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寻姊-第36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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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然而两人谁也没有敢乱动; 苏穆只是朝着林简的身前挪了一步,却又被拽回了原地。
  那截笔杆越来越高越来越大; 几乎是转瞬的余地便奔过来了。林简还有些懵着; 便见长矛刺来,就停在他们前面堪堪几寸的地方; “军中重地,严禁入内,两位还是请回吧。”
  在望楼值岗的乃是斥候,铁血无情、训练有素; 林简盯着眼前的矛尖默默吞了口水,这些人的厉害,早在之前他便在阿姐那里听过的。
  “军中不允探亲吗?”苏穆倒还算镇定,把理由原原本本搬出来。
  斥候小哥神色一僵,丢了他们一个明显是看向傻子的眼神,“不允。”
  妻子也不允吗?林简险些就把这话蹦出来,但还是克制住了,只留了一个唔音。若是妻子探亲; 即便军中的营地也会给进去; 只是入了夜要自行去客栈留宿就是了。
  只是……林简在他和苏穆两人身上来回看过几眼,还是放弃了这个愚蠢的想法。
  要直接说来找姐姐吗?那既然更是行不通,在这营中; 怕是只有她一个女子,在情况不明的眼下,自然是更不能暴露身份。
  “好的,打扰了。”二人对看一眼,打定了要先行离开。那斥候小哥眼中的嫌弃已经快化成实质,估计他们再赖着不走,就会被扣了细作的帽子拉进去,那才是得不偿失。
  他们转身便走,身后也传来了斥候小哥跑回去的声音,然而林简堪堪迈出几步,便听得有凄厉的喊声传来,“军中草菅人命,丧尽天良,救我。”
  林简顿时一怔。
  苏穆也停住了,能够明显感觉到旁边的手有些发抖。
  “怎么了?”
  “是伯通……这么熟悉的声音,我不会听错。”林简即刻咬住唇边的软肉,这才没有把颤音抖出来。他略一回头,正好看见那截身影生生顿住,扑住寨门。而他的身后,也有数道身影即刻出现。
  因为离得太远,自然是什么都看不真切,但是和周伯通已朝夕相伴过几年,林简又如何会认错。
  他努力去望,也只能是看见对方是在弯着腰,旁边的人紧跟着一躲,看样子似乎在吐,没有挣扎几下,便被拖了回去。
  “阿简。”苏穆压着声音提醒。
  “我知道。”林简应了一声便走得更快。他很清楚,在身后的不远处,那斥候小哥只是跑出几步而已。
  “阿简能确定那就是周伯通吗?”两人匆匆一路疾走,等再回到了官道上,苏穆便立刻有些按捺不住。
  “能确定,即便很远,但身形和声音,我自然是再熟悉不过。”林简紧锁的眉头有些散不开,“看得出来,他的身体状况应该不是很好。”
  “我应该回去,他当时很明显是拼死才跑出来,再被抓回去,不知道要面对什么样的后果。何况这还是在营中,之前在书院,顶多也就是被罚抄书而已。”理智是一回事,然而感情却又是另一回事。此时此刻,林简有些控制不住手脚的感觉。
  苏穆去牵他的手,坚定而有力地握了一下,“阿简已经做得很好,很显然你也是做出了基本的判断,这才立刻撤出来。”
  周伯通被旋涡扯住,而他们是唯一一块能够施以援手的石头,在那样的境遇下,对方若是能做出冷静对待的可能实在太小。林简自是清楚这一点,这才当机立断。可是一旦脱离出来,痛心、懊恼、后悔和惋惜便立刻把他填满了。
  “嗯,我们先回去吧。”若是往常,林简可能还会犹豫,但是此时此刻,他无比清楚自己要怎么做才是最好。
  不同于襄芜离开时的撕裂,也不同于襄灵离叛时的痛快和决绝,林简本以为撑着回了客栈就已是极限,可是一直到坐在席子上,林简也没有眼热的感觉。
  困惑,对,更多的,还是这种状态。
  伯通和修远与屯田的联系,他们这里也是刚刚建立起来,可是这一探,居然就这么正着了,还是以一种,他们怎么都没有想过的方式。
  这二人是因为什么来到了军营,又是为什么会遭遇了明显的迫害,伯通或许稍弱些,但是修远呢?他的父亲赵大人却是军中的中郎将,阿姐的上级,总不至于连身边的独子,都照顾不到吧。
  而几家的势力联合翻找,居然都全无半点的消息。
  “是,虽然从松明的那时候起,我就开始怀疑军中是否参与其中。一来是干系重大、再者是我们也没有确切的证据,一直拖着,才到了这种地步。若是以平常心来想的话,谁又会搜寻这里呢?我们来此地的初衷,本也不过是调查屯田本身罢了。”
  听了林简的想法,苏穆接着开始了自我检讨,不过后来又话锋一转,“虽然赵修远和周伯通失踪的时间相近,但也不能就证明赵修远就在这里,如果当真是这种情况的话,那么只能证明里面的局面,已经失去了控制,最起码连赵大人也是毫无办法的。”
  只能是祈祷这种情况不会发生。林简默默苦笑了一下,转头倒了两杯水过来。
  在这种关键时刻,他和苏穆,都不能再出问题了才对。
  只是,伯通所体现出来的虚弱,还真是令人揪心得很。
  因为什么会导致呕吐呢?
