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鉴罪者-第5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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柳弈歪了歪头,做出一个困惑的模样,“我还以为,这种话,一般只会由长辈来开口呢。”
邛乐池的表情凝固在了脸上。
虽然柳弈的话说得还算委婉; 但其中的意思再尖锐不过,他这是告诉邛乐池; 他那么一个曾经破坏过别人家庭的第三者; 到底有什么资格在自己面前装腔摆谱,对受害者的感情生活指手画脚?
邛乐池面色已然黑如锅底,搁在桌面上的手紧紧地握成拳,用力到青筋暴突; 显然是在很努力地控制着快要爆发的情绪。
他深深地吸气、吐气,重复了两遍以后; 松开拳头; 烦躁地揉了揉自己已然花白的额发。
“是!我知道,当年那些,都是我的错!”
老警官在桌上捶了一下; 没有用太大的力气,但旁边的水杯还是“咣啷”一声跳动了一下。
“是我当年没管好自己,是我一时鬼迷心窍!我对不起戚哥,对不起嫂子!是我欠了小戚他们一家!”
他说话的声音不大,但嗓子压抑而沙哑,一句话说到最后,还带了破音,“现在再说这些已经晚了,我知道,我都知道!”
柳弈没有回答,甚至脸上的表情也没有任何变化,只等着邛乐池把话说完。
“戚哥和嫂子都不在了,我以前的错误已经没法弥补了……但是……”
邛乐池再次揉乱了自己的头发。
“但是,我不能……”
他痛苦地哽咽了一下,“我不能眼睁睁地看到,我当年的错误……耽误了小戚啊!”
柳弈闻言,愣了一下,思考了几秒,才理解了邛乐池刚才那句话的逻辑关系。
“你是觉得,小戚之所以喜欢男人,是因为你当年对他的家庭造成伤害的缘故?”
他试探着问道。
确实,在从前还把“同性恋”作为一种精神疾病的年代,国外做过不少对同性恋成因的研究,这些研究指出,有一定比例的后天同性恋,其形成原因是因为他们无法和异性好好相处。
这种厌恶的最常见原因,多由于童年、青少年时期来自社会或者家庭的伤害,比如父母婚姻破裂、家庭暴力、来自成年异性的强迫和侵害等等。
而这些因素有可能会使得孩子们留下对异性的强烈不信任感甚至厌恶感,以至于长大以后,无法和异性正常交往,只能转而选择同性作为伴侣。
根据米帝二十年前的权威心理学文献,这个类型的后天同性恋,在蕾丝边中尤为常见,有资料统计,这个比例甚至超过了百分之二十。
不过,柳弈可不觉得,戚山雨也是因为这样的原因,才会去喜欢同性的。
他家小戚警官,虽然青少年时期家庭并不圆满,但他的性格很好,心性平和阔达,主意很正,从来没有那么多的怨天尤人,待女性很尊重,对家庭也有很重的责任感。
或许戚山雨会因为对母亲出轨的芥蒂,比绝大部分的同志都更期盼一份纯粹的感情,但他不会因为别人的原因去改变自己的性取向,哪怕是他父母的婚姻不幸。
“小戚他可不是那样的人。”
柳弈轻轻地摇了摇。
他拿起已经变得温热的咖啡,喝了一口,“他会选择走什么样的路,都是他自己的主意,只要是他认定是的事情,绝对不会因为旁人的三言两语而有所动摇。”
“你这是什么意思?”
邛乐池板起脸,唇角紧绷成一根直线,多年养出的气场全开,立刻显得分外严厉,“你是指小戚认定了一定要跟男人搞对象,还是他只认定了你?”
柳弈微微一笑,“我听说,您以前跟小戚关系很好,您还送过他一副拳套,对吧?”
邛乐池愣住,他没想到,戚山雨不仅跟柳弈说过他和他们一家的纠葛,还连这些琐碎的细枝末节,都曾经提起过。
“既然如此,所谓三岁看老,我猜,小戚小时候的性子,和现在应该也不会有多大变化。”
柳弈的手指在白瓷咖啡杯上摩挲了一下,唇角依旧含笑,“所以,您应该知道,我刚才那句,可没有半个字的假话,对吧?”
