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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雨旁风处-第8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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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袁绍凡双眼明亮,几乎发着光地凝视着他,谢枫疏看他一眼又移开,神色之中近乎慌乱。袁绍凡偷偷地伸出手去,握住谢枫疏的手,谢枫疏犹豫了一下,想要挣开,却没用太大的力气,动了两下,仍是被牢牢握住,袁绍凡便往他那里靠近了……
  很明显,他们两个又要“情不自禁”了!
  王全义立刻提前警告道:“你们两个,不要旁若无人一般亲热,多大的人了,知不知羞?”
  谢枫疏有些窘迫,不由道:“我……我们不会……”
  话音还没完全落下,袁绍凡就凑过来亲了他一下,剩下的声音卡在喉咙里,一下子愣住。
  王全义眯了眯眼睛,“啪”地一声,火中的木头便又断了一根。


  第九章
  袁绍凡那么一亲,王全义简直把他俩骂了个狗血喷头。
  谢枫疏在这药王谷中脸红的次数几乎敌得上过去半生,今天晚上,又可说是药王谷中之最。
  好不容易挨到睡觉时候,谢枫疏和袁绍凡仍旧一个帐篷,谢枫疏背对着他,不愿意与他面对面躺着。袁绍凡就从背后搂着他,手臂横在他腹部,脑袋,则靠在他的肩颈后面,亲了下他的脖子。
  火热的气息从背后传来,谢枫疏整个人都要烧起来了。
  他甚至不怀疑,如果他的腿没事的话,当下时,恐怕就已推开袁绍凡,直接落荒而逃了。
  袁绍凡却什么都没有做,只是抱着他,紧紧地抱着他,不允许谢枫疏有任何挣脱他怀抱的可能,让他在他怀里睡到了天亮。
  第二天,带着野决明穿过蛇窟,三人所行之处蛇类纷纷躲避,一路有惊无险。到了尽头,顺着山林中唯一有的那条路往深处走,差一点就误入了毒瘴,其中凶险走运之处无法一一细表,到了傍晚,他们终于灰头土脸地走出了那重重陷阱的深山,眼前一座树林花林,端得是姹紫嫣红,芬芳缭绕。谢枫疏腿上的伤口还未痊愈,虽已没多少痛意,但一时半会仍消不了肿,挂在袁绍凡的身上,盯着林木中的花朵沉思。
  林木后,山峦之上明显有房屋建造,如若没有意外的话,应该已到药王谷中心了。
  袁绍凡在林前观望了半晌,对王全义道:“现在天虽还亮,但过了这林子,只怕天就要黑了。我们不知道谷内是什么情况,不如在这里休息一晚。养足精神早上再去。”
  王全义看他一眼,不置可否,袁绍凡扶谢枫疏坐下,不多时,拾了柴火做一个火堆。
  谢枫疏看着袁绍凡忙来忙去的背影,视线情不自禁地追随,甚至他自己都不知道,为什么自己这么忍不住地想要去看他。
  “看什么看,一个乞丐头头有什么好看的。两个男人,你们也不怕羞。”王全义阴阳怪气地嘲讽。他从前不是没阴阳怪气地嘲讽过,但看过昨日袁绍凡那一吻,他的语气就更加阴阳怪气了。
  经过昨日,谢枫疏对他的敬惧之心没了大半,闻言立刻便道:“我没有看他。”一边说着,一边又忍不住再瞄过去一眼。
  王全义冷笑道:“我看你眼珠子都要黏到他身上去了,不害臊。”
  谢枫疏当即闹了个大红脸,低下头,没有再说话也不敢再去看人了,趁着袁绍凡走远,自己拖着腿走到了水边净身。
  太阳不一会便已落了大半在山下,火堆明亮,照红了每一个人的脸庞。袁绍凡逮了几只兔子和一只似乎是鹌鹑的鸟,架在火堆上烤,然后,又趁着洗澡之时抓了好几条鱼,也宰杀干净了放到火堆上烤。王全义似乎很高兴的样子,几乎连皱纹都少了许多。从那些乱七八糟的地方闯过来,胜利就在眼前!不管怎么样,他都已胜利了一半了。将好几天都没再喝的酒放到嘴边咕噜咕噜喝了大半,王全义折了根树枝,敲着节奏,低声哼歌:“一片花飞减却春,风飘万点正愁人。且看欲尽花经眼,莫厌伤多酒入唇。江上小堂巢翡翠,花边高冢卧麒麟。细推物理须行乐,何用浮荣绊此身。 何用浮荣绊此生?”
