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鉴罪者-第18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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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个年轻警官向沈遵汇报他们找到的线索,“但是,刚才那个安保公司的负责人给那个派去工厂看门的保安打电话的时候,发现那个保安的手机竟然已经销号了!”
听到这里,沈遵气得直拍桌子,就差没一指头戳到那年轻警官额头上,“打你奶奶的电话!既然知道那地儿可疑,直接跟我汇报啊!这万一打草惊蛇,让人给跑了,我就将你们脑袋拧下来当凳子坐!”
他说着,立刻吩咐安平东等几个刑警赶去这个南诚印染厂的旧址。
戚山雨跟着安平东小跑出办公室的时候,却在门边被柳弈拦下,拽住了袖子。
“剩下的绑匪很可能带着人质藏匿在那家旧厂房里面,你……”
柳弈顿了顿,“你自己当心点……”
戚山雨被柳弈这突如其来的举动给惊了一下,脸上清清楚楚写着“诧异”二字,愣了足有两秒,才点点头,应了一句,“嗯,我知道了。”
说完,轻轻拨开柳弈还搭在他小臂上的手掌,越过对方,快走几步,追上已经走到前头去的自家搭档安平东。
然而,事情却没有像柳弈预估的那样发展。
刑警大队的数名刑警,带着工厂所在片区的十多个民警,连夜将整座空厂房上上下下搜了一遍。
除了搬迁过后的满地狼藉,还有工厂厂房入口处一些能证明过最近确实有人出入过的脚印之类的痕迹之外,他们没有找到任何一个人——没有绑匪、也没有人质,连原本应该常住在厂区的保安,也失踪了。
这个消息传回警局之后,所有人都感到非常泄气。
眼见希望落空,沈遵“咣当”一声朝椅子上一摊,伸手将自己的一头乱发抓得更加凌乱,造型直逼鸟窝。
“好吧,起码那个失踪的保安就很可疑,顺着这条线撸一撸,找找那人和死去的常遇兴有没有什么交集!”
他又扭头朝负责联络的警员高声喝问道:“绑匪那边还有再和刘阳一家联络吗?”
“没有!”
头儿正在气头上,谁也不敢在当口撸他的老虎须子,立刻有个女警站起来,大声回答道:“自打刘阳的邮箱收到音频文件以后,家属那边就再没有收到任何疑似来自绑匪的联系了。”
“艹!”
沈遵又往桌角踹了一脚。
刘阳的邮箱收到音频是28号中午一点半的事儿,现在已经是29号的凌晨两点了,绑匪在还没提出索要赎金的情况下,失联超过了十二小时,这意味着他们很可能根本不想要赎金,换而言之,他们想要的,搞不好就是肉票的命了。
沈遵越想越暴躁,然而忙活到现在,除了已经死去的常遇兴,他们连其他绑匪的尾巴都还没逮住,连想发火都不知道应该冲着谁去,他只能焦躁地点了一支烟,猛抽了几口,用尼古丁和焦油的味道控制自己的情绪。
一支烟很快烧到了头,沈遵一抬眼,就看到还坐在一边,等着警方搜查工厂的结果的柳弈。
“柳主任。”
沈遵捻熄香烟,将满脸恼怒烦躁的表情收敛了下去,朝柳弈挤出个疲倦的笑容来,“我们这儿一时半会还没完,你先回去休息吧,有事再通知你们。”
柳弈想了想,估摸着自己现在在这儿也帮不上什么忙,于是点了点头,“那行,我先回研究所盯着,有什么事随时联系。”
说完他站起身,从门边的一把椅子背上取下自己邹巴巴的外套,往身上一披,就下楼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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柳弈果然如他自己所说的那样,打车回了法研所。
他回到法研所的时候,已经是凌晨两点半了,南诚印染厂旧址的现场照片,还有一些在现场收集到的物证,全都已经打包送到了物证科。