  着凉和积食导致的腹痛会,突然看到了刺激的画面也会,天生肠胃虚弱的人更是避免不了。除此之外若是误食了不合适的东西导致腹痛的话,这种病症自然更加是家常便饭。
  林简盘算了一遍,因为心理作用的缘故,觉得自己的肚子也开始难受了起来。想过的这几种可能,他自己从小到大也是经历过几回的,每每经历,都绝对是事后再也不想回想的程度。
  “肚子不舒服的话,过来给揉一揉。”苏穆点了点身侧的席子,神色自如得很。
  林简却把原本捂着肚子的胳膊一抬,结结实实在苏穆手上打了一下,手背上登时留下了一道浅红的印子。
  “我还是去医馆问问比较好。”林简留了这句话便往外跑,苏穆愣了一下,却也飞快把人扯回来示意他换回衣服。
  见林简进来,那大夫倒是没有多大的惊奇,简单寒暄过后,便问起苏穆的伤势来了。
  “不是他。”林简连忙摆摆手,他本来也想着套上苏穆直接问就是了,但是考虑到实际问题,还是选择改了口,“我是想问一下,除了受寒或者吃坏东西等常见的病症,什么还会导致人呕吐呢?”
  那大夫本着接手的病人要自己负责的态度,本已经要招呼药童跟着自己跑一趟出诊,眼下被林简这么一说,倒是生生停在了原地,“呕疾?”
  “嗯嗯。”林简即刻点头。
  “伤口若是处理好了,一般不会引起呕疾。”大夫先是示意小童自己去忙,回头又朝着林简。
  林简只好呵呵干笑,心下却也庆幸幸亏没有拿苏穆来问,万一对方来个专病专治真要慢慢研究,那和他今天特意跑来这一趟的初衷简直是背道而驰。
  他挠挠头,又道,“不是我表哥的伤势出了问题,我只是想问一般情况。”
  “嗯……也不是一般情况,就是引发呕疾的,有没有是比较偏的,很少会被大家注意到的其他可能。”
  不是一般情况,却要在一般情况中找些比较特殊的情况……乍一听真是会被绕进去,好在他这医馆,经常会接待各式各样的病人,于是一愣之后,倒也很快便反应过来。
  “依小公子所言,那应该就是些疑难杂症,比如消渴症、肝胆郁热、头痛,都会引发呕疾。除此之外便是误食了金、银、铜等其他器物。”
  大夫断断续续罗列了一遍,又补了一句,稍稍压低了声音,“还有丹砂之类的,被一些人用来炼丹的东西,都可能会引发呕疾。它们本来就是有毒的,若是误食,还要比普通的吃食要难办许多。”
  大夫说到这里,这才发现林简正怔着,也不知道在想些什么,旁边的小童过来,在柜子的边沿处碰了碰。
  “丹砂?您说丹砂也会这样?”林简如梦方醒。经这么一提醒,他顿时便想起之前林老头和他说的。想来阿雪只能是更严重,所以还呕了血。
  “当然会这样。也不知道那些人是不是鬼迷心窍,见了金丹就吃,前段时日因此被送来医馆的真不少……”
  那药童过来搭话,还未说完就被他师父瞪了一眼,自己这才反应过来似的,捂了嘴一溜烟跑到角落里去了。
  “小童无状,公子只当耳旁风就是了。”
  “嗯,谢谢大夫。”
  林简摆了笑脸往外走,却是提着一口气直奔客栈。刚一进门,就立刻把所有的经过和苏穆说了。
  

    
第106章 屯田案
  “近日在这座城内; 有很多和周伯通病症相似的人?”苏穆听完了; 第一句问的便是这个。
  “那小鬼的意思是这样; 只不过他倒也没有直说和伯通一样; 只说那些人乱吃丹药,所造成的后果; 和伯通差不多。”
  “金丹之说; 本就缥缈得很。”苏穆紧跟着一笑,又望过来; “你之前肯定是肖想过得的对吧,应该也前前后后看了不少书,现在就和我说一下,这东西到底有什么不好吧。”
  林简被这笑给惊得一抖; 缩了缩脖子,若是往常,他多半要翻着白眼控诉对方的无理取闹,但是现在,倒也直接绕过了一箩筐的废话,“葛洪先生说丹砂是仙药,比黄金还要珍贵。所以现在被炼制的,应该也是以这种多一些的。”
  “林老头说阿雪的病多半就是丹砂所致; 或许是因为用量太多; 以至于它性情都暴躁了许多。这东西一旦滥用,确实会很可怕。我早前对这些也颇有兴趣,只是碍于其毒性; 于是只敢远远地观望。”
  “等等。”苏穆突然叫停,“阿简你刚才说什么?”
