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夫人你是不是外面有人了-第11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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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就是青州知府献上来的东西吗?”
  户部尚书起身; 低着头恭敬地答道:“回皇上,是的。”
  “呵呵。青州知府是叫杜仲吧,他倒是有心了。”长庆帝的双指捻了一粒玉米; 夹起来放在眼前端详了一下,“这东西挺新奇的,叫什么名儿?”
  “回皇上,据青州知府所言,此为玉米。”
  “玉米?”他手一松,指上的玉米粒又落回了筐子里,“黄玉小米; 名字倒有趣。”
  “启禀皇上,此物可做作一日三餐主食,而且耐旱高产,极适合在北方种植。若是能够大面积种植,产量必定可极为可观,为我陈朝福分,是吾皇福气。”户部尚书凯凯而谈,他与杜仲是同乡,此时适时为杜仲美言,“可见青州杜知府确实忠心耿耿、心在魏阙。皇上天纵高才,雄才大略,为我辈楷模,天下无人不心向往之,愿为皇上肝脑涂地在所不惜……”
  “行了,行了,朕知道你们的心意了。”这个户部尚书,成天就想着拍马屁,不过他听了倒是喜欢,千穿万穿马屁不穿,别整天拿小事儿烦他就行。
  “还有这黑乎乎的玩意儿又是个啥?”长庆帝这次连碰都不愿意碰一下,指了指筐里的番薯。
  “启禀陛下,这是地瓜,又叫番薯。”
  “番薯?番邦来的?”长庆帝笑,“这黑乎乎竟是番邦物,你说,你这杜……杜什么从哪里弄来这些洋玩意儿。”
  “这……臣也不知。”
  “哦,你也不知?”
  户部尚书作揖,解释道:“不过,据微臣所知,似乎是陆将军夫人得来的,只是具体的情况,微臣也不清楚。”
  “陆将军夫人。”长庆帝顿住,转过身盯着户部尚书,吓得户部尚书连忙低头。
  “陆将军夫人是我当初赐婚给陆将军的翰林院大学士沈先奉之子吗?”长庆帝算了算时间,竟也有五年之久了。“沈先奉之子竟懂得这许多,我记得他那时好像十七吧,这时间如白驹过隙,过得可真快,朕也快老了。”
  两位尚书一听这话,连忙跪地直呼:“陛下不足而立,正是龙威虎猛之时,更何况圣上为人皇,当与天同齐与地同寿,何能谈老字?”
  “行了,行了,两位爱卿都起来吧,朕只是感慨一下罢了,你们慌什么。你们都快起来,我见你们跪得脑袋疼。”长庆帝说着用手指按了按太阳穴,状似头疼的样子。“还有工部尚书,你又是所为何事啊?”
