。
  “住手!”
  伴随着一声怒吼,一个人影风一样蹿过走廊,飞起一脚,狠狠踹在了男子的肩膀上。
  戚山雨这一脚完全没有留劲儿,直接把一个体重得有一百八十斤的男人给踢了个倒仰,往后栽去,连滚了三个圈,直到撞到了走廊的墙壁,才堪堪止住了去势。
  “呀啊!”
  白洮的头发刚才还被身穿保安制服的男人死死攒在手里。
  犯人即使被戚山雨踢飞也没松开手中拽着的头发,于是这一滚愣是生生撕下了她一块头皮,疼得白洮差点儿没厥过去,连惨叫都劈了音。
  “白女士!”
  戚山雨连忙蹲下来,查看白洮的情况。
  他的手落在了白洮的肩膀上,触手温热,一摸就摸到了湿漉漉的一大片,“你受伤了?伤到了哪里?”
  “呜……”
  白洮已经疼得连说话都困难了,从撕裂的头皮处流出的鲜血糊住了她的左眼,她只能拼命睁开仅剩的右眼,借着走廊里极为暗淡的光线,努力想要看清戚山雨的样子。
  “手……中了一刀……”
  就在两人说话的时候,刚才被小戚警官踹飞出去的男人,已经从地上爬了起来。
  男人的一只手里还握着刀子,但他没有试图再袭击白洮或者她旁边的戚山雨,而是毫不犹豫地转身,扭头就朝走廊尽头跑去。
  “站住!别跑!”
  这时,比戚山雨落后了一截的林郁清也赶到了。
  他一看犯人想跑,立刻着急了。
  小林警官一边大喊着,一边左右看了看,正巧看到一户人家门前放了两个巴掌大的金属罐子,也没管那到底是什么东西,随手捡起一只,就使出吃奶的劲儿,往男人的后背丢去。
  铝罐在半空中划了个抛物线,泼洒下淋淋沥沥的液体,然后“咣当”一声砸在了男人的左肩上。
  然而那东西的质量太轻,并没有对犯人造成任何实质性的伤害,甚至连一秒都没能拖延对方的逃跑行动。
  身穿保安制服的男人爬上走廊最北面的唯一一扇窗户的窗台。
  这是他和“那个人”在策划行动之前,早就商量好的其中一个后备逃跑方案。
  窗玻璃已经被提前卸下,三楼虽然是高了点,但这扇窗户下方种了一棵长势极为繁茂的榕树,树冠的枝干粗壮,高度约有四米,正好位于二楼与三楼之间。
  只要他选准落点,就能以榕树作为缓冲,即便跳下去,也不会受伤。
  于是,男人忍着右肩被硬物砸中的疼痛,纵身跃下窗台,狼狈地扑倒在了榕树上,又在树冠的枝杈间翻滚跌摔了两下,终于顺利落了地。
  “那人跑了!!”
  林郁清趴在窗户边,看着犯人抓住树干翻下去,摔在地上,然后抱着一条胳膊,跌跌撞撞地爬起来,钻进了一条小巷里,急得连连跺脚。
  “怎么办!?山雨,那人跑了!!”
  “知道了。”
  戚山雨抬起头,对自家搭档说道:“白女士晕过去了,我们先把她送去医院。”


第219章 11。the skeleton key…32
  柳弈赶到医院的时候; 白洮已经醒过来了,戚山雨和林郁清正寸步不离地守着他。
  她在急诊科缝合处理了伤口; 又固定好骨裂的脚踝; 然后送到了住院部。
  白洮左臂的创口不大,但创管很深,刀子斜斜的插进去; 差点儿扎穿了她的整条胳膊。
  不过所幸她用自己的手臂挡了这一刀,不然就凭这刀的力道,若是真刺中了胸口,怕是小命都会立刻交代在当场。
  “白女士,你手臂上的伤; 怎么样了?”
