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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见如故_信渡-第6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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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引路小童子带着云寒清与薛长樱进入二楼厢房,一拢红衣的沈清依旧是姿态高傲得斜坐在窗边,他身旁燃着袅袅的熏香,听到他们进来的动静,转了头。
    沈清的确是没有被打成重伤,看在薛长樱眼里却比重伤更加严重。
    薛长樱心疼道:“这么好看的脸是谁弄花了,那人怎么下的去手?”
    原来沈清原本美艳绝伦的脸一半都被划花了,伤痕从右脸颊一直蔓延到下巴处,一半脸美若天仙,一半脸丑如鬼魅。
    沈清轻描淡写道:“我自己。”
    薛长樱却是问不下去了,一个人究竟多苦多难,才会下得去手自创,只睁着一双大眼睛,眼里都是疼惜。
    云寒清见不得薛长樱这幅模样,正欲开口,突然眼前一黑,晕了过去。
    “寒清!”
    薛长樱及时扶住云寒清软下的身体。
    “别紧张,只是一些安神的熏香,等他一觉醒来定是神清气爽。”
    沈清差人将云寒清扶到隔壁的厢房歇息,与薛长樱又坐到了那日相谈的琉璃罩桌前。
    薛长樱似乎知道沈清不会对云寒清不利,只道:
    “你要和我说甚么。”
    沈清为他斟了一杯茶,轻声道:
    “你当真是什么都不记得了吗?你知道你是谁吗,你知道你是怎么失忆的吗?”
    薛长樱道:
    “我只记得一些模糊的片段,但是无法将他们连起来。”
    沈清深深得看了薛长樱一眼,似是要从他天真纯善的脸上看出一些端倪,良久叹了一口气道:你那日甩开了蓝墨,致使蓝魔到我这找你,我才知道你发生了变故。你因为练功走火入魔,当日神志不清,见人就伤,几个影卫当场死亡,蓝墨身受重伤,无法再跟着你,等他爬起来再去寻你,已是寻不到了。他说附近有一条河流,定是你落了水,撞到脑袋失了记忆。不知云寒清怎么捡到了你,带着你来了摘星楼,我见你不认我,便差人通知了蓝墨,他去了百花楼守株待兔,终是等到了你。”
    薛长樱不语,喝了一口茶,像是在思索他的话能信几分的样子。
    “这也不是甚么大问题,对于蓝卓文来说只是雕虫小技,你跟蓝墨回去,让蓝卓文帮你施针,打通你瘀滞的血脉,就能恢复记忆了。”
    蓝卓文是珍阁阁主,珍阁的人医毒双修,在承岭十一阁中排行第八阁。
    沈清见他依旧垂眼不语,又道:“恢复记忆后,你可能会忘了现在发生的一切。”
    薛长樱道:“就先这样吧。这样也挺好的。”
    沈清嗤笑一声,“你不会真的对那个姓云的小子动了心?”
    薛长樱不答,沈清继续道:“也难怪了。他们那样的人,天生光芒瞩目,你当然会被吸引,况且云家小子的皮相,又是一等一的俊美。这些不过是你的错觉罢了,你忘记了自己的身份,不知我们与他们,一个在天,一个在地么。你向来聪明绝顶,难道猜不到吗。”
    正在这时,厢房的门被人一脚踹开了。
    面带寒霜的云寒清收回踢出去的脚,大步跨了进来,见薛长樱安然无恙,也依旧语气不善道:“沈楼主,云某已经取了尼摩智的性命,你答应的东西呢?”
    他的语气已经十分不耐,仿佛沈清在拖延一刻,便要提剑砍上去。
    沈清只悠悠道:
    “想必云公子也知前几日摘星楼遇袭的事。”
    “沈楼主不要告知云某,太极心法丢了!”
    沈清拍掌笑道:
    “云大侠神机妙算!太极心法就在那时失窃了!想必是有人趁火打劫。”
    云寒清沉了眼,已经带上凛冽的寒意。
    沈清道:
    “不过摘星楼的探子已经探到了,太极心法就在妙手空空那!”
    大盗妙手空空,一招摘星手,隔空取物,神乎其技。又是江湖上出了名的侠盗,专盗不义之财,劫富济贫,世人对他的看法也褒贬不一。
    受他捐赠的穷苦之人听到他的名讳,都要高呼一声“大善人,活菩萨,”而被他打劫的宦官奸商,皆咬牙切齿,“好个不好脸的小贼!”
    云寒清冷声问道:“妙手空空,所在何处。”
    沈清笑道:“扬州城!”
