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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雨旁风处-第10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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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枫疏让人来收拾桌子,站起身来,为荆九带路。
荆九连忙拿了一个小包裹,快速地跟在谢枫疏身后。谢枫疏带着他走到厢房,荆九立时坐到了里头,谢枫疏将房门关上,回过头来,见荆九那样自然地坐了起来,不由道:“你就不怕我是个坏人吗?”
荆九认真道:“我这点眼力还是有的,我知道,你不是个坏人。”
谢枫疏坐到他身边,看他又拿出了那一张纸,那一张纸上是七种武器的歌谣,但是,和普通民间的,却又不一样。
上面写的是:
相思剑
索长恨
自有双独归寒鸩。
紫金鞭
横上偏
应许圈圈套圈圈。
梅花刺
去来自
雾冰凝雪尽抽丝。
尾上找赤练,
翼底寻蝴蝶。
七物一物
荣华自负。
“……这歌谣,倒和世间流传的有一半不同。”谢枫疏有些惊讶,奇怪地问他,“这东西,你是从哪得来的?”
“一位旧友。”荆九心不在焉地说着,点了点上头最末一句,“我一直都很好奇,这赤练勾和蝴蝶针,为什么偏偏与别的对仗不同?”手指又移到“荣华自负”的“负”字上,“还有这个字,市井间流传的这个字,是叫‘富’字吧,财富的富?”
谢枫疏虽非武林中人,但偶尔看的小说话本都提到过七种武器的歌谣,皱了皱眉,道:“我也记得是‘财富’的‘富’字,相传七种武器的谜底能让人得到无数秘宝,武林秘籍、荣华富贵,所谓‘荣华自富’,便是得到七种武器,便能够富有荣华,不过……”
“不过若换了‘负’字,这歌谣的意思便未必那般。”荆九琢磨半天,却琢磨不出来,懊恼地道,“我真的很想参透这首歌谣,在知道真正的歌谣的情况下!”
“就算参透又如何?这么多年来,便是得到两种武器的人也没有几个,何况,集齐七种?”谢枫疏淡淡地道,“若要我说,追求虚无缥缈的宝藏还不如自己努力创造宝藏。努力创造,比得到七种武器可简单得多。”
荆九一怔,不由失笑:“谢大哥说的是。”将手上的纸折了,又道,“不过,我想参透这歌谣不是为了宝藏,我想参透它,只是为了一个人而已。”
“为一个人?”谢枫疏心中一动,道,“为什么为了她,你要参透这七种武器的歌谣呢?”谢枫疏直觉他是为了自己的心上人,但看荆九的样子不像家里困难的,以他的条件,若是为心上人,心上人为何要提出这样的要求?
“因为他事事都比我强,我事事都不如他。我知道,现在的我不是靠我自己得到的一切……”荆九低声道,“但即便如此,我也还是想让他知道,我没有那么差。”
灵光一闪而过,谢枫疏正想细究,然而灵光的尾巴也立刻消匿无踪,方才有的什么灵光,都忘得差不多了。
“原来如此……”谢枫疏道,“反正还有几月才赴药王寿宴,我觉得你完全有机会想出来的。”既然有人能够想出来,别人,便也能够想出来。
荆九点了点头,神情却不见如此放松:“希望如此吧。”
谢枫疏与他有的没的天南海北地聊过去,荆九显然不怎么出门,对这些事也很是好奇,待得一个时辰过去,太阳已隐有西落的意思,天色比正午之时暗了许多,荆九一副坐立难安的样子,仿佛随时想要告辞,谢枫疏将半合的窗子打开看了一眼,道:“你家中这么早便让你回去的吗?”原本他以为荆九口中的“天暗”,指的是傍晚,现在连未时都还过,荆九却已想要回去了。
荆九道:“家里人管我管得很紧,我……我……”看了一眼窗外,“谢大哥,我得走了。”
谢枫疏道:“要我送你吗?”
荆九连忙道:“不用了不用了,他们若知道我在外交朋友,只怕也会生我的气。”
这管得也太严了一些,谢枫疏微微蹙眉,到底没说什么,将荆九送至客栈门口,道:“两月之后,咱们不见不散。”
荆九拱手道:“谢大哥,保重。”
“保重。”
谢枫疏目送他远去,待他走得不见了,当即收拾东西,静待深夜。
三更鼓响,打更人走。
谢枫疏带着行李自屋中走出,轻手轻脚往洛阳城外而去。
仍旧是那一座破庙,仍旧是那佛像后的机关。谢枫疏抱着包裹摔到了下面——包裹垫在下头,没有受伤——找了当初出来的密道,直接从密道往里走去。
走了约莫半个时辰,谢枫疏便走到了药王谷内,先走到药王谷最里头那一间房,敲了敲门,里头的人一声咳嗽,高声问了一句:“谁啊?”
