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为师总想清理门户[重生]-第2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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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要跟我到什么时候?”杨寄柳突然停了脚步, “我心情不好不是因为你的话, 换句话说, 我没生你的气。”
  “小纪很看重你这个朋友, 我把你们俩的见面搞砸了, 心里过意不去。”杜乐章道,“还有,你走反路了。”
  杨寄柳身子僵了僵, 胳膊被杜乐章拽向了反方向,“不管怎么样,沙城也在战线前沿, 你还是别乱跑,我把你送回茶馆就走,绝不碍你眼,行么?”
  杨寄柳看着陌生的景色,抿了抿唇,还想开口逞强,一小队士兵便从他们身边呼号着跑了过去。
  “怎么回事?”杜乐章皱起眉,拦下了尾巴上的那个, 正巧,这人不是旁人, 正是康复了的沈故。
  “杜大夫,出事儿了,”沈故眉头紧锁,“军营外十里地出现了胡人的踪影,陆将军让我们几个都伯在军营周边巡逻,谨防变故。”
  “那么找见了吗?”杜乐章问。
  “没有,”沈故摇摇头,“但也不可大意,请杜大夫务必小心些。”说完他便匆匆告别,去别的巷口巡逻了。
  “胡人?”杨寄柳突然出声道。
  “你没见过吧,”杜乐章摸着下巴给他形容,“就是那种高鼻深目,健壮魁梧,毛发尤其旺盛……”
  “我见过。”杨寄柳打断他,“我刚到沙城的时候,因为不认得路误打误撞走了偏门,望见一间驿站前,胡人在跟汉人交流。”
  杜乐章一惊,听杨寄柳给他大致描述了那偏门附近的模样,确定了那是沙城的西门,可奇怪就奇怪在那附近没有驿站。
  杨寄柳却一口咬定,那边就是有间驿站,离西门不远,驿站很简陋,也没什么人的模样。他越说杜乐章越不信,便干脆要带他过去。
  “杨公子,留步!”蓝一从后头追了过来。
  “怎么了?”杨寄柳回过头,“三殿下事情办完了?”
  蓝一抽了抽嘴角,心里又把蓝八骂了个狗血淋头,“办完了,劳烦杨公子等候。”
  “哎哎哎,”杨寄柳摆摆手,“三殿下贵为皇亲国戚,我一介草民,能入得了三殿下的眼商谈要事已属幸事。”
  “那我一个人去瞧瞧,”杜乐章撸起袖子道,“还就不信了,我在这儿沙城呆了三年多了,哪里见过什么驿站。”
  说罢,没等杨寄柳开口,杜乐章便小跑着拐过巷子离开了。
  “一个大夫行不行啊?”杨寄柳嘀咕道,“要真有胡人出没,估计人进去了连骨头都不吐。”
  “无妨,沙城目前还是安全的。”蓝一道,“请杨公子随我来。”
  杜乐章还真在西门附近看到了间驿站,他还特地拍了拍自己的脑门,揉了揉眼,又掐了掐大腿,才确定了那不是错觉。
  驿站又小又破,风一大就会被吹翻了的感觉,杜乐章在驿站门口踌躇半天,左看看右瞧瞧,总觉得跟鬼屋一样不对劲儿,转身抬脚便要走,视线一转却猛地扫见了后院有个身形高大的男人出来如厕。
  杜乐章闪身躲进了一旁的墙后,他在西北呆了三年,虽只瞧见了一个背影,直觉告诉他这人定是个胡人。
  不消片刻,胡人从茅房出来,打着哈欠大步回到了驿站。
  没想到杨寄柳说的是真的,这驿站真的包庇胡人!杜乐章脑袋一热,心里砰砰都快跳出了胸膛,转身拔腿就跑,要把这消息带出去,步子还没迈呢,就撞上个身高马大的人。
  杜乐章心里一沉,默默哀嚎着别是胡人,他这二两肉落到那群男人手里怕是眨眼间就能被捏碎了。
  突然胳膊被人一架,头顶传来熟悉的声音,“杜大夫,没事吧?”