  是杜甫的诗。
  而且,是如此一首劝诫的诗。
  袁绍凡微微皱眉,谢枫疏更是暗自疑惑,听他兴致来时吟这样的诗,明显就是心声,若不错解,想来他也是个希冀自己能淡薄名利的人,既然希冀自己淡薄名利,他在中元教中位高权重,何必对七种武器这么执着?江湖上对七种武器心动的人很多,但是一些孤标傲世的人也不屑于求七种武器,难道,他还有什么苦衷吗?
  “王护法。”袁绍凡沉吟半晌,仍决定开口询问,“你找赤练勾,到底是为了什么?”
  早先他们便有这样的疑问,只是谁都没开口问,但今日之时,袁绍凡却忍不住问了,只觉得不问,就好像错过了什么重要的事情一般。王全义喜怒无常,心狠手辣,但有的时候,却让他们觉得他不过是个普通人罢了。既然是普通人,那么就逃不开七情六欲的抉择。从直觉上讲,王全义想找赤练勾,一定有比宝藏更重要的原因。
  王全义看了他一眼,破天荒地沉默了,没有呵斥他乱问,也没有回答他的问题。盯着火堆,仿佛火堆里有什么宝物一般。
  跳动的火焰映在王全义的眼中,谢枫疏看着他的眼睛,也很想听个答案。
  王全义却是道:“我是为了……”顿了一顿,哼笑道:“想要便是想要,还有什么为了什么的?因为想要,所以就来找赤练勾了呗……”
  他果然不是为了中元教。
  袁绍凡还想再问,谢枫疏拉了他的袖子,摇了摇头。袁绍凡嘴唇微动,没有再问。
  王全义继续打他的节拍,摇头晃脑地低哼:“一别之后,两地相悬,只道是三四月,又谁知五六年……”
  “人成各,今非昨。病魂常似秋千索。角声寒,夜阑珊……”
  分明悲伤的曲词哼来,曲调却不染悲色。歌哼到一半王全义忽然笑了,那是他的眼中第一次如此纯粹,不含任何锐利却那么明亮,他看向谢枫疏,问道:“你说得了赤练勾的人,是不是会成为一个英雄?”
  英雄,英雄?
  得到赤练勾,为什么会成为英雄?
  只见王全义远望花林,带着笑意,目光渐空。谢枫疏思索了一阵,刚想回答,袁绍凡忽然握住了他的手,摇了摇头,然后,他站起身来,走到王全义的身边,轻轻拍了一下王全义的肩膀——王全义毫无反抗之力地倒了下去,目光空茫,面上还带着心愿即将达成的笑容。
  谢枫疏“啊”了一声,袁绍凡摸了摸王全义颈上的脉搏,道:“断气了。”
  谢枫疏的心忽然沉了下去,不知道为什么,觉得有些难过:“他为什么会断气?”
  袁绍凡道:“约莫是大喜大悲之下……”迟疑了一瞬,“大喜自是因为胜利在望,但他为何大悲呢?”
