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寻酒欢-第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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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哦?”
  岑炽看他着急的小脸,觉得很可爱,忍不住弯了弯笑眼。晓禾急得满脸通红,连忙解释道:“杦杦在外放荡惯了,不顾礼数,我怕他冲撞了皇上。”
  “无妨,皇兄就喜欢他这样的。”
  晓禾仍然感觉怪怪的,心生不安。自己好像漏了重点……
  王爷也不管那么多了,俯身亲自抱住带着淡淡酒香的秦杦,往停在锦香楼前的皇家豪华大马车上一丢。晓禾不放心,跟出去送他们。候在外边的禁军见貌美的小倌微蹙秀眉,脸嫩得能掐出水似的,一大群糙汉子纷纷撇头脸红。
  就这样,岑炽告别了晓禾,带上睡得毫无知觉的秦杦踏上奔京路。翻身上马前,他把方才晓禾不肯收的玉佩硬塞到晓禾手里。
  晓禾稀里糊涂收下玉佩,目送军队向北而去,心里仍是不安。为什么有种把杦杦卖了的感觉?他拿着玉佩,想来想去也想不通,索性不想了,转身回房。
  一推开门,晓禾不小心踢到了秦杦带来的全部家当。那只壶和杯像先前那样,还好好地在桌上晾着。
  杦杦那么聪明,应该没事的……吧……
  秦杦是被突如其来的剧烈震荡给弄醒的。睁开眼,眼前并不是晓禾精致的青纱床帐,也不是客栈的屋顶。迷迷糊糊坐起身,研究了一番头顶的建筑。很矮,几乎碰着头,木质,嗯……马车?对。
  不对!
  他猛地清醒过来,环视周围。车身很宽大,两旁固定了木柜,上面放了几个食盒。手边红艳的车帘透着光,此刻应是白天。只是,这车帘颜色也太艳了,搞得跟结婚的花轿似的……
  秦杦回忆着睡着前的情景。和晓禾喝酒,喝啊喝,然后就睡着了,再然后就在这里了,对。谁把他带上马车的?这是要去哪儿?
  秦杦怀着警觉心撩开车帘看了看。他记起就在几天前,蒋成仁提醒他小心点,还劝他早日离杭。然而秦杦这几日玩得太尽兴,把皇帝窥觑他美色这回事给忘了……。
  一撩开车帘他就傻眼了,外面的侍卫队是怎么回事?
  “哎,大哥,这是什么情况?”
  秦杦装出一副天真无害的模样伸手拉住离马车最近的侍卫,故意娇笑问道。漂亮的桃花目一弯,加之眼尾因为刚睡醒而出现的一抹淡红,愈显明媚动人。
  果然,憨厚的侍卫脸立刻红了,脑袋不自然地扭向一边道:“大人,这是去京城的路。”
  “去京城?”秦杦惊讶于皇帝这么快找上他,继续扯着侍卫不放,“去京城干嘛!我不去!现在到哪儿了?放我下来……”
  “大人……”侍卫一脸为难,红着脸不敢多言。
  “听到没?放老子下来!”秦杦听他对自己称大人,于是胆子更大了,直接探出身子抓住了马的缰绳。
  这时,一匹骏马赶来,风度翩翩的王爷挨近了车窗,秦杦侧脸看去,只需一眼便认出这是二王爷岑炽。
  “秦大人有问题?”王爷见他这副无赖样,憋笑道。
  “你?”
  秦杦说不出话来。就在几天前,他还无所畏惧地挥袖放话。
  这个无事,我跟二王爷本就熟,他不会乱来的……
  “嗯,秦大人醒得挺快嘛,现在才刚出城。”
  王爷也不憋着了,命军队停下,笑嘻嘻地翻身下马跳进车里。
  车内的小桌上放了个小香炉,岑炽一进来,迎面便撞上了一缕香,顿时咳个不停。缓了片刻抬头,只见那双勾人的桃花目直瞪着自己。岑炽被瞪得心虚,连忙从木柜取了两个食盒放桌上,打开盖,端了两碟精致的宫制糕点出来。
  秦杦目光移到糕点上,忍不住吞了吞唾沫。宫里做的糕点就是不一样,模样好看,闻着也真香……不行,他迅速撇开脑袋。
  “还请王爷解释,我缘何在去京城的路上?”