因为警方判断绑匪即便真在厂里停留过,也应该转移了的缘故,一时半会的也腾不出人手继续追查这条线索,所以也没再催着物证科那边马上给他们勘察结果。
柳弈到那边转了一圈,就被物证科的头儿袁岚拦住,满脸不耐烦地连催带请地轰出门去。于是他干脆回到自己的办公室里,匆匆洗了个澡之后,就卷了一床毯子,往沙发上一躺,合眼迷糊了过去。
作者有话要说:感谢某位职防所工作的小伙伴提供的病例指导~
第39章 3。panic room…13
所谓“日有所思; 夜有所梦”,人在体力和精神都陷入透支状态; 偏偏心中揣着事儿的时候; 往往反而很难睡得安稳。
柳弈在根本没意识到自己睡着了的情况下,就陷入了凌乱和破碎的梦境之中。
他先是梦见自己站在解剖台前,解剖台上搁着一具尸体; 正是冒用了“余平”身份的常遇兴。
柳弈以一种高高浮在半空中的视角,看自己手起刀落,剖开常遇兴的胸膛、腹腔,取出脏器……就像以往做过一次又一次的那样,用几乎变成了他的习惯性动作的熟练手法; 检视着早已冰冷的尸体……
然后,柳弈听到身后有人在叫他的名字; 声音算不得熟悉; 但却绝不陌生。
乱梦之中,他竟然还能意识到,说话的人是刑警大队的头儿,而对方正在反复追问他; 你找到什么线索了?快告诉我失踪的男孩在哪里……
柳弈被那反反复复的询问吵得很是心烦,忍不住回头; 想让他闭嘴。
然而他才刚刚转头; 搁在解剖台上的手却被一股大力骤然抓住,他下意识地一扭头,竟然看到; 常遇兴那具已经开膛破肚的尸体,此刻正坐在解剖台上,大敞的胸腔和肚腹里空空如也,却瞪着一双眼睛,死死地盯住他。
即便是梦中的柳弈,也被这突然一下吓得狠狠一个哆嗦,差点儿就要从连绵的梦境里挣脱出来了。
“你以为你找到了?”
常遇兴冰冷的手死死地抓住柳弈的腕子,开口说话了。
因为他的尸体的颈部已经沿着正中线被切开,而且气管也已经游离了的缘故,他说话的时候,切口哆开,露出一个被筋肉组织包裹的幽黑空洞,从中传来如同破掉的风箱发出来的,嘶哑而含糊的声音,但偏偏说的每一个字,都像一颗钉子似的,扎进柳弈心里。
“你找不到他的,你找不到他的……”
蜷缩在沙发上的柳弈痛苦地蹙起眉,垂在地上的右手无意识的颤动了几下。同时,梦里的他,本能地将被常遇兴抓住的手猛地一抽,想要挣脱对方的钳制。
柳弈顺利地甩开了常遇兴的手,踉跄着向后退了两步,然而下一秒,他感到另外一股力量忽然抱住了自己的右脚——柳弈低头一看,只感到心脏猛地一缩,惊骇化成有如实质的电流,从脚尖一直蹿到头顶上。
他看到,一个浑身血糊糊的小孩儿,正抱着他的腿,仰头看向他,被血污覆盖住的小脸看不清长相,但一双黑白分明的大眼睛,在触目惊心的暗红底色衬托下,尤其显得狰狞。
“救我……”
睁着眼睛的小孩死死抓住他的裤脚,用虚弱的声音哀求道。
…… ……
……
柳弈浑身一颤,一骨碌从沙发上滚落下来,以背脊落地的姿势,直接躺到了地上。
他吓出了一身冷汗,即便现在醒了,也还没能完全从梦中最后一幕给他的震撼和惊骇中彻底回过神来。
也幸亏办公室里只有他一个人,柳弈于是破罐破摔,放任自己仰面朝天躺在地板上,盯着天花板上的白炽灯,足足缓了一分钟之后,才终于感到自己从噩梦中挣脱了出来。
柳弈踢开胡乱缠在身上的毯子,从地上爬了起来,摸过手机,发现上头显示的时间是早上六点十分,他走到窗户边,拉开窗帘朝外头一看,果然看到东边天空已经浮现出一片茫茫的鱼肚白来。
他在窗边定定地站了一会儿,脑中却依然不由自主地回忆起惊醒前梦境里的最后一幕。
浑身是血的小男孩死死抓住自己的裤脚,被血污遮住的脸庞上苍白的眼睑和漆黑的眼瞳……
柳弈抬手抵住自己的太阳穴,用力按了按,久违的睡眠不足和用脑过度后的头疼萦绕不去,仿佛有一条看不见的系带勒住了他的额头,虽然不至于疼到难以忍受的地步,却非常惹人心烦。
“啧!”
柳弈咂了一下舌,扭头快走几步,抄起被他随手抛在茶几上的手机,回到窗户边,飞快地拨出了个电话。
“喂?”
电话很快被接通,听筒里传来了戚山雨的声音。
“戚警官,你现在在哪里?”