  两人一阵沉默,都没有去猜测他大悲的理由,袁绍凡心底隐有想法,他知道谢枫疏心里也有,但是,逝者已去,在世时又没得说出口,那个答案,他们可能永远都不知道,而既已去了,活着的人再多想,也没有任何的用处了。
  袁绍凡和拖着伤腿的谢枫疏给王全义挖了一个坑,把他埋了,袁绍凡削了一块木板,刻了王全义的名字,特意把那块木板面对着这篇花木林。虽然他不知道这么做好不好,但是他直觉认为,王全义是希望能对着那个方向的。
  对着那坟墓拜了一拜,谢枫疏站在原地,半天不动,一直以来王全义威胁着他和袁绍凡的生命,他也想过到了谷内该如何反制王全义,但他忽然逝世,他却还有些伤感。
  他总觉得他不是个无情的人。
  昨天他向袁绍凡要薄荷糖的时候,就已不像是个无情的人了。
  站了半刻多钟,虫鸣风动,袁绍凡忽然回头道:“我们进花林吧。”
  谢枫疏吃了一惊,“可是天已经快全黑了,现在进去?”
  袁绍凡道:“先前我们在这过夜,是因为我们是替他来‘要’赤练勾的。药王谷和中元教虽有关系,但他不是为了中元教来要,而是为了自己,那样的话,很有可能会与药王起冲突。”起了冲突,自然就可能拳脚上见功夫了。药王用毒厉害,不养精蓄锐,又怎么提防得住?低叹一声,“他只是不知道赤练勾根本不在这药王谷里,而是在他一直未注意的小孩身上。我功力已经恢复了大半,带着你穿过这片花林,天黑之前,能到。”
  谢枫疏也觉得留在这里有些压抑,毕竟是相处了那么久的人就那么走了,点头道:“好,我们走。”
  袁绍凡便将谢枫疏半搂半抱,飞上枝头,而后在枝头之上,凌风御空而行。
  穿过花林,天正正好完全黑下。不远处一座小屋,屋门大开,没有多少光亮,只有星光月光,袁绍凡带着谢枫疏走到屋里,果然是一间无人居住的小屋,屋子里有的灰尘不多,想必屋子的主人走的日子不超过一个月,大概是个临时据点的所在,袁绍凡从衣服上撕下一大块布料,将那些灰尘都被掸走擦干,把人放到了屋中的床上,点了油灯,打了许多许多的水。
  谢枫疏看着他一通忙活,不由得道:“我以为丐帮的人该不修边幅一些,没想到你这么会照顾人。”
  袁绍凡不由得笑,洗完了手以后走将过来,直接挤入了他的被窝,谢枫疏忍不住往后退去,袁绍凡侧了身体与他对视,低声道:“这么久都一起睡了,我以为你已经许了我。”
  谢枫疏面红耳赤:“谁许了你,我那是不得已而为之。”
  袁绍凡只是笑,看着他笑,谢枫疏几乎要恼了,袁绍凡却是一个翻身直接把他压在身下,拨开谢枫疏尚还带着一点湿意的发梢,道:“那便是我许了你。”说着,在谢枫疏惶然的目光下低头吻上他的嘴唇。
  仿佛雷霆遇上雨露,干柴遇上烈火——
  这是一个极好的时机。
  不但谢枫疏心防失守,容易攻克,还可以让他忘记死去的王全义,忘却莫名的忧伤……
  唇齿相濡,谢枫疏紧紧抓住被褥,一阵颤抖,袁绍凡越吻越深,无师自通地在谢枫疏口里一阵纠缠,手掌在他肩头与手臂上摸来摸去,谢枫疏连推人的力气都没有,竟是完全眩晕了,袁绍凡从他衣摆之下摸到他的腰部,将他摸得颤抖得更加厉害,谢枫疏松开被子,手抵上他的肩膀。没有用力把他推开,反而情不自禁地把他抱住了。
  衣衫渐解,肢体相缠……
  乳珠被吮,私密处被揉捏,情不自禁地抬起身体与他相蹭,谢枫疏几乎主动地去脱袁绍凡的衣服,恨不能快些肌肤相贴……
  忽然有人重重地在门外咳嗽了一声,随即拐杖敲击土地的声音响了三下,下下都是为了提醒屋里的人,谢枫疏陡然一惊,发现两个人几乎都要坦诚相见了,连忙把袁绍凡推开,把衣衫合拢好:“我,我还没许你,你别乱来。”
  袁绍凡暗道一声可惜,然而门外的人未必就是善茬,道了一声:“你在屋里等我。”收拾好衣服下床出门,只见一个头发半白的老朽站在门外,一股精气神充足的模样,袁绍凡暗暗蹙眉,拱了拱手,道:“在下丐帮袁绍凡,不知阁下是?”