  岑炽更心虚了,心里暗骂皇兄不厚道,把弟弟扔出来就不管了。
  “瑶卿尝尝,莫矜持了。”他思虑着如何回答才能不被秦杦骂,于是先奉上糕点讨好。
  秦杦默默扫了眼糕点。貌似吃糕点和坚守原则没什么干系,那就……
  岑炽紧张着,见他抓起块糕点往嘴里塞,心便稍微放了放。可还未转换完心情,他就被秦杦的话给呛着了。
  “我知道怎么回事的,你不说就罢。反正我也不可能进京,你最好现在让我下去……”
  “瑶卿!”岑炽打断他道,“你放心,就面个圣而已,没别的事,你就当卖我个面子,去宫里荡一圈玩玩……”
  秦杦反过来打断他:“你谁啊,我作甚卖你面子?”
  岑炽:“……”
  “不是你想的那样子,真的,我们皇家从不做皮肉生意……”
  “哟!还想跟老子做皮肉生意?停车,停车啊喂……”
  “……”
  王爷殿下彻底无话。他是武将,根本说不过秦杦。不过他转念一想,跟瑶卿说这么多废话作甚,直接把人带走就行了。
  “饿了就说,困了就睡觉,我出去了。”扔下一句话,岑炽掀开车帘迅速钻出去,然后把帘子堵上,防止秦杦跟出来。
  “臊你娘的,放老子出去!姓岑的!”秦杦气急败坏,扯着门帘大骂。马车又继续向前驶去,他一个没站稳,屁股摔在了软垫上。


第6章 第五章 元夜
  入了夜,秦杦歪靠在车栏边上,懒懒抬眼望月。岑炽悄悄进来,手里攥着根细长的红绳。
  秦杦不知道王爷要干嘛,转头瞪他。岑炽笑了笑,举起红绳。
  “怕你跑了,来,咱把绳儿系上。”
  说着,他将一端从窗口扔出去,套在窗边的马脖子上,然后微笑看向秦杦。
  “哼。”秦杦轻哼一声,白皙的小臂滑出长袖,转眼便被系上了艳丽的红绳。
  “好看!”王爷大笑,坐在一边又好奇问道,“你前几个月上哪儿去了?找都找不着人。”
  “蜀地。”秦杦扭头不想看见他。
  岑炽失笑:“你莫气,我也是被逼无奈。你也是知道的,皇兄不好伺候。”
  秦杦盯着月亮看了好一会儿,才扭回去看他:“皇帝究竟找我干嘛?”
  “仰慕你的诗才……”
  秦杦翻了个大白眼,他不信皇帝的动机真有这么纯洁。
  “有酒吗?”
  军队停了下来,马车也停在一家豪华的客栈前。
  “绿绮庾楼弄,
  残蟾半窗明。
  只知山简醉,
  彻夜我独醒……”
  秦杦借着酒劲吟诗,抱着酒壶不撒手,岑炽老半天也没能把秦杦弄下车。因为他发现,刚刚的红绳似乎系得不太正确。
  “嘿嘿嘿,傻子!”秦杦脸色潮红,伸了根手指往王爷脑袋上摁,“大爷告诉你
  ,那昏君一定是窥觑老子美色!他一定两年前就……”
  “嘘!”
  岑炽被这话猛地吓到,连忙捂住秦杦的嘴。等等,两年前?
  他怔愣片刻,想起秦杦是怎么出名的了。
  嘉熙十五年,元宵之夜。
  还是皇子的岑炽被兄长残忍地拎到父皇跟前。趁着兄长和父皇交谈的间隙,他默默抬头,只见兄长一脸猪肝色。
  “父皇,您必须让人把宫中所有宫室的后窗封上。老二成天乱闯宫室,实在是……”
  岑珩正提笔写着什么,听了大儿子这番话,淡淡瞟了一眼二儿子。
  “东宫的事你自己处理,干朕何事?”