  杜乐章抬起头看清了来人,松了口气,拍拍衣摆站起身,扯着他的袖子便道,“我方才看见了,这驿站有问题。”
  “哦?什么问题?”来人疑惑道。
  “胡人啊!驿站包庇胡人!”杜乐章急得跳脚,却还是不得不压低音量,“赶紧带人去搜,说不定还能抓住几个余孽呢!”
  “是吗?”来人皱了皱眉,将信将疑道,“在哪儿呢?方才路过的时候怎么没瞧见?”
  “哎呀,就在那儿啊!”杜乐章转过身指着驿站的后院,“就在那儿,我刚刚看见一个胡人出来如厕……”
  他话音未落,后心一阵剧痛袭来,他颤抖着嘴唇却再也吐不出一个字,后知后觉地低下头,锐利的剑尖穿出了胸膛,血珠顺着剑刃滴答滴答地落下,片刻便集成了一滩血泊。
  酒楼的雅间外,蓝一给小厮打了赏,从他手中接过茶水和点心,悄声端入室内放好,又退了出来。
  “医药署?”
  “是,医药署,”秦既明点头,“现在大兴与戎氐的争端愈加激烈,战事一触即发,在后方沙城建立医药署,让伤员病马在此集中医治,无论是药材还是休养环境都比在军中好很多。”
  宋霁有所感地叹了口气,“军营中条件简陋,有些分明不是伤重不治的病,却也能病死人,只因环境太糟糕,无法静心养伤。”
  “除了这个,军中克扣军饷的情况十分严重,这些天我不过是粗粗看了眼账目,便发现混乱不堪,”秦既明接道,“若是医药署建立,财政支出就能从军帐上分割,应当也能保证物尽其用。”
  “这些我也曾想过,但终究不切实际,”宋霁皱眉,“首先,建立医药署的银子哪来?这可是一笔不小的数目。”
  “这个阿霁可放宽心,”雅间的门被人推了开来,“大致费用我和三殿下已经确认过,没什么问题。”
  “寄柳!”宋霁起身,见他面色依旧憔悴,伸手便要拉他过来把脉。
  “无妨,舟车劳顿,精神不济,”杨寄柳摆摆手苦笑道,“方才一时情急失态了,阿霁莫往心里去。”
  秦既明朝宋霁使了个眼色,起身亲自引杨寄柳入座,“杨老板破费了,大恩大德孤定铭记在心。”
  “杨家从来不做赔本生意,”杨寄柳精明地勾了勾嘴角,总算在生意事上有了点笑意,“这可是卖了大兴一个大人情,再说我出的资金也不过开个头,等着三殿下的折子批复下来,便有大笔银两填补了。”
  “你写了折子?”宋霁问。
  “是兄长写的,”秦既明道,“这件事在我来西北前就已经商议下来了,兄长借病一直在准备这件事,皇上也应允了,只是如今战事紧张,资金一时半会儿调不来,便请了杨老板帮忙。”
  “那还有一个问题,”宋霁道,“军医在军中本就稀缺,真要打起仗来随行军医的人数按如今还嫌少,哪来的人手驻扎在医药署呢?”
  “人手就在过来的路上,”秦既明道,“过不久你便能见到了,也算是老朋友。”
  “老朋友?”宋霁一愣,“莫不是……拂云医庄的人?”