  柳弈站在病床前,看着斜靠在床头; 脸色苍白的白洮; 心中一股愧疚油然而生。
  他原本以为,他们已经足够小心,足以应付即将发生的一切情况了。
  然而他们还是棋差一招,被嬴川摆了一道; 要不是白洮的运气比较好,而且戚山雨和林郁清又在关键时刻及时赶到的话; 现在会变成怎么样……柳弈光是想想都觉得一阵后怕。
  “没事; 万幸没怎么伤到大血管和神经。”
  白洮的左胳膊挂在胸前不能乱动,于是只轻轻握了握手指,让柳弈看看她的指节活动无碍; “伤口已经处理过了,过十天八天就能拆线了。”
  柳弈闻言,才觉得悬到喉咙的一颗小心脏总算落回到了原位。
  他拉开椅子,坐在白洮的病床前,“你刚才有没有看到袭击你的那个人的长相?”
  白洮摇了摇头。
  “当时楼道里太黑了,我看不清他的脸。”
  柳弈转向旁边的戚山雨和林郁清,“那你们俩呢?”
  两位警官也无奈地摇头,表示自己没看清。
  “对不起。”
  林郁清低下了头,沮丧地说道:“都怪我,是我没照顾好白姐。”
  柳弈伸出手,拍了拍林郁清的胳膊,示意他不要自责。
  人们在忽然着火还断了电的公寓里,都会很容易感到惊慌。
  在此类突发灾难之中,身穿制服的专业人士,比如警察、消防员、医生乃至于一名保安,都会给慌乱中的人们以某种近似“权威”的安全感,并且下意识地想要跟随。
  嬴川是个心理学家,自然很明白人们的这种心态。
  所以他让袭击者穿上保安的制服,伪装成公寓的工作人员,假装成疏散住户的样子,将白洮和林郁清骗出家门,再趁着下楼时极度混乱的当口,抽冷子下手袭击白洮。
  面对这样几乎可以说是正中人性弱点的圈套,柳弈自问即使自己和林郁清易地而处,怕是也不能比小林警官表现得更好了。
  “不过……”
  林郁清想了想,忽然一拍脑袋,“我知道那个人有多高!”
  柳弈、戚山雨和白洮闻言,都有些诧异,三个人六双眼睛一起看向林郁清。
  即使戚山雨和白洮都见过那个袭击者,但当时环境太黑,而且情况危急,场面一片混乱,现在回忆起来,两人最多只能凭着经验和印象,大概猜测那男人的身高和体型,但谁也不敢肯定地说自己确定对方有多高。
  “是这样的。”
  林郁清迎着大家的视线,表情十分笃定地说道:“每一层楼的拐角那儿,墙上不是都贴着一个红色的楼层指示标志吗?”
  他抬起手,在自己的头顶上比了比。
  “我们刚从屋子里出来的时候,就跟在那个犯人身后,当时他手里拿着一盏应急灯贴着墙走,从‘九楼’的标识前经过,我注意到,他的头顶,刚好是与‘九楼’的‘楼’字的最下方平齐的。”
  小林警官对自己的记忆力非常自信,也非常确定自己没有看错。
  “太好了!”
  柳弈伸手,大力地在林郁清的胳膊上拍了一记,“只要有参照物,我们就可以确定那个人的准确身高了。”
  连戚山雨也终于露出了从白洮出事后到现在的第一个微笑,伸出手,揉了揉自家搭档的一头乱毛。
  就在几人说话的时候,病房门口传来“叩叩”几下敲门声。
  门打开了,两个警察和一位消防员走进病房,看样子,是来找受伤的白洮了解公寓里的火情的。
  白洮抬起头,看了看向她走来的警察和消防员,又看了看守在床边的柳弈、戚山雨和林郁清。
  “警察同志,我要报案。”
  她将目光移回到两位警官身上,一字一字,表情坚定,吐字清晰:
  “我认为我的丈夫为了谋杀我,制造了刚才公寓楼里的那一场火灾。”
  &&& &&& &&&
  “说说看吧,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市局刑侦大队的队长沈遵,抓了抓自己鸟窝似的头发,有些烦躁地说道:“你们最近好像背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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