  “可是老二他……”
  “是啊皇兄,父皇身体不好,咱还是私了吧啊,私了。”岑炽凑到兄长耳边悄声道。
  岑熠狠狠瞪向弟弟。
  “还有事吗?”岑珩停笔,细细看了看红绫上的墨迹。候在一旁的粟青尚未成为丞相,而作为翰林院侍诏,接过了皇帝一时兴起亲自写的诏书。
  “无事。”岑熠咬牙切齿,正欲拉弟弟告退,却被叫住了。
  “无事正好,去,把这事处理了。”
  岑炽默默避开皇兄吃人一般的目光,比自己还小的翰林院侍诏则面无表情地等着他们。
  “你也得过来!”岑熠揪着弟弟,三人一同走出了紫宸宫。
  岑熠和岑炽兄弟俩是同一母所出,也就是出自去世多年的云皇后,感情比其他兄弟要深厚得多。可对岑炽来说,和兄长感情好,不全是好事。
  两人一个爱风雅诗词,一个爱刀枪剑戟。虽然岑炽是习武之人,可总不能对哥哥出手,每回都被欺负地很惨。他也不是光挨打的,习了那么多年武,翻窗肯定是会的。于是,岑炽常常神秘出没在东宫的宫室里,坐拥东宫众窗。
  岑熠很无奈,安插再多的侍卫,也拦不住一个武功高强的弟弟翻窗进入自己的寝宫。这不,今日元宵,他正在寝宫中的大浴池沐浴着,一颗脑袋便从窗口探了进来,惹恼了他。
  岑炽跟着兄长和臣子走到殿外,就有轿子来接。
  “要去作甚?”
  他疑惑地朝兄长望去。
  岑熠显然也不知道要干嘛,方才只顾着生气,忘记问自家伴读了。刚要问出口,清冷的少年已经先行一步,上了轿子走远了。
  气氛一下子尴尬起来。岑炽装作什么也没看见,上了自己的轿子。某种角度上看,父皇和那位少年侍诏看起来不像是君臣,倒像父子。一模一样的清冷性子,一模一样的高雅举止,一模一样的……面无表情。怪不得父皇喜欢粟青,给他这么高的官位。
  一路莫名其妙地出了宫门,又到了皇城门口,沿途灯火通明,花灯千百盏,辉罗耀烈。一年难得热闹一回,岑炽望着外边景象,瞪直了眼。
  皇城门下铺着奢华的红绒毯,延伸到远处。少年侍诏持着诏书优雅地走下轿子,把红绫给了宣旨太监。
  “皇帝诏曰:今国祚承平,山河一统,国固民安,为示万民同乐,特许今夜金吾不禁,各方举子,可谱新词新诗于大内,经朕御鉴之绝品,当度曲演唱,并许广为流传,另予嘉奖,钦此。”
  围观的百姓一时议论纷纷,岑炽立时明白了,这是父皇在宫里无聊,要搞事情啊!还让皇兄过来监督!这节日活动不错,皇兄定然喜欢……
  “喂你们几个,还不快帮忙扶着……”蒋成仁一面紧攥着钱袋子,一面拉扯着喝得不省人事的秦杦。陪同出去玩的几个京城少爷不敢得罪这位江南来的权贵,积极上前去扶他怀里的少年。
  秦杦喝得双眼迷离,面泛桃红,见面前有人,便一头栽去,嗤嗤乱笑。
  “够了!少发酒疯……”蒋成仁趁机捡起刚刚掉在地上的巨额银票,然后一把将他从那纨绔子弟的怀里拉回来。
  “嘿嘿,前面有花……”
  “灯来的。喂!别乱碰……”
  “灯啊?”秦杦好不容易站稳脚跟,脚步一偏,又倒在蒋成仁身上,“一只灯,两只灯,哥哥呀把你等三更……”
