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夫人你是不是外面有人了-第4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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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事起这么早,被窝都不暖和了。
红鸡蛋用的艳菜挤出的汁水染红,味道没什么特别,就是红红火火讨个喜头。
寿桃做了很多,满满几个蒸屉,挨挨挤挤全是粉粉嫩嫩冒一个小尖尖跟只桃子似的寿桃。陆沉喜欢吃甜的,寿桃里嵌了很多蜜糖,小宝盯着桃子口水都滑了满嘴,沈清看不过去,拿帕子给他小心擦干净,从蒸笼里夹出一只夹到小碗,把寿桃晾了会儿,没那么烫,沈清才把碗递给小宝。
小宝一手抱着碗,一手拿着筷子,他想了想,一头扎进碗里,直接上嘴往寿桃上咬了一口。
“啊,烫。”小宝伸着舌头,眼眶里挤出几点泪花儿,原来是他咬到里面的馅儿,被包在里面的糖浆烫了舌头。
“儿子,你慢点儿吃。”沈清倒了温开水,小宝咕噜咕噜喝了几口才好多了。
“好好吃。”小宝没吃过寿桃,陆沉是个标准的武人,哪知道这些。“爸爸,不是过生可以吃吗?”
“不是过生不能吃。”沈清笑道,“不过,爸爸可以给你做,我们不叫他寿桃就行。”
“天快亮了,你去看看爹爹起了没。”
沈清让人把东西端到房里时,陆沉起倒是起了,不过是被小宝吵醒了。小宝进了房间,便要爬到床上,可他的小短腿,每次都爬上去,半个身子悬在半空中,一脸委屈地喊爹了。
陆沉抬起眼皮,无奈地坐起来。把小宝提了上去。小宝顿时就眉开眼笑,扑上去亲了亲陆沉。
“他呢?”
陆沉话音刚落,沈清便应门而入。
“什么东西?”陆沉的鼻子可灵了。沈清的碗盖儿都没掀开,他就闻到味儿了。
把东西都放下,沈清道:“洗漱过后才能吃。”
“哦。”陆沉失望地哦了一声,摊开双臂不愿动手穿衣服,沈清劳心劳力给小的穿完衣服还要给大的穿。
陆沉半闭着眼睛,瞄到衣服的颜色:“新衣服?”
“你看得出来?”沈清惊,他还以为陆沉永远分不出来呢。
听罢,陆沉抬起腿踢他一脚,谁说他分不出来的,这颜色差了那么多,他又不瞎。
“嗯,真好看。”沈清上上下下打量了几眼,喜庆的红色总是格外衬陆沉的肤色,只是……沈清又仔细看了一遍,“还真有点儿发福了。”
陆沉挺了挺胸,他才不信。陆沉的信心与日剧增,他觉得自己俊得很。
“不信?”沈清环了环他的腰,比了比胳膊,“上个月箍着到这里,这个月箍着就到这里了。”
“烦人。”陆沉站了起来,直奔香味来源。他都饿坏了,小东西每天吃的比他还多,胖了也不怪他。啊,这个好香。
陆沉正要掀开,面碗被沈清抢走。
“??”反了天了。
饿坏了的陆沉要发火了,沈清连忙安抚性地亲了亲他。
“要先闭上眼睛,才能吃。”
“麻烦。”说着麻烦,陆沉还是乖乖地闭上了眼睛。
沈清招了招手,把小宝叫过来。
“祝爹爹福如东海寿比南山年年有今日岁岁有今朝财源滚滚大吉大利出入平安喜乐安康……安康……”小宝支吾了半天,还是忘词,想不起安康什么来着了,求救地看着沈清。
“安康健顺长长久久幸福到老。”沈清接着小宝的话继续道,说到最后,在陆沉的耳际用只有两人听得到的声音道,“生日快乐,我的宝宝。”
“睁开眼看看。”
陆沉睁开眼,房间了已经点了庆生用的蜡烛,小宝献宝似地抱着一个长长的盒子。盒子和他的人差不多高,小宝抱着可费劲了。
“爹爹。”小宝急于把手里的东西送出去,这盒子好重,爸爸太坏了,让可爱的小宝抱这么重的东西。小宝可能忘记,这还是他主动抢下来的呢。
陆沉打开,里面是一张弓。他仔仔细细地抚摸了一遍,弓身做得非常细致,每一处角落都恰到好处。
“小宝做的!”小宝抢着道。
儿子这么出息了?陆沉睁大了眼睛,小宝的气势弱了下来,“小宝和爸爸一起做的。”
陆沉这才放下心来,儿子还是笨一点儿好。他又细细地看了一遍,这张弓和上次送他的剑花纹都是一样的,大约是沈清照着雕出来的吧。
“待会再看了,先吃面。”沈清揭开盖子,面条的香味就出来了,面汤是用高汤吊出来的,加了鲜笋、香菇和鸡胸肉沫,“来来来,吃长寿面。”
他夹起面的这头送到嘴里,面闻起来很像,其实很不劲道,还有点涩涩的苦味,沈清和面的手艺还真是很差劲,沈清肯定只尝过汤没试过面,陆沉还没吃过这么不好吃的面条呢。他只在心里腹诽,嘴上一口不落地把面全吞咽下去,到最后一截时,差点断了。
小宝喊:“要要断了!”
