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图南-第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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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们看自己的目光像看只猴子,苍穹抿紧了唇,多日未曾修剪的指甲掐进了掌心,唯有疼能让他铭记此刻的耻辱。
  他盯着主位上的那个男人,似乎想要从他的神情察觉他的目的。
  翟南任他看,用手背把酒杯推到一边,道:“坐。”
  “又想玩什么把戏?”
  “请你喝酒。”
  “庆祝我全军覆灭,成为阶下囚?”
  气氛陡然紧张,众人屏息静待,大气不敢喘。
  在这严肃的氛围里,主人却不知是什么心思,突兀的笑出声:“偏生你兵败还心高气傲,巫国的水土养出来的都是猪脑子?”
  这回别说喘气,就连司行拓都倒抽一口凉气。
  光脚的不怕穿鞋的,翟南就当真不怕巫国反咬一口?
  苍穹眉头直跳:“翟南!”
  “你那猪脑子想必明白我为何要生擒你,今日便给你个机会,赢了王琛,放你回国。”
  苍穹的脸炭一样的黑:“你想用我威胁仓家?”
  翟南真不怕自己的阴谋诡计被人知晓,嗤笑一声道:“你应该庆幸你还有可用之处。”
  巫王朝大半的势力被世家把持,这世家中又以仓家为首,偏偏这代的仓家男儿不争气,嫡出的数位子弟只有苍穹这一个男孙。
  苍穹在见到翟南那一刻就喧嚣的心立刻静了下来,经此一役他明白了许多。在大牢的那几日他每时每刻都在告诫自己,要忍,要活下去才能让这个人尝到自己所遭受的一切。
  那些要加倍奉还的想法此时起到了暗示作用,仇恨一瞬挥发,理智慢慢回笼,他不甘这样的覆灭,他要抓住这次机会东山再起:“你想要仓家答应你什么?”
  翟南虽见他想通,可脸上的神情依旧轻蔑:“你没必要知道,王琛。”
  王琛从苍穹身后上前一步,对翟南揖礼。
  司行拓见机问道:“比试是如今进行?”
  翟南道:“就请司大人做个见证。”
  司行拓略作思索,迟疑道:“仓将军的身体。。。”
  明白翟南话中之意的苍穹咬牙切齿道:“好的很。”
  司行拓点点头:“那便开始吧。”
  五日之后,虞国使者从玢城离开,随着的还有一百多名虞国百姓。
  这个数量倒是出乎部分人的意料,翟南绝不是仁慈之人,本以为他放出了话,麻利收拾东西的人应该很多,结果不足十分之一。
  翟南听到这个消息不甚在意的扯了扯嘴角,吩咐道:“准备准备,我明日回京。”
  乍然听到这话,王琛愣了愣:“将军要回去了?”
  “你留下,刘念随我回去。”
  王琛抗议:“属下不同意。”
  翟南停下脚步,聆听他的理由:“有话要说?”
  王琛坚决道:“属下与您回去,阿念留下。”
  翟南反问道:“你有他能惹事?”
  王琛直接呆住。
  “玢城需要你。”翟南看了他一眼:“那帮龟孙子虽然签了降书,可难保作妖,换了别人我不放心。”
  这是何等的信任,听者都应倍感荣幸,可王琛仍不甘心:“阿念他只会动刀动枪。”
  恰好刘念过来,听见这话,咋呼道:“能动手的事吵吵什么?”说完他又对翟南揖礼:“将军打算回去了?”
  “我那王兄可没好脾气请我第二次,收拾收拾,明日一早动身。”留下这句话翟南便走了。
  王琛与刘念脸色复杂的站在原处。
  一直等翟南的身影消失许久,王琛才道:“皇上的心思你我都清楚,王爷虽有防备可难免暗箭难防,你一定要小心。”
  刘念的表情也是难得慎重,可他嘴笨,想让王琛放心的话一句没说出,踌躇许久才应了一声嗯。
  七个月前,翟南带领了十万精兵一路南下至玢城,今日,城门前,浩浩荡荡的军队,旗帜剌剌,飒爽英姿。
  翟南身穿盔甲,骑着骏马,神情冷峻,犹如战神降世,他长得极其好看,眉目精致,戎装在身,那丁点飘渺的女气当即荡然无存。
  他牵着缰绳,居高临下对王琛道:“我留八万兵马与你,护住这座城池,守好这些百姓。”
  王琛振声答:“是。”
  翟南对他点点头,稍即扯动缰绳,马踢前蹄,疾声嘶鸣。
  王琛奋声高呼:“送将军回京。”
  马蹄声踏踏,他们的英雄越走越远。
  当翟国大胜巫国,夺回玢城这个消息在应京飘散的差不多的时候,另一个消息立马又席卷了。
  “陆国公府小少爷?此人是谁?”
