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为师总想清理门户[重生]-第8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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开张当日,秦承远就大驾光临了客满堂,并且接连几日都在此宴请宾客,明面上是来吃饭的,暗地里是来施压的。
客满堂的老板是秦承兴手下的老伙计,姓姜,叫姜楼,打理生意一把手,可也架不住四皇子这般威逼利诱,做得束手束脚。
秦既明也没什么办法,他不能直接出面,一是伤了兄弟和睦落人口实,二是酒楼明面上挂着的是姜楼的名儿,他作为皇子,行事得低调些。
宋霁见他为难,就说不如他代秦既明出一趟面,酒楼的账目一直光明磊落,秦承远也就只能骚扰骚扰,出面震慑一番应当就能老实些。
秦既明说不大行,要这么出面驳了秦承远的面儿,宋霁就得在整个京中出了名,旁人一查就会起疑心,一个小县城的郎中哪来这么多银子开这么大的酒楼?
说到底也没个解决的法子。
这天秦既明上朝去了,朝中也不好过,现在西北蠢蠢欲动的很是烦人。宋霁坐在屋里就开始琢磨,他现在闲着也是闲着,酒楼那边的事儿得想点法子好替秦既明分担些。
坐在屋里想不出什么辙,宋霁点了蓝一和蓝八陪去了一趟酒楼,他们到的时候还早,酒楼大堂里三三两两地坐了些食客。
蓝一行事沉稳,宋霁让他在屋外悄悄守着,蓝八活泼些,宋霁让他换了身家仆的打扮跟在身后,找了个靠窗的位子坐下。
宋霁随意地点了两三个菜,不一会儿就见姜楼借菜被订完了的缘故赔礼,请他去了二楼的雅座。
雅座左右没什么人,拉下帘子,姜楼就朝宋霁一礼,脸上挂了愁苦之色,娓娓道来现如今的难处。
“现下四殿下真真是难为小人了,”姜楼低声说,“四殿下总派人来点菜,将店里的招牌点得一个不剩,又将雅座包的一个不剩,客人来吃菜总吃不上好菜,坐不上雅座,这么下去……”
宋霁抽了抽嘴角,他听秦既明说过,四殿下生母,也就是当今皇后是尚书令之女,出身名望,父族世代当官,母族在江南一带世代经商。
简单来说,就是不差钱,这种靠钱砸的行事风格,也真是很符合他的身份了。
“今个儿宋公子是来得早,四殿下的人还没来,”姜楼苦着脸,“四殿下该给的钱一分也不少,小人又没法子不做四殿下的生意……”
“那我方才点的几个小菜呢?”宋霁问,“也是没了?”
“没了,”姜楼老实答,“昨个四殿下将酒楼的鹅和鸭全点光了,今早进的货还在路上,现在小的只能让货进的晚些,掐着饭点进,让客人等上一阵也比全都没得卖强。”
“你说四殿下的人还没来,他每天都会来?”
“四殿下会派人来,自个儿倒是偶尔来一次,”姜楼顿了顿,“但四殿下今天应该会来,他的手下昨天特地留了一只鹅,说留着明天上菜用。”
“那敢情好啊,”宋霁眼睛一眯,“你们这儿一间雅座什么价钱?”
姜楼一愣,“宋公子的意思是……可那样四殿下万一追责……”
“他贵为皇亲国戚,跟一个平头老百姓计较?”宋霁嘴角一勾,“姜老板,放宽心。”
姜楼皱了皱眉,踌躇道,“可宋公子,这也不是个长久之计。”
宋霁点头,“我知道,我想试试四殿下,”说着他转头,“蓝八,付钱。”
蓝八应了一声,就听姜楼掰着手指头算,“一间雅座三十两银子,总共十八间雅座……”
宋霁的脸黑了黑,虽然秦既明怕他不够用,塞了他不少银票,但他不到必要还是不想动这些他送的银票……问题是他现在手头的确没那么多银子。
宋霁捏着茶盏看着蓝八花了银票,咬牙切齿地骂着秦承远人傻钱多。
姜楼看他眼神蓦然不对劲儿了,似乎要把面前的桌板凿穿,便赶紧退了出去。
蓝八默默地缩在一边,一边怕自个儿被殃及,一边在考虑今个儿晚上该怎么跟主子汇报这档子事儿才不会被宋霁骂,很是愁眉苦脸。
宋霁点了三样菜,小半只卤鹅,一盆炒木耳,一份玫瑰酥,到最后只上来一壶酒一份花生米,姜楼亲自来跟他道歉,说食材不多,还有好些客人,请宋公子多担待担待。
酒比较呛,宋霁不大喝的惯,就只吃了花生米,吃了没一会儿,楼下突然传来一阵骚动。
缩在一旁的蓝八突然动了动,警戒起来,“宋公子,来了个高手。”
宋霁撩开帘子,往楼下瞧了瞧,正是秦承远带着一个男人进了酒楼,男人三十左右的样子,长得眉清目秀,很是平和,但蓝八看到那个男人就更紧张了。
“宋公子,”蓝八低声道,“那是个绝顶高手,我一个可能打不过。”
“不一定要你打,”宋霁道,“这又不是江湖,对上眼就要拼个你死我活的。”
“可是宋公子驳了四殿下的面子,”蓝八担忧,“万一那个高手是四殿下专门聘来的,闹了酒楼可怎么办?”
