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图南-第18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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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骊太妃吩咐他:“路上的危险自不必说,你心中有数,娘只盼你们安然无恙。”
  翟南下山之前,给骊太妃行了叩头之礼。
  浮图山登山口处,站着一青衣翩然的男子,却见他身后一辆马车,十来人侍卫,看姿态是在等人。
  而那送他好友最后一程的人也出现在视线内。
  翟南沿着山径缓缓走下,一直行至陆池面前。
  陆池问:“都跟娘说好了?”
  翟南点点头,扶过他:“走吧。”
  陆池借着他的扶持上了马车,钻进车厢,刚坐下,翟南进来了。
  待翟南坐稳,车夫开始驾马。
  一行人开始赶路。
  马车摇晃中,陆池问道:“我们先去哪?”
  “秦州。”
  秦州是靠近应京的一个州城,按道理说,各地审查第一步不该是秦州,但秦州的东北面,恰恰是巫国的历城。
  陆池猜测翟南的意思:“你担心巫国声东击西?”
  翟南不点头不否认:“有备无患。”
  那倒是真的,翟国兵强马壮,分散点兵力还真不是问题。
  陆池说:“皇上救下苍穹,怕不是担心给不了巫国交代。”
  翟南说:“这场仗总得有人回去通风报信才能打起来,不着急,回京前我给王琛做过推演,他知道怎么做。”
  行军打仗陆池自是比不上翟南,对方本就是心思深沉的人,唯一的错误,是太相信自己皇兄的“善”。
  三日前,翟南在苍穹的生辰宴上,挫了太子的锐气,削了苍穹一条胳膊。
  被气极的翟元帝当着文武百官的面指着翟南鼻子骂他是不是想造反?
  那滋味自然不好受,好在翟南没有自乱阵脚。
  那些听到翟南不顾两国交情,私自伤害苍穹的官员也开始参奏他。
  后来是闻一舟坦白了朝云的身份。
  家仇之前,国恨为上。
  那些个官员见风使舵,同仇敌忾指责苍穹不安好心。
  众人打哈哈只是为了给翟元帝一个台阶下。
  但这事不能搬上台面讲,翟元帝也必须给巫国一个交代,遂让翟南自己解决。
  翟南却面色平静地提起太子府兵偷袭陆池一事。
  太子狡辩,将府兵说成是巫国混进来的奸细。
  管教不严加调戏功臣,熟罪并罚,翟元帝判他思过三月。
  这事不用说,名誉受损,太子的东宫之位危矣。
  翟南给出的处理方案简单粗暴,提前进行各地审查。
  只要他离开京城,使者府找不到人说事,这事迟早淡下去。
  所以三日后,翟南和陆池出现在娑婆寺。
  送朝云的骨灰。
  本该名留青史的人,却落得个怕被挫骨扬灰的下场。
  怎不可悲,怎能不叹?
  队伍日行夜歇,终于在五日后抵达秦州。
  秦州知府年约五十,姓方名信,是州郡中人人赞颂的好官。
  翟南也颇为信任他,因为此人也是他恩师的同窗。
  府衙前人声鼎沸,翟南一下马车,便见石狮旁站着一位熟悉面孔。
  那人揖礼道:“微臣见过王爷。”
  翟南还礼:“许久不见,方大人可安好?”
  方信笑眯眯道:“劳王爷惦记,臣可是日盼夜盼王爷到来。”
  翟南还没回答,陆池先道:“拖家带口来见方大人,还望方大人莫要介意。”
  方信捋着胡子,哈哈大笑:“王妃当真是有趣。”
  陆池走到翟南身边,大大咧咧地握住他的手。
  翟南看破不说破。
  方信道:“一路舟车劳顿,请王爷王妃入内喝杯热茶,去去乏。”
  两人随着方信入了衙门后堂书房,方坐下,就有仆人端上茶水。
  门一关,书房内落针可闻,一时静谧。
  两人动作轻缓地饮罢一杯热茶,翟南才道:“方大人,本王此次前来,实有一事相托。”
  方信问:“王爷不打算多待几日?”
  翟南道:“本王信得过方大人,此事要尽早布置。”
  方信道:“王爷请说。”
  翟南便将在数日前发生的事一一道来,不添油加醋,原汁原味。
  方信听完,悲痛哀呼:“糊涂啊!”
  翟南道:“进城之前我收到消息,苍穹已经启程返国,最迟两个月,巫国必有行动。”
  方信问:“王爷有何打算?”