  态度之诚恳,措辞之小心,不应该被抓了把柄才是呀,林简抬眼看他,小心翼翼把最后一句重复了一下,“我没敢啊。”
  “上一句,阿雪怎么了?”苏穆的神情看着倒是更急切了。
  “它的伤更严重,性情也暴躁了许多,许是被喂了过量的丹砂所致。”林简有些发懵,但还是原原本本说了,又匆匆补上一句,“其中的两次,还都是让我和襄灵给撞了去的。”
  “性情也会变吗?”苏穆又问。
  “身子不舒服的话,有脾气也是难免的吧。更何况那臭马,从前也只是跟着姐姐才温温顺顺的,实则脾气很坏呢。”
  “那人呢?若是也用了大量的丹砂或者丹药,性情会不会也大受影响?”
  “阿简还记不记得,当时在火房的那两个人,其实神智都有些不清醒。”
  “啊!”眼看着问题已经抛过来,林简慌忙去想,“他们两个给人的感觉,确实是脑子有些问题,而且还很害怕官府的人。那个被追杀的到了医馆之后,大夫拿银簪试了,说他所中的,多半是不强药。现在一想,可能就是丹砂的毒了……或者是其他几种类似的。”
  林简说到这里,登时便激动起来,右手攥拳在左手心敲下去,“那人本就是从这细柳城逃出来的,还拿着状子,现在是不是能证明在这座城里,有贩卖丹药的大作坊?”
  “而且还带强迫人用药的?”
  “确切地说,是在屯军的营地里。”苏穆皱着眉头下了结论,两人默了一会儿,谁也没有说话。
  这一番议论,倒是推出了还算合理的可能,可想要证实,总归是要进去才行。
  于是,问题又回到了最初的那一个。他们要怎么做,才能够进去呢?
  林简越想越懵,却也胡乱着想主意。苏穆伸过来手,被他轻轻打开,“怎么了?想到办法了?”
  “肚子还难受吗?我看看。”
  ……
  林简终于忍无可忍,抓了笔就扔过去。
  “别闹。”苏穆慌忙招架,林简作势还要打,他才恢复了些正形,“现在应该还有要送粮食进去的人,或许我们可以从这方面想办法。”
  做好计划是一回事,等真正要实施,却又是另外一回事。
  路过寨门被仔细打量的时候,林简简直是生生吓出了一背的冷汗,不过好在他们眼下正混在人堆里,穿着粗布衣,脸上做了修饰,至于身前,还堆着放置粮食的小车。
  缓缓吸了一口气之后,林简倒也慢慢冷静了下来。
  粮食自然是要堆在粮仓里,只不过地方到底在哪林简自然是毫不知情。他只知道领他们进来的兵士一直在往前走,路过一大片空地,期间这群人被分散开,大多是三五成群的小队。
  余后便能看到很多帐篷,大小错落有致,路上不乏有巡逻的兵士,眼睛看的有些花了,但林简却又感觉到一种难言的刺激。有几回偷偷去看苏穆,发现他紧绷着脸,不知在想些什么。
  营地很大,又多有布置,若是外人进来,想要顺利摸清简直是比登天还要难。林简暗暗咋舌,虽有些摸不清方向,却也能判断出来,他们正往中间的方向走。
  在这种时候,若是能和苏穆商量一下就好了,只是他们这一队只有五人,队首的还是那位原来的兵士,周身之处除了尘土,便是脚步声和车轮的咕噜声。
  好在没有多久,便得以解开疑问,队首的人很快停下,随意吩咐了一句动作要麻利便远远地走开。林简明显感觉到其余三人都松了一口气,再看一眼,发现在这严寒的冬日,这些人额上竟是布了汗珠。
  粮仓很大,周围以粮车环绕,组成一个内寨。林简虽然不懂,但看了这一眼,却也知道怕是连营中的粮草,也一起堆放在这里。
  远远地有兵士望过来,在对面……又是很大的一块空地。林简努力望过去,只能看见有旗杆二根,还要再看,苏穆眼角一抽,再他脖子后面轻按了一把,“专心做事。”
  其余的三人都在卸粮食,林简呆呆上去帮忙,等进了粮仓里,苏穆这才贴过来,“对面是中军幕府,那旗杆一根用于悬挂帅旗,另一根用于悬挂信号灯笼。” 
  “幕府?”林简给吓了一跳,舌头都有些捋不直。
  这里相当于整个营地的中心,每天有很多极重要的人出入。那么阿姐现在又在哪里呢?