宋霁看着那个男人,眯了眯眼,心里有了数,放下花生米拍拍蓝八,“你退下,把蓝一叫进来。”
蓝八虽不解,但还是依言照做了,蓝一刚从窗户进屋的时候,楼下有些吵闹起来。
宋霁带着蓝一起身下楼,听见秦承远正为有人包了雅座而很不乐意,他身后的侍卫正跟姜楼很不客气地交涉着。
宋霁抱胸站在楼梯上看,他站的位置是死角,能看得清下面,下面的人却很难看得清他。
他看见秦承远顶着很难看的面色,他身后的那个男人开了口,酒楼嘈杂,宋霁离得又远,听不大清,蓝一就在一旁给他解释,那个男人似乎让四殿下不要为难,大不了换一间酒楼。
四殿下回他的时候还是很客气的,说他是这间酒楼的常客了,淮扬菜做得很是好吃,定符合他的口味。
男人又推辞说,他来京城好些日子了,也吃得惯京城的口味,不用特地为此费心。
秦承远却还是不依不饶,连带着他的侍卫都开始剑拔弩张,姜楼结实的身板都有些晃了,嘴上还在劝道,有客人早早就来了,先定下了。
秦承远气得脸都有些发红,当堂大喝说什么人,滚下来给爷见见!
宋霁觉得秦承远这耍泼的样子有些眼熟,一拍脑袋想起来,跟前些日子秦承宣要发油的时候一模一样,兄妹俩不愧从小一块儿长大,赖皮起来如出一辙。
作者有话要说: 熊孩子哪家都有吖
第17章 京都难平
底下的局势越发混乱,有些离得近的客人都给吓跑了,侍卫腰间别的剑就快要出鞘了,宋霁才收拾收拾,装作很慌张地小跑下楼。
“没想到竟是四殿下,”宋霁跑的很像那么回事,额上都沁了两滴汗,“草民有眼不识泰山,还请四殿下见谅。”说着就要跪下行大礼。
秦承远盯着宋霁皱起了眉,但他得了台阶下,刚发了通脾气,这会儿也不好再摆架子了,便虚扶一把。
宋霁也就没真跪下去,顺势站了起来,接着说,“上回在落桥多谢四殿下,草民当时……”
秦承远看他有些惶恐的模样,很大度地摆了摆手,“没想到能与公子在京城重逢。”
宋霁暗里干笑两声,是挺意外的,怎么没死在落桥的那个破林子里呢,面上还是得端着把戏唱下去。
“四殿下真是大人有大德,”他摆了个请的手势,“先前惊扰了四殿下,四殿下这顿我请了,二位上楼吧。”
秦承远不客气地做了主,选雅座点菜都没让旁人插手,不一会儿好酒好菜便都上来了,宋霁看着这一桌琳琅满目,就想到不远处的小雅座里的烈酒和花生米,两厢对比,惨烈至极。
酒过三巡,秦承远似乎要与男人谈正事,却被宋霁抢了先。
宋霁满了一盅酒敬他,“苏大侠,久仰久仰。”
秦承远和男人都是一愣,后者回敬过去,而后才问,“请问……”
“宋霁,原来是个乡野郎中,现下受人所托来京城办些事情,”宋霁微笑着,“在下曾去过一趟扬州,刚巧在当地的药铺碰见了一位故人。”
这男人不是旁人,正是薛子安托他照看着点的人,当今武林盟主苏瞻洛,薛子安后来又给他寄了封信,说苏瞻洛来京城是受皇帝之邀参加九月围猎的。
当然这只是个借口,其实是来谈江湖和武林的合作事宜。
信中又给他大致描述了一番苏瞻洛的样貌,再加上蓝八那副如临大敌的样子,宋霁便一眼认出他人来了,并且虽不知前因后果,但能看出他是被秦承远缠上了。
苏瞻洛微微一愣,当下明白过来,点点头,朝他露了一个极浅的笑容,“多谢宋大夫了。”
这话说的没头没尾,但他们俩都能明白,秦承远觉得自己被蒙在了鼓里,脸霎时便黑了下来。