  那头发半白的老朽便忍不住笑了:“原来是丐帮的小友,我说呢,谁这么大胆,竟敢在我的谷口私会情人。”
  袁绍凡面上一红,便是明白这老朽想必听见了声音:“晚辈无状,还请前辈恕罪。”
  “这个我倒是能够原谅,不过,你们来我钟灵谷,倒也不先去拜见一下主人?”
  谢枫疏听见声音,从门内走出,只见那老朽身形一闪,还未看清楚动作便已擒住了他,捏着他的腮帮子给他塞了一颗药丸。谢枫疏咳了半晌也没有效用,那颗药丸入口便化,直接顺着喉咙便下到了食道,来不及呕吐出去,就已经在体内生效。
  袁绍凡面色大变:“你干什么!”一掌打去,想要救人,那老朽身形一闪,上了屋顶,哈哈一笑,看着屋顶下头的袁绍凡,“你若是敢上来,这小娃娃身上的毒可就解不了了。”
  袁绍凡忍下冲动,赔罪道:“前辈可是药王?晚辈受人胁迫前来,并非故意不去拜会,你抓的这人不会武功,还请前辈高抬贵手……”
  那老朽摸了摸谢枫疏的脉搏,道:“倒真是没多少内力的样子。”笑着看向袁绍凡,“两个正经人家的小娃娃敢搞断袖,哈哈,有趣,有趣。”
  药王与中元教有极大的关联,是正是邪,难以定义,袁绍凡自己也摸不清楚这老朽的性格,既不敢继续求他放人,又怕不说,这人便故作痴呆装作听不见。当下急得一头的汗,目光不住往谢枫疏那里看去。
  谢枫疏却是忽然激动地道:“药王前辈,你……你谷里可有一个叫谢林朗的?比我年岁大些,身上戴了一块玉佩!”
  “谢林朗?”老朽“咦”了一声,“你们是皇帝派来的?”
  袁绍凡不知这老朽为什么这么说,立刻便道:“不是,是天思谷路枕凉路少侠让我们来的,我们到了药王谷后发生了一些事情,被中元教的王护法给拿住了,不久之前王护法忽然去世,晚辈两人,便入了花林,想着在小屋借住,白日再去谷内拜访。”
  谢枫疏道:“我是谢家二子,来这里,是想找我大哥!”从怀中掏出一枚玉佩,近乎颤抖地拿到老朽眼前。
  老朽目中精光一闪,抚着花白的胡须沉吟,半晌后,松开了谢枫疏,道:“看你容貌,的确有几分像那林朗,不过可惜,林朗早已不在谷内,出谷去了,你过两年来,他应会回谷里参加我的寿宴。”
  谢枫疏着急道:“我爹扣了我的请帖,不愿意我来参加,这些年来争着要进药王谷的人太多,他怕我出意外,不许我来!”
  老朽哈哈一笑:“这么说来,倒是你们谢家注定与林朗无缘。无缘无缘,便不必强求了吧。”
  谢枫疏当下便急得满头大汗,只道这药王性子真是难测,又给他请帖让他过来,又不愿意把谢林朗还给他们谢家。“这,这怎么行?”