  工部侍郎上前一步,道:“回陛下,臣也是为青州之事而来。”
  “哦,青州最近如此热闹”长庆帝又走上了台阶,坐回了龙椅之上,身子斜斜地靠在椅背,一只手扶在扶手上,目光并没有落下殿下之人,反倒和帷幕之间的人相对一视。
  “青州知府呈上了一封奏折,言修清河水利一事。”工部尚书取出奏折,太监上前接过奏折交给长庆帝。
  他接过奏折,随意翻动了几下,却不出声,沉默包围了整个大殿。上面的皇帝不说话,下面的臣子谁也不敢动,屏气凝神胆战心惊地等着皇帝的反应。
  长庆帝并不是性子和善的人,要形容的话,便是性子诡异到阴晴不定,好起来如沐春风,坏起来雷霆之怒,这些当班的大臣每次都要刺探过今日长庆帝心情是不是好,才敢来觐见。大臣们都知道,长庆帝的脾气只有国师大人才能应付得了。
  有些人会向国师讨个好,贿赂贿赂求个面子,但大多数人是不屑的,尤其是经历过几朝的元老大臣,提起这个国师来,都是连声叹气直道妖人误国。
  因此,此时长庆帝忽然沉默不语,便叫两位尚书心中恐慌,生怕自己又说错了什么,惹得天子动怒,叫他们吃够苦头。在陈朝当臣子,也是劳苦心累。
  长庆帝沉默了约有半刻钟,才合上奏折,看向殿下二人。
  工部尚书头皮一紧,直觉皇帝有话要说。
  “爱卿,这奏折你看过吧,来说说有什么看法。”
  工部尚书连忙站起来回话,措辞谨慎小心,生怕又捅了马蜂窝,让长庆帝捉了错处。“回禀圣上。青州杜知府启奏,清河水利年久失修,明年恐有洪涝,因特请朝廷拨款以修河水。依微臣所见,修水利之事,是利国利民的大好事,该做该行,但知府若说明年有洪水之灾,或有决堤之险,又有些耸人听闻了。青州风调雨顺多年,至今不曾决堤过,料想明年当是一般……”
  工部尚书正硬着头皮长篇大论,长庆帝不耐烦地打断了他:“停!你把奏折给户部尚书看看,看他能说出个什么东西来。”
  工部尚书又是担忧又是庆幸,担忧自己又不小心说了不该说的话,惹恼了皇帝,又庆幸难题落在了户部尚书身上,户部尚书接过奏折,从头到尾扫上一遍,也是迷惑,这工部侍郎说的没什么大错啊,陛下究竟要让他们说什么。
  两位尚书面面相觑,这时户部尚书忽然想到皇帝刚才提到的事,才发现奏折微妙之处。
  “启禀陛下,微臣以为修河水一事本身并无不妥,只是这两封奏折之中,都提到了陆将军夫人,令人觉得略微惊奇。”户部尚书回答,他猜,这个便是皇帝要的答案。
  “果然户部尚书深知朕意啊。”长庆帝看二人一眼,继续道,“朕从前见过沈先奉之子,那时还只不过是颇爱读书的少年郎,如今看起来倒是挺伶俐一人。”
  长庆帝继续说着,并不给下面两个人回话时间:“朕以为,这水患之事,未必有之,不若就让他们青州自己解决吧,若是每个府县都跑来和朕说,明年或有水患,需要朝廷拨款,不说国库,便是朕的私库也要全给掏空了。哦对了,看起来陆将军的夫人似乎挺有主意,那不若此事便交给他吧。”
  陆沉啊,陆沉,呵呵。长庆帝心里默念。
  “这……”户部尚书迟疑。
  “可有异议?”
  “并、并无!”户部尚书连忙回答,长庆帝决定好的事,他们做臣子的,再说什么也没用处。
  “那便这样吧。两位爱卿可还有其他事情?”
  “回皇上,无。”
  “没事,就都下去吧。”长庆挥了挥手,让二人和殿上伺候的太监全部退下,大殿里一时变得空荡沉寂。他揉了揉额角,有些疲倦地哈了口气,冕冠上的流速垂下,挡住他的双眼。
  长庆帝相貌端庄雅正,剑眉星目,颇类其母——戚太后,是有名的英俊皇帝。黄发垂髫时,先帝曾言此子肖我,但历临两朝元老便会知道,长庆帝长大后便越来越不似先帝,反与太后越发相似起来。
  此时他斜靠在龙椅上,其状并不雅观,却显出几分独特姿态来。
  “皇上。”
  这静悄悄的大堂忽然冒出声音来,从帷幕后面,突然走出一个男人。那人长身玉立,一头银发披肩,面貌却是二十多岁的年轻人模样,正昏昏欲睡的长庆帝顿时被他惊醒了。
  那年轻人,初见者,或许会以为是仙风道骨,识得久了,便知是巧言令色的妖道奸佞。你见他容颜似二十多岁,其实前朝皇帝尚在,他便是这幅模样,那时同朝之人与他一般年纪的,如今大多华发早生。
  国师走到长庆帝面前,垂头看着他,长庆帝抬起头,目光与男人交会:“国师,你……”
  男人却先他一步发问。“陛下,你在想什么?”