一顿饭下来,宋霁也不大开口,就在差不多秦承远要敬苏瞻洛的时候不动声色地打断,什么四殿下这鸭子可好吃,什么敬四殿下一杯,十次八次都不带重样,气得秦承远脸都黑了。
苏瞻洛行事沉稳,见此情此景也不由有些好笑,都拿酒盅掩了。
一顿饭了,秦承远还没开口,苏瞻洛就先起身了,说要与宋大夫叙个旧,失陪还望四殿下见谅。
秦承远险些没控制住,那个脸都歪到天涯海角去了,可惜秦承远身边的那些侍卫都不是苏瞻洛的对手,更何况人家是他爹请来谈事儿的,他能巴结人家,不能强迫人家。
二人就要走的时候,脸都歪了的秦承远突然叫住了宋霁。
“宋大夫,”秦承远压下了火气,除了眼底的戾气,其他都挺装模作样的,“听闻前阵子宣儿麻烦你了。”
宋霁一愣,才想起来应当是发油那事儿。
“那胭脂铺一来货孤就派人买了,”秦承远示意,他身后的侍卫呈上一罐崭新的发油,“权当赔偿了。”
宋霁接过,道了谢,秦承远就甩甩袖子,带着一肚子气走了。
现在的苏瞻洛在京城是个热饽饽,据说江湖武林唯他马首是瞻,若是得了他的青睐,得了江湖人的帮助,往后无论是经商还是为官都将顺畅不少。
故而宋霁是不能带他回王府的,不知京中有多少眼线盯着,本来还思忖去哪处方便些,秦承远这么一走,他们俩索性也不挪窝了,只唤人收拾了一桌的酒水,上了一壶茶。
客满堂是秦既明开的,里头的伙计都知根知底,加上蓝一和蓝八在外护卫,便不用担心隔墙有耳了。
一盏茶下肚,苏瞻洛先开了口问他,“他可曾说了什么?”
宋霁知道,他问的是薛子安,便将当日的事儿一五一十地与他说了,末了还问了一句,“苏大侠这些日子在宫中如何?”
苏瞻洛点点头,道了声尚可,又沉默起来。
宋霁握着茶盏心底直叹气,这两口子都是什么德行,一个嘴巴噼里啪啦听得人冒火,一个闷声不吭急得人上火。
他有心想找话题,无奈他跟苏瞻洛这是第一次见面,也不知该说些什么才能不会冒犯了去。说到底,苏瞻洛背后的势力不容小觑,宋霁可不愿结怨给秦既明添绊子。
苏瞻洛将茶盏不轻不重地磕在了桌沿,将宋霁飘得有些远的思绪拉了回来。
“宋大夫……”苏瞻洛似乎在斟酌着字句,“十多年前,不,二十多年前,医庄出事的时候你在哪里?”
“二十多年?”宋霁一愣,“我只知道十年前医庄出了桩大事,死了很多人。”
“是死了很多人,但医庄的人应当在二十多年前的浩劫中都死得差不多了,”苏瞻洛道,“子安寄信与我说他找见了一个师弟吓了我一跳,我以为医庄的人现在还活着的只有我和他了。”
“你也是医庄的?”宋霁吃了一惊。
苏瞻洛疑惑道,“他没跟你说吗?按辈分算,我是他师弟,应该也是你的师弟。”
“担不起担不起,”宋霁赶紧摆手,“苏大侠真是折煞宋某了,但二十年前……”说着,他皱起眉,“大概是二十二三年前,我还七八岁的时候,胡人杀了我爹娘,将我掳到西北去了。”
“难怪。”苏瞻洛点点头,“因祸得福,若你留在中原,可能难逃此劫。”
宋霁眼底浮上一层阴影,苦笑了笑,“还不如说是天道轮回,祸也好,福也好,总得为自己做的付出代价。”
苏瞻洛放下茶盏看着他,宋霁大半张脸埋在了阴影之中,眼中的神采也随之晦暗下去。
似乎……提及了什么不太好的东西。
“大皇子的病,”苏瞻洛突然道,“子安应该能应付。”
宋霁一愣,抬起头,“当真?”