  袁绍凡也道:“药王前辈莫要玩笑,骨肉兄弟离散之事,可是人间悲事。”
  那老朽挑起眉毛,似笑非笑地瞄他一眼,低哼一声:“我只管自己便行,自己的骨肉兄弟又没离散,管什么别人?”
  两人的神色立刻又焦急又紧张起来,老朽之意,便是不肯放人了。
  却听得一声低咳,一人从门外走近:“老友,别逗他们了。”
  袁绍凡与谢林朗均往人声传来之处看去,
  却见那人目若悬珠,鼻若悬胆,一身青衣,发如长瀑,不过几步,走得便似神仙降临凡间……真正是绝世风姿,人间难见!
  谢枫疏惊喜道:“荆大哥?”
  袁绍凡吃惊道:“笑医?”
  老朽带着谢枫疏一跃而下,哈哈一笑,松开谢枫疏的衣领,让他自去跑到袁绍凡身边。
  荆不镀走过几步,道:“枫疏,你们怎么来得这么早?”
  袁绍凡忍不住挡在谢枫疏面前,对荆不镀拱手道:“在下丐帮袁绍凡,久仰笑医大名。”
  荆不镀挑了挑眉,看他一眼,回礼道:“少帮主多礼。”
  谢枫疏从袁绍凡身后瘸着腿走出,道:“荆大哥,你怎么会在药王谷?”
  荆不镀道:“中元教内乱,我又非教中之人,听老友说起赤练勾一事,我觉得有异,因此,就过来看看。”
  老朽哈哈一笑,道:“反正赤练勾在那小毛头的手里,江家那两个也能够处理好这事,这两个小娃娃很是有趣,不如留在谷里陪我。”
  荆不镀摇头道:“他们两人一个是丐帮将来的帮主,一个是谢家未来的家主,若是留下,可有许多不方便。”
  老朽便道:“听起来,小友便是想为他们求情了。”
  荆不镀挑眉反问道:“老友难道真的想留下他们吗?如若真想,先前又何必给枫疏吃解药?”
  老朽但笑不语,抚着胡须,也没多说。
  袁谢二人这时才知道先前谢枫疏吃的不是毒药,药王未对他们下手,还可能替他解毒。不过药王应才四十八岁,但这老朽的样子却比四十八岁还要老很多。
  荆不镀便道:“今日已晚,明日才好动身,老友便看在我的面子上,让他们暂住一晚,明天早上,我带他们出谷。”
  老朽笑道:“非寿宴之时,钟灵谷对外人向来许进不许出,如今一个谢家之子便罢,但袁少帮主可是武林中人,传扬开去,可损我钟灵谷之声威。看他们两人情深义重的,不如一起留下,也好彼此作伴。”
  袁谢这才听出,药王是想把他们永留在此,不愿放人。
  袁绍凡道:“但我本是前辈的客人,携亲眷至此,早些拜访罢了。这世上哪有主人将提前拜访的客人,拘留在家的道理?”
  袁绍凡不知谢枫疏家中已有请柬,只当谢枫疏的请帖是他那里得来的,怕药王鸡蛋里挑骨头,又想把谢枫疏留下,干脆直接把谢枫疏归于他亲眷一类,不求情,不告饶,却以“外人”一词,道出其言语间的破绽。
  老朽哈哈大笑,忍不住道:“你这话倒也有道理。这么说来,我还真不能把你们留下了……”叹了一叹,道:“好吧好吧,既然如此,你们明日就走吧,小友,你好好招待他们,我要回去了,切莫要让他们来扰我的清净……”
  谢枫疏忍不住看他,老朽对上他的眼睛,笑道:“若扰我清净,也许就不放你们走了。惊动我那一窟的宝贝,我早就得到了消息,小娃娃,你们两人可吵闹得很啊,若是舍不得这儿,你也可以继续吵闹,正正好,留下来陪你哥哥。”
  一个转身,走出两步,那老朽便如风中之叶一般,乘风而去。
  这等轻功已极其高明!轻若叶飘若风,普通人看来,还以为神仙在飞。谢枫疏暗自一惊,只觉得药王之话说不出的意味深长,但灵光不过一闪而过,就随着他飘走了。
  袁绍凡惊道:“没想到药王前辈的武功也如此高深!”