    云寒清道:“希望沈楼主没有骗我。”
    他走过去牵起薛长樱的手,带着薛长樱走出厢房,临走时对着沈清温和一笑,“若是你骗我,我就将你摘星楼夷为平地。”
    七月的天,沈清在他白森森的笑容下,硬是打了一个冷战。
    薛长樱一本正经道:“寒清,不要吓沈清。”
    他转了头对着沈清轻轻挥了挥手,天真秀气的脸上皆是真挚,“沈清,再见。”
    沈清皱了眉,似是极度不喜欢听见薛长樱与他道别,因为每一次道别,都像是生离死别。
    “飞鹰。”
    飞鹰从房梁上飘然飞下,低声道:
    “楼主,属下已经通知蓝墨了,他会去扬州城守着薛公子。”
    宽敞舒适的马车内,云寒清抱着薛长樱,看他解精巧的九连环,时不时帮他解一把。
    薛长樱道:
    “寒清,扬州城这么大,你知道怎么去找妙手空空吗?”
    “恩。”
    云寒清就着他的手,葱白袖长的手指翻飞,不一会,已经分开了九连环。
    妙手空空行踪飘忽不定,但是他却有两个鲜为人知的致命嗜好,一是赌,二是酒。
    妙手空空嗜赌如命,又嗜酒成痴,因此找他,要去扬州城最大的赌馆与最出名的酒坊。
    听了云寒清的话,薛长樱点点头正色道:“寒清,你真厉害。”
    七月的扬州城是十二分的妖娆柔美。
    柳堤湖畔,秦淮河边,纤纤细腰,莺声燕语,当真是乐不思蜀。
    而我们冰清玉洁的云大侠,与天真懵懂的薛宝宝却没有赏景赏人的心思,只因前者对女人提不起性质,后者对不比云寒清长得美的人提不起兴致。
    马车径自驶入刻着扶桑花印记的悦来客栈,云寒清将薛长樱抱下马车,正巧听到两个商人打扮的路人说着闲话。
    “那个小子,已经赌了七天七夜了!”
    “还没把他输的脱裤子啊?”
    “哎!也不知怎么的,每次都要输的一干二净的时候,他总能翻盘,这么一来一往,已经快赢下半个玉赌坊了!”
    “这可真不知天高地厚了,那位大人能饶了他?”
    “哎,看样子是个外地人,年轻人,血气方刚的,哪懂什么弯弯绕绕呢!”
    那两个路人说道最后摇头叹气起来,面上带着微微的惋惜。
    云寒清牵着薛长樱的手径自走进悦来客栈,店小二一见到他便立刻认出了他的身份,弯着腰恭敬得迎了过来,悄无声息得递上一张名牌。
    “云公子。”
    “有劳。”
    云寒清接过名牌,又带着薛长樱往外走,穿过西长街,来到了一幢人声鼎沸的雕栏画栋前,厚重的镶金匾额上书一个 “玉”字。
    他将方才店小二给的名牌递给看门的打手,打手弯腰作了一个请的姿势,云寒清款款得踏入玉赌坊。
    这玉赌坊是扬州城最大的赌馆,只能凭着名牌进去,以防有下三滥之徒浑水摸鱼。
    云寒清与薛长樱刚一踏进玉赌坊,几乎人人心里都道了一声彩,好一个俊美无双的公子,好一个灵秀脱俗的孩子!
    这两位仪表气度皆不似凡品的人似乎不该出现在玉赌坊,应该出现在弹琴吃茶的风雅馆所才对。
    玉赌坊在场的人中只有一个人没有回过头看他们。
    那人极度不满摇骰盅之人开小差,一拍赌桌高声道:
    “开啊!”
    赌坊的庄家这才回过神,一开骰盅,高呼一声:“二四六大!”
    “啊哈!”
    那人似是赢了注,朗声一笑。
    云寒清带着薛长樱走到那人身边,温和一笑,道:“这局,我赌小。”
    那人听到云寒清的声音,也侧了头,只见他俊眉朗目,十分的英挺。
    他爽朗一笑道:“那我就赌大!”
    作者有话要说:
    打副本培养感情了
    
    第13章 第十三章
    
    “买定离手!”
    云寒清将一张印着官印的宝钞押在“小”字那边,那俊朗青年将所有的钱财都推到了“大”字那边。
    骰子撞击着盅壁,在骰盅里发出闷响声。
    云寒清微笑着,葱白修长的手指状似不经意得轻轻叩了叩桌面。
    “开!”