  “唱的什么!”蒋成仁哭笑不得,拖着他继续往前走。
  前面人越来越多,他们一行人感到好奇,其中一个问了下周围人,方知皇城门底下,皇帝在搞活动,派了太子和二皇子来监督。
  “新词新诗?”蒋成仁喃喃,扭头看了眼背上的大膏药。
  “我!我,去……去那啥……”秦杦兴致勃勃地跳下地,晃悠着往前走。这里人头涌涌,蒋成仁生怕他摔了,急忙追上。
  只见城门底下的正中央摆着一张豪华至极的桌案,案上放着价值连城的上品文房四宝,边上站着几个一看便知是有分量的老太监,不远处还设了三席桌案,中间那身着杏黄色袍服的是太子,暗黄色的是二皇子。而他俩侧面穿紫袍那位,就是皇帝身边势头最盛的人,十五岁的翰林院侍诏。
  看四周的情形,应有不少人献过诗词了。蒋成仁见秦杦蹦跶了过去,不像是站不稳的样子,便在人群中放松地享受节日氛围。
  秦杦晃悠悠地走前去,一名太监满脸堆笑迎接。唔……头有些许晕,眼也有点花……写什么呢……上好的文房四宝在眼前荡来荡去,秦杦嘿嘿一笑,抓起羊毫,蘸了蘸墨,挥袖下笔。
  坐在十米外的太子殿下直盯着他看,拿起茶盏轻抿一口,眸色晦暗不明。
  “哥,这个有意思!”岑炽没一会儿便看出这是个喝醉了的少年,模样还真好看。
  “嗯。”
  兄长难得同意一回自己的话,岑炽偏头看了过去,感到很不可思议。
  秦杦晕乎乎地作完诗词,也不知自己写的什么,起身就四处乱走。灯火阑珊处,一人身上的杏黄袍似在闪耀,他下意识地往那人的方向走,脚步虚浮。
  岑熠不知道自己怎么了,那漂亮的少年带着醉意走来,眼看就要摔倒,他立刻起身前去把人抱住,完全是不由自主的。一触碰到对方纤瘦的腰身,一种奇异的感觉涌上心头。
  “嘿嘿,嘿嘿嘿……”漂亮无比的少年比自己矮小半头,扬起下巴瞧他,笑个不停,“你谁啊,抱我要给钱的……”
  浓郁的酒香丝丝散发在空气里,岑熠可以很清晰地闻到,一时竟也有了几分醉意。一旁的老太监连忙上前要扶少年,岑熠刚想说他自己抱就行,让老太监上一边待着,话未出口,少年扭头眯眼瞧了瞧老太监道:
  “你,你走开,大爷我……唔……只有好看的人能抱,嘿嘿嘿……”
  老太监默默看了一眼太子殿下,见太子殿下用眼神示意他走开,便退下了。
  岑熠心一动,垂眼认真往少年的白皙的脸庞上看,顿时被那双迷离的桃花目吸引了。因为醉酒,漂亮的眼睛也带着酒韵,有些红红的,十分魅人。不止那双眼,秀气挺翘的鼻子,红润莹亮的唇瓣,白若美玉的两排小齿,都一刻不停地吸引着岑熠去靠近它们。
  远处人群的喧闹似与他们隔绝开了,千里月下,万家灯火,仿佛只有他和怀里的少年,存在这天地间。
  突然。
  “我就是那多愁多病身,你就是那倾国倾城貌……”怀里人嗤嗤笑唱,“一摸呀,摸到呀,大姐的头上边呀,一头青丝如墨染,好似那乌云遮满天。哎哎哟,好似那乌云遮满天……”
  岑熠:“……”
  刚刚的错觉是怎么来的?