长寿面可是不能断的,沈清急忙接过去,咬出另一头。
他皱了皱眉:“我好像发酵粉放多了。”很苦啊。
陆沉笑了一下,油亮的嘴巴吧唧亲了下沈清,印下一个老大的油印字。
“很好吃。”骗你的。
第99章
长庆十年,冬; 帝寿; 帝与百官登顶寒叶山; 午时祭天。
“啊!”
一声惊呼搅乱肃静的祭天仪式,只见早已准备好的祥瑞盖着的红布被掀开; 当中一只断成两截的玉龙; 原本五爪玉龙也断了一趾,生生变成了不伦不类的蛟。
几个红色大字赫然入目——真龙在南。
场面一度失控; 只听得台下窃窃私语; 长庆帝惊慌地又将红布掩回去。在这寒叶山的祭祀台上; 除了有文武百官,还有一干观看仪式的百姓。
司礼官愣了一瞬; 马上反应过来; 继续面色不改地主持祭祀仪式。
“国师登星楼阁点明火台。”
司礼官拖长了音量; 略阴柔的声线竟奇异地在嘈杂的环境中显得分外显眼。随着司礼官声音的落下; 国师出现在人群面前。
他一步步登上星楼阁; 银色的长发与蓝色的衣带,冷风中飘摇。他镇定地站在星楼阁之上,抬眼望向众人。
底下忽然安静了。不管是窃窃私语的大臣; 还是骚动起来的百姓; 在这一刻都安静了下来。厌恶也好,惧怕也好,无论他们对国师的态度如何,都无法否认这个男人的神秘。
百官对他的风评差到极点; 民间却不一定如此。百姓都好奇他长寿的秘密,都说皇帝万岁,可能活到古来稀的帝王都没有几个。谁不想长命?他们想,于是愈发好奇国师的秘密。
洪熙帝也好奇,并希冀国师能告诉他长寿的秘密。这个狠毒了前半生的皇帝,终于在晚年惊慌起来。在他的威逼利诱下,国师给了他一味药。
洪熙帝得了药,在晚年也曾生龙活虎过一段时间。
可他还是死了。,
即便洪熙帝死了,这世上仍旧有千万人做着和洪熙帝一样的美梦。
而如今这个美梦就在他们的眼前,百姓们着迷地看着他,试图从中探得真相。就是那些大臣,在厌恶他的同时,真没有一丝羡慕吗?
陆玄熠在星楼阁下抬头看着他,看见他单薄的长袍头上的发带。
国师忽然动了一下,回望了陆玄熠一眼。陆玄熠忽然也镇定了下来。
没事的。他总归是帮自己的,没事的。
国师举起火把,将明火台点燃。声声钟涛从寒叶寺传来,与熊熊燃烧的烟火,遥相呼应。
这场出了意外的祭天仪式总算有惊无险地过去了。
虽然原本就只是被强压住言论的百姓们更加骚动,就像热油锅里溅下了一滴水,议论纷纷人心惶惶。惶惶的人心就像灰蒙蒙的天色一般,晦涩不明。
“看来,今夜又要下雪了。”
沈清关了窗,寒风挡在了外面,室内很暖和。
“你坐着别动。”沈清回过头来,他才一会儿没看着,就见陆沉扯着衣服要脱下来,“穿着吧,待会儿进宫可没家里这么暖和。”
虽然中午的祭天仪式出了问题,可晚上的宫宴却不能因此停止。沈清没有去祭天,不知道到底什么情况,可他从下人们那里打听了情况。京城的流言又一次蔓延了。
真龙在南,真龙在南,这句话太诛心了。南有谁这句话问一百个陈朝人,有九十九个人会回答青州陆将军。更何况,长庆帝心里有鬼,对陆沉本就戒心重重。
“不知道是哪个肖小之辈在从中作梗。”
“水来土掩,不管是冲着谁来。”陆沉说着,一回头就看见沈清给他头上插了一只镶着红缨珠的簪子,他瞪大眼睛,抬起手就要拔掉,“丑死了,这花里胡哨的东西不是女人戴的吗?”