    赌坊的庄家一声喝道,将骰盅打开,众人哗然。
    只见骰盅里的骰子皆化为了粉末,哪还有原本方方正正的样子。
    薛长樱道:
    “没有点数,自然是算小的了罢。”
    他说这话时脸上又是天真单纯至极的模样,即使庄家知道有诈也只能隐忍不发,那青年却不乐意了,怒目瞪视道:“你耍诈!”
    云寒清微微一笑,道:“各凭本事罢了,怎么能说是耍诈呢。”
    那青年眯起眼打量了云寒清,待看到他腰间别着的冷月剑,沉了脸摆摆手道:“不赌了不赌了!”
    说着也不拿银钱,大大咧咧得离开了玉赌坊。
    云寒清自是跟上了,薛长樱小手一伸,将云寒清押在赌桌上的宝钞塞回了胸口,动作迅速之际,令赌坊的庄家还以为自己花了眼。
    云寒清与薛长樱跟着那青年穿过了几条花街小巷,最后停在一间不起眼的酒坊前,青年撩开门口的帘子径自往里去了,云寒清的眼神随意往角落一瞥,一抹黑色的衣角隐了进去,他知他们一进入扬州城便被人盯上了,只不知那些人是敌是友。
    他敛去了眼里的寒意,牵着薛长樱的手往酒坊里走,还不忘温声叮嘱“宝宝,等会你不要喝那些东西。”
    “好的,寒清。”
    薛长樱乖巧得答道,云寒清情不自禁伸手捏了捏他的脸颊,往那青年所坐的地方走去。
    这间酒坊从外面看不甚起眼,却不知里头的生意如此之好,已是座无虚席,这倒方便了云寒清说辞,他拉着薛长樱大喇喇得坐到青年对面,温声道:“这位兄台,客满无座,不如一起拼个桌?”
    那青年抬眼看了云寒清,似是在想他打得什么算盘,突然哈哈一笑道:“掌柜的,拿酒来!”
    那掌柜的似是极度熟悉这青年,也不问要多少酒,顾自拿了十坛烟花醉“碰”得放到了青年面前,冷然道:“公子可慢慢吃着,别再发了酒疯,砸我的店!”
    青年羞赧道:“不会了不会了,上次不是心情不好么!”
    “哼。定是又去了冷煞美人那吃了闭门羹吧!”
    掌柜的嗤笑一声,放下酒便走了。
    青年打开封口,酒香四溢,朗声道:“整个扬州城里只有这家酒坊的烟花醉味道最为纯正。一人独酌实属无味,不知云兄能否赏脸,一起小酌几杯?”
    云寒清微微一笑,“那就恭敬不如从命了。”
    正说着便顾自取了一坛烟花醉,打开封口仰头喝了起来,不多时,已经灌了一坛酒下肚中,青年道一声“爽快”!便也取了酒坛,仰头灌下。
    薛长樱见他们喉间咕咚咕咚得,自己也情不自禁得咕咚一声,他好想喝酒,也好想告诉云寒清这点小酒他压根不放在眼里,想当年,他可是喝遍承岭无敌手的。
    扬州的烟花醉,入口醇香,后劲极大,如烟花般绚烂刺激,云寒清的酒量不好,因此他一坐下时,便已运功抵御。
    桌上的空酒坛越来越多,青年双颊微醺,眼神已经有些朦胧,而云寒清依旧面不红,气不喘,神态自若。
    薛长樱睁着一双大眼睛,盯着桌上的酒坛,时不时看一眼云寒清,猛咽口水。
    云寒清低估了青年的嗜酒如命,低估了烟花醉的后劲,也高估了自己的酒量,即使早已运功抵挡,在他与青年仰头灌下第十坛烟花醉的时候,几乎同时,他与青年皆是一撒手,头一低,醉倒在桌上。
    薛长樱拍了拍云寒清的肩膀,在他耳边轻声喊着“寒清,寒清。”
    云寒清闭着眼已经轻轻得响起了鼾声。
    薛长樱朗声喊道:“掌柜的,再上二十坛!”
    掌柜双手抱胸,冷然道:“我们这不卖酒给小孩子!”
    薛长樱眨眨眼道:“我不喝,我看看不行么。”
    他说着从怀里拿出一张宝钞递给掌柜的,甜笑道:“我酒品很好的。”
    掌柜的眼疾手快将宝钞塞入怀中,笑道:“来人啊,给小公子上二十坛烟花醉!”
    二十坛烟花醉悉数下了肚,薛长樱吧唧下嘴巴,除了想解手之外,没有任何感觉,看着酒坊里众人惊异的眼神,薛长樱双手托腮,作神游太虚状,哎,无敌是多么寂寞。
    日薄西山,青年与云寒清才悠悠转醒,青年不好意思得饶了绕头,朗声道:“在下李君言,君子一言,快马一鞭!”
