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为师总想清理门户[重生]-第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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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十三年前他来到这个世界,等待他的是支离破碎,母后生下小白后身体抱恙,皇上日渐冷淡,在宫中看似活得光鲜亮丽,却时而连饭都吃不饱。
  这具身体十岁的时候,宫中巨变,母后被人迫害至死,他带着三岁的妹妹仓皇逃出宫,流落在异世异乡,无数次跟乞丐抢吃食,跟流浪狗分一杯羹,比物质短缺更可怕的是,他疯狂地想念起原来那个世界的父母,亲友。
  他无数次想带着妹妹自尽,残存着兴许这样便能回到原来的希冀,如若不是宋霁悉心照料,他一定会冲回宫中随便拉一个仇人寻死。
  平心而论,作为一个穿越者,他自认自己并不聪颖智慧或者心性坚强,只是一个普普通通的大学生罢了,没有逆天的主角光环,在俗世中摸爬滚打,尝尽人世疾苦,也曾有巨大的心理落差,也曾怨恨自己为什么是这样的身世。
  其实他不是不会忍耐,而是忍耐的太久,太长,忍不下去了。
  他不可能不怨恨,宫中遭受的冷眼,流落宫外食不果腹的痛苦,无依无靠,独自守着明月度过一个又一个漫漫长夜。
  三年前夹在秦承远和秦承平之间步履维艰,须得忍耐才能在劣势之下寻得一丝的生存空间,培养自己的势力。
  就像一只困兽,囚禁在透明的牢壁之中,就因为獠牙和尖角还不够锋利,便日复一日地在牢壁之中煎熬着,极度不爽的时候也会拿起爪子试图划破牢壁,但却被人硬生生按了回去,然后粗暴地告诉他。
  ——忍,你要忍住。
  怎么忍得住!
  秦既明一掌拍裂那张桌子,将信纸撕得粉碎。
  “主人。”
  门被敲响了,秦既明合了合眸子,深吸一口气,恢复了往日的平静。
  “何事?”
  “淮王的人来了。”蓝一目不斜视。
  秦既明点头,“好,收拾东西马上过去。”
  “是。”
  虽看不见,宋霁却知道秦既明那小崽子估计派了几个人跟着,他也的确没有防身之力,担心实属正常,便也不去计较了。
  他只是在意着,刚才那几句话是不是说得有些重了,也不知能听进去几分。
  回过神来,宋霁朝路人问清了药铺的方向,便在心底念了念需要的几味药材,但治疗冻伤他也实在并无几分把握,回去还是得写信寄去医庄。
  药铺门面挺阔气,宋霁跨进屋,见柜台后坐了个正打瞌睡的老大夫和一个十四五的小学徒,见来了人,小学徒机灵地从柜台后窜出来,热情地迎上前去。
  “这位客人,您要些什么?”
  “治疗冻伤,活血通经的药,你们这里可有?”
  “有有有,”小学徒领着他往一边走去,“这里有许多种,客人您要哪些?”
  “化霜草有吗?”
  “化……”小学徒一愣,“化……什么?”
  “化霜草没了。”男人的声音从柜台后传了出来。
  小学徒缩了缩脖子,“老板……”
  宋霁看了过去,见青衫男人摇着蒲扇从躺椅上坐了起来,脸上带着惯有的笑意。
  这人不是旁人,正是那位治过冻伤的江湖郎中——薛子安。
  薛子安嘱咐了两个伙计几句,便将宋霁领到药铺后的小厢房中,唤人上了两盏茶,笑眯眯地等着宋霁自个儿开口。
  宋霁盯着他半晌,几乎能断定了这人不知从哪儿弄来的消息,似乎是候在这儿等着他找上门来的。
  这群江湖人真是闲得发慌!
  宋霁跟薛子安充其量也就是通过几封信的交情,但他深知你要跟这人绕起弯儿来,兴许绕上一年半载都绕不上正题,便直截了当开了口。
  “薛庄主,”他道,“宋霁医术不精,想向庄主讨教一下冻伤的治法。”
  “嗯,”薛子安也不答,反问道,“是城东那位尊贵的淮王派你来的?”
  “不是,”宋霁道,“但的确是要给淮王医治。”
  “那位淮王冻伤的年数久了,而且冻得很厉害,”薛子安缓缓道,“我先前提过医治的病例当中也的确有冻伤较为严重,年数也有十来年。”
  宋霁道,“那治得怎么样?”
  “短期看来能加强体质,”薛子安道,“不再容易感染风寒,之前的症状也减轻了不少。”
  “那长期呢?”