  “朕什么也没想”
  “陛下后悔了吗?”
  “不,朕……我没有。”长庆帝扭过头去,面上带着几分挣扎。
  “不后悔的话,就继续下去。”男人竹节般的手指将长庆帝的脸强掰回来,凑近了,看着长庆帝的瞳孔,那里有野心、自私、挣扎和不舍。”“你已经做了,便没有回头路。”
  男人无礼至极的举动,长庆帝却没有反抗,在这空荡荡的大殿之上,一君一臣以奇异的方式相处着。
  长庆帝疲倦地闭上眼睛,手无意识地想扶住男人的手腕,他道:“回风,我……”
  国师却突然松手,往后退了一步,长庆帝的手悬在半空,话只说到一半,便闭口不言。
  玉楼金殿,寂若无人。


第28章 
  水利修缮工程有条不紊地进行。
  古人也运用他们的智慧开凿隧道; 比如“火烧水激”之法,李冰在主持修建都江堰时; 用的便是此法,现代人看,就是热胀冷缩的原理,李成明也沿用了此法。
  虽然时间确实紧迫,但是李成明看起来并不着急; 一如既往地沉稳冷静。
  “只要青州百姓齐心协力; 办成此事不难。”李成明这么说,杜仲也便不急了。反正术业有专攻,这些事他也不懂; 便全权交给李成明。
  年前要赶工一段时间; 等到了年节,无论怎样; 都是要让这些做工的人休息,过了元宵之后,才重又开工; 好在青州早春少雨,又多赢得了些时间。
  青州或许明年多雨,但其他地区则不然。沈清之前便担心,若是遇上大旱该如何是好。
  古人食五谷,粟、豆、麻、麦、稻。南米北面,但由于当时生产力低下,产量并不大; 大部分人家兼食黄米、高粱面之类粗粮杂粮。
  好年景里,依旧有“四海无闲田,农夫犹饿死”之景,又何况坏年景,有黄米饭吃便算不错,吃糠咽菜都是难免。
  但玉米却是极高产的作物,引进我国后,就在北方大量种植,而陈朝现在是没有玉米的,沈清希望能将它推广出去。
  不管第二年有没有旱灾,玉米都是一种不错的高产粗粮主食,做成面条、窝头啥的,管饱抗饿。而且耐旱高产这一点正是沈清所需要的。沈清派了人,在北边府县购置农田,聘了极有经验的老农,试验育种,明年春,便可以种下。
  如此如此诸多杂事,将时间塞得满满当当。转眼,玄深手上的绷带都早就拆掉了,这一日正是年关将近。
  这一日,那文安侯世子刘少阳,正背着文安侯求了侯夫人,解了门禁,当天晚上就偷溜着出了门,风流快活去了。
  “世子爷,您等等欸。”家丁拦都拦不住,追着刘少阳一路跑,可惜一晃眼就没了人影。家丁摊了摊手,这下糟糕了。
  那刘少阳甩掉家丁去了哪呢?