    云寒清的脸上还印着一个红印子,声音带着醉酒后的沙哑,道:“云寒清。”
    李君言抱拳道:“久仰久仰,原来阁下就是鼎鼎大名的玉面修罗!”
    云寒清微笑:“李兄的名讳如雷贯耳,百闻不如一见,妙手空空”
    李君言好奇道:
    “你是怎么认出我的?”
    云寒清道:
    “你的手。”
    李君言的手指微微弯曲如一个爪,总是不自觉得抖动,外人只道这是他喝多了酒而引发的震颤,其实是一门练了很久的武功——摘星手。
    “原来如此,不愧是玉面修罗,哈哈,李某佩服。”
    比起十五岁就开始大显身手的老江湖云寒清,李君言倒显得有些像初出茅庐的菜鸟了。
    李君言知晓玉面修罗一向是独来独往,却不知他为何在身边带着一个粉妆玉琢的小公子,便看向薛长樱问道:“不知这位小公子尊姓大名呀?”
    薛长樱扑闪着大眼睛,甜笑道:
    “你好,我叫薛长樱。”
    江湖上似是没有姓薛的名门大家,而与御剑山庄世代交好的只有二十五年前被灭门的金陵薛氏,这小公子年纪轻轻,也不像是薛氏的孩子,便也没往下细想。
    正在这时,从门口走进来一个约莫十五六岁的少年,一身粗布衣服也掩不住他的天生丽质,他四下打量了下,看到云寒清等人眼前一亮,径自走到云寒清面前,怯生生道:“我听说御剑山庄的庄主云寒清,云公子在这,请问你是云公子吗?”
    云寒清道:
    “正是。”
    少年突然双膝一曲,跪倒在云寒清面前,泪如雨下,凄厉得道一身:“云公子,求您,救家姐一命!”
    毕竟是人多眼杂,少年这一跪,把四周审视的目光都跪了过来,李君言连忙站了起来将少年扶起,低声道:“换个安静的地方详细说!”
    掌柜的走了过来,对几人说道:“去二楼厢房吧。”
    李君言道了一声谢,四人跟着掌柜的上了二楼厢房,薛长樱最后一个走进去,关上房门掩去了楼下之人打量的目光。
    少年一进厢房又想跪,云寒清出手制止了,蹙了眉道:“你就站着说吧。”
    倒是薛长樱搬了一个凳子过来给少年坐下,自己坐到了云寒清身边听着少年娓娓道来。
    少年红着眼,低声道:
    “云公子有所不知,小人本名陈甜,家中有一个瘫痪的父亲,我与家姐住在秦淮河边,每日里靠卖唱小曲为生,家姐姿容秀丽,虽然我们家中清贫,却是卖艺不卖身,可是前几日那扬州府尹的公子,看上家姐容貌,将她强抢了去,家姐贞洁,誓死不从,他们竟然绑了我们的老父亲,将他活活打死了!还说若是家姐不从,便将我也捉了去,家姐怜惜我年幼,便跟着进了府尹公子的府邸。那府尹公子作恶多端,为人阴险恶毒,听说许多进了他府中的貌美小姐都是有去无回,小人申诉无门,又听世人都说御剑山庄有求必应,只能前来寻云公子相救。云大侠,他们都说您大仁大德,侠肝义胆,求求您将家姐救出来吧!小人与家姐即使从此亡命天涯,四海为家,也不愿像这样生死相隔。求求您,求求您了!”
    陈甜说着又跪了下来,不住得磕头,薛长樱连忙走到他身边将他扶起,用袖子去擦他的眼泪。
    “岂有此理了,还有没有王法?”
    李君言骤然怒斥一声,一拍桌案。
    云寒清见李君言义愤填膺的样子,心里默默道了一句:你个偷东西的小贼还敢说王法?
    李君言道:“云兄,你是不是在说我坏话?每次有人说我坏话,我就会想打喷嚏。哈秋!”
    云寒清微笑:“么有啊。李兄你多虑了。”
    薛长樱道:“李公子你多穿些衣服把,应该是夜晚活动的时候感冒了。”
    掌柜的冷哼一声,“天高皇帝远,能有什么办法!”
    李君言道:“率土之滨,莫非王土。我当真不知在这太平盛世下,竟然有如此欺压百姓的蛀虫!”