谢枫疏道:“是我。”
里头的人便咕哝了几句,不情不愿地过来开门。
谢枫疏笑着行礼,道:“晚辈枫疏,又来叨扰药王前辈了了。”
阎王愁哼哼了一声,让他走了进去,还没等他一屁股坐下,便先道:“你哥哥还没回来,怎么,不是听说他回家过了吗?提前三个月来,你是想干什么?”
谢枫疏道:“我是想来找荆大哥的,今天,我遇到了一个人,有件事让我放心不下。想来想去,就来找荆大哥了。”
阎王愁道:“这里是钟灵谷,住的是我药王,你要找笑医,该去别处找的,来我钟灵谷里找笑医,岂不是天王庙里拜菩萨?”
谢枫疏老实地道:“前辈寿宴再有三个月便要开始了,荆大哥一定接到过前辈的请帖,他熟门熟路,知道怎么进来,想必,也会提前到前辈这里来。”
阎王愁忍不住抚须笑了:“若是普通情况,说不定真是如此,不过,到时我的寿宴,可不会摆在这钟灵谷里。”
“什么?”谢枫疏吃了一惊,“前辈不打算在谷里办寿宴吗?”
阎王愁不再像先前一般阴阳怪气,去倒了杯茶,递给了谢枫疏,谢枫疏连忙道谢,捧过了茶杯,阎王愁坐到了他的对面,看他一眼道:“离寿宴还有三个月,洛阳城中便已人满为患。我不喜欢闹腾,自是要找个清净的地方。”
谢枫疏一脸狐疑,连茶蒸芸出来的雾气都遮不住他面上的狐疑,洛阳城内拥挤,这山中却是不拥挤的,何况世人皆知药王住在药王谷里,至于别的地方……他如何找得出别的地方举办寿宴?
阎王愁见他如此,吹胡子瞪眼睛的,哼哼两声,道:“怎么,你以为我只有钟灵谷这一处地方可待么?你也太小瞧了我,狡兔尚且三窟,我又怎会只能住在这钟灵谷里?”
谢枫疏忍不住笑了,为他这个比喻:“晚辈怎么会这么想?晚辈只是很惊讶,前辈竟有别处住所而已。我听江湖上说,前辈已很久没有出过药王谷了……”
阎王愁的神色缓和下来,道:“江湖里的人知道些什么?别人想瞒,不也还是能瞒下的吗?”看向他,又道,“你有什么想问的,不必去找你的荆大哥,他知道的,我也差不多知道。如何,你到底遇见了什么这么着急想去问他,说来听听?”
谢枫疏喝了一口茶,欲言又止。他的手指不断抚摸杯沿,沾染了一些茶水的热汽……
“……据闻荆大哥在家中排行老五,那么,排行老九的,是谁?”
第十二章
低垂着眼,谢枫疏并没有去看阎王愁的眼睛。
阎王愁将杯子放下,杯底磕在桌上,发出轻轻的一声响动。
谢枫疏又喝了一口茶,缓缓地咽下,那边阎王愁看着他在雾气中半掩半露的眉目,沉吟道:“你为什么忽然想知道这个?”
谢枫疏将茶杯放下,抬起眼来:“今天我在八方客栈,遇见了一个年轻人。”
阎王愁挑了挑眉:“怎么?那人说自己是笑医的九弟?”
谢枫疏摇头,道:“这也不是。”
“既然不是,你怎么会联想到他的身上去?”
谢枫疏迟疑了一下,方才道:“他说自己姓荆,叫小九,‘九’,是一二三四五六七八的‘九’”
“一二三四五六七八里哪里有‘九’?”阎王愁哈哈大笑,“这年轻人,也不过是个愣头青罢了。难道你就因为他说自己姓‘荆’,就联想到老弟他的身上?”
谢枫疏笑道:“当时我也说了差不多的话,不过,我倒不是因为他姓荆而这么联想的。”思索了一下,起身去拿了纸笔来,阎王愁抚着胡须,走到他身边看着他在书桌上研墨写字,待得收笔,将狼毫放至一边,谢枫疏将墨迹未干的纸张抬起,示意阎王愁,道:“前辈请看,这歌谣,是不是只有荆大哥才知道的?”