“……”
邛乐池沉默了。
他其实也明白,在华国目前的大环境里,一个同志绝对不会过得很轻松,尤其是他还是一个吃公粮的警察的时候。
但即使如此,戚山雨还是选择了这一条路,而他这么一个心里有愧的外人,确实没有资格去过问,更不是他随随便便就能劝说得动的。
而且戚山雨以前曾经跟他很亲近,经常跟个小尾巴似的追着他的邛叔叔到处跑,所以邛乐池自然也很熟悉那孩子的性格。
当年个子才只到他胸口的小戚,脾气很好,特别懂礼貌,甚至很容易让人误以为很好欺负。但实际上,那孩子的性子很倔,连成年人都很难坚持下来的长跑和拳击,他一练就是好几年,从来没有喊过苦、叫过累。
后来他的搭档在执行任务中出了事,而邛乐池也因为无法面对良心的煎熬,选择远远地逃开。戚警官留下的一家子孤儿寡母,日子定然会过得很是辛苦。
有人会在困难中变得软弱或者偏激,但有人却会被逆境磨砺得更加坚韧和刚强,而戚山雨很明显就是后者。
他以一个尚且只能被称为“孩子”的年纪,挑起一个家的责任,后来还选择了和他父亲当年同样的职业,成为了一名优秀的人民警察。
邛乐池觉得,戚山雨没有变,他确确实实还是当初自己认识的那个认真、执着而又坚强的小小少年。
“……”
邛乐池烦闷地揉着额发,他想不到如何反驳柳弈的话,但又觉得特别不甘心。
柳弈趁热打铁,把话说了下去:“您既然跟踪过小戚,我想您应该也发现了,我和他的感情非常好,对吧?”
邛乐池撩起眼皮看了他一眼,没有回答。
“还有,您既然都能找到我单位来了,肯定也调查过我的身家背景了。”
他见邛乐池没有否认,就继续说道:
“我长得不错,人也成熟稳重,家庭情况、学历工作什么的就不赘述了,反正家世清白,经济条件也很好。”
柳弈含笑指了指自己。
“还有,不客气地说一句,我在自己的专业领域里面,也算是华国里排得上号的人物了,总够得上‘工作稳定、前程可期’八个字的。而且,就算有朝一日不想继续在体制内干下去,也多的是机构愿意高薪聘我当顾问,生活富足那是肯定没问题的。”
“……”
邛乐池默默地听完柳弈自卖自夸一通,压低声音,不情不愿地回了一句:“你想说什么?”
“我想说的是,既然小戚只喜欢男人……”
柳弈笑着弯起一对桃花眼,“您觉得,还有比我更好的选择吗?”
邛乐池:“……”
这忒么实在太有道理,简直让人无法反驳!
他眼瞧着坐在对面的柳大法医那狐狸似的狡黠笑容,只觉得似有一口老血梗在嗓子眼里,吐不出来也咽不下去,七窍都快要憋得冒烟儿。
柳弈微笑回视邛乐池,等了一会儿,觉得他应该没什么想说的了,低头指了指手腕上的表盘,“快到上班时间了,如果没别的事儿,我就先回去了。”
他说完,站起身,穿上外套,又拿起桌上的账单,风度翩翩地一笑,“告辞。”
“慢着!”
就在柳弈转身的同时,邛乐池忽然开口叫住了他,“我还有重要的事情要跟你说!”
他见柳弈回头,又郑重地重复了一遍,“是非常重要的事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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同一时间,市局刑警大队的专案组办公室中。
安平东和戚山雨推门而入,将一叠资料放到了刑警大队队长沈遵的面前,“头儿,三名死者的身份都已经确定了。”
沈遵一把拿过资料,迅速翻阅了起来。
“客厅里那具身体被烧得只剩碎骨的女尸,还有死在卧室的那具被割喉的男尸,就是那栋房子的主人,那一对姓孙的夫妇。”
安平东说道:“女死者孙婉丽,她去年年底曾经到附近的口腔医院拔过阻生牙,火灾现场发现的下颌骨,与她留在医院的X光照片完全吻合。”
“嗯,很好。”
沈遵满意地点了点头。
通常被烧成焦骨的尸体最难确认身份,把难点解决了,剩下的就好办多了。
“卧室里被割喉的男尸,法研所已经做过DNA对比,就是孙家的入赘女婿,孙婉丽的丈夫罗军。”
安平东继续说道。
“至于最后一个,孙家的邻居告诉我们,他们家最近来了客人,是孙婉丽的哥哥孙明志,一个刚刚从牢里放出来的犯人。我们已经找监狱方要了孙明志服刑期间的医疗记录,送到法研所去了,应该很快就能出对比结果。”
“什么,竟然是刚出来的?”