  此时翟南离应京还有大半日的路程,可关于他将和陆国公府小公子成亲的消息却是几日前就有所耳闻,皇宫中的老男人想法变得太快,一个月前他看见的诏令还只是停在相亲上,一个月后婚期都定了,简直不能太快。
  若是王琛在倒还可以回答这个问题 ,可这回跟在身边的亲信只有刘念,这个大老粗大半的时间都耗在军营里,听见这话也跟翟南一样迷茫:“陆国公府还有小少爷?陆国公的尸身都化了吧。”
  未知的事物能带来挑战的快感,可翟南更喜欢掌握在手中的感觉,因着皇帝的关系,他和京中的一些侯爵走的并不近,也只是掌握了基本的信息,平时也没什么仇怨,可这位忽然冒出来的陆小公子却意外的挑起了翟南的恼怒。
  他可以假装听话顺从皇帝的安排,可这样全盘接受什么都不能了解的心情太糟糕。
  翟南散发出来的阴郁太明显,往日神经最粗的刘念都感觉到了。
  “将军。。。”
  翟南跃上马,面无表情道:“加快速度,宵禁之前必须赶到应京。”
  刘念连忙跟上。
  南城门口,守城官正打算下令关闭城门时,就听见一阵急促的马蹄声,他当即警觉起来。
  跑上城楼,眺目远望,不远处有火把点点,随着马蹄声越来越近。
  就在他想要开口时,听见一人高呼:“南王回京,勿关城门。”
  哽在喉咙的那口气立刻化成欣喜,守城官也喊道:“可是刘念将军?”
  那人应道:“正是。”
  守城官又脚步飞快的往楼下跑:“王爷回来了,快让开。”
  约有十来人的队伍跑到城门前,为首的那人扯住缰绳,冷清面容在火光下映着风尘仆仆的光。
  守城官与士兵皆跪下行礼:“参见王爷。”
  “免礼。”沉着的声音被匆匆丢下,转眼主人就进了城。
  等他们入城,守城官便让士兵关闭了城门,翟南等人一路往皇宫前进。
  到了宫门前,翟南下马,回头对刘念等人道:“不用等着,都回去休息。”
  刘念对身边的人说:“都回去吧。”
  对于他这么明显的阳奉阴违,翟南只是施舍了个眼神。
  先王在世时翟南就已封王,王府就设在京中,给了一堆的特例,他此次进宫是复命,即便皇帝已经上了龙榻也不敢轻易把人晾在门外。
  领着翟南进寝殿的是常公公,是个跟在皇帝身边大半辈子的老宫人。
  虽说是复命,可见面更像是兄弟相见,根本不怎么正式。
  翟南一身羁旅风尘的跪在皇帝面前,也不怕身上的沙吹到皇帝身上:“臣弟见过皇兄。”
  皇帝打了个哈欠:“不是说明日才到?”
  翟南道:“臣弟想着皇兄记挂,便连夜赶了回来。”
  “嗯,数月不见,是挺记挂。”说罢那双没什么精神的眼望在了翟南身上,倒真像是要把他从里里外外看个透彻,可皇帝眨了下眼,没看见自己想看的就收回了视线:“和巫国的交易可是谈妥了?”
  翟南恭敬地拿出奏章举到跟前:“皇兄请过目。”
  常公公立刻把奏章取过送到皇帝面前。
  皇帝翻开来看,条条款款,内容精细,一眼明了:“干得不错,你离京许久,就在府中休息几日,不用急着上朝。”
  翟南叩礼:“臣弟谢恩。”
  常公公送他出宫,远离寝殿时,轻声问:“王爷为何急着回京?”
  翟南不答反问:“公公可知道陆小公子?”
  常公公爬满皱纹的脸愣了片刻:“王爷是为了他?”
  翟南说:“告示已出,此事便是板上钉钉,刚刚皇兄对此事避而不谈,可见他对此人的满意。”可我却对他一无所知。
  常公公想了想,道:“王爷不妨问问小殿下。”
  “翟律?”