  “十八摸,摸到呀,大姐的沟里边,好似洪泽湖水波连天,还有一座小金山,哎哎哟,还有一座小金山……”
  蒋成仁老半天才反应过来秦杦写完诗了。当他急急忙忙前去要拉秦杦回来时,看到秦杦赖在太子怀里发酒疯唱歌,听到的已经是最后一摸了。太子的表情僵硬,生生盯着蒋成仁看。
  宫灯垂在头顶燃着,窗外的月光也洒进了殿。当今皇上坐在桌案前,思绪万千。
  “皇上。”少年丞相轻声提醒,拿了本奏折扔到他面前。
  岑熠抬眼瞪去,粟青毫不畏惧地反瞪回来。
  “哼。”皇上坐直了身子,避开臣子的瞪视,继续提起朱笔批奏折。
  粟青从他手边捡起几本奏折,复查有无不妥之处。连翻几本,上边无一例外,写的都是“知道了”,“知道了”,“知道了”……
  岑熠几分心虚,开口掩饰:“先帝在世时教导于朕,帝王者,臣子应揣其心思……”
  “皇上累了的话,今日便到此为止,臣先行告退。”粟青才不信他的话,皇上就是想偷懒而已,自己还待这儿作甚。
  “还不能走!”皇上叫住了丞相,“你可记得两年前先帝御鉴的诗词?现在放哪儿了?”
  “臣不知。”
  “当年你是翰林院侍诏,怎会不知?”
  粟青回头,静静看了他几秒后,不紧不慢道:“手迹被先帝所藏,不过臣记得其内容。皇上若是忘了,臣可告知。”
  “你倒是明白朕想的什么。”岑熠勾起笑来。
  “三雅香醪惊晓枕,千金一刻晨兴。良宵灯月动师京。玉骢游绮陌,闲作鬼神惊。
  一弄哦成泣笔落,夜中寒映天星。朱门人悄复追情。九光灯下语,愁满御风亭。”
  清越动听的声音回荡在大殿内,窗外掠过几只鸟的黑影。
  “秦瑶卿,他——”粟青似是还要说什么,但适时住了口。
  岑熠脸色微变。
  “皇上也知,二王爷与他交好。”
  “是。”岑熠盯着粟青,试图看出他的表情变化,可惜,这人和父皇一样,叫人什么也看不出。
  粟青不再说话,起身告退,留皇上独自一人在殿内思考。
  半晌,皇上丢开手里的奏折轻笑。
  有意思。
  作者有话要说:
  元夜的情节参考了柳永在宋真宗时期于元夜作词的事件,柳永写的《玉楼春》(昭华夜醮连清曙那首)有人考证是首谀词。本文中秦杦写的《临江仙》是纯抒发他个人情感的,与政治无关,且本文虚拟的朝代政治较清明,词作并无讽刺意味。因此两件事的性质是不同的~
  还有,前面那首秦杦随便说的五言短诗和他写的词,都是我自己写的……写的不好还请见谅。


第7章 第六章 抵京
  “哼,老子记得!那昏君还是太子时就想对老子图谋不轨了……”
  这边,秦杦仍赖在马车上不下来,手里抓着酒壶嚷嚷,“那龟孙的手一直在乱摸,摸啊摸的,我……我唱十八摸给他助兴,臊他娘的,还敢摸……”
  岑炽哭笑不得,干脆不拉秦杦出去了,他爱睡马车就睡马车。
  “谁敢摸你啊,何况他是太子,大庭广众之下怎么也不能做出这种事,我也在边上看着呢。”
  “他现在是皇帝,就敢了……”秦杦感到眼皮愈发沉重,忍不住抬手揉搓。
  岑炽无话,转身跳下马车。
  若不是方才经秦杦这么一说,他根本不会想到皇兄两年前就对秦杦有兴趣了。
  紫宸宫大厅,书案上工整地摆着一幅红绫。少年翰林院侍诏站在皇上身侧,轻声念出这篇《临江仙》。
  “三雅香醪惊晓枕,千金一刻晨兴。良宵灯月动师京。玉骢游绮陌,闲作鬼神惊。
  一弄哦成泣笔落,夜中寒映天星。朱门人悄复追情。九光灯下语,愁满御风亭。”