  “好歹拂云医庄也算是在朝廷的半扶植下才有了起色,”秦既明道,“虽然我个人很不待见薛子安,但没什么别的法子,同时苏瞻洛也会来,跟朝廷派的兵一起。”
  “皇上放心把军队交给江湖人带?”宋霁不解。
  “苏瞻洛随行而已,带兵的也是熟人……”秦既明扫了一眼杨寄柳,“昨晚收到了兄长的信,已经确定了,带兵的是祁信。”
  杨寄柳脸色一白,当即拍案而起,“他个傻子!他从没带过兵,做的也是文官,还真以为凭那两手功夫就能……”
  话音戛然而止,杨寄柳看了看哑然的二人,抿了抿唇,讪讪地坐下,“没什么,接着说。”
  “说完了,”秦既明摊手,“师父,你意下如何?”  ”你都安排好了,还问我做什么?“宋霁无奈地笑了笑,“井井有条,稳而不乱,你做得早已比我好了。”
  秦既明受到褒奖难得的有些羞赧,连嘴角的笑意都有了几分傻气,宋霁不由得想,若是小白在,必然又要念他像个二百五了。
  这时候,外头的街道突然出现一阵骚乱,士兵走街串巷地喧闹着,沿途的百姓纷纷尖叫着躲进店铺,霎时一片慌乱。
  “主人,”蓝一从翻窗而入,面色不虞,“似乎是胡人来了。”
  “胡人?这么快?”秦既明皱眉,“蓝八还没回来?”
  “还没。”蓝一答道,“属下现在去寻……”他话没说完,对面的杨寄柳猛然从案前起身,袖管带翻了茶盏。
  “杜、杜什么来着,那人在哪?!”
  “杜乐章?”宋霁一惊,“这是怎么回事?”
  杨寄柳抓着脑袋将之前的事儿一股脑都讲了,才刚讲完,窗外突然轰隆一声震耳欲聋的巨响爆起,屋内的陈设都随之抖动,桌上的茶盏和糕点翻了一地。
  “师父!”秦既明一把扑过去,把要磕上桌角的人紧紧抱住。
  “诶哟!”杨寄柳在一旁叫唤着揉着脑袋,脑门上一片红印,显然是磕到了墙上。
  “又怎么回事!”秦既明怒道。
  蓝一匆匆打探回来,面色更差了,“主人,西面的驿站烧了起来,胡人从驿站里四下逃窜,陆将军正带着人到处搜寻!”


第48章 沙场死生
  “现在立刻回军营。”秦既明当机立断,“杨寄柳你留在酒楼里, 我让姜楼带了打手, 这里应当安全。”
  “小杜怎么办?”宋霁道。
  “这么大的火救不了。”秦既明搂着他的腰一跃而下跳出窗口,踩着屋檐飞速往郊外军营掠去。
  “那……”宋霁还要说什么, 被秦既明一眼凶巴巴地瞪了回去, “这时候救什么人, 到处乱哄哄的自己都难保!”
  “我不是说这个, ”宋霁踹了他一脚, “你这样抱着我回去被秦承平的人看见了,之前的戏不都白演了?”
  秦既明一愣,“哦, 这个啊,你瞧这阵仗,秦承平既然跟胡人私下勾结能做到这种程度, 无论我演不演戏他都要大杀四方,那还不如把师父拴在身边好让我安心一些。”
  宋霁抿了抿唇,回头看了一眼火光冲天的云端,攥紧了拳头。
  杜乐章是他到这里来认识的第一个朋友,这些日子的朝夕相处让他们彼此相熟相知,他还欠杜乐章一顿饭,一趟出游,一句实话, 可如今,一切都要成了妄言吗?
  “除了这个, 我现在担心秦承平已经把军营搅翻天了,我们得快些,”秦既明说着,加快了脚上的步伐,“师父,抓紧了!”