阎王愁面色一变,将纸张接过,细细地看了半晌,吃惊道:“竟是如此,竟是如此……”顿了一顿,又摇头道。“不应如此,不应如此……”
谢枫疏奇道:“前辈在说什么?”
阎王愁道:“荆老弟可和你说过坊间流传的‘赤练尾上钩,蝴蝶翅底针’,原句该是‘赤练尾上勾,蝴蝶翅底振’?”
“说过的。”谢枫疏连忙点头,“而且他不但说过这个,还跟我说,坊间流传的七种武器歌谣是假的——”
阎王愁皱了皱眉。
“——当时荆大哥在研究这真七种武器的歌谣,他和我说,他也不过解出几句而已,虽然大致上明白歌谣的谜底是什么,但是却没有十分的把握,其中有几句,还解出了多个答案,不过,他也无法验证哪个是真的哪个是假的。”
阎王愁挥了挥手中的纸,发出“索索”的声响:“林家留下的谜可不止这一首歌谣,便是解出这歌谣的谜底,怕也寻不到宝藏。”将纸还给谢枫疏,负手叹道,“当年寻七种武器的人太多了,便是现在,江湖上的热情也半分没减。来我谷里拜寿的,也不知有多少人是为了谷里重得的赤练勾。”
谢枫疏忍不住问道:“前辈,晚辈一直有一个疑问,不知道前辈,愿不愿意为晚辈解惑?”
阎王愁瞥了他一眼,坐了下来,拍了拍桌子,让他坐到他右手边。
“为什么您要十年发一次请帖,而且,还请这么多居心叵测的人来呢?” 谢枫疏坐了下来。
阎王愁忍不住笑了,笑着抚须道:“居心叵测,哈哈,这个词形容得好,居心叵测!”
谢枫疏低声道:“虽然不是所有人都居心叵测,但是居心叵测的人却有不少。生辰乃是重要之事,为何要在这一天请这许多不认识的人大扫兴致?”
阎王愁轻轻一叹,道:“自我扬言闭谷不出,开始的时候,本来想年年都办生辰的。”毕竟人都是喜欢热闹的,哪怕他想要清静,一年之中,总也想有段时间热闹热闹一番。
谢枫疏道:“在我记忆中,前辈只办了两次?”
阎王愁笑道:“那是大张旗鼓地办只办了两次,最开始的几次,我可没有广发请帖,请这么多不认识的人啊。”
谢枫疏吃惊道:“那为什么前辈还要改变这个办法?觊觎赤练勾的人那么多,不知根底便请人,最容易出事了。只请知己好友,不是很好吗?”
阎王愁摇头道:“小娃娃,你太天真了。”带着皱纹的手抚上桌面,手指仔细地抚过桌子上每一处纹路,圈圈的、条条的……哪怕是边角处的黑点,也摸了过去……
“我看起来,是不是比实际年龄大?”
过几个月,阎王愁也不过五十岁罢了,但是他的头发花白,只有少数地方掺杂几根黑发,而面上手上的皱纹,也如七旬老人一般——如果不是他的精气神与动作都要比七旬老人年轻,谢枫疏绝想不到他只有五十岁。
点了点头,谢枫疏迟疑道:“我以为,前辈是易了容?”虽然在谷里他似乎没有易容的必要,但是保不齐,他的习惯就是如此。荆不镀便是,几乎时时易容,只有少数时候才会露出真容行走。
“第一次办生辰宴的时候,就出事了。”阎王愁低低一叹,道,“那个时候,我就是只请亲朋好友的。”
“前辈……”知道这个问题已涉及到阎王愁的私事,谢枫疏立时便想让他不要勉强。
阎王愁抬了抬手,道:“你不是想知道吗?我年纪大了,说给你听也没有什么,更何况你是林朗的弟弟。”
谢林朗虽未拜他为师,但是他教他医术,他伺候他起居,所做的事情,已与普通师徒无二。
谢枫疏心头一软,便不再推辞:“那好,前辈,我听你说。”
“第一回钟灵谷寿宴,我发了五十多张请帖请他们来谷里做客,里头,有近一半是我早些年的知己好友。”笑了一笑,道,“那个时候,请帖没什么花哨,我也没说什么要求,反正,拿着请帖进来就行了。根据请帖,再让底下的人请他们入谷,只要有请帖在,身份也不会混淆……”
谢枫疏敏锐地发现阎王愁的手竟微微发抖,微微一惊,握住了他的手:“前辈?”