  翟南一边往袖子里掏,一边道:“此事全靠方大人。”
  陆池早早便将茶杯收至一边,等翟南铺开地图。
  一见地图,方信明了。
  翟南点着玢城的位置说:“苍穹入京数月,一是为了查明朝云的身份,二是想探清我国兵力分布,我朝精兵十万在应京,十万在玢城,其余分布各地。”然后他的手指一划,落在秦州:“秦州的东北方向是历城,历城虽然是个小城,看似不足为惧,但苍穹必会将我朝兵力分布传回巫国,我得到消息,如今巫国的将帅是苍穹的妹妹,苍桑。”
  陆池拧起长眉:“这人是个厉害角色。”
  翟南看了眼陆池,眼中饱含欣赏,陆池对上他的眼神,不免有些飘飘然,在陆池心思飞远前,翟南回到了正题上:“我有可靠消息,历城有动静。”
  方信一惊:“他们想从秦州突破?”
  翟南坐直身子:“不能避免有此等情况,所以我希望从今日起,秦州进入一级戒备,五步一岗十步一哨。”
  方信道:“下官知晓。”
  翟南收起地图,道:“派人守住山口,一有消息即刻上报,尽早做好防范。”
  方信自然知道轻重,一旦秦州失守,纵使应京有十万兵力,也不能倾巢而出,所以想守住应京,秦州就不能丢。
  陆池说:“最好让人乔装打扮,山林之间尤其要注意,万一他们另辟蹊径,届时就失了先机。”
  方信连连道好:“下官这就将文书下发至各县。”
  翟南道:“州郡之间应当守望相助,但避免打草惊蛇,此事还需稳重。”
  方信道:“下官明白。”
  翟南道:“辛苦方大人。”
  方信道:“王爷这般客气,倒让下官难受了。”
  翟南笑:“是我不该。”
  方信这才露出笑容。
  安置了两人休息,方信才折回书房办事。
  陆池坐在床上,看着脱下外衣将它往衣架上挂的翟南:“苍穹离京,想为难你的人也该出现了。”
  翟南道:“抵达下一个州城前,他们一定会动手。”
  陆池问:“你安排阿念和阿律,是想到了这点?”
  “我一旦出事,接下来的布置必然进行不下去,但皇兄心再狠,也不会对律儿下手。”
  陆池走过来,从他的背后拥住他,头靠在他的肩膀,轻声说:“可有想过我?”
  翟南笑了声:“余生想的都是你。”
  陆池闷声道:“别拿好话哄我,我知道你在想什么。”
  翟南保持着腰板挺直的姿势站了会,才掰开陆池的手,转身面对他:“可我并不担心你,甚至知道,就算我不在,你也能帮我打赢这场仗。”
  陆池被他噎着,没好气道:“原来南王也有求人的时候。”
  翟南抓着他的手,好笑地对着他的唇亲了一口:“你连苍桑都知道,我怎能不甘拜下风?”
  陆池说:“就准你藏人,不准我埋棋?”
  “怎会?我心里可感激你。”
  陆池拉着他上床:“别说虚的,憋了这么多日,我早已饥渴难耐。”
  面对如此奔放的夫人,翟南真是哭笑不得,只好以身饲狼。
  他们只在秦州滞留一日,等方信部署完毕,第三日早晨便赶马离开。
  也许是为了证明翟南所说不错,也许是他们耐心告罄。
  夜晚一行人在山林留宿时遇到埋伏,对方人手众多,似乎也知道翟南武功高深,似要用车轮战耗尽翟南力气。
  终于在打斗两个时辰后,翟南力竭被擒,至此失踪。
  同一时间,京城也不平静。
  儒雅少卿唐珂,为了一个商贾子弟,与唐家决裂。
  唐家家主震怒,对外宣告,唐珂被逐出家门,与唐家再无关系。
  一时间,应京城内,人人嘘唏。


第39章 39
  “不是苍穹?”
  玢城守将王琛看着拍桌而起的刘念道:“苍穹刚出玢城,就在马道陵遇刺身亡。”
  刘念惊奇地看着他:“你动的手?”
  王琛摇摇头,转而看向一直沉默的陆池。
  半个月前,翟南一行人刚出秦州就遭遇偷袭,翟南重伤被擒,至此下落不明。
  王琛的手下虽然及时赶到,可也只救下伤痕累累的陆池。
  经过半个月的休养,陆池身体好转,可面色依旧苍白:“是我错了,苍穹借助皇上除掉朝云,我以为他不会亲自动手…”
  王琛脑中灵光一闪:“你的意思是,抓走王爷的人是皇上?”