  “不知道。”
  “不知道?”宋霁不解。
  “她死了。”薛子安道,“跟病情没关系,江湖纷争的牺牲品。”
  宋霁一愣,低声道,“抱歉。”
  “而且,这位患者的身体与常人不同,”薛子安接着道,“我用化霜草治疗的效果很好,但不确保这样的效果在淮王身上还能有相同的效果。”
  宋霁皱眉,“你似乎早就做了准备,但还没十足的把握。”
  薛子安大方承认,“是,我在等一个契机,治病可不能白治,得收诊金呢。”
  宋霁看他悠悠然的样子,心底浮现不太好的预感,“你想要什么?”
  “我答应帮你去医医看那个淮王,”薛子安弯起嘴角,“但你得答应我去一趟京城,帮我照看一个人。”说到那个人的时候,他眼里似乎划过一道不寻常的亮光,划得宋霁有些睁不开眼。
  于是他移开眼看着茶盏,“我?我半点功夫架子也不会,你还要我帮你照看人?”
  “他会功夫,用不着你,”薛子安道,“皇上召他进京了,我怕他在江湖直愣愣惯了,不会讲话惹了什么人。”
  “那你自己去不是更好?”宋霁反问。
  “我不行,”薛子安叹口气,“江湖人跟官府不对付,话不投机半句多,我要去了比他还能惹事。”
  宋霁瞅着他想了想,也是,就这嚣张劲儿不收收,估计既明见了非得跟他打一架不可。
  “可那也不对,”宋霁皱眉,“江湖与官府向来不对付,就因为这个条件,你便这么便宜答应给淮王医治?”
  “江湖这些年内耗太大,几大门派倒得七七八八,他要借官府的力量扶持江湖门派,”薛子安摊手无奈道,“我也得帮点忙才是。”
  “……你说的这些‘他’是一个人?”
  “是。”
  宋霁抽抽嘴角,“那这位能使唤得动你的,我猜……”
  “自然是我家那位啊,”薛子安笑得灿烂,“当今武林盟主,苏瞻洛。”
  作者有话要说:  本章薛大佬客串!
  大家看不惯可以回去看《妹控》,毕竟亲妈作者,虐一篇就够了嘛~
  不过说真的本文里的薛庄主真是很讨人嫌= =
  薛子安:……
  苏瞻洛:……


第8章 扬州作客
  被灿烂笑容刺瞎眼的宋霁默默转开眼,之前信中他就大概了解到薛子安有个放在心尖上的男人,没想到能提得这么嚣张,也不愧为厚脸皮。
  应下薛子安要求的宋霁松了口气,虽然他华没说满,但这位名义上的大师兄医术他还是信得过,就算不能完全治好,只要能缓解些症状便也够了。
  只是这样一来就必须得去京城了……宋霁在心底叹一声,合着是怎么着都躲不了的,近日来的辗转纠结霎时都有了着落,不知是不是因为有了必须去的理由,他心中竟无端地生出些喜意。
  刚要离开药铺,后头跟着的暗卫便跃到他身边。
  “公子,主人现在已经去了淮王殿下那处。”暗卫低声道。
  宋霁回头看了眼薛子安,后者耸耸肩,“我无所谓,伸头缩头都是一刀。”
  让你治病去又不是让你挨刀子去……宋霁叹口气,一天听官府和江湖两头互相对骂正是够让人头大了。
  甚至他有些担心,要是薛子安见淮王礼数不周被降了罪,拖累了秦既明可怎么办。
  暗卫在一旁又道,“二位是要现在过去?”
  宋霁见他面露难色便道,“怎么了?不能过去?”
  暗卫摇头,“属下这就去备马车。”
  秦承兴自从五岁的冬天被嬷嬷扔到荷花池以后,就再也没能站起来。
  所幸的是,秦承兴以双_腿为代价捡回了一条命,并被排除在了皇位争夺者之列,得以安然地度过之后的数年人生。
  圣上念他身体抱恙,便不及二十便封淮王,封地不大,却在富庶的江南水乡,也免得他为治理操劳伤神。
  秦承兴尤为喜欢扬州的蟹粉狮子头,便就近将王府建在了当地,远眺瘦西湖,近赏扶风柳,过着与世无争的恬淡日子。
  秦既明来扬州之前与兄长通过信,前脚刚到扬州城,后脚淮王府便收到了消息。
  秦承兴搬出京城十几载,收到的赏赐与手信不少,但亲自上门来拜访的实属不多,下人不敢怠慢这位难得的稀客,躬身请入,奉上茶,得了主子的点头才悄声退出屋外。
  茶色清澈,唇齿留香,是上好的龙井茶,足见待客的用心了。
  秦既明先前在信中已写明来意,现下刚想说明,却听秦承兴先开了口。
  “要说扬州,不得不提到早茶,”秦承兴微微一笑,“若三弟有空,明早与兄长一同吃早茶如何?”