  岑珩轻闭双目,片刻又睁开,看了看面前的红绫。那字迹潇洒飘逸,颇具□□,看着十分赏心悦目。
  “子衿。”皇上看向翰林院侍诏。
  粟青明白他的意思,然后装作看不见皇上身后试图偷窥的太子殿下和二皇子,卷起红绫离开。
  “你看清了吗?”岑炽低声问皇兄。
  “看不清又如何?”岑熠不屑一顾,扔下弟弟离去。
  岑炽耸耸肩,也跟着走了。皇兄对这个人不感兴趣,不代表他没兴趣啊!他自己不爱读书,只会武功,因此特别崇拜擅于作诗词歌赋的人。那天他见皇兄抱着的少年实在好看的紧,且后来又听翰林院侍诏念了几次这篇词,便有了结识那少年的心思。经过多方打听,岑炽已经知道那少年名秦杦,表字瑶卿。
  “子衿,御鉴结果是……”他跑出宫室,匆匆拦住往外走的粟青。
  “秦瑶卿。皇上已下旨召见,许赏赐功名。”少年侍诏原本自然的神情顿时僵硬了几分,但自小在官场上的磨练,令他及时掩去了眼里的一丝焦躁不安。
  得到消息的岑炽兴冲冲地去找皇兄。这宫中除了父皇以外,有能力找人的就只有皇兄这个太子了。
  “我缘何帮你?”岑熠正捧着小话本津津有味地翻,想都没想就拒绝了弟弟的请求。
  “你抱着他,听他唱完了《十八摸》。就冲这个,你就得帮我一块找。”
  一提《十八摸》,岑熠瞬间黑了脸。
  “滚出去!”
  岑炽只好自力更生。但很快有消息传来,秦瑶卿老早就从某个渠道知晓了皇帝要召见他,许赏赐功名的事,在宣旨太监找到他之前离京了,消失地干干净净。
  “哥,你说瑶卿缘何要跑啊?有功名赏赐不好吗?多少人盼着啊,他却丢下跑了……”岑炽郁闷极了,也无法理解,寻常人梦寐以求、只能靠科举得到的东西,秦瑶卿居然不要!还躲开所有人跑了!
  岑熠翻着新抢的小话本,抽出一只骨节分明的手指往弟弟脑袋上摁:“庸俗之辈!”
  “噢!我懂了!”岑炽不敢拍开兄长,侧身躲开兴奋道,“你的意思是,瑶卿不是那些庸俗之人,有自身傲骨,乃浊世清流!瑶卿果真不是凡人,等我明年封王,有军权了,一定要找到瑶卿与其结交……”
  岑熠闻言,脸色微怒:“人家不想和你这种头脑简单的人结交!多读书,干点正事,少想这些有的没的!”
  岑炽莫名其妙,自己想交朋友碍着他什么了?
  一定是储君的喜怒无常所致……
  月下的马车朦着一层柔光,几个侍卫守在四周,保证车里那位少年诗人的安全。岑炽凝视窗外良久,揉了揉发酸的眼睛,熄了烛火躺下。
  他脑子不怎么灵光,细细回忆分析到夜半才猛然发觉,两年前的皇兄哪里对瑶卿没兴趣了?明明是喜欢的紧,别扭不肯承认罢了!现在当了皇帝,记起当年那个在自己怀里唱《十八摸》的漂亮少年,决定不动声色地使出手段把人拐回去。先帝见不到秦瑶卿,他要见!
  岑炽被自己的智慧所折服,心满意足地闭眼睡了。
  他们一连行了十几天的路,终于在盛夏前抵达了京城。
  会试推迟到八月,眼下还有一个月时间,大街上已满是进京备考的考生了。街道上人声鼎沸,热闹非凡,两旁的商铺小摊比比皆是。
  秦杦早上喝了点小酒,此刻正窝在马车里小睡。进城没一刻,他便被外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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