  刘少阳这一个月可憋得难受,他爹不知犯了哪门子毛病,真的把他关在一个院子闭门思过,甚至连他后院的莺莺燕燕也全部送到了另外的院里去,别说出府,就是这个院,也没机会出去。好叫他每晚孤枕难眠,食不知味。今日,他父亲不在家中,刘少阳才大着胆子求他母亲,他母亲一向偏宠他,几句话就缴枪投降,让他去了。
  一旦出府,刘大少便似入了水的鱼,原先还在他侯夫人面前死气沉沉的模样顿时不见,哼着小调就往西街柳巷去了。
  西街柳巷那是啥地方呢?这一听名字就是花街柳巷之地,远远望去,街上两边红灯高高挂起,红袖招展,女子的脂粉甜香逸散到每个角落。刘恶少从这些花枝招展的女子面前走过,却不理会她们的招呼,径直往柳巷最深处去。
  越往里走,灯光便越是黯淡,走到最深处,只剩一点隐秘的烛光,到了这处,那些调笑声便忽然消失不见,像是越进了另一个世界一般。
  那院子只在门口点了一盏昏黄的灯,微微照亮门前的石阶,刘恶少在那青砖红漆大门敲了敲门,马上便有人来开门,将他迎了进去。
  这院子便是柳巷里唯一的一家南风馆,一向以低调著称。南风毕竟小众,这些嫖客或有偶尔误入,或是有短袖之癖,都不会愿意到处传扬,去过的嫖客提起它,常常露出只可意会的微妙表情。
  刘恶少因那沈清反被文安侯训斥一番还闭门思过一月,心里对沈清恨恨不能言,又不能报复回去,心里不平得很,又加之闭门不出一月,素了这么多天,早想着巫山云雨之事,。他便想着倒不如到这南风馆里寻个和沈清差不多模样的,先泄泄愤。
  也不知这夫人床上究竟什么模样,是不是还是如白日这般正经,说不得哪一日,那一主一仆二人能让他刘少阳通通拿下,刘少阳心里意淫着,脸上露出猥琐的笑。
  老鸨喊了好几声世子爷,刘恶少才从意淫中回过神来。他抬起头,仔细打量了面前排排站着的或是柔弱或是妖娆的小倌,摇了摇头,颇是不满意。
  老鸹察言观色,见刘少阳不满意,连忙便道:“世子爷若是不满意这些个,咱店里还有其他可人的小东西,您说说,小的保证给您弄来。”
  刘少阳下巴一扬,看着老鸨问:“什么样的都有吗?”
  “有,有,都有,都有!”老鸹狗腿道。
  “那好,你帮我找身量高一点的,看起来斯文正经的,不要有风尘气。哦,模样嘛,一定要正,最好是桃花眼。”
  “欸?”老鸨对这要求有些懵,“世子爷能再说的详细点吗?小的我也好给您找对。”
  刘少阳不耐烦地瞪老鸨一眼,“我说你烦不烦,你就说有没有,知道沈清吗?”
  “沈、沈沈清……”老鸨惊了一下,“是、是是那个沈清吗?”
  老鸨试探地问:“世子爷莫不是说夫人?”
  “对,就是他。”刘少阳兴奋起来,“你就说有没有。”
  老鸨露出为难的神色,他就是一南风馆的老板,可和这些权贵玩不起,不过……
  “世子爷,您可真为难小的了,那夫人是何等人物,小的这区区一个南风馆怎么敢冒犯?”