阎王愁浑身一震,将手抽出,苦笑一声,道:“没什么,没什么,我只是一时想起过去……”顿了一顿,续道,“我还是继续说吧,这事我已许久没有和人说了……
“当时我想得太简单,结果导致了许多事情发生,到现在,我都很后悔……”
原来当年阎王愁所发请帖都是好友以及江湖上知名的人物,寿宴之日,钟灵谷迷障全部撤下,谷外的人不需要走密道,可以直接从正面谷口进入,收到请帖的人凭请帖入谷,如若耍手段,就会在谷里迷失,甚者丢了性命。当时中元教已将赤练勾放在钟灵谷供他研究了,阎王愁一直只当赤练勾是个毒物研究,未曾想到它竟有如此大的吸引力,引得那么多人争先恐后地想进钟灵谷。
只有有请帖的人能进钟灵谷,既然如此,没请帖的人,便去偷、去抢,将有请帖的人杀了,也就得到请帖了。
他最好的朋友,其中有不会武功的,那些人死得最早。聪明一些的,活下来了,但活下来的不过十之一二。
杀人者抢了请帖,进了谷里,而原本拿着请帖的人,也不全然无私,有的也和他们一样,是为了赤练勾而来。这些为了赤练勾来的人就一起联手,将钟灵谷闹得天翻地覆。
闭谷之后的第一场寿宴,就是血淋淋的。
阎王愁早些年时心高气傲,心狠手辣,黑白两道,得罪的人也不少。不过因为他医毒双精,那些人也不敢去招惹他。但是,赤练勾竟让他们胆敢欺上门来,杀人夺宝!一夕之间,他的挚友就死得差不多了,一夕之间,就有这么多人与他反目成仇。第一回寿宴,抢请帖进去的人都被他杀了,和他反目成仇的好友也被他杀了,到最后活下来的人,竟只有三个人,而且其中两个人是夫妻,带着自己妻子来做客的。
也就是说,五十多张请帖,近七八十人,到最后,只有两张请帖请来的人,没有死在这场寿宴里。
“……那时我真的很恨,恨到一夜白了半边头发,恨到想将天下所有居心叵测的人都杀光!”阎王愁咳嗽着,谢枫疏连忙替他拍背,助他顺气。
“第二次,我就故意发了很多请帖,故意让他们自相残杀。”阎王愁道,“然后,再把他们引进谷里杀光。他们不是想要赤练勾么?好,我就让他们看一眼赤练勾的样子,然后下地狱!”
谢枫疏暗道江湖上一直传言药王心狠手辣,虽是说他闭谷之前,但闭谷之后,打击太大,对待外人,却是更加心狠手辣了些。虽然居心叵测的人很多,但全部杀光,不免有些宁枉勿纵,滥杀无辜。
“不过我记得十年前的那场寿宴,进去的人,全部都安全出来了?”
阎王愁道:“那个时候,我已经对这样的杀戮腻味了……”顿了顿,才道,“而且你哥哥进谷来,教主他硬要我帮忙照顾。”敲了敲桌子,阎王愁大是摇头:“你哥哥小时候,当真是闹人得紧。”
谢枫疏看他一副气恼的样子,但是眼中,却流露着淡淡温情,想来,他与他哥哥的感情很深,近乎父子一般。
“所以上回的寿宴,没有多少人死去。”
阎王愁点了点头,道:“自从你哥哥来后,我请人,一般都请武林中人,而且,请帖必送得隐秘,入谷之后设下重重迷阵,让他们心生忌惮。有些人自恃身份,当然不敢动手,有些人想要动手,又怕我死了之后,他们困死在这钟灵谷中。因此不论如何,表面上都是客客气气的。”看他一眼,道,“当初你和那小子闯进谷,我一早便发现了,若不是谷口正位阵法未被触动,我知道你们是从破庙进来的,你以为凭借那些野决明,就过得了蛇窟?蛇窟之后本还有一大堆迷魂阵呢,里头毒物毒气可不少,我可都给你免了。”
“多谢前辈手下留情。”谢枫疏忆起困在山里的艰辛,当即拱手。
阎王愁哼声道:“见你们一面,才能决定到底要不要留情,若不是荆老弟求情,原本我可是没想留情的。”
谢枫疏暗道就算没有人求情,有他大哥的原因在,阎王愁也一定会放他进入内谷的,面上一笑,却道:“是是是,前辈说的是。”
阎王愁便敲了敲桌子,说:“说了这么久我口渴,小娃娃,去给我倒杯茶来。”
谢枫疏立刻起身,给他倒了一杯茶,恭恭敬敬地递到他的手上,道:“前辈慢用。”
阎王愁便道:“不错不错,比你哥哥还稳重些。”
谢枫疏一笑,坐回了座位,等到阎王愁喝完了茶,方才问道:“收到请帖前来的人,是不是都是为了赤练勾?”