柳弈开口就追问对方的行踪。
戚山雨被他这活像查岗似的语气给惊了一下,沉默了一秒之后,才回答:“我在外头。”
“嗯,你能来接我一趟吗?”
柳弈也没纠结他这个“外头”到底是在哪里,只非常直接地提了他自己的要求,“我想到那个南诚印染厂的厂房旧址看一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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半小时后,柳弈在法研所大门外见到了戚山雨——准确的说,是戚警官和他的座驾,一辆印着市局标识的机车。
戚山雨甚至没有熄火下车,而是抬手直接将一个头盔抛到柳弈怀里,朝自己身后的空间抬了抬下巴,“上来,我带你过去。”
“坐这个?”
柳弈朝戚山雨挑起眉。
“你的车子停在市局了吧?要开你的车的话,还得先回市局一趟。”
戚山雨回答:“而且,南诚印染厂的旧址的位置挺偏僻的,路况不太好,开你的车反而麻烦。”
理由很充分,柳弈也不再耽搁,当即翻身坐到戚山雨身后,两手很自觉地往前座上的人腰部一圈,“行了,走吧。”
机车穿街过巷,飞驰在早高峰前的车流之间。
戚山雨看来也是个惯于驾驶机车的人,即使后头带了个人,也能够在保持车速的同时,把车子开得很稳当。
柳弈抱着戚山雨的腰,感到他穿得很少,大概只在衬衣外头套了一件外套而已。透过单薄的衣物,柳弈能清晰地感受到他偏高的体温和沁出的热汗。
“你就不问问,我干嘛非要到南诚印染厂的旧址去吗?”
柳弈顺着车子的惯性,整个人都前倾贴在了戚山雨背上,并不觉得尴尬,倒是体会出了几分朦胧的感动。
和好歹算是休息过几个小时的自己不同,戚山雨他们这些奔波在第一线的刑警,怕是实打实的一直没合过眼,而且刚才这位戚警官接他电话的时候,还说自己“在外头”,却被他一个没头没尾的电话一喊,就丢下外勤跑来接他——这其中包含的纵容和信任,确实让柳弈体会到了一点儿久违的悸动。
“你说什么?”
前头的戚山雨听不清柳弈刚才说了什么,又不方便回头,只能提高了音量回答。
柳弈没再重复一次刚才的提问,抬手在戚山雨后肩上拍了两下,示意他专心开车。
半小时之后,戚山雨载着柳弈,从三环的高架桥下穿过。
以此为分界线,周围的建筑密度肉眼可见的变得稀疏起来,高层建筑也少了许多,绿林和空地之中,甚至可以看见一些自留地开垦出来的农田,稀稀拉拉地种了些不畏寒冬的植物。
只从周围的景色来看,简直和仅仅相距六个地铁站外的市中心区域对比鲜明,根本看不出竟然还被归属在同一个城市的范围之中。
机车转入一条维护得有些磕碜的街道,柳弈看到好些载重很是可观的大货车从被压出许多细小裂痕的路面驶过,周围有不少物流公司和工厂平房,想来这附近的城中村土地不少都开发出来建厂了。
“到了,就是这儿。”
戚山雨将车子停在一处白色院墙的铁闸门前,“这就是南诚印染厂的厂房旧址。”
柳弈从机车后座上下来,看到铁闸门前已经被警方贴了封条,原本的值班传达室里坐了个身穿制服的年轻辅警,想来是被上头交代守在这儿的。
小辅警看到有人将车子停在了厂房门前,立刻尽职尽责地从传达室里出来,“你们俩,干啥的?”
戚山雨将证件亮出来,然后问道:“从昨晚到现在,有没有什么异常?”
“没有啊……”
小辅警摇了摇头,看向这位看起来比自己大不了几岁的年轻警官,“门都锁得好好的,我一直守着呢,除了你们,谁也没有来过。”
“那行,我们进去看看。”
戚山雨掏出钥匙,打开铁闸处临时新加的大锁头,拉开门,朝柳弈抬了抬下巴,示意他可以进去了。
于是两人在小辅警疑惑又茫然的眼神中,一前一后走进了南诚印染厂的厂房旧址。
南诚印染厂在印染界也算是有些小名气,在三个城市里有自己的分厂,而他们位于鑫海市的这家厂房,因为租金和设备更新的问题,在去年年底就搬到隔壁市去了,厂房一直空置至今,还没有找到下家接手。
因为许久无人清理的原因,院子里铺的草坪已经黄的黄、枯的枯,杂草丛生,绿化植物也长得七扭八歪,腐败的枯叶铺了满地。进门正对的厂房,是一栋六层建筑物,后面还有一栋九层的楼房,应该是充作办公楼一类的用途。
“你这钥匙,哪来的?”