沈清扶额,这簪子除了两颗红缨珠,其他部分都是青铜做旧,样式也简单古朴,哪里花哨了?陆沉的头发又柔又顺,平时只用发带绑住就显得松松垮垮,宴会场面就不太适合。不过看来,陆沉很是不满意啊。
“簪子是配新衣服的,都是特地准备的。”沈清从镜子里看到陆沉不情愿的表情,便说道。
果然陆沉的神情一下子就变了,眼底露出淡淡的喜色。
他打量了几眼,微微翘起嘴角,道:“好吧,那就随你吧。”
虽然眼光是够差,不过也真是好哄啊。沈清不禁想道。
这是沈清第二次随陆沉赴宫宴,所见与之前大相径庭。皇帝过生真是奢侈,光是从宫门一路走来,每个地方的摆设都换了新。寻常百姓若见此都会心生羡意,无怪乎谁都想当皇上。古往今来,多少人为了争皇位,倒在这条争权的道路上。
“羡慕吗?”沈清挠了挠陆沉的手心。这富丽堂皇的宴会他是供不起了。
“啊,好羡慕啊好羡慕。”
陆沉如他的愿,故意道,只是语气僵硬又平淡,实在听不出什么羡慕。
“有多羡慕?”
陆沉的眼睛转了转,道:“你蹲下来,我就告诉你。”
“背我,路好长,我走不动了。”沈清蹲下身,陆沉耍赖似地压了上去,全然不觉得不好意思。“你家的小混蛋他又开始闹了。”
“小混蛋?”是亲生的吗?
“他随你。”陆沉没头没脑解释了一句。大的是混蛋,小的就是小混蛋。不过这么说自己的娃好像不太好……
沈清只背了一会儿就把他放下了,一是怕压着肚子,二是这条无人的小道也只有这么短,走不了多远就到尽头。尽头是一片灯火辉煌,他们听到阵阵宫廷宴乐声。
“原来是陆将军。”
一声轻笑从后头传来,陆沉警惕地回过头,正看到国师在他们身后,而他竟然没听到任何脚步声。
“国师真是神不知鬼不觉。”
“呵呵。”国师从阴影中走出,在二人间观察了几眼,最后定在了陆沉身上,忽然道,“原来如此。看来我竟也算做了件好事。”国师是笑着说这话,可他的眼睛里并没有笑容。
“好事?国师是指……”无论什么时候,陆沉都戒备着这个人。他还记得幼时,国师也曾蛊惑过他,只是他自小就不喜欢这个人,因此从没将国师的话听进耳朵里。
“没什么。”像是故意吊起人胃口一般,国师忽然又不说了,他望着满园新装,忽然感慨,“这皇宫都翻新了多少回,可看起来,还是一开始那般堂皇。”
“是吗?本官见得不多,倒是不知这里原来是哪般模样。”陆沉回答。他在猜测,国师知道多少,他的意有所指会不会和肚子里的小东西有关。
“只有宫里的老人才知道了。”国师淡淡道,“这园子当年被一把火烧尽,这些树都是后来种的,不过几十年,已经长成如此丰茂。便是最小的一棵树——喏,就是那棵。”
沈清和陆沉顺着他的手看过去,心里更诧异的却是国师好端端地突然向他二人回顾起当年来了。无论如何,他们都不是国师的倾诉好对象,国师真是找错人叙旧了。
“你们可能不知道,那棵树还是陛下种下的,如今也有二十多年了。”
“哦,是吗?”陆沉勉勉强强回应他一两句,国师却不在意,沉浸在自己的思绪里。
那宴乐声丝丝缕缕传来,在灯火通明之外,陆沉和沈清面面相觑,与一个莫名其妙的国师。
“国师今天来的真早。”往日可从没见他参加宴会这么早过。
国师这次没回答,他抬起脚,终于从阴暗处走入灯火通明里。
“陛下的生辰之日。”国师并没有回头,只是短短说了一句。
陆沉看到人来人往,他们的贺寿之礼或许价值千金,或许稀世珍宝,看起来倒是每个人都满含诚意。可满座衣冠,也不知究竟谁在虚情假意,谁在真情实意。
第100章
宫外人心惶惶; 可这宫宴上,依旧粉饰太平。诵德的礼乐,红袖罗臂的舞女; 醇香的美酒; 满座华服高贵的贵族。
无论午时祭天之时出了什么差错,这宴会都是不能终止的; 否则便是坐实了言论; 不打自招。杯光筹影间,人人镇定自若。广漠的悲凉之感从丝丝缕缕的宴乐声中生出。
台上是富丽华贵,台下是珠光宝气。红墙之外是灯红酒绿; 红墙之外是哀声满地。
所谓盛世江山,大多从内部开始腐朽。
“在想什么?”陆沉的筷子点了点沈清的碗。
沈清摇摇头:“是我矫情了,想着有些没的。”他见过古代因为灾害饥荒流离失所的寻常百姓; 吃过为了一颗红薯东奔西走灰头土脸的苦,便始终无法毫无芥蒂地接受这无边的享用。这种“矫情”会伴随他的一生,即便他在这陌生朝代已经做了多年的贵族,刻在骨子里的“乞丐”生活如何也抹灭不去。
“哪朝哪代都是这样走过来的。”陆沉没头没脑接了一句; “苦不苦啊?”