  常公公笑了笑,不再答话,一路送至宫门口都未再置一言。
  刘念还在原地等着,见翟南出来立刻迎了上去,宫门关闭间,他只看到常公公瘦削的背影。


第4章 4
  南王回京的消息不用刻意安排就在京城中飘了开来。于是沉寂了大半年之久的某些喧嚣又重新恢复了躁动。
  许多人都想见他一面,可南王得了圣命不用上朝,他又待在府中不出门,也无人敢冒着圣怒登门拜访,因此一些心思只能按捺住。
  而王府中,除了翟南,府内上上下下对他要娶一位男妃都无太大反应,比本人更加淡定的接受了。
  南王府,书房,一阵馥郁的书香萦绕鼻尖,老管家站在翟南跟前,道:“王爷,您的婚期定在十月初六,还不足两个月的时间,应该要安排了。”
  王爷成亲并非小事,宫中已经着手安排,反观王府,静的出奇。
  修长的指尖翻过书页,翟南才应了声:“嗯。”
  老管家看着他长大,成不了翟南肚子里的那条蛔虫,却也能从他的神情举止知道他的欢喜。
  这般冷淡,这陆小公子过府怕也是个不得宠的。
  南王府这边照着旧例准备婚礼事宜,陆国公府的后院也不得宁静。
  告示贴了将近一个月,陆国公府和南王府联姻的事也基本是人尽皆知,圣旨刚给陆国公府时,国公府的嫡女还忌惮那态度不知如何的南王,可如今南王都回京三日了也没见他登门,嫡女的刁钻刻薄又卷土重来,甚至比往日有更甚之势。
  嫡女一身朱红翠绿,柳叶眉翘着,眼看着就要从眉头掉下:“陆池,王爷不找你,你怎不去找他?”
  陆池当她在放屁,他俯身扶起陆夫人,皱着眉查看她的伤势,手掌破了点皮,算不上大碍。
  嫡女是正房所出的幺女,名唤陆裳,见陆池不搭理自己,又风凉地道:“你说你,好好地一个陆国公府小少爷,偏偏要选这种女人做娘,多拉低自己的身份。”
  这话一出,陆夫人就红了眼,她看着陆裳,不敢怒不敢言。
  陆池掏出干净帕子擦拭,对陆夫人道:“你整日在乎只狗做什么?”
  “陆池!你这个小贱人!”
  陆池面无表情地抓住她的手:“我这个小贱人也是你这只狗能打的?”
  “池儿。”陆夫人紧张的握住他的手臂。
  陆池往前方望去,果然看见走廊的另一头,一名紫衫女摇曳着身姿走过来。
  陆裳见到此人,底气足了,甩开陆池的手,冲那女子跑去。
  “姐姐,陆池欺负我。”
  人没到跟前,委屈的声音先传了过去。
  女子有着天人之资,一身紫色的衣裙,衬得她气质高贵,宛如掉落凡间的仙女。
  女子在陆池面前三步远的地方站定,冷冷地看着他:“陆裳,我怎么教你的?有些人即使攀上高枝,麻雀也变不了凤凰,血一样那么低贱。”
  □□裸的讽刺犹如一支支扎人的针,精确无比的插进了心脏。
  陆夫人原先还有些血色的脸当即苍白,眼中流露的情感难以言喻,她本能的往前一点,希望挡住陆池,好像这样就能一直保护他一样。
  陆池拥住陆夫人的肩膀,与女子有些相似的眉宇间挂着的全是冷淡:“同样是腆着脸往上送,我好歹有人接收了,你是以何面目五十步笑百步?”
  女子完美面容终于有了片刻的皲裂,她的眼神一下子阴狠起来。
  陆池恍然不觉,哦了声,又道:“我倒是给忘了,日后你若真是攀上高枝,也得喊我一声十一婶。”
  南王在众多兄弟姐妹中排行十一,是先王最小的儿子。
  两人正针锋相对间,陆池的好兄弟翟律到了。
  锦衣华服的小皇子年纪比陆池小个两三岁,今年刚十九。
  翟律什么都好,就是眼神不好,心也大,这战火滚滚的修罗场他愣是眼瞎的没看见,忽然蹦了出来,看看这个看看那个:“都在这呢。”他身子往前一探,看看走廊外院子中开的甚是美丽的菊花:“赏花啊?关系何时这般好了?哦。。。陆商,你是知道十一叔回来了所以到十一婶跟前套近乎吗?”
  这话可把陆池心里美的啊!
  果然,陆商和陆裳没再讨伐陆池,对翟律福礼欠身后径直走了。
  人走远了,翟律才叹口气说:“你这日子还能不能好好过了?”