  “如果有,我给你十倍价钱。”
  见钱眼开的老鸨,立马便换了表情。
  “世子爷好说话,小的就是再苦再难也要给您找来不是,我们馆里确实有个和夫人相貌相似的,只是他性子惫懒,不是万般贵重人物不愿现身。可世子爷是何等身份人物呐,他可愿意着呢。”
  “行了,行了,别废话了,赶快给我把人给找过来。”刘少阳坐到椅子上,翘起二郎腿,吊儿郎当地等着老鸨把人送过来,他的心思全在想着待会如何被浪翻滚,连头顶屋瓦断裂之声都没有发现。
  那门吱呀一声,一只脚踏了进来,刘少阳蹬时注意力便提起来了,他屏住呼吸等着人往里面走,那人慢吞吞地又往里挪了大半个身体,就差个脑袋没进来,正这时,忽然一记手刀横劈在刘少阳后脖子上,刘少阳顿时就昏了过去,倒在地上。
  刘少阳的身后,正站着一个人。
  刚进来的小倌顿时就吓懵了,一着急便想喊,那人飞出他的剑鞘,啪一声,将门往外一推,关了起来。
  “闭嘴,不要出声。”那人手中的冷剑寒光一现,小倌立时捂住嘴,不敢出声。
  那人从阴影中走出来,长眉入鬓,细长的凤眼中迸出一丝冷意,额间的红印仿佛染血一般,玄深漠然地略过脚下躺着的刘少阳,走到已经吓傻了的小倌面前。
  他扒开小倌捂住嘴的手,细细瞧了他半天,那小倌儿果然有几分和沈清相似,玄深拉开距离,不屑道:“一点儿也不像他。”
  沈清可不是这小倌畏畏缩缩的样子。
  “你想离开这里吗?”玄深问他。
  小倌一时反应不过来,半天才知道玄深的意思,连连点头,若不是没办法,谁想要呆在这种鬼地方。
  “那好,我带你出去,出去之后,你莫要再做这种生意,若是再让我看到你在这种地方出现……”玄深没有说完下面的话,小倌却听了出来。
  “求大侠带我出去。”小倌立时跪了下来。
  “那走吧。”玄深弯腰准备把刘少阳拖着出去,小倌忽然道:“大侠能否再等等,我现今身上一分钱财也出,恐一旦出去不能成活,求大侠让我回去取了银两……”
  玄深听了他的话,手便一松,把那刘少阳放下,只见刘少阳在地上便滚了两圈,一个荷包从他的怀里滚出来,里面的银两也露了尖儿。
  玄深瞄到那银两,脚一踢,把荷包踢到小倌脚下,小倌连忙捡了起来,玄深又抬起刘少阳的腿,准备拖出去,小倌又说话了。
  “容大侠再稍等一会。”
  玄深啪地把刘少阳又给放下,刘少阳在地上又滚了几圈,这时,当然没掉落什么东西。
  玄深一言不发地盯着小倌儿,小倌儿有些受惊地害怕地跪地求饶,生怕这突然出现的大侠嫌他麻烦,将他一剑解决。
  “大大大侠,小人的卖身契还在老鸨那里,请大侠许我些时间,我去将他取来……”小倌儿越说越小声,玄深冷冷的眼神简直要把他吓哭了。
  “在哪儿?”
  小倌儿又是花了好一会儿,才明白这玄深所说的在哪儿指的是什么,“在老鸨房间的抽屉里,用盒子锁上的……”
  小倌和玄深说了卖身契所放的地方,又指了房间,玄深转身便正大光明地从房门出去,又探头进来,对小倌儿道:“ 不许说话。”
  小倌立时捂上嘴,生怕玄深不高兴,反悔不带他出去,但没一会儿,小倌儿反应过来,自己还没和玄深说过自己叫啥名呢。
  玄深这次是光明正大地走出去,这南风馆里也是分级别的,像刘恶少这般有钱有势之人,老鸨自然会给安排到特殊幽静的地方,这后院都是些有权势的人才能进的地方,因此便有些安静。
  玄深在走廊里走了一会儿,也没遇上几个人,偶遇到一两个嫖客,见玄深生得实在貌美,见色起意,刚想勾搭,便被玄深一掌劈在后颈打晕了,玄深一路进了老鸨的房间,果然翻到了像小倌儿所说的锁起来的木盒子。玄深可没打算一张张找,他将盒子整个带了回去,之后在小倌儿惊讶的眼神中,一剑劈开木盒。