陆沉没头没脑的话,沈清却听得明白; 正如他什么也没说; 陆沉也知道他在想些什么。
“苦吧,一个人的时候很难熬,熬不下去便想一了百了。”可有幸的是,沈清终是熬下去了; 熬到他和陆沉相遇的那天。早或者晚,都可能遇不到。
两人有一搭没一搭的闲话,并不显目,众人的目光落在一件件献上的礼物。陆府的寿礼怕是其中最没花心思的,陆沉随便地就从库房深处拖出一件看起来很是宝气金光闪闪的物件,也没管他身价几何,让白竹擦干净用盒子一装,完成。
最后还是沈清看不过去,至少也得换一个漂亮的盒子,娶个好听吉祥的名字,包装包装,装出一件精心准备过的贺礼才好。
陆府金光灿灿的黄金摆件最后用一只黄花梨木的雕花盒装好,里面用红绸布盖上,取了个火树银花的吉祥名字,供了上去,还博得了一干称赞。
沈清笑了笑,毫无愧疚地接受了所有赞美。
这宴会怕是沈清见过最一团和气的了,几个妃嫔没想着争宠斗妍,大臣们也是相互礼让,大约是午时一场骚动,让众人忽然都不敢轻举妄动,生怕惹祸上身。
但冲突还是在宴会的后半场发生了。
酒过三巡,长庆帝却突然站了起来,一手持着青铜酒壶,一手执一只玉杯,一步一步走下高台。一时间琵琶女忘记拨动手中琴弦,宾客的酒杯停在半空中,他们齐齐盯着长庆帝的举动。只见他一直走到了陆沉面前。
“陆沉。”长庆帝把银酒壶重重地放到他面前,一声全名喊得在场之人心惊胆战。即便众人装作不在意,祭天上看到真龙在南,想到的人无一不是陆沉。论能力名声民心,天下无人能出其右。
何况他还姓陆,唯一一个被前皇帝洪熙帝赐下国姓之人。
皇上这是要发难了吗?或是好奇或是担忧或是落井下石,众人心态不一。
陆沉也大胆,皇帝亲临他席位,陆沉也敢干坐着,丝毫不动,叫其他人捏着一把汗,这是不敬之罪啊。有不喜陆沉的对家已经要喜极而泣,告他个不敬之罪了。
可长庆帝似没有看到一般,他浑不在意,只是斟了一杯酒。
“陆将军为国献力诸多,朕与全国百姓甚是敬佩将军。先皇赐尔陆姓,你我便是同姓兄弟,那朕今日便再封将军为镇南王,划两广及青州为封邑。”
这个消息让众人都惊住了!可陆沉却不急不缓,镇定自若,仿若什么都没听到似的。
“皇上?”陆沉依旧坐着,稳如泰山。
长庆帝举了举酒杯:“陆将军有何疑问?”