  宋霁合上眼,将视线从烧红的天际移开,任凭寒冬冷风卷着烧焦的烟味儿生疼地刮在脸上,带走了眼角的湿意。
  秦承远躺在军医帐里睡得很熟,外头动得天翻地覆都不知道,直到有人掀开了帘子,一股焦味儿卷着血腥气窜进了他鼻尖,将他呛醒了。
  秦承远什么都不怕,却对焦味儿有些犯怵,那夜虽然烧得畅快,却也让他着实疼了好些日子。
  “军医呢?”来人武功不俗,脚步轻盈,形容却狼狈至极,一身的衣袍被烧得破破烂烂,脸上尽是焦灰,被汗水一糊,保管连亲妈都不认得。
  “都出去了。”秦承远从塌上跳下来,皱了皱眉,看着眼前的人侧了侧身子,把背上那一坨大概能称得上是人形的东西小心翼翼地放下。
  “四殿下,”来人拿干净些的衣摆内衬抹了抹脸,露出了一张熟面孔,“可否叫人来,这人重伤又呛了烟,再不治怕是没了命。”
  秦承远站在原地没动作,“什么时候一个暗卫都能随意指使人了?”
  蓝八被他呛了一句也懒得管,抿了抿唇转身找药箱去了,他跟着秦既明多年,简单的包扎止血还是会的,现下也没大夫,只能死马当活马医了。
  蓝八先简单地给人擦了擦脸,没找到什么烫伤,暂时松了口气,再去处理他胸口狰狞的剑伤,刚拿来了水和布巾要清洁伤口,一旁突然传来了“嗯”的一声,吓得他差点把水打翻了。
  “四殿下,属下还尊称您一声四殿下,不指望您帮忙,也请您别捣乱好吗?”蓝八耐着性子跟他说。
  秦承远上前两步,一把推开他,盯着半死不活的那人盯了半天,“杜乐章?”
  “你们认得啊,”蓝八把他推开,“那就更别捣乱了。”
  秦承远被他推得踉跄了几步,向来傲气的他哪受得了暗卫这么推搡,气得差点掀翻水盆,瞪着床上只出气儿没进气儿的杜乐章想了想,还是跑到一边踹桌角出气去了。
  蓝八叹了口气,不去管那没了皇子身份却还有皇子脾气的人。
  说起来,他一开始如同往日一般跟蓝一在屋顶守着,两个人功夫好,听着听着觉得屋里不大对劲儿,蓝八便戳了戳蓝一,小声地问他,“咱主人备药了没啊?”
  “这……”蓝一哑口无言,瞪他一眼,“这种事情我怎么知道。”
  “那我去买些回来,”蓝八摸着下巴道,“我听人说,第一次挺疼的,主人别好不容易坦诚一次,败在了这事儿上。”
  蓝一没来得及拉他,蓝八就蹭蹭蹭跑得连影儿都不见了。
  他在街上转悠着要买药,可惜杜乐章也没能给他指条明路,只能像只没头苍蝇一样在沙城乱转,转着转着隐隐嗅到了一丝异样,便循着那异样跑去,摸到了西门的那间驿站。
  里头人太多,他一个人自觉对付不了,便绕了个路从背面过去,远远地一望,便望见了一整个驿站的胡人,片刻便明白过来,这驿站是胡人的据点。
  他当机立断想回去禀报给秦既明,多找些人来端了老窝,可临走之前,隐隐约约看见其中一人提着一个鲜血淋漓的人走进驿站,那人似乎还抽搐了两下,没死透,他仔细又一看,心道不妙。
  这不是那个杜大夫么,还跟宋公子私交甚密,若他就这么回去,这杜乐章肯定活不了,蓝八一拍脑袋,也不管私自行动的责罚,横下了心掏出火折子,将驿站烧着了,趁着里面一群人不备将杜乐章带了出来。
  蓝八给杜乐章上药的时候还在想,估计闹了这么大动静,这次不是挨板子就能解决得了的。
  这时候身旁又猛地传来“砰”的一声,蓝八手一抖把药洒了半罐在伤口上,转头一看,秦既明掀开帘子飞奔了出去,一旁的桌子四仰八叉地躺在地上。
  “有病。”蓝八念叨着,给他翻了个白眼。
  秦既明和宋霁回到军营的时候,眼前的境况有些出乎了二人的意料,军中处处皆是肃杀之气,武陵正带着一干士兵飞速往沙城的方向赶去,所到之处飞沙走石,震耳发聩。
  “这不是秦承平的计谋?”秦既明望着武陵匆忙的背影,不由皱起了眉,“竟派武陵应敌,他不是想借这胡人之手除去军中忤逆他的人,否则至少应该叫陆长年或者我去的。”
  他们赶回来不过一盏茶的功夫,沙城的战况竟愈演愈烈,军营之中不断有受伤的士兵被输送回来,炮火和喊杀声也逐渐向军营的方向靠近,似乎是要把军营整个吞噬。
  “我去军医帐,”宋霁沉声道,“你怎么办?”