  陆池说:“你十一叔何时来娶我的日子就何时能好。”
  翟律被他一句话炸的外嫩里焦:“你别提十一叔,他找我呢。”
  听见那人的名号,陆池的语气终于有所松软:“为何找你?”
  翟律简直要翻白眼:“我怎知晓?从小到大,谁找我都好,唯独他找我没好事。”
  陆池笑道:“快去吧,晚了又得挨训。”
  翟律对上他的眼睛,抖动的心有了一丝平静,陆池有一双干净的眼,永远温和的,清澈的,像三月的暖阳,潺潺的流水,每次翟律心烦气躁的时候,总能从他这得到宁静。
  “那我去了,晚些回来找你。”
  陆池对他点点头,目送他离开。
  翟律提到翟南的感情是复杂,陆池则是微妙,而陆夫人却是担忧,她看着自己的儿子:“池儿,这门婚事当真是你自己求的?”
  她总有一天会知道,陆池瞒的了一时瞒不了一世:“嗯。”
  陆夫人又红了眼,哑着声道:“是娘拖累了你。”
  “你误会了,我为自己求这门婚事不是想借此摆脱陆家,而是因为喜欢。”
  陆夫人不敢相信:“你喜欢。。。?”
  她永远把他当做一切,几乎不曾想过自己的儿子会有这种特殊癖好,陆池拥着她,像小时候她抱着他一样,用轻描淡写的语气公布于众:“嗯,我喜欢他。”
  翟律在去王府的路上一次又一次的将这半年所做的事快速回想一遍,完了他自己都不敢相信他这半年竟然没做半点出格的事,他点着自己的手指头自言自语说:“一定疏漏了什么,王叔不会无缘无故找我。”
  就这样一直神神叨叨的到了王府。
  老管家早就在门口候着,翟律看见他,哀嚎道:“完了完了,是福不是祸。”
  继巫国之后马上又有一个青年才俊即将死在王叔手上。
  老管家看见他立马笑口颜开:“小殿下可来了,王爷等您许久。”
  王叔最讨厌等人。
  翟律觉得现在他大概能求的是一个痛快死法,一张脸苦的不能再苦:“柴伯。”
  老管家对他的哀怨视而不见,笑容满面道:“王爷在书房等小殿下。”
  书桌上摊开着一副画卷,画中人青衣黑发,眉宇描摹的栩栩如生,眼神顾盼生辉,是个难得一见的美人。
  刘念站在翟南左边,看着画像嘀咕:“怪好看的。”
  翟南仿佛没听出他的可惜,问道:“人呢?”
  “啊。。。”刘念一下子没反应过来:“说稍后就到。”
  翟南的手指隔着画纸点了点桌面:“这小子的胆越长越肥。”
  胆子越长越肥的小子在里屋话音刚落之际就敲响了房门:“王叔。”
  刘念立刻去开门。
  “小殿下。”
  翟律看见他愣了愣:“刘大哥你也在啊。”
  刘念对其笑了笑,让开门。
  翟律走进去,看见坐在桌案后翟南,第一想法是“王叔瘦了些”,第二是本能的,一颗心很忐忑。
  “侄儿参见王叔。”
  翟南抬头看怯生生的少年,心想小孩又高了点,也没瘦,看来这半年多过的还不错,他指了指旁边的位置:“坐。”
  翟律走过去,挺直了腰板跪坐着。
  翟南并不打算开门见山,对着被他折腾怕了的少年道:“功课可有认真做?”
  翟律见他语气和善,并无发怒的征兆,多少放下心,乖巧的回答道:“侄儿谨记王叔教诲,一日都不敢落下。”
  翟南:“你能自律最好,方先生昨日来找过我,他言你武功进步飞快,日后如何皆看你造化,今时已无别的能教你,因此向我请了辞,过几日你便到军营学习。”
  翟律的表情有些奇怪:“我不想去。”
  一反常态,翟南没有发怒,好脾气问他:“为何?”
  翟律偷着打量他许久,才道:“父皇不喜欢。”
  翟南也道:“百姓也不会喜欢一个只会吸食他们骨血的皇子。”
  翟律被他吓得变了脸色:“我。。。”
  翟南见他这样,不由得放软了语气:“此事我会去跟皇兄交谈,不必担忧。”
  翟律羞愧地低下了头。
  敲打过了翟南开始问正事:“陆池是你好友?”
  他这话题转的快且没有前兆,好在翟律时刻提防着他又提问,几乎翟南刚问出口他就回应了。
  翟南睨了他一眼,又问:“他是个傻子?”