柳弈指了指戚山雨刚刚用来开铁闸锁头的钥匙。
“是安哥给我的。”
戚山雨随手将钥匙揣回衣兜里,“多亏他帮我兜着,我才能溜出来,带你往这边一趟。”
柳弈挑了挑眉,略有些讶异地问道:“安警官就这么信任我?”
戚山雨朝柳弈笑了笑。
他没有说的是,柳弈身上带着一种能令人在不知不觉间为之信服的气质,而事实上,在算不上多的合作之中,柳弈给他们提供的帮助,确实远远超过了所有人的期待。
第40章 3。panic room…14
正对院子大门的厂房; 采用的是环绕天井式的建筑结构。
从大门进去就是一条走廊,往前走大约五米; 穿过一个玻璃安全门; 就是当初印染布料的主要区域,两旁有一道通往二楼的走廊。
戚山雨领着柳弈走进玻璃门里,打开手机上的手电; 朝厂房里头照了照。
厂房的空间很大,呈长方形,目测足有上千平米,因为涉及生产安全和装卸货物的需要,天花板有四层高; 中间以对称的田字型梁柱支撑,大型机器都已经搬走了; 只剩下些不值钱的条板支架桌子转椅之类的残破物什。
除了大门朝向的墙面之外; 其他三面墙都开了窗户,但因为厂房里面的空间实在太大,在阳光照不到的范围里,还是暗到了不开灯就只能模糊分辨出物体大致轮廓的程度——工厂里的供电早就停了; 自然也没法开灯,只能靠手机的背灯功能照明。
而二楼、三楼、四楼都有一圈回廊从厂房上空绕过; 可以透过镶嵌在回廊上的玻璃幕墙俯视厂房里大部分区域; 应当是当初方便管理人员监视生产情况而作出的设计。
“四楼和五楼是什么地方?”
柳弈也掏出了自己的手机打开照明,朝四周扫视了一圈,边看边问道。
“五楼有三个仓库; 六楼是办公室和会议室,后头还有一大一小两台电梯,但早就断电不能用了,大的那台,连电梯厢都已经卸掉了。”
戚山雨回答得很快,虽然只冲冲走过一趟,但他把这栋建筑物的结构都记得很牢。
柳弈想了想,问道:“这工厂有没有地下室?”
“没有,我看过中介那儿的厂房平面图,只有这两栋建筑物。”
戚山雨语气肯定地答道:“他们的停车场就在后面的院子里,后头那栋九层的砖红色小楼是他们的员工宿舍,每一层八个房间,外加一个公共厕所和洗漱房,我们的人一个个房间都检查过了,虽然还有很多没搬走的杂物和家具,但肯定显然藏不了人。”
柳弈点了点头,在厂房一楼走了一圈之后,又不死心地爬上楼梯,绕着二、三、四层的回廊,将每一间房都粗略看了一遍,最后检查了一下五楼的三个仓库和六楼的几个办公室会议室,终于不得不承认,别说他唯一能指向这里的线索只有死去的常遇兴脚上的皮疹,即便当初那几个绑架犯确实曾经匿藏在这儿,现在也肯定已经走了。
“后面的那栋宿舍楼,你要检查一下吗?”