  秦既明虽不太明白,但也跟着笑,“看来兄长在扬州过得很是舒心,臣弟也能放下些心。”
  “夏天倒是无妨,”秦承兴叹口气,“可到了冬日,这双_腿就开始疼,要不用暖炉捂着能疼上一整夜都睡不着。”
  “兄长应该知道,臣弟出宫的这阵子师父一直在照顾臣弟。”
  “知道,”秦承兴笑了,“你三句话不离你那师父,什么时候带来给兄长瞧瞧?”
  “他跟臣弟一同来的扬州,”秦既明道,“师父是个厉害的郎中,可以让他给兄长瞧瞧。”
  秦承兴乐了,“他是个郎中,你是他徒儿怎的不是了?不如你来给兄长瞧瞧?”
  秦既明挠了挠头,“罢了罢了,我医术不精,被师父打了多少次了。”
  说到这儿,二人相视一笑,秦承兴道,“不如明早将你那师父也带来,一同去吃早茶如何?”
  秦既明笑着,听秦承兴又道,“这早茶呢,可讲究了,既是早茶,那么这茶便是有讲究的,不同于寻常的茶。”
  秦既明乐呵呵点头,顺着他的话接了下去,二人心照不宣地相视一笑,就早茶你一句我一句聊得热火朝天。
  正在这时,屋门被敲响了,只见下人引着宋霁和薛子安进了屋。
  秦既明见到宋霁身后跟着的人一愣,“……师父?你怎的来了?”
  宋霁视而不见,给他们二人恭敬地行了个礼,“草民宋霁见过淮王殿下,三殿下。”
  薛子安跟在他身后,估计不大情愿,但还是跟着行了礼。
  宋霁松了口气,介绍道,“这位是草民的大师兄,姓薛,较为精通冻伤的医治,可以为淮王殿下瞧瞧。”
  “宋大夫有心了。”秦承兴微微一笑,“来人,带薛大夫下去好好安顿。”
  “王爷多奖了。”宋霁推辞道,见薛子安被请下去了,才彻底放了心,要这搁这儿一会儿说了什么大不敬的话,事情就麻烦大了。
  宋霁被安排在秦既明旁边,听秦承兴接着讲扬州的早茶。
  也不知是不是太久没人来了,秦承兴话头一开就止不住,讲完早茶又讲起了扬州三头,讲完了吃的讲风景,连秦既明的意见都没问,便直接定下了游瘦西湖吃淮扬菜的行程。
  宋霁到王府的时候申时刚过,硬生生听秦承兴说到了日落山头该用晚膳的时候才停了话头。
  “王爷,”有下人敲门进屋,是做暗卫打扮的黑衣男人,“可以了。”
  秦承兴长舒一口气,喝了口放凉的茶,对面前的二人摇摇头,“被秦承平耽误了好些时辰,二位留下来用晚膳吧。”
  秦既明皱眉,“方才一直有秦承平的人监视?”
  “大概从半年前开始,每天时不时会有人来探墙角,”秦承兴道,“我想看看他究竟想做什么才并未打草惊蛇,如此看来是与你有关。”
  秦既明点头,“应该是他担心我们二人联手。”
  秦承兴放下茶盏看着他,“那么你是怎么想的?”
  “我需要兄长的力量,”秦既明直白道,“我不想沦为秦承平或者秦承远的棋子。”
  秦承兴摇头,“只是不沦为棋子?如此的觉悟恕兄长不能帮你,帝王之道,非常人能及,须有极其坚强的心性与耐性。”
  宋霁在心底叹口气,说到底还是在宫外长大的孩子,本该刀尖舔血过来的日子活得**逸,才会缺少皇族骨子里的阴冷与狠毒。
  与其人,少了戾气自然是好的,但他是皇子,终究还是拖累。
  “臣弟并非这个意思,”秦既明说的话字字掷地有声,打断了宋霁的思绪,“登上高位有太多的无奈与心酸,许多事不能任性而行,所以臣弟并不想要那个位子。”
  秦既明自己心里有数,一来他自己知道没那个金刚钻就不揽瓷器活儿,二来,皇上也不是什么好差,受后人评价,一不小心一个嗜好能让后人叨叨许久。所以他打从开始就算好了,要推旁人上_位。
  但这样的风险将会很大,他必须得赌一赌,这秦承兴不是忘恩负义的多疑之徒,免得刚一上_位转头便要杀人。
  宋霁闻言一惊,转过头看着他,刚成年的男人面上还未褪去青涩,棱角却已然刚硬了起来,仿佛刚离巢的鸟儿,虽生活地磕磕巴巴,却依旧坚持着飞翔。
  秦承兴的眼底也浮了些惊异之色,“你这是什么意思?”