  “生擒王爷,就不是要他的命,但他的安全是一时的。”
  王琛惊道:“他想用王爷克制长平军?”
  陆池点点头:“巫国还没打过来,留着王爷对他有用。”
  王琛讽刺道:“当真是物尽其用。”
  陆池道:“以皇上多疑的性子,唯有把王爷放在眼前他才安心,巫国攻过来之前,一定要把王爷找出来。”
  刘念惊喜道:“兜来兜去,王爷竟是回到京城。”
  其实翟南只知道他被囚禁在一间密室内,不见人影,不知朝夕,陪伴他的唯有一盏烛火和缚住手脚的铁链。
  更不知外面已经过去了半个月,春雷鸣动,万物复苏。
  他中了毒,一身功力尽失,又被禁锢,别说高手,就是手无缚鸡之力的人,也能拿把刀子把他捅了。
  陆池能猜到翟南的状况不好,但也绝不知道,翟南的处境怎止狼狈?
  翟南究竟为何失踪陆池并没有告诉翟律,既然翟南想护住翟律那份纯真,陆池也一定会守下去。
  又两日,陆池下床,走出城主府,迈上玢城的城头。
  眼前天地苍茫辽阔,看似岁月静好,可谁也不知道一场暴风雨已经将玢城包围。
  王琛从城楼中走出来,看着陆池:“没想到你和王爷,六年之后还有白头偕老的缘分。”
  陆池微侧过身,笑道:“缘分也要靠自己争取。”
  王琛亦笑道:“从你为王爷挡下那一箭,我就知道你不甘心如此。”
  怎么甘心?六年前的陆池,虽有对翟南懵懂的情愫,可更多的是对上位的决心。
  若非他的献忠只开了个头,就被老国公扼杀,他和翟南也不会错失多年。
  陆池笑了笑,轻声说:“算是报复我的别有用心吧,王爷并不记得我。”
  王琛并没有替翟南洗白。
  当年情况危急,翟南或许心有感激,可一旦有了更大的目标,要忘记一个为他挡箭的士兵并不难。
  何况翟南并非没有找过他,而十五六岁的陆池青涩,轮廓也和现在大有不同,岁月流逝,翟南不记得也不奇怪。
  王琛岔开话题道:“王爷不在,三殿下将半边虎符交给你,我等便唯你是从,你有何打算?”
  陆池一言定局:“等。”
  苍穹遇刺的消息已经传回巫国,而斥候也回报,马道陵发现巫国军马。
  到底葫芦里卖的什么药?不久将知。
  打仗讲究先下手为强,可陆池要做的是将巫国一网打尽,此次唯有等巫国先动,正好让他看看,那被传的神乎其神的苍桑究竟是何等人?
  三月二十,距离玢城二十里地的东南向忽然火光大作,伴有疾行声。
  玢城营地内,一身戎甲的陆池问斥候:“是原地扎营还是冒夜行进?来了多少人马?”
  斥候道:“大军扎营,先锋分散,夜太黑,具体人数未曾看清。”
  陆池挥手让他离开。
  营地内登时弥漫出一股紧张。
  人人肃容。
  王琛道:“他们想暗夜偷袭。”
  陆池垂眸道:“按计划行事。”
  王琛与刘念一同拱手:“是。”
  两人退出营地,翟律上前一步道:“阿池,我能做什么?”
  陆池冲他笑了笑:“待在我身边。”
  翟律想上场杀敌,可想到陆池的布置,又生生忍下。
  一更天,梆声响起,陆池派出去的左先锋在北边林道遇上巫国士兵,第一战就此打响。
  翟南在一阵尖锐的声音中醒过来。
  他睁开眼,看见一张熟悉面孔,并没有太多惊讶。
  那人道:“不震惊?”
  “‘本来就是’的事有何好震惊?”这是翟南在昏睡清醒不断反复的过程中说的第一句话,有些沙哑,使得那低而不沉的嗓音失了几分迷人。
  来人悠然坐下,看着翟南的眼神并不和善:“打起来了,你的长平军正在为朕作战。”
  翟南看着他,眼神饱含嘲讽:“二十年了,你自欺欺人的本事竟不减反增。”
  他被囚禁两个旬日,姿态上落了下风,可眼神依旧犀利。
  翟元帝看着他,无故生起一股怒气,他冷声道:“落在朕的手里,劝你还是收收自己的戾气。”
  翟南伸长了腿,换个轻松点的坐姿:“你我明争暗斗这么多年,我不是不明白你想将我啃食殆尽的心思,可惜…你偏偏想用我压制长平军。”
  “谁让他们认了一条狗做主子?”