  小倌儿在南风馆里也是识字的,他从一叠纸上挑出自己的卖身契,然后看着其余一叠,顶着玄深时时冷漠的眼神,小心翼翼地说:“大大大大侠,要不要把这些卖身契全毁了……”
  玄深剑一挑,将那红烛上剪下一段烛花,落到满地的纸上,那纸遇了火,瞬间便燃烧起来。
  小倌儿终于再没什么事情麻烦玄深了,玄深拖着刘少阳的腿,一路拖着往外走,一直拖到了后院的墙角下。
  南风馆里的墙尤其高,若是没有梯子,根本爬不出去,小倌儿望着那高墙,心里胆怯,只好眼巴巴地看着玄深。
  玄深心里道一声麻烦,他将刘少阳抗在肩上,运气跳上墙头,然后挑出院外,接着立时嫌弃地把刘少阳扔到地上,这时刘少阳的脸已经被摔得鼻青脸肿,估计文安侯夫人也认不出她儿子了。
  玄深扔下刘少阳又跳回墙内,又一把扛起那小倌儿,故技重施,把小倌儿也扛了出去,一站稳,便立时松开了手,小倌儿啪的一声,没反应过来,就直直地摔到地上,和那刘少阳并排横躺在地上。
  小倌儿摔得腰疼肉疼,屁股墩儿砸个扑通响,他揉着屁股,正要道谢,玄深已经一言不发地拖着刘少阳往更深处走了。
  “喂,大侠,还没谢谢您呢……”小倌儿追上去,玄深一记眼刀飞过去,小倌儿立马就不吭声了,笔直地站在路中央,望着玄深的背影消失在黑影之中。


第29章 
  玄深把那刘恶少拖到了岸边的柳树墩下; 此时正是夜色正浓时候,寒风萧瑟; 垂坠的柳枝随风摆动,夜色之中仿若重重鬼影招展。
  玄深踢了踢刘少阳几脚,确定他是昏迷不醒,而不是装睡不起。其实若是玄深仔细瞧过刘少阳鼻青脸肿的模样,大概就不会这么想了。可惜黑灯瞎火; 玄深才没那个闲心看刘少阳那张对不起老祖宗的脸。
  正是月黑风高夜; 杀人放火天。
  他的剑尖一挑,刺啦一声,锦缎华服霎时撕裂。
  乌鸦从枝间飞走; 老树上人影晃荡。
  ————————
  玄深父子的房间在将军府的最西边的僻静处; 出了门是一到春天便花繁紧簇的西苑,冬天的西苑没花没草衰败冬景凋敝的很; 便少有人往这边走过。沿着后庭小道一路到头,便就是玄深父子的住处。
  薄纱的窗子里透出暖色的烛光,漆黑的影子仿佛画在窗上; 沈清的声音从里面传出,不轻不重,仿若春风细雨。这时已近子时,沈清却仍在玄深房间。
  只是玄深并不在这里。
  沈清正抱着小宝哄他睡觉,这孩子半夜醒来,没看到他爹爹,把小宝吓得到处找了了便; 甚至一个小孩夜里穿过花园跑到了东边沈清的院子。
  小宝哭着跑进院子的时候,把白竹也吓得心一跳一跳的,最好才搞清楚原来是玄深不知道去哪里了。沈清让白竹回去先睡觉,他抱着小宝回到玄深的房间,等玄深回来。
  “小宝睡觉的时候,你爹爹在吗?”沈清小声和他说话。
  “在的。”小宝躺在沈清腿上,身上盖着被子,他张大眼睛望着沈清,“可是小宝醒来爹爹就没了。”
  “怎么会没了呢,因为小宝睡着了,所以他出去的时候,没有和小宝说,待会儿就会回来的。”
  小宝站起身,爬到沈清腿上,抱住沈清的脖子蹭了蹭:“可是爹爹以前也在小宝睡着的时候悄悄逃走,然后要很久很久很久之后才会来看小宝。爹爹不见的时候,小宝好怕爹爹不要我了,把小宝送给阿嫲了。阿嫲很好,可是小宝想和爹爹在一起。”
  沈清拍拍小宝的背,柔声道:“小宝最喜欢谁啊?”
  “爹爹。”
  “那爹爹最喜欢谁?”
  小孩挺起胸,亮晶晶的眼睛看着沈清,骄傲地说:“爹爹最喜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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