  荆不镀道:“不小心中了毒,来不及解开,总得靠些深厚内力的……”笑了笑,走过几步,到了他们前头:“今天晚上,你们却得在谷里住下了。”
  袁绍凡和谢枫疏均是点头,跟上了荆不镀,荆不镀带着他们左拐右拐,途中甚而东南西北来回地绕路……
  袁绍凡看出这地方有阵法,紧紧拉着谢枫疏的手,恨不得把他抱起来走路,谢枫疏有些面红,但荆不镀在他们前面,看不到背后,几下斟酌,还是让袁绍凡牵了。
  与袁绍凡手牵着手到了钟灵谷内客房,荆不镀对他们的亲密视若未见,只是替他们打了壶茶来。
  谢枫疏忆起先前王全义透露给他的事情,站起身,瘸着腿走到他的面前:“荆大哥,我有事情想要问你。”


  第十章
  药王谷的这几所房屋虽未弄得雕梁画栋,但自屋中走出,过几条小路,这天地间的绝色,仿佛都被收入了这谷里一般。
  林木五色,树摇风动。
  天上的云都还在,却不忍心遮住那璀璨夺目的光芒。
  谢枫疏就在这山间的小路上缓步走着,一身星月之光,回头望去,却见月色下荆不镀的模样更为出尘脱俗,几乎似仙,乘风欲去。
  “衣袂飘,欲腾空。”谢枫疏低声叹道,“就是神仙,见了荆大哥,只怕也要自惭形秽了。”
  落花飞至肩头,荆不镀正好抚下,闻得此话,拈花一笑。
  纵然佛陀再世,怕也无法盖得过他这一笑的风华绝世。
  谢枫疏怔了一怔,苦笑道:“你用真容,我还真不习惯,若是旁人看见你那笑的,只怕心都要化了。以后,可莫要对我这么笑了……”
  荆不镀含笑道:“你心中有别人,就算我笑得再好看,对你也是不起作用的。”
  谢枫疏一惊,对上他仿佛洞察一切的眸子,侧了侧身,低头道:“荆大哥,我找你来,是有别的事情想问。”
  荆不镀扫了一眼他的腿,道:“你拖着伤势要与我单独相见,我想,应是要事吧。”
  先前荆不镀并没有扶着谢枫疏,谢枫疏的伤势也还没到要人扶的地步,闻得此话,却是疾步上前,走得太急,一个踉跄,差点摔将下去,扑入荆不镀怀里。
  荆不镀一下子把人扶住,听得不远处传来树枝折断的声音,眼中闪过些兴味,温柔款款地把谢枫疏扶起来,拍了拍他的衣服:“想什么呢,这么着急?”
  谢枫疏道:“我……我知道你的身世了!”
  荆不镀神情顿了顿,随即却十分自然地挑眉:“哦,身世?”
  “先前我与王护法一同,聊了聊你。我本是想让他相信我与你认识,找得到这入谷的道路,后来不知不觉,便说到七种武器的歌谣,然后,又说到了你的身世。”此时谢枫疏已站直了身体,一双眼中,满是认真。
  荆不镀笑道:“想必,他说的也不是完全直白。”
  谢枫疏郑重点头,直视他华光璀璨的双眸:“荆大哥,你,是真的吗?”
  虽然谢枫疏已相信了八成,但是,最后两成,却需要荆不镀亲自肯定。
  荆不镀的身份非同小可,而他哥哥的失踪也与其有关。如今荆不镀竟在药王谷与药王熟识,那么他哥哥陷入药王谷,莫非,还有什么别的隐情?
  从前谢枫疏不知他们两家有这么深的纠葛,知道了以后,却无法不对此起疑。荆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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