阎王愁放下空了的杯子,摇头:“那倒不一定,有些人进谷来,是为了求毒药的,有些人也想偷偷把赤练勾带走,但是我并不让他们见赤练勾,只道赤练勾是凶物,生辰之时不愿放出。他们想要见,我便画个图,给他们一饱眼福,若有人硬想看个真物,我便给他拿个仿的,告诉他们真物的模样和那差不多。他们是来拜寿的,无论如何也无法再得寸进尺下去,如若再得寸进尺,我做主人的拒绝,也情有可原。因此,这法子倒是安全地紧。”
谢枫疏想到那些人抓耳挠腮地想要见一见赤练勾,偏阎王愁吊他们的胃口,最后也只给看个仿物,脑中想象了一下,不由觉得好笑。
“不过,这法子倒不是万全之策,今年这寿宴,我便又想了别的方法。”
谢枫疏道:“换地方?”
“是,他们都以为我将寿宴设在钟灵谷,但我到时,会带他们去我的别庄……”笑了一笑,道,“那地方,才是真正若没有我的指点,绝对出不去的地方。”
谢枫疏叹道:“这赤练勾要人如此心惊胆战,想来,不是件好物。”
阎王愁抚须道:“七种武器不过是武器而已,赤练勾对我来说,也只是毒性特别了些。旁的人连谜都解不出来却想寻宝,不过是眼高手低,妄图得到就能称霸天下、富甲天下。殊不知寄希望在七种武器,还不如自己老老实实干活,至少生活能有盼头,还不会无缘无故就丢了性命,枉自吃苦……”
谢枫疏听他语中大有悲壮之意,知道他这是想到了当初,悲痛的缘故。说了一声“前辈”,搭上他的肩膀,给予他无声的安慰。
阎王愁眨了眨眼睛,将快要涌出眼眶的泪水眨没,掩饰性地看他一眼,又道:“胁迫你们的王护法,也是当年活下来的人之一。”
谢枫疏微微一怔:“他?”
阎王愁道:“嗯,他。”
王全义在钟灵谷口花林前去世之时,谢枫疏一直有些说不清道不明的遗憾,听到此话,不由道:“那他当年是不想要赤练勾的?为什么后来,竟想要赤练勾了呢?”
阎王愁道:“当年他护着他妻子一起活了下去,结果后来他妻子变心,借口他未得到赤练勾,只在一旁观战,软弱无能,不是英雄好汉。他大是气愤,带着他妻子来谷里寻我,我那时看出端倪,告诉了他真相,他硬是不信,我就把赤练勾借给他了。结果他妻子仍说他不是靠自己得到的赤练勾,并且还偷了赤练勾想给她的情郎。王护法一气之下就在谷里杀了她……”
谢枫疏“啊”了一声,显然吃惊。
阎王愁摇头道:“其实,他只是想杀奸夫,并不想杀自己妻子,只是他妻子竟对那情郎死心塌地,要替那情郎舍身,他妻子毕竟不会武功,挡了一招,王全义收手未及,虽止了大半力度,人还是直接没了气。救,也救不回来了。”
谢枫疏道:“那他,还对赤练勾那么执着?这事说来说去,倒是他妻子的不是了。”以王全义武功,若要争夺赤练勾自是胜率极大,既未帮药王也未帮别人,便是想护着自己的妻子罢了,这妻子若以这事为借口伤他,着实不义。
阎王愁道:“这其中又有另外一层因由了……”看他一眼,叹息道,“你可知道他为什么没有杀你?”
谢枫疏怔了一怔,道:“当时,自是以为他留着我们有用。”
阎王愁摇头,道:“当初寿宴中活下来的只有三个人,他和他妻子,还有我一个不会武功的好朋友,后来,也就是这个不会武功的‘好朋友’,与他妻子有了苟且。”
“夺友之妻,这也未免太坏了。”
阎王愁站起身,道:“若按普通人的心思,的确如此,但其中,却有大大弯折。”
谢枫疏并不觉得有什么理由可以淫人妻子,微微皱眉,并不言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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