  林简胡思乱想了一会儿,却也没什么头绪。粮车很快就被卸完,眼看着就要到了不得不出去的时候了。
  只是这一圈下来,除了吓人,倒真的没什么发现。
  虽说有些不甘,但两人对视一眼,还是只能悻悻跟着往外走,然而这一次,林简却发现与来时,并不是同一条路了。
  这一次走得又快又急,虽然前面并没有兵士跟着,但是林简却生出一种有野狼在身后追赶的感觉。
  他忍不住朝着后面看了一眼,除了灰蒙蒙的天色和帐篷的影子什么都看不到,倒是前面的人回头来催,脸上的神情隐忍而急切,“不要乱看,快些走吧。”
  这些人必定是在害怕什么,否则只是寻常地送一车粮食进来而已,即便是来了营地也不至于像现在这般防备,林简刚刚把话问出口,便惊得那人四处张望,随后回过头来,“嘘……有劫匪。”
  “劫匪?”第二次听到这个词,还是在营地这种地方,林简和苏穆对望一眼,都看到了彼此眼中的惊骇,“谁家的劫匪这么胆大妄为,敢在这里闹事呢?”林简还是带着些笑意的,然而对方却是不肯再说。
  “那是什么?”
  “嗯?”林简循着苏穆的声音往后看,在他所指的地方,看到了一缕黑烟,不是很重,但也绝不是可以令人忽视的那种。
  “是军中有什么演练吗?”林简登时就想起诸如“烽火戏诸侯”之类的典故,然而这一句还未完,他便接到了几道目光。
  是站在他们前面的三个人所发出来的,带着恐惧、憎恶和绝望,林简被盯得抖了一下,连忙捂了嘴以示是自己多言了。
  这场小风波过去之后一队人走得更快,林简跟着走了一刻,后来简直是掩不住喉咙里的颤音,风越来越盛,卷着旌旗,带出瑟瑟的风声。然而林简还是忍不住回头去望,这军中,应该严禁随意点火的吧。
  再往外走,靠着一处小坡,看样子还有些陡,林简本已经不抱希望,却发现上面灰扑扑的,像是铺了很多灰似的,灰渣之类的东西却看不见,想来已经顺着灰滚了出去。
  炼丹什么的,肯定要烧柴,那么这灰……是自己所想的那种吗?
  “快走!”林简这一迟疑,立刻便被其余几人发现,低低地斥了一声。
  他们好不容易混进来,为的就是能探查到些消息,林简朝苏穆看了一眼,两人同时坚定了这一想法。
  他们站着没动,那三人横眉竖目了一瞬,倒也立刻便走了。
  相较于粮仓那边时不时有巡逻的兵士出现,眼下这里,单看一眼,林简几乎是认为只是外面普通的一块荒地而不是军营了。
  两人朝着小坡一路往过走,这才发现这坡确实很是陡峭,整个一面,却几乎被铺满了灰。
  “这是烧了多少东西?不知道若是带些灰回去,给懂的人看看,能查出具体是烧了什么吗?”
  林简说着便往下蹲,胳膊也跟着往外伸,苏穆则站在他身后,拽了另一条胳膊,“可以试试,不过你要小心些。”
  “你们在这里做什么?”