  翟南的双眸划过一道狠厉,让人心惊,却又一瞬即逝:“战况如何?”
  “有你的布置,加上王琛等人坐阵,自然顺利,只是朕没有想到,陆池也善于排兵布阵。”他说完,看向翟南的眼神带着一丝意味不明。
  可翟南没有接他的话,他闭上眼,靠着石壁,心思急转。
  在战争胜利前,不管是他还是陆池都是安全的,起码陆池不用担心遭遇“内乱”。
  苍桑这个人,翟南没有接触过,所以不知其本事,可依她多次给苍穹出谋划策,便能猜测是个八面玲珑的人。
  但从巫国境内来看,并非人人与苍家上下一心,其中必有人在隔岸观火。
  翟南猜测,苍桑的第一次动作必定是大攻,争取一举拿下,只有如此,那些站在对岸的人才能过河,与他们同站一处。
  第一次攻势虽然猛烈,可陆池不会没有打算,他会怎么做?
  翟南的猜测是对的,当日陆池的左先锋遇上巫国的先锋,陆池以措手不及故意败下头阵,引得巫国大为惊喜,第二日的主攻,人人都像打了鸡血,不要命的往前冲。
  翟国落了下风的消息传回巫国,虽有人还在怀疑,可巫国的第二支主力开始前往玢城。
  而历城也有了动作。
  这虽然都在翟南的预料内,但毕竟他此时置身事外,不知具体,难免有些惴惴。
  他心里纵然有个底,知道要巫国完全折服,唯有在军事上绝对碾压,彻底断绝巫国的异心,才是真正善了。
  而两兄弟虽撕破了脸皮,可好在翟元帝还愿和他坦白战况,这也让翟南的心思稍安。
  陆池反攻的消息刚被翟南接收,翟元帝却开始淡出他的视线,好似有别的事绊住他在翟南跟前嘚瑟的脚步。
  作者有话要说:
  完结倒计时,2。


第40章 40
  伴随着一声轻唤,翟南缓缓睁开眼。
  耳边一阵悉索声,翟南抬起沉重的眼皮看向来人。
  嗓子哑的厉害,开口就很难受:“外边…什么情形?”
  “时机已到,老奴救你出去。”常公公一边说一边解开锁链,稍后掏出一个药瓶,倒出一粒药。
  翟南伸出被吊的发酸的手,捻起药丸放进嘴里。
  常公公看着他,眼里露出一抹心疼:“这段时日,辛苦您了。”
  翟南闭了闭眼,说:“没事。”
  他多年谋划,早就预料到这一步,如今这情况还算好的了。
  常公公又问:“身上的伤如何?”
  翟南说:“他也算帮了我,要我自残博人眼球,我大抵也下不了手。”
  “半个月前,皇后开始往皇上的膳食里下药,想趁着战乱营造出皇上忧心过度的假象,这些日子皇上之所以没往您这跑,正是因为如此。”
  “多久了?”
  “开战至今,一月又五日。”
  他有些恍惚,不知不觉,他竟在这密室里待了将近两个月。
  翟南靠着石壁,缓缓呼出一口气,药丸开始发挥作用,他的内力慢慢涌现,那股扰人的疲劳瞬间消散。
  他轻声问:“陆池可有消息传回?”
  常公公说:“战事吃紧,巫国似乎想要从秦州突破,对它的攻击尤为猛烈,闻将军调动军马,又从应京派了三万精兵,命人支援。”
  “看来巫国这次是想鱼死网破,也罢,以往那些你来我往的游戏也腻了,正好来盘大的。”他像一个亡命天涯的赌徒,嗅到了血的味道,开始兴奋。
  常公公笑道:“待会看到的,绝不会让您失望。”
  翟南盘腿而坐,调节气息。
  一个时辰后,他终于走出囚禁了一个多月的地方。
  看着熟悉的地方,他的心底冒出一股复杂的情绪,又酸又涩。
  常公公在他身边,看着他露出怀念的神情,说道:“王爷,走吧。”
  阳光照眯了翟南的眼,他一瞬间收敛情绪,速度之快犹如错觉一般。
  这座宫殿,是翟南小时候住的地方,那有他们一家人的记忆。
  先皇的疼爱,使得这间屋檐充满欢声笑语,八岁之前,他也跟别的孩童一样,无忧无虑。
  但何时起,这个地方成了囚牢?