  翟律真不知道陆池听见这话该作何感想,反正他的感觉就不是很好:“王叔为何会。。。如此觉得?”
  “哪家的好男儿会答应下嫁给我为妻?”
  翟国虽对龙阳之风成见不深,但京中官家也不会随随便便就把自家儿子许配给他。
  翟律心想:“原来王叔也知道他不讨人喜欢。”嘴上却答:“阿池和别人不同。”
  翟南一双桃花眼直盯着他。
  翟律忍着毛骨悚然道:“他名声不好,陆家人不待见他,刚我去国公府的时候陆商还骂他低贱。。。”他越说越小声,本想替好友在他未来夫婿前挣点存在感,可熬不过翟南犀利的眼神。
  刘念倒像没看见翟南微皱的眉头,笑道:“奇了,王爷也臭名昭彰,莫非这就是臭味相投?”
  翟律小心翼翼的看着翟南。
  翟南垂眸,画像上的人映入眼帘,青年端端正正立在那,自成一色,即便是画像有所作假,可有这样一双透彻明亮眼眸的人绝不是个傻子。
  那。。。可会是个疯子?
  翟律偷偷睁大了眼,因为他看到画卷上的人是陆池。
  他忽然明白王叔叫他的来的目的是为了谁。
  要告诉阿池吗?
  翟律想了想,问道:“王叔可要见见阿池?”
  画卷顺着翟南的推动缓缓合起,被他握在手心:“不必。”
  还不到时候。
  作者有话要说:
  虽然更新时间不定,但是保证日更。


第5章 5
  翟律如同刑满释放深怕翟南反悔,一从王府出来就脚底生风似的跑没影了。
  他折回国公府,溜进如寄楼。
  这名字听着充满诗意其实怪不吉祥,如寄如寄,好似随时都翩然而去,听闻是陆池亲自取的,陆国公反对都没用。
  如寄楼独占一隅,在偌大的国公府好像个凄清冷院,实在是寂静。
  院内也没几个人伺候,除了厨娘,唯有服侍陆夫人的两个丫鬟,以及陆池身边的一个小厮。
  翟律来去自如惯了,本想直接敲陆池的房门,可正好碰上陆池的小厮陆禾。
  陆禾与他一般年纪,加之翟律性情素是平和,碰面就有一股亲近在里边,陆禾一见他就熟稔道:“小殿下你来啦。”
  翟律问比自己矮一个头的瘦弱少年:“你家少爷呢?”
  “在夫人屋里,小殿下稍等片刻,我去请少爷。”
  翟律便自己进了屋,见茶是热的,倒了一杯安静候着。
  不过瞬息,陆池就从外面拐进屋里:“看你此幅模样想必是没挨你王叔训。”
  翟律道:“我是没挨训,可你要倒霉。”
  陆池在他对面坐下,闻言笑道:“他知是我托你求的婚事了?”
  呃。。。他还真把这茬忘了,翟律道:“王叔向我打听你,还找了你的画像,以王叔的本事,他若真不愿父皇也不能勉强他,可你直接把王叔的后路堵死让他非娶你不可,王叔若计较起来,数罪并罚,你恐怕刚过门就要进冷宫。”
  “这个结果可会比一直待在陆家差?”翟律深知翟南的性子,句句说到点上,那个心机深沉的男人并不是个善茬,可那又如何?他自己这些年想一步行一步,战战兢兢,而人活在世,总有冲动的时候:“我喜欢他,可做不到看着他和别人卿卿我我,不喜欢男人,让他只喜欢我便是。”
  这大言不惭的态度真让翟律傻眼:“偶尔瞧着你和王叔真挺般配,同一类人,对别人狠对自己更狠,都是为了达到目的能付出一切,你也别怕,王叔提起你时并未露出厌恶的神情。”
  陆池顺着这话略作想像,那个总是冷着脸的人露出这副表情会是什么模样,可一想根本停不下,他觉得很是可爱。
  翟律看着他的眼神像看着傻子:“你高兴疯了?”
  陆池稳了稳心神,借着喝茶的动作挡住越弯越翘的唇:“阿律,我想见他。”也想和他说话。
  翟律无奈道:“你家那个不愿的事我能说了算?”
  这句你家的暂时取悦了陆池。
  翟南目前还不知道自己被翟律卖了,依旧关注着把他坑了的未婚夫。
  关于陆池的一切在他回京后的第五日经由刘念的手送进了王府。
  “陆池从过军?”
  刘念答:“只有一年,后来陆国公找到他,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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