“当真。”苏瞻洛点头,“因为我的缘故,他对这方向钻研了许多年,早年间他便听人提及大皇子的病,一直都在尝试配解方。”
“早年间?”宋霁抽了抽嘴角,“他很早就成竹在胸,就是在寻个契机能混入淮王府。”
“呃……”苏瞻洛摸了摸鼻子,“也没有很久,也就三五年……”
“秦既明是皇子的事,你们也早就知道?”宋霁眯起眼看他,“薛子安跟我联系的时候是五年前,从那时候你们就在给我下套?”
苏瞻洛撇开眼,“找到你是偶然,之后的……其实我也有劝过他……”
宋霁目光都能杀人了,“亏我还当找着点沾亲带故的,高兴了许久。”
这话是真的,宋霁七八岁痛丧考妣,只因为长相合得了胡人的眼被掳走,其间受的苦难非比寻常,一直希望能找到一两个亲属,迟迟无果。
要是面前是薛子安,定能四两拨千斤地给他噎回去,可面前是苏瞻洛,脸上虽没什么表情,嘴唇却抿得发白,根本不敢与他对视。
一瞬间,宋霁心底隐隐浮现一股诡异的愧疚感,感觉自己似乎得理不饶人,在欺负一个老实人。
“算了,”宋霁叹了口气,无奈地笑了,“这世上谁不是算计呢,反正现在结果也不坏。”
苏瞻洛松了口气,听宋霁又说,“苏大侠,冒昧问一句。”
“什么?”
“你脸皮这么薄……真的不会被薛子安欺负地很惨吗?”
“……大概,”苏瞻洛艰难地回答,“习惯了就好。”
宋霁乐了,心里真觉得苏瞻洛挺有意思的,至少比薛子安瞅着讨喜多了,况且多少都沾亲带故,他们两个交谈的时候也不怎么设防。
不管其他,交这么个朋友也不错,宋霁这么想着。
“宋大夫……”苏瞻洛突然叫他。
“叫我宋霁就行了,”宋霁答,“怎么了?”
“之前四皇子送的那个发油,能给我看看吗?”苏瞻洛道。
宋霁依言将东西递过去,苏瞻洛打开发油的盖子,闻了闻,皱了皱眉,抬眼看了看宋霁。
宋霁也看他,“你是觉得不太对劲?”
“嗯,我的嗅觉比常人敏锐一些,”苏瞻洛点头,“方才我就觉得这罐发油的香味过于浓郁了,似乎是在遮掩什么的味道。”
说着,他伸手拨开表层的发油,在罐底挖了些,闻了闻,眉头霎时拧紧了。
“怎么?”宋霁凑过去,闻了闻他手上发油的味道,也同样皱了眉,“嗜血香。”
“你竟知道,”苏瞻洛有些意外,“这是江湖人常用的一种手段,若是长时间接触这种香料,一旦碰上血迹会让人精神失常,乱冲乱撞,甚至杀人。”
“好歹我爹也是江湖人,这些**我幼时学过些,”宋霁道,“可这发油里怎么会有这样的东西?秦承远是为了算计谁?”
“这些我就不大清楚了,”苏瞻洛摇头,“但你可以去这卖这发油的店铺瞧瞧,说不定能发现什么。”
宋霁接过他盖好的发油,起身朝他郑重一礼,“多谢。”
“还有,”苏瞻洛也起身,叫住匆忙要走的宋霁,“按辈分算你是我师兄。”
宋霁一愣。
“不必这么客气,宋霁。”苏瞻洛朝他微微一笑。
第18章 京都难平
宋霁揣着发油离开客满堂的时候,大概明白了薛子安这么珍视他的原因。
苏瞻洛的笑很少,但让人如沐春风不是夸张,兴许一个笑容这么温暖的人,内心想必也足够柔软吧。
日落西山,华灯初上,晚归的农户,收摊的小贩,熙熙攘攘地充满了街道。
宋霁站在胭脂铺面前,深吸一口气。
秦承远送这个给他的原因,宋霁想了一路,却也没有明白,算计他,算计小白,还是算计别的谁。
又或者,这间卖头油的胭脂铺是否也是受他指使?那么指使的目的是什么?祁信为何又要告知秦既明小心?
他也不知道,这间胭脂铺是否是陷阱,等着他来踏足。
宋霁看着手中的头油,深深地拧起了眉,他现在身边只有蓝一和蓝八,是不是回去跟秦既明从长计议要更好些呢。
正在这时,杨寄柳揉着眼睛走了出来,似乎刚刚睡醒的模样。
“宋公子!”杨寄柳瞬间精神了,“上回的头油到了,我要柳暗跟四殿下说这件事,他一直都没答应,结果还是说了啊!”