  “我……”秦既明略一沉吟,“我跟一同去。”
  “为何?”宋霁疑惑。
  “武陵的将军又不是白封的,我又没上过战场,不凑这个热闹了,”秦既明正儿八经道,“比起这些,弄清楚局势更重要。”
  “军医帐能让你知道什么……”宋霁摇着头,拿手指戳了戳他的脑门,秦既明被戳得很乐呵,活像只甩着尾巴乐呵呵的大狗缀在宋霁身后,一路跟到了军医帐。
  蓝八正琢磨着怎么缠布巾裹伤口,见到宋霁大喜过望,刚要迎上去便见到了缀在他身后的秦既明,吓得腿脚一哆嗦,讪讪笑着往营帐门口挪去。
  “那啥……”他顶着秦既明审视的视线蹭到了帐门,“这边就交给宋公子了,属下出去打探个消……”
  “慢着——”秦既明伸出胳膊捏住他的后颈,似笑非笑道,“你这灰头土脸的,是去哪儿的坑爬过了?”
  “这、这个啊,”蓝八哆嗦地打着哈哈,“说来话长,改日属下……”
  “别改日了,现在就说,”宋霁突然开口,“你是在哪儿救的杜乐章,怎么救的,全都讲明白了。”
  他转过身紧紧盯着蓝八的后背,眼前秦既明闻言也眯起了眼,两道能杀人的视线齐齐落在蓝八身上,快把他整个身子都劈裂了,只得老老实实地把先前的一切都交代了。
  蓝八干巴巴地讲完,只觉得自己小命不保,这回事情闹大了,估计一颗脑袋都不够砍的,谁知秦既明听完竟像没事儿一样松开了他,赶紧恬着脸缩到了一旁的蓝一背后。
  “师父。”
  “我知道,”宋霁还在处理杜乐章的伤,“小杜肯定是看到了什么才会被人下了黑手。”
  “能救得了吗?”秦既明问。
  “蓝八救得及时,暂时死不了,但何时醒还是得看他的造化,”宋霁抹了把脸上的汗松了口气,扎上细布,合起了他的衣裳,“但他不能放在军营里养伤。”
  “医药署得快些建了。”秦既明道,“但没想到,这场火竟然是蓝八放的。”
  “可沙城不止是火,”宋霁面色凝重,“你忘了那声巨响?显然是火药的声音,可能是驿站藏的火药被蓝八无意间点燃了,才炸成了那副模样。”
  “所以现在知道的是,有汉人与胡人私下勾结,以驿站作为据点,在那边埋藏了大量的火药。”秦既明皱眉,“但问题是,究竟是谁做的,以及军营附近是否还有这样的据点,这些都不得而知。”
  “还有一点,”宋霁道,“这不是秦承平想要除敌的手笔,而是胡人真真正正要来击溃我们。”
  “奇怪,”秦既明突然从坐塌上起身,“外面那么乱那么多伤员,怎么没一个往你这军医帐运?”