  秦既明沉声缓缓道,“恕臣弟不敬,臣弟总觉得兄长并非不想回宫。”
  外界都传言淮王殿下偏安一隅,疏于朝堂,这是连宋霁都知道一些的,可此言一出,宋霁见对面秦承兴一向和善的脸上浮上些意味不明的神色。
  太危险了。
  宋霁的心沉了沉。
  “从何得出?”
  “若是真的不想回宫,秦承平的眼线兄长便没必要留他了,早解决早干净,不是吗?”
  秦承兴脸上的笑没了,一双眼打量着秦既明,秦既明的面容并未为他消失的笑意所变动,依旧一成不变地坚持着自己方才说的话。
  宋霁的心沉到了底,这是猜中了的,外头传言秦承兴有多不想回宫,秦承兴就花了多大的功夫遮掩这件事,若秦既明一语中的,难保秦承兴不会动手。
  既然秦承兴有偏安一隅十几年不露声色的实力,宋霁相信他有本事做到杀人于无形。
  屋内陷入了长久的沉默,窗外的蝉鸣显得格外聒噪,一声声拨乱他焦灼的内心。


第9章 扬州作客
  烛台上的火焰无声地跳动着,落下一滴滚烫的烛油。
  良久,秦承兴开口打破了沉默,“你不怕我动手杀了你?”
  秦既明一笑,”杀了我可以,别动我师父就成。”
  秦承兴也笑,“要杀当然是一块儿。”
  “那得要埋一起,兄长记得看严实点,”秦既明道,“我妹妹知道了铁定气得鞭尸。”
  秦承兴被他逗得笑出了声。
  宋霁还不大清楚怎么回事,总之看眼前的情况秦承兴是不打算动他们了,便松了口气,发现手心早已被濡_湿。
  秦既明伸过手来,他便觉手上一暖。被温柔而又有力的手掌包裹着,似乎抚平了方才的焦灼与心慌。
  “兄长,”秦既明突然正色道,“臣弟是认真的,兄长暂时无法回宫,就算能在京中埋下己方的势力,消息不及时也会造成很大的劣势。”
  秦承兴的视线在宋霁面上扫了一圈,又回到了秦既明脸上,“倒是有点胆识,”说着他打了个响指,屋子的角落便凭空窜出七八个手持长剑的黑衣男人,“若我一声令下,你们二人早已被捅成了筛子。”
  宋霁感觉握着他的手突然一紧,便抢在他之前开口道,“相信淮王殿下今日的决定来日定不会后悔。”
  秦既明侧头看了眼他,是担心自己口不择言顶撞了兄长才抢在前开的口?想到这儿,秦既明乐得就差在兄长面前咧开嘴傻笑。
  秦承兴看了眼他,意味深长道,“那就借宋大夫吉言了。”
  当晚用了晚膳,宋霁主动提出离开好让兄弟二人彻底畅谈一番,便先回到了客栈。
  翌日清晨秦既明回到客栈的时候,暗卫适时地从墙角露出半个身子,告诉他宋公子等了他一夜,方才困得不行了才睡下。
  秦既明轻手轻脚地进屋,见宋霁侧躺着朝外睡着了,墨色的长发铺了一枕头,衬得面颊白_皙地快要透明。
  但即使是睡着的,宋霁的眉还是紧紧皱在一起,似乎并不安稳的样子。
  他们曾生活过六七年,可宋霁向来起得早睡得晚,每日起床的时候饭桌上已经摆好了热腾腾的早膳,秦既明从未见过他睡着的模样,故而也不知紧皱的眉是因为噩梦,还是本就如此。
  犹豫要不要叫醒人的时候,宋霁突然翻了个身,脑后的发丝被汗水黏在了脖颈上,成了一缕一缕的。
  秦既明叹了口气,转身出门着伙计拿来了盆水和帕子,不敢惊动他,轻轻地沿着裸_露在外的皮肤擦拭起来。
  宋霁并未被惊动,依旧是原来的模样。秦既明松了口气,见他似乎整个背脊都汗湿_了,干脆解开了轻薄的亵_衣替他擦拭身子。
  他的身体以一个青年男人来说,太过于瘦削了,肋骨凸出,摸在手中有些硌,却不知是不是常年浸泡在草药之中的缘故,皮肤却格外细腻。
  突然,他口中溢出一声呓语,喃喃地听不清,却惊醒了心猿意马的秦既明,他摇摇头,把不**分的手收回来。
  渐渐地,宋霁紧皱的眉松了下来,似乎陷入了沉稳的梦乡。
  擦完了身体替他将亵_衣穿上,秦既明洗了洗帕子,打算擦擦他的手心,却没想到刚一碰到他的手,宋霁整个人便弹了起来,伸手将他猛地一推。
  “别过来!”