“并无。”陆沉越过人群往台上看了一眼,冷静答,他终于站了起来,不卑不亢,“谢皇上美意。”
“朕先敬镇南王一杯。”长庆帝一掩袖子,一干而尽。没有人知道他突然间为什么会做这个决定。洪熙帝开始,便抓紧了中央的权力,有封无地,唯一的梁王一生都被拘在京城,不能分封出去,将来乌信年满十六封王,同样也只能留在京城。
可长庆帝这次却将两广及青州全部作为陆沉的封地分封出去。不说两广地区面积广大,便是青州一处,就是一个金窝,每年的产粮抵得上其他几个州的相加。
众人惊叹又羡慕,陆沉却处变不惊,仿佛这荣宠加身不过虚妄。他也一干而尽,将杯中酒喝干。
长庆帝笑了一下,忽然低下头,附在陆沉耳边,道:“朕知道不是你,是有人要使朕忌惮你呢。可朕的确忌惮你,而且妒忌得很呢。母后让我善待你,那我便善待给她看。几块地而已,朕不在乎。”
“呵呵。”陆沉呵呵笑了一声,对突然发疯的陆玄熠嗤之以鼻。
“你看不起我,我知道。朕不需要你看得起……朕……”陆玄熠说着,忽然顿住,豆大的汗珠从额上流下,他按住案桌,手背上青筋暴露,一口鲜血从他口中喷出。
“皇上!”有人一声惊呼,在场乱作一团。太后差点晕厥过去,被皇后搀住。
“快传御医,传御医!”李相高声道。
混乱之中,国师疾步穿过人群,将陆玄熠抱了起来,毫不避讳在场所有人的目光。陆沉往后退了几步,罗刹面具溅上了鲜血如珠。
太突然了。连陆沉也没有想到,唯一料到的可能只有长庆帝一人。
怕是他自己最了解自己的身体,已经不行了。
长庆帝已经被国师急匆匆抱着走了,被皇后搀着的太后面色前所未有的苍白。这场景她在多少年前见过,就是那年,洪熙帝也曾吐血过一次。
一模一样,一模一样。
最后洪熙帝无药可医病无可治,便这样离世了。
仿佛像是没有将水搅浑够似的,百官还在慌乱中,忽然有人传报。
“急报,泰山地动!”
有人的心因此沉寂下去,有人却躁动起来,没有什么比此时更天时地利了。
一切的一切就像是为他们特别准备的一样,天灾人祸,谁会不相信这不是上天在给如今的皇帝施以惩罚呢?他们简直遇到了最好的时候,这场突如其来的地动,比他们原本的打算还要完美。
在这个注定不宁静的夜晚,京城飘起了雪花。
第101章
京城是最平静的; 而这也不过浮于表面。
泰山地动,受到影响的不仅是在泰山脚下的百姓,全国都为之震动。居心叵测者; 已经有了心里谋算。乱世出英雄; 越是混乱的局面,对于一些压在底下的人来说; 便越有出头的机会。
当京城雪有尺厚时; 就有消息传来,在离京城较远的州府已经有起义军造反了。起义军举大旗匡扶正义,明言要铲除奸臣妖妃。虽然都是小打小闹; 不成气候,却俨然动摇了百姓们的心。
民众是最易被煽动的一群人。
天下的百姓最怕的便是没有饭吃。深宫的皇族不会明白“民以食为天”是最简单的道理。当灾害不断,百姓吃饭成问题的时候; 百姓们便会极易对皇帝产生怀疑,这时仅仅需要有人带头挑破这层皮,而上天“赐下”的这场地动,简直是他们的福音; 再没有比这更好的预兆了。
“大陈开国盛世天,一朝衰微因重明。美人卧膝奸臣道; 阴阳失衡泰山震。真帝不在宫中坐; 南有真龙救苍生。”
百姓有信的理由。鱼龙混杂,甚至有人在鼓吹让陆沉起义造反,这一方声音并不小,隐隐在百姓间流传开去。平民百姓是迷信贵族的; 有身份的人起义自然比无名军让他们更信服。皇宫贵族间的争权夺利比改朝换代对整个局面的改动小,风险小,可惜老梁王垂垂老矣,梁王世子又的确非是栋梁之才,否则也会有推举改立梁王的人出现。
民为水,君为舟。水亦载舟,又能覆舟。此一招,古往今来的帝王都娴熟得很,开国皇帝借此打下一片江山,末代君主又因此覆灭王朝。朝代交替,世代轮回。
沈清不是学历史的,也数得出好几个例子来。
“福无双至祸不单行,等着吧,总有更糟糕的事发生。”陆沉道。他打了那么多年仗,对硝烟有敏锐的感觉。从京城外传来的消息并不那么真切,陆沉按捺不动,只待有更大的风吹草动。
陆沉很淡定,沈清却显得焦虑多了。他对这个朝代的归属感没有那么强,陆沉是让他真正对这片土地产生归属感的人。他对于陆沉的担心远远大过朝代的未来,若是开战,陆沉必然不能置身事外,可他现在的身体不比从前。
雪映窗台,窗上一剪灯影。太后刚刚离开,伺候的宫人只在外间隔着屏风看护,皇帝的寝卧便只剩长庆帝一个人。宽大的床踏上鼓起一个人形的包,烛火颤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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