  林简已经抓了一把灰,才没有来得及发出胜利的欢呼。身后这一声喊,把两人都吓懵了。
  好在声音并不是很大,苏穆扶了林简往回蹭,第一眼,便看见身后多了一个人。
  这人手中捧着畚箕,里面盛满了灰,嘴巴张得极大,明显带着惊讶。
  而林简,如果不是看到他手脚被锁着镣铐的话,真的会忍不住尖叫出来的。
  

    
第107章 屯田案
  “你是谁!”
  “在这里做什么!”
  林简险些再习惯性地后退一步; 好在苏穆拽了他一把。掌中的灰悉数漏出来; 那人还未来得及张口; 便撂了畚箕捂嘴去咳。
  正好一股风刮过来; 于是咳嗽的人顿时变成了两个。
  等再站起身来,林简在自己脖子底下轻拍; 而对面那人; 也几乎是同样的动作,只是一张脸涨得更红。
  第一回交手; 居然是如此狼狈。
  林简站在原地,颇有些无措。而来人却看着似乎比他们更慌张,蹲下身就着畚箕一推,里面的灰登时便被送了出去。不知道是不是因为新灰的缘故; 总之林简闻着有些不舒服。
  而且……他总觉得对方的眼睛,似乎就黏在他的脸上,怎么都下不来似的。
  一站两蹲,于是就这样僵持着。而林简正思索着再要说些什么缓解一下,再一眼,却发现了一个了不得的秘密。
  “快!你看那里。”林简刻意压着声音,却有些抑制不住想要尖叫出声的冲动。
  苏穆依言看过去,起先看到的是一只灰扑扑的……笨鸟。可仔细再看; 却发现原是一只仙鹤; 没绣在前襟,竟是绣在背上。略去周身的污渍,倒真能看出些凌空展翅的味道来。
  “白云观?”苏穆凑过去嘀咕; 林简则重重点头,正是这会儿的功夫,来人就已经转过身来,惊道,“你们当真认得这衣服?”
  “怎么不认得,除了你们白云观,枋州城谁还会穿这种衣物?”林简惊讶了一瞬,倒也反应过来,几乎是要忍不住,便要直接去拽人家的前襟,“我说你一个小道士,怎么偏偏要和那帮人狼狈为奸。”
  “阿简。”苏穆提醒他,又指了指这人手脚上的镣铐,林简撇撇嘴,再没说什么。然而下一刻却被拉着往更偏的地方走。
  “你做什么?”林简作势要揍人。一想到居然是白云观的道士在为非作歹,他心下便有些不舒服。碰面有一会儿了,他看得真切,看其面皮,不过是二十左右,或许还未弱冠也说不定。而且分明白白净净的一张脸,眼下却怎么看都不顺眼极了。
  “刚才有人。”小道士开了口,声音带着些许的怯怯,“之前来送粮食的,许多人都被抓,你们也快走,免得引火烧身。”
  ……
  一上来便做了恶人,林简也有些尴尬,他正准备呵呵干笑,倒是发现对方还一直盯着他看。
  “我脸上沾着灰吗?”林简下意识去蹭脸,然而对方却还没移开眼睛。猝不及防地,丢来一个问题,“公子可认识林都尉?”
  林简蹭脸的动作一顿,碾得生疼,苏穆原本还查看四周的情况,此时却也立刻便停了看过来。
  “我姓苏……名叫苏丹。”小道士被盯得打了一个激灵,有种想要把畚箕一扔就跑的冲动。
  “苏丹?”好在苏穆很快反应过来,“那份状子,是你帮林恬把名字写上去的?”
  “是。”苏丹小鸡啄米般点头,脸上沾了讨好的笑意,被林简一瞪,又缩了缩脖子,“这位公子和林都尉有些相像,想必就是她幼弟了吧。之前她与我说过,有一个同胞的弟弟。”
  “什么幼!”林简低斥一声,末了后知后觉去捂脸,他只是在脸上做了简单的修饰,又没有易容术那么神奇。想来对方能问出是否知晓姐姐的身份之前,已经有些把握了。
  “阿姐她现在如何?你可知道她的下落?还在这营中吗?”理清这些,林简登时便变得不耻下问,心下被紧张填满,却还不得不挤出一丝笑来。
  “道长不必惊慌,看你这副模样,应当也是被胁迫才留在这里。我们冒险来这里,也只是为了知道林恬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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