沈遵看着手里的资料,摸了摸下巴。
“既然孙氏夫妇两人没和人结过死仇,那么现在看来,凶手的犯案动机,很可能就是出在这个孙明志身上了。”
作者有话要说:柳哥,一个霸总人设的……受(/ω\)
第117章 8。wrong turn…10
“你知道十三年前鑫海市发生的那桩金铺抢劫杀人案吗?”
下定了决心以后; 邛乐池也不含糊,叫服务员清理了桌上的杯盘; 腾出空间; 然后将一文件夹的资料往桌上一放,直接开门见山地对柳弈说道。
此时已经快到下午两点了,原本柳弈是该回法研所去的。
毕竟他手头上还有一桩大案; 尸检进度可半点儿耽搁不得。但柳弈知道以邛乐池曾经的资深刑警身份,说话行事肯定不会不知分寸,既然邛警官说有很重要的事要说,那么他就很有必要好好听一听。
于是柳弈给冯铃打了个电话,请她先帮忙盯一会儿科里的活儿; 自己则留下来,听听邛乐池想说些什么。
“金铺抢劫杀人案?”
柳弈思考了一下; 摇了摇头。
他不是鑫海市本地人; 而且毕竟是一桩时隔十多年的旧案,他只依稀有个好像曾经听过的印象,但具体细节已经一点儿都想不起来了。
“这个案件,当年在本市还挺轰动的。”
邛乐池抽出一页剪报; 递给柳弈,临了补充道:“小戚他爸; 就是因为这个案件牺牲的。”
柳弈眼神一凛; 接过剪报,仔细地看了起来。
十三年前,鑫海市发生过一桩抢劫杀人案。
当年某婚庆用品商店街有一家新开业不久的金饰珠宝店; 规模颇大,生意也很好。那时移动支付还没有那么普及,现金交易的比例远比现在要大,所以店铺里的现货和现金都很多。
在三月底的某个周末傍晚,该金铺在营业结束后不久,遭三个蒙面匪徒闯入,歹徒们挟持了两名女店员,强迫她们逐一打开柜台、仓库、收银台和保险柜,将价值近千万的首饰、宝石、金条和现金一扫而光。
后来其中一名店员按响了保全系统的报警器,三名匪徒被激怒,他们在逃离现场以前,残忍地杀死了一名店员和一个保安。
但也许是司机听到警铃声感到了害怕,原本约好接他们逃离的车子并没有等在约定的地方,三个蒙面绑匪被赶到的警察堵在一条巷子里,挟持了一个无辜路人当人质,负隅顽抗近两个小时后,两人被当场击毙,一人被逮捕。
戚山雨的老爸当年就是赶去现场的刑警中的一个。
他在击毙了其中一名歹徒之后,为了保护人质,被另外一名歹徒一刀刺中侧肋,在送医的途中就因为肝脏破裂,出血过多而殉职了。
“嗯,光看新闻,好像看不出什么问题。”
柳弈飞快但认真地将十多年前的那一整页新闻剪报仔仔细细的看完,放回到桌子上,问坐在对面的邛乐池,“您为什么现在特地把这桩旧案给翻出来?”
“这是老戚他办的最后一个案子。”
邛乐池叹了一口气,掏出纸笔,给柳弈画了一个人物关系分析图。
这是他当年还是个刑警时养成的习惯,即使已经辞去工作多年,也依然还保持着这个逻辑思维方式。
“案中的三名歹徒,主谋叫宋文星,就是他全程策划和组织了那一场抢劫案的。而另外两个从犯,一个姓雍,一个姓王。”
老警官说道:“这名叫宋文星的主谋,在挟持人质时被老戚一枪崩了。另外那姓雍的从犯,也在试图强行突破包围的时候被击毙。姓王的歹徒在刺伤老戚以后,被抓了,后来判了死立决,已经毙了。”
他一边说着,一边在纸上写下三个歹徒的姓氏,并在后面标注了每个人的下场。
柳弈认真地听着。
“我接下来要说的,才是重点。”
他顿了顿:“这个案子除了抢劫金铺的三个匪徒之外,还有两个犯人。”
邛乐池在被枪毙的王姓匪徒的名字上打了个圈圈,然后在纸上写下“司机”两个字。
“根据这个姓王的匪徒的供述,原本应该是由这个‘司机’来接他们跑路的。但他们离开金铺的时候,说好等在路口的面包车并没有在那儿,显然当时这个‘司机’不知因为什么原因,临时退缩变卦,自己一个人先跑了。”
老警官在“司机”两个字后面标注了“逃跑”这个标签。
“因为‘司机’是由主谋宋文星单线联络的,而当时主谋已被击毙,落网的歹徒也不知道那人究竟是谁,警方追查了很长一段时间,最后也没能找到他。”
柳弈“嗯”了一声,“那么,另外一个人呢?”