    掌柜道:
    “皇帝是好皇帝,但是官不一定是好官。这不跟你们江湖一样么,那甚么劳什子的武林盟主是好人,但他手下那么多人,难免不报有个心怀鬼胎的。”
    李君言道:“你倒是看的通透。”
    一帮的薛长樱静静开口道:“鞭长莫及。他们身居高位,不能亲自下来巡视,消息一层层传递上去,等到了他们手里的,早已是被有心人改过的。”
    又听他道:“所以凡事都像寒清这样亲力亲为的就是极少数,寒清,你真厉害!”
    听到薛长樱这样毫不余力的赞美,云寒清温声道:“这个事,御剑山庄接下了。”
    作者有话要说:
    家中有屋又有田,生活乐无边,谁知那唐伯虎,不是人啊不是人,将老母qj了一百遍啊一百遍~
    
    第14章 第十四章
    
    已是夜深,掌柜的将陈甜留在酒坊歇息,抬眼看他们问道:“你们有何打算?难不成夜访扬州府?”
    云寒清摇摇头道:“不必。”
    李君言道:
    “扬州城这么小,陈甜这般光明正大得来寻云兄,今日有多少双眼睛瞧见?明日一早,府尹公子的请帖恐怕就会送来。”
    薛长樱道:“麻烦掌柜了。”
    他们都知既然云寒清接下这个事,表示与府尹公子结下了梁子,而收容陈甜的掌柜也逃不脱干系。
    掌柜冷哼一声:
    “大不了将酒馆开别处去,离了这,我还活不了了吗?”
    几人嬉笑一番,皆去了各自的厢房休息,一夜无话。
    翌日天明。
    果不其然,酒坊一开门,府尹公子的传话小厮就毕恭毕敬得走了进来,径自将请帖送到云寒清面前。
    “我家少爷仰慕云公子风采多时,请云公子务必前去府邸一聚。”
    云寒清接过请帖,温声道:
    “有劳。云某定会准时赴约。”
    素雅的请帖上泛着淡淡的清香,落款处还纹着一朵精巧的莲花。
    府尹公子约云寒清傍晚一聚,李君言想要跟着去,被云寒清拦下了,“李兄,你留在这,也好有个照应。”
    薛长樱道:“怕是府尹公子不会放过陈甜,李公子,你留在这照顾掌柜与陈甜也好。”
    李君言转念一想也有道理,云寒清武功高强,也不会吃什么亏,便也就没跟着去,只道“若是天明未见你们回来,我再去寻你们。”
    华灯初上,已经有小厮守在府尹公子的府邸前,看到云寒清与薛长樱远远得走了过来,恭敬得迎上去。
    “我家少爷已等候多时。”
    “有劳。”
    两人跟着引路小厮一路穿越弯弯曲曲的回廊,府邸是典型的江南建筑风格,亭台水榭,雕梁画栋,回廊楼阁,无一不在细微之处透着精巧。
    小厮将两人引到花厅,欠了欠身下去了。
    厅中上座着一个油头粉面的锦服公子,朱唇端鼻,眉梢带着一段风情,却不像是会强抢民女的模样,薛长樱一本正经道:“寒清,我算是知晓知人知面不知心的意思了。”
    那锦服公子想必就是扬州府尹的公子,他听见薛长樱的话,也不恼,站了起来作了一个揖,一派文人作风,有礼道:“久闻御剑山庄庄主云寒清,风华绝代,十二分的俊美脱俗,今日一见,果然是个谪仙般的风流人物。”
    云寒清温和一笑,道:“公子过奖,不过是虚名罢了。”
    府尹公子道:“在下玉连生。”
    “玉公子。”
    玉连生做了一个请的手势,云寒清落落大方得落了座,薛长樱垂了眼不知在想什么。
    云寒清开门见山道:
    “明人不说暗话。云某此番受人所托,前来寻人。”
    玉连生道:“所寻何人?”
    “也不是甚么大不了的人物,是一位陈姓歌女,前几日为玉公子请入府中,只因她家中还有一位幼弟,思念家姐抑郁成疾,还望玉公子成人之美,让他们早日团聚。”
    玉连生一拍额头道:“我当是甚么了不起的大人物还需要云公子特意跑一趟玉府,原来是个歌女,我这里千娇百媚的姑娘多的是,云公子不如随便挑一个去”
    他说着拍了拍掌,从花厅两侧鱼贯走出十几个身姿窈窕的舞姬,皆以白纱覆面,只余一双媚眼在外。
    玉连生道:
    “只要云公子能从这些舞女里挑出真正的陈姓歌女,我不仅将她安全放回去,还赠她千两黄金让他与他弟弟下辈子衣食无忧,云公子,你看如何?”
    云寒清温声道:
    “云某替陈家姐弟谢过玉公子。”
    玉连生朝舞姬呼道:
    “你们都使出看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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