戚山雨陪着柳弈走出厂房大门,绕到院子里,又指了指后头的九层小楼。
柳弈摇了摇头,朝着铁闸门走去。
虽然是闲置了一年多的厂房,但因为南诚印厂将厂区委托给了房产商代为转售的缘故,这段时间隔三差五就会有中介带着人出出入入的,加上搬迁的时候留下了许多杂物,昨晚又被警方摸黑排查过一遍,今天借着晨光匆匆一看,厂房里到处乱糟糟的,要从脚印、指纹之类的地方进行现场取证是件相当困难而且耗时的事,而且整个厂区的范围实在太大,这工作量完全不是他一时半会就能够一个人独力干完的。
可是,尽管柳弈知道继续在这儿耽搁下去似乎没有多大的意义,但大约是昨晚的梦实在给他留下了太过深刻的印象,有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应当被称为“第六感”的微妙预感,总让他觉得,这个厂区有什么地方,被他们在不经意之中给忽略了……
“哎呀,你们总算出来了。”
小辅警一直尽职尽责地站在铁闸门前,探头探脑地朝厂房的方向张望,眼见他们终于出来了,脸上立刻露出了明显松了一口气的表情。
虽然他实在不懂,昨晚已经搜过一趟的空工厂到底有什么值得再来看一遍的,不过不管怎么样,早早将他们打发了,总是件值得高兴的事儿。
“嗯,我们这就回去了。”
戚山雨说着,跨上停在路边的机车,朝柳弈抬了抬下巴,示意对方坐到自己后头来。
然而,柳弈却站在路边并没有动,脸转向左边,朝一个方向定定地看过去。
戚山雨顺着柳弈的视线方向看去,看到的是工厂正对的街道斜对面有一个卖菜的小地摊,摊主是一位村妇打扮的中年女人,带着一个年纪约莫是在学龄前的小女儿,两人都目不转睛地盯着他们这边瞧。
柳弈伸手拍了拍戚山雨的肩膀,“你等我一会儿。”
说完,他就横穿过马路,径直朝着卖菜的小地摊走了过去。
于是戚山雨也跨下机车,几步追了过去。
“大姐您好。”
柳弈在摊位前蹲了下来,朝那母女俩露出了他眉眼弯弯的招牌笑容。
“我刚才看您和您女儿似乎在盯着那儿看……”
他回身指了指南诚印染厂旧址的白色院墙,“那间工厂,是有什么问题吗?”
中年妇人看到他,脸上先是露出了探究的神色,又条件反射地扭头朝小女儿看了一眼,才将视线移到柳弈脸上,固定了足有两秒之后,又飘到刚从机车上下来的戚山雨身上,然后才迟疑着开口问道:“你们……是警察?”
“嗯。”
柳弈毫无心理负担地用了个模棱两可的含糊说法:“我们是警方的人。”
“哦……”
中年妇人根本没完全听懂这句话里的意思,只是用两只手抓住自己身上脏兮兮湿漉漉的塑料围裙,紧张地搓了两下,目光在路边的机车车身上的警局标识上再三确认了几遍。
“那工厂……”
她小心翼翼地朝着厂房的方向指了指,“那工厂好像空置了好处一段时间了,是……是不是出事了?”
柳弈的笑容依然温和又亲切,“您怎么会这么认为呢?”
“啊……”
中年妇人伸手捂住自己的嘴,小小的惊呼了一声,又警惕地朝四周看了一眼,见零星的过路人谁也没有把注意力集中到她这个小菜摊上,才凑近面前长相俊美的男人一点,压低声音说道:“我知道,你们不能说对吧……是不是杀人了?”
“杀人”二字被摆摊的中年妇人压得很轻很含糊,但戚山雨和柳弈却在她说出这个词的一瞬间,一同变了脸色。
“大姐,您这是什么意思?”
柳弈收敛住了脸上的笑容,微挑的凤眼盯住卖菜妇人的脸,一字一顿地问道:“为什么你会觉得,里面杀人了?”
“这……哎呀……这个,你让我怎么说呢……”
这位中年妇人,和大多数寻常百姓一样,对“警察”有着天然的敬畏。
虽然她面前的这两位,一个尽管长得高大帅气,却是嘴上没毛办事不牢的年纪,另一个又俊美得仿佛应该是个走T台拍硬照的模特,实在看不出半点儿当警察的模样,但眼见着他收起笑板起脸,刚才还如沐春风的表情瞬间变得严肃起来时,还是有点儿忐忑。
“其实不是我……”
她回身拍了拍躲到了她后头的自家女儿,“是我家闺女说,那地方闹鬼……”
“闹鬼?”
柳弈重复了一次刚才他听到的词,目光落到那剪了个蘑菇头的小女孩儿身上。
小姑娘被妈妈一拍,立刻更害怕了,又往自家母亲圆胖的膀子后缩了缩,只露出一对圆溜溜的眼睛,怯生生地看着面前两个模样非常好看的陌生人。
“哎,你们看我这嘴笨得!说话都颠三倒四了!”
摆摊的中年妇人指了指自己,“我家是隔壁那村儿的,就这片厂区后头那城中村,你们知道吧?”
看到戚山雨和柳弈点了头,她就接着说道:“平常我闲着没事,每天早上都在这儿卖一点自家种的菜,已经在这里摆摊摆了快三年了,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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