“另外一个,是被洗劫的金铺的副店长。”
邛乐池回答:“就是他收了劫匪的好处,不仅将店铺的营业信息透露给了主谋宋文星,而且还提供了店铺后门防盗铁闸的钥匙——当时三名匪徒就是从这扇门闯入金铺的。”
老刑警说着,在纸张上写下第四个姓氏——孙,并且在后面标注了“副店长”三个字。
“这个副店长被判了十五年,后来在牢里表现还不错,减了一点儿,两周前才从牢里放出来……”
“等等!”
柳弈突兀地打断了邛乐池的话,“这个副店长姓孙?刚从牢里放出来?”
他蹙起眉,想到一个小时前才刚刚收到的警方传真过来的资料——那是某个犯人服刑期间的医疗记录,“他全名叫什么?”
邛乐池看了看柳弈,“他叫孙明志。”
他顿了顿,“看来,你已经明白我想说什么了。”
柳弈的双眼睁大,瞳孔猛地一缩。
“对,他应该是死了。”
邛乐池说道:“他出来以后,借住在他的妹妹家里,然后前天半夜,他妹妹的房子就烧了。”
柳弈盯着老警官画出来的人物关系图,手指轻轻地敲了敲桌子,“你的意思是,有人为了当年的案子,来找他寻仇了?”
“嗯。”
邛乐池很肯定地点了点头,然后他说出了自己的证据。
“我辞职以后,还继续调查过这个案子。”
他在那个被枪毙的王姓匪徒的名字下方,画了一个箭头。
“这人有个儿子,叫王小北,八十年代末生的,他爸死的时候,十七岁出头吧。后来这孩子跟朋友合伙开了一家规模很小的进出口商贸公司,做拉丁美洲的生意。”
柳弈点了点头。
他原本以为邛乐池会告诉他,这个姓王的青年,很可能就是找孙明志寻仇的人,谁知道邛乐池话锋一转,接着说道:“然后,王小北四年前死了。”
柳弈一愣,不由得重复了一次他的话,“死了?”
“对,死了。”
邛乐池语气肯定的说道:“他和女朋友在白银国谈生意的时候,房子失火,两人都没有逃出来。”
他定定地看着柳弈,“你觉得,这套路,是不是和孙明志的死一模一样?”
柳弈沉默地思考着,并没有马上回答。
比起已经离开了警察系统的邛乐池,负责给孙家火灾现场做尸检的柳弈,自然更能肯定,孙氏夫妇和孙明志三人绝对不是死于普通的失火,而是先遭人残忍虐杀,再纵火毁尸灭迹。
白银国和华国隔着太平洋,国情也有非常大的不同,确实不能用同一个标准来判断。但如果说这一切是巧合,那也实在是凑巧得有些不可思议了。
“当时白银国的警方说王小北是得罪了当地的黑帮组织,才遭人放火报复的——那边有多乱你也知道,案子后来不了了之,根本没抓到犯人。”
邛乐池看柳弈没接腔,就低下头,一边继续做笔记,一边解释道:“除了王小北和孙明志都是死于火灾之外,还有一个理由,让我觉得,这是同一个人做下的报复杀人案。”
他用笔尖点了点纸上的另外两个名字。
“当年被当场击毙的两个匪徒里面,姓雍的从犯是光棍一条,差不多可以算是无亲无故了,我不觉得,有谁会在这么多年以后,还会因为他的死而去找人寻仇。”
老刑警划掉了“雍”这个姓,转而在主犯的名字上重重的画了两条线。
“但这个主谋宋文星,在犯案之前曾经结过婚,并有一个儿子。”
他从文件夹里翻出了一张小小的黑白两寸证件照,递给柳弈。
柳弈接过照片。
他手上的照片冲晒的时间有点儿长了,已经有些泛黄和褪色,但依然能看出那是个长相清秀标志的小男孩儿,大约十五六岁的年纪,鹅蛋脸杏仁眼,一副乖巧温和、人畜无害的样子。
“他就是宋文星的儿子宋珽,他爸犯案的时候,才十四岁。”
邛乐池说道:“宋文星和他的前妻早年离了婚,当时他儿子跟着他妈回了老家H省,所以案发的时候,这小孩并不在鑫海市,后来警察也去他们家查过,没发现什么疑点。”
柳弈点点头,仔细地记下这小孩的长相特点,并在心里默默算了算,得出了宋珽今年应该二十七岁左右的结论。
男生在经历发育期以后,身高、相貌和气质都会有非常明显的改变,老刑警提供的这张照片不仅很旧,而且也不够清晰,柳弈觉得,若是就凭照片上的特征,就算长大后的宋珽迎面走来,他怕也不可能认得出来。
邛乐池继续说道:“十年前,宋珽参加学校的夏令营,到了米帝以后,就跑了。”
柳弈吃惊地重复了一遍:“跑了?”