  翟南不得而知。
  他转身,毅然迈开脚步,因为他早已经过了追忆往昔的年纪。
  翟元帝病倒,翟南并没有趁机出宫,而是直接去了寝宫。
  他这举动,无疑自投罗网。
  但常公公并没有劝阻,反倒亦步亦趋跟在他身后,以一个最忠实的姿态,守护他的主人。
  常公公说“时机已到”,便真是机不可失。
  也不知太子是什么心思,一路过来,竟不见一人把守。
  翟南大步迈入寝宫,脚步声惊扰了在翟元帝面前装孝子的太子,他转过头,露出和内侍同样错愕的表情。
  “王叔…”
  翟南一身狼狈,有些不堪入目,可却挡不住他凌人的气势:“皇兄他怎么了?”
  太子看着衣衫褴褛,好似经过千难万险才抵达这里的人,惊讶道:“王叔您不是在玢城?”
  翟南不答,走到床前,垂眸看睁着眼,不能言语的翟元帝,他勾起唇角,露出一抹嘲讽地笑:“皇兄,太子像你。”
  皇后那药能让人像中风,如今翟元帝的情况就与它一模一样。
  他想抬手,像以往那样指着翟南骂,可如今只能哆哆嗦嗦,连个“你”都说得断断续续。
  翟南欣赏够了他的窘态,才转向太子:“千万翟国子民在前线浴血奋战,而你却在应京城里勾心斗角、弑父夺位,当真是我翟国的好太子啊!”
  “王叔误会侄儿了…”
  翟南冷笑着截断他的话:“你假情假意的样子可真难看。”
  太子一愣,脸上的怯弱褪去,露出阴森的面容:“王叔,玢城容不下你,非得跑回应京找死?”
  翟南不以为意道:“可不是我想回来,是你的好父皇半道把我劫了。”
  然后他指着他身上的伤。
  破烂的衣衫刀口齐划,一看便知是被利器划破。
  太子不知是这内情,先是看了眼双眼瞪得老大的翟元帝,之后才恍然大悟状对翟南道:“都道天家无情,原来无半点虚假,王叔,你不能怪我,我这可都是跟父皇学的。”
  翟元帝气红了双眼,吭哧半晌,才骂出一句:“…逆子…”
  翟南笑了声:“说得好。”
  太子看向常公公,阴恻恻道:“你既然背叛父皇,就该提醒王叔,滚远点或许有一线生机。”
  他显然不认同翟南这自寻死路的行为。
  常公公面不改色地笑了笑:“多谢太子关怀。”
  翟南看着翟元帝:“真不该来救你,如今你儿子胜券在握,连我自己都搭了进去。”
  太子拍了拍手掌,说:“王叔的大仁大义当真是让侄儿惭愧。”
  翟南一身轻松的在龙榻旁坐下,换做以往,他固然不会失礼到如此地步,只是今日父不慈子不孝,还念着礼数当真让人贻笑大方。
  “以你的能力,做不到如此妥帖,让我猜猜,你那位好母妃献了多少良计,皇兄病入膏肓,眼见随时都能撒手人寰,为保国不可一日无君,又逢内忧外患之际,皇嫂怕是早让人准备了圣旨,只待玉玺一盖,日后这翟国天下定非你莫属。”
  太子露出得意地笑:“王叔你说的没错,只是晚一步也是晚,今日早朝,侄儿便已在大殿之上接了圣旨。”
  翟南说:“除了国舅府,还有谁是你的帮凶?禁卫统领?”
  太子说:“王叔何必细问,侄儿就不信您对这位置无半点肖想。”
  翟南深以为然:“说来也是,九五之尊、天下共主,如此荣耀谁不喜欢?。。。”他说着,神色一变,声色俱厉道:“那也得看看这东西是不是该你得的。”
  “什么?”太子一愣,被他唬了一跳:“王叔当真把自己看成神人,还妄想从这离开?”
  翟南神秘地笑了笑:“这应京城中,并非人人都如你这般狼心狗肺。”
  太子眉头一挑,正想说话,殿门却被人大力推开。
  太子转头望去,登时吓得三魂不见了五魄。
  门外,三代老臣、数位国公、还有他的亲叔叔、一个不落。
  以唐太傅凉王等人为首的忠义之士,个个面色震怒,举步踏进寝殿。
  太子心惊,脚步连连后退,却被凳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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