他身后一个人走出了阴影,神色复杂地看着杨寄柳,“不,我没说。”
宋霁看着他们,同样也神色复杂,不知怎么开口。
“有话进来说吧。”祁信道,宋霁却皱着眉没挪动半步。
“诶,宋公子什么时候已经买了啊?”杨寄柳眼尖地发现他手上的头油,“奇怪啊,京城只有我们在卖这种头油,你从哪儿买的,能给我瞧瞧?”
宋霁递过头油,见祁信看着他的眼神渐渐沉了下来,“宋公子,有话不如进屋一叙。”
身后的蓝一和蓝八手按剑柄,蓄势待发,宋霁保持着与他对视的姿势,戒备着。
场面一时间剑拔弩张起来,所幸路过的行人行色匆匆,也未注意这一隅的异常。
“不对。”杨寄柳突然出声,“这不是我们卖的东西。”
“什么意思?”宋霁追问。
“字面上的意思,”杨寄柳肯定道,“这个味道不对劲,我进货的时候,每样都仔仔细细地验过货,这个头油的气味不对!”
一番交涉过后,杨寄柳信誓旦旦地保证,这东西绝对不是他们家卖的,同时,他们这边也的确没有秦承远的购买记录,但也可能是他托人来买的,一切不得而知。
但总之,宋霁暂时打消了对祁信和杨寄柳的怀疑,可离开胭脂铺的时候仍然是一肚子疑惑。
此时月上梢头,星垂夜幕,凉风卷着枯枝败叶扫过街道,冷意蹭着宽大的袖口蹿入,这才有了一丝初秋的凉意。
秦既明在王府等到望眼欲穿,这才盼星星盼月亮地把他可亲可敬的师父盼回来。
宋霁进屋的时候还卷着一身初秋夜凉,被秦既明热巴巴地一望,心底一暖,凉意也就散了,想伸手弹一弹他的脑壳,动了动手指,却没能抬起胳膊。
秦既明笑嘻嘻地拉着他的手,没留意到他眼底转瞬即逝的一抹苦涩。
“既明,”他想了想开口,“今天……唔!”
秦既明又戳了戳,将肉丸子塞进他嘴里,彻彻底底地阻止他发声才作罢。
宋霁无奈地看着他,腮帮子一鼓一鼓,眼神亮亮的,像极了啃食果实的小松鼠,看得秦既明心口一热,埋头猛扒饭。
“吃饭的时候不谈正事。”他解释说。
宋霁好容易嚼烂那颗实打实的肉丸子,吞下,心里想估计暗卫也会十成十地告诉他,也就不再执着话题了。
想到这儿,他刚要吃饭,转头看秦既明还在光扒饭不吃菜,也懒得管着小崽子哪根筋又搭错,伸手给他布菜。
秦既明把头从米饭中抬起,看见宋霁浅浅笑着,“多吃些,还有好些菜。”
“……嗯。”
这顿饭秦既明吃了原来两倍的份,他盯着宋霁思忖,这样吃下去迟早吃成猪。
要怪就怪师父长得太下饭!美色误事,美色误事啊!秦既明捧着肚子如是想着,心底捶胸顿足,但视线还是很老实地不愿移开。
按照现代人的讲话习惯,这就是所谓的口嫌体正直了吧。
“秦既明,”宋霁敲了敲他的脑壳,“你盯着我想什么歪门邪道的东西?把嘴收一收,口水都快下来了。”
秦既明摸摸自己个儿的嘴角,明明什么都没。
宋霁瞅着他乐了,“我逗你玩儿的,你还真信?”
秦既明撇撇嘴,“我吃撑了,师父你陪我转转呗。”说罢,也不等宋霁反应,伸手就将人拽了出去。
酉时,皇宫,御书房。
秦承远见太监来请人的时候,就知道发生了什么事。
他那是还在皇后的宫中,下午刚吃了瘪,戾气很重,皇后正为他按着太阳穴舒缓神经,太监就闯了进来,好不容易平缓些的脾气又上来了。
太监退到外头合起了门,偌大的宫殿就剩二人,烛火有一下没一下地跳着,跟他忐忑的心情一般。
近些日子皇上有意疏远了皇后,连带着他也不如以前那般待见,思来想去,也没觉得自个儿犯了什么事儿,只能归咎于帝心难测。
啪嗒一声,一封折子扔在了脚下。
“礼部尚书弹劾你勾结江湖人,”皇上眼都没抬,“你怎么看?”
秦承远蹲下身捡起折子,礼部尚书是秦承平那边的人,他展开折子,上面写的很是隐晦,但明里暗里都是一个意思。
目前为止,明面上他和秦承平为了对付秦既明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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