“对,跑了。”
邛乐池肯定地点了点头,“他有一天晚上溜出酒店,失踪了,再也没回国。”
柳弈的眉心蹙得更紧了。
白银国就在米帝隔壁,两国只隔着一条三千多公里的国境线,那么,潜逃到米帝的宋珽,确实有可能找到在白银国做生意的王小北,杀人寻仇。
“你的意思是,这个宋珽现在回国了,而且很可能就是孙家灭门案的犯人,对吗?”
第118章 8。wrong turn…11
邛乐池能查到的东西; 市局的刑警们自然也能查出来。
十三年前的金铺抢劫杀人案很快重新出现在众人的视野中,所有人一致认为; 当年犯下那桩穷凶极恶的大案的主谋宋文星的独生子宋珽; 具有重大的作案嫌疑。
然而随之而来的首要问题,正是要如何找到这个嫌疑人。
宋珽在十年前用非法滞留的方式跑到米帝。
他身为一个彻彻底底的黑户,若是被米帝官方发现; 就只有被遣返一途。
但安平东他们仔细查过这十年来的遣返记录,并没有从里面发现“宋珽”这个人,那么,若是他真的已经使用正规途径回国了的话,必然已经改头换面; 通过某些渠道重新获得了合法的身份。
7月17日,也就是东城郊某镇上发生杀人纵火案后的第四天的早上。
这一日原本是周末; 但大案当前; 市局的专案组办公室里,所有人皆表情凝重,忙碌地干着自己手头上的事情,好像有一股无形的低气压凝实在半空之中; 诺大一个办公室里竟然没有一个人说话。
“来,开会!”
沈遵疾步走进办公室; 伸手在门板上大力敲击了三下; “所有人都有,五分钟,第一会议室集中。”
众人纷纷停下工作; 训练有素地收拾好资料,疾步穿过走廊,往会议室去了。
正在外勤路上往回赶的安平东和戚山雨是最晚一批到达会议室的,他们进来的时候,已经有人做过详细的案情介绍,正轮到柳弈准备发言。
安平东和戚山雨走进会议室,一眼瞅到留给他们的空位,也不多说一句废话,径直走到位置上坐下,准备参与会议。
戚山雨坐定,抬眼时,发现他的正对面坐着的,竟然是X大的心理学教授嬴川。
他眼睛微睁,难掩惊讶,没想到这个案件竟然也会邀请嬴川这个市局特聘的犯罪心理学与人格侧写顾问参与调查。
在不久前的那桩艾滋病患者的连环杀人案里,嬴川给凶手做的人格侧写,最后与真凶南辕北辙,可以说是要多不准就有多不准。
偏偏他们这些警察还真照着嬴川做的人格侧写查了不短的一段时间,即使不至于说因此耽误了他们破案,但后来他们刑警大队里不少警官私下里议论这事的时候,都觉得颇为打脸,纷纷嘲讽百无一用是书生,嬴大教授那些纸上谈兵的理论,真要用到实处的时候,简直就跟神棍算命似的,全靠一张嘴瞎哔哔,至于准不准,那就只有天知道了。
而戚山雨虽然没那么刻薄,但说实话,在接连见识过自家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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