  “秦承平不放心我,他可能觉得这是我做的,自然不可能放心地把伤员交给我。”宋霁道,“虽然误打误撞,但的确没错。”
  “但为什么炸了火药,那些胡人都不跑呢?”秦既明又道,“蓝八炸驿站是无意的,他们应该没有埋伏和援兵。”
  宋霁摇摇头,这些他也百思不得其解。
  正在此时,久无动静的营帐门突然被掀开了,秦承远背着血肉模糊的人踉踉跄跄地跑了进来,没两步就险些摔在了地上,一旁的蓝一蓝八赶紧上去接,一人将秦承远扶起来,一人将伤员架到床上。


第49章 沙场死生
  秦承远要去摸桌上的水,转眼一看, 桌子还保持着被他踢翻的姿势躺在地上, 气得又去踢断了它一条腿。
  “精神的很啊。”秦既明伸手拦下了要递水的蓝一。
  秦承远恶狠狠瞪了他一眼,配上那一脸狰狞的伤疤还真挺骇人的, 蓝一愣了一愣, 回过神的时候手上的水囊已经被他抢了过去。
  秦承远仰头猛灌了几口水, 抹了抹嘴, 这才仿佛回过了劲儿, 合上水囊甩手就冲蓝一脸上扔。
  “我说的吧,”蓝八在他身后小声嘀咕,“叫你刚刚别借了, 这小祖宗难伺候的很。”
  蓝一瞪踹他一脚,“还折腾?去给宋公子搭把手。”
  蓝八吐着舌头溜到了宋霁身边,帮着他一块儿处理伤者。
  “行了, ”秦既明抱胸看着他,“水喝饱了,该说说什么情况了吧?”
  秦承远冷哼一声,不情不愿道,“胡人打出了沙城,一路往军营这边打,领头的是托亚,我伤还没好全, 所以没被赶上战场。”
  “你背的人呢?”
  “沈故,一个傻乎乎的愣头, ”秦承远道,“我想去沙城找宋霁,半路上捡到的。”
  秦既明眼睛一眯,似笑非笑地打量着秦承远。
  “你找我?”宋霁洗着沾血的布巾。
  “杜乐章伤成这样,你再不来就没气儿了。”
  宋霁点点头,回身又小心翼翼处理起沈故的伤口。
  秦承远瞥见秦既明危险的眼神,恶作剧地挑了挑唇角,凑近了些低声道,“怎么?你把你可亲可敬的师父的肋骨踢断时,还是我每天背他进出,给他喂饭……”
  宋霁正上着药,耳边猛然跳出一阵轰隆隆的声音,转头一看,那可怜的四脚朝天且断了条腿的桌子已经碎成了渣渣,再一看,秦既明跟秦承远已经打了起来,后者半跪在地上,呛出一口血。
  “你有本事再说一遍?”秦既明提起他的衣领,拳头对着他发肿的脸颊。
  秦承远冷笑一声,“你认识我这么久了,说几遍的本事我都有,问题是你听得了吗?”
  “你——”
  “够了!”宋霁大喝一声,“这边躺着两个半死不活的,你们要打死出去打,打死了哪一个我都不治!”
  那俩人对视一眼,不屑地给对方一个白眼,总算是分了开来,只是气氛依旧剑拔弩张,比外头正儿八经的战场还严峻。
  宋霁头疼地揉着眉心,让秦承远拿着药去外头煎,又让秦既明找点粥水过来,这才把两人支了开来,屋内的火药味儿才算淡了。
  外面从晌午打到了日落西山,最后以武陵受伤为代价赶走了发疯一样的托亚,两方战火这才歇了歇。
  沈故的伤都是皮肉伤,但由于旧伤才愈就急着上战场,新伤连带着旧伤一块儿崩开了这才昏迷许久,临到半夜才醒来。
  听闻沈故醒了,宋霁给他解释了一番现在的情况,又赶紧让蓝八把秦既明和秦承远喊来,横竖现在外头一团乱,也没人有功夫管他们几个。
  沈故告诉众人,托亚发了疯一样一直在骂秦承平和武陵,说是不仅埋伏杀了他弟弟塔姆西,又想如法炮轰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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