  秦既明被骇了一跳,他从未见过宋霁这么惊慌的模样,猝不及防地往后退了几步,撞翻了身后的水盆。
  霎时一阵叮呤咣啷,木质的水盆落在地上磕了个角,里头的水哗啦啦泼了秦既明半身。
  宋霁猛地醒了过来,后知后觉地发现自己似乎闯祸了。
  “师父!”秦既明扔下帕子,也顾不着身上的水,便冲到床边探了探他额上的温度,见没烧起来才松了口气。
  宋霁拉下他的手,看了看四周,“我……”
  “师父做噩梦了吧。”秦既明笑了笑,“昨晚我跟兄长谈妥了,今天我们就启程回去吧。”
  宋霁清醒了些,拽过他的腕子搭了搭脉,秦既明见状乐了,“师父你是担心兄长对我怎么着才一夜没睡?”
  宋霁瞪了他一眼,“昨晚你也胆儿太大了,也不知道说话委婉点,万一……”
  “有什么万一我也会保护好师父的。”秦既明认真道。
  “我说的不是这个,”宋霁点了点他的脑门,“我是说你怎么办!”
  秦既明笑眯眯,“我无所谓,只要师父好好的就成了。”
  宋霁头疼地揉了头太阳穴,“你这孩子……算了,你刚刚说什么,我们现在回去?”
  “嗯,我先把师父送回落桥县再走。”
  “秦承远的人应该还在落桥,”宋霁起身穿衣,“还是直接去京城,否则一路又不得安生。”
  秦既明皱眉,“不行,我不放心师父一个人回去。”
  宋霁掀开被子坐在床边,抬头看着他,笑了笑,“我何时说了我要回去?”
  秦既明一愣,又听宋霁说,“逗留在外太久对你不利,指不定二皇子和四皇子什么时候会下手,还是早些回京比较……既明?”
  结实的手臂牢牢地箍_住了他的肩膀,体温透过夏日单薄的衣衫传了过来,将他整个人包裹其中。
  “放开我,”宋霁无奈地推了推蹭在肩膀上的大脑袋,“你衣服都湿_了,快去换干的,一会儿染了风寒。”
  秦既明还是黏在他身上不肯起来,宋霁忍无可忍地踹了一脚才将这只大狗皮膏药踹去换衣裳。
  没想到秦既明离开又折返了,宋霁刚穿了鞋起身,就见一个蜜色的裸_体在他面前晃悠,并且似乎还要把身上仅剩的一块布料脱掉。
  “秦、既、明!”
  “……师父?师父!别踹我啊!我去别地儿穿!”
  一阵乒乓作响之后,在门口候着的暗卫们便看见他们衣冠不整的主子被很没面儿地踹出了屋子,并且主子还更没面儿地呵呵乐着。
  “公主说得没错,”蓝八对蓝一嘀咕道,“主人跟宋公子一块儿的时候总是乐得像个二百五。”
  蓝一抬手给了他一个板栗,“怎么说话呢!”
  蓝八指着秦既明乐呵呵离开的背影,“你瞧,隔壁偷了腥的大花猫都乐得比主人收敛。”
  蓝一顺着蓝八指的方向瞧去,板栗霎时停在他脑门上空许久,硬是落不下去。
  “……好像是啊。”
  两个暗卫瞎嘀咕的时候,身旁的屋门又开了,衣冠整齐的宋霁出了屋,暗卫立刻停了嘀咕站直了。
  “秦既明呢?”
  “主人就在宋公子隔壁那个屋。”蓝一道。
  “嗯,”宋霁点点头,刚要下楼,脚步又折了回来,“你们俩从昨晚守到现在?”
  “昨晚是蓝二和蓝七,”蓝八答,“我们今早换的班。”
  “那你们吃早饭了吗?”宋霁问。
  蓝一答,“吃过了。”
  蓝八在他身后很老实地摇了摇头。
  宋霁被这俩逗乐了,“你们一起来吃点东西吧,今天该赶路了,否则路上该饿了。”
  蓝一回头瞪了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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