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朕不想复国-第2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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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天安营扎寨,稳如磐石,任我方前去百般骚扰都固守不出。到了夜晚方偃旗息鼓,前来偷袭。专派武功高强之人悄无声息地爬上城墙,然后暗放冷箭,刺杀我方守城将士。
如此几次三番,不免弄得穆崇玉这边人心惶惶,军心开始浮动。
穆崇玉再次敕令密探出动,务必要探听出薛成化的筹谋。
再者,他亲上了战场。
第三日,夜间。穆崇玉故意漏了一处城门的破绽,引敌军掉以轻心,自己则率了一队人马暗从另一处城门出城。
一千兵马一齐出动,却静得一点声音都没有。
沈青被穆崇玉嘱咐要固守城门,没有跟来,代替他当前锋的,则是武艺同样高强的施旭。
沈青善使剑,施旭则更善使□□,在暗夜中作战更有优势。
一千人悄无声息地包围了薛成化的营帐。
穆崇玉漆黑明亮的眼眸在暗沉沉的夜色下犹如一波秋潭,晃动着深邃的光芒。他半垂眼睑,而后复又抬起眼眸,坚定地低吟了一声:“放箭。”
一瞬之间,箭矢被齐刷刷地抽出,火花一下被点燃,随着弯弓拉满,一声齐鸣,流火一般的箭矢疾驰进薛成化的大营。
打仗之中,穆崇玉很少采用火攻。火海一旦点燃,便会燃烧成一片汪洋的人间地狱。
撕心裂肺,瘴气冲天。穆崇玉实不忍如此。
可惜时至今日,他面对薛成化这般为着权谋,残杀他南燕百姓的人,已再无半点怜悯之心,唯有冲杀过去,才能祭奠那逝去的冤魂。
流矢放了几重,大营里已见一片猩红的火海。烈焰乘着风,一窜数丈高。
穆崇玉挥下了令旗,流矢骤止。
此时这大营里人马悲啼,混乱一团,正是冲杀进去的好时机。
穆崇玉一声低低的怒吼,率先打马出去,身后施旭等一众将领,只觉胸中的仇恨快意如同汹涌的江水,滚滚向前,奔流而出。
上一次一同与圣上厮杀于战场,还是在南燕都城被毁,最后的背水一战之时。几年时光,白驹过隙,转眼这形势已是迥乎不同。
这一次,定不辱使命,生擒薛成化老贼!
穆崇玉的快马犹如离弦的箭在营帐内横冲直撞。
他已等不到薛景泓的大军支援了,等不到和薛景泓约好的,逼薛成化露出反心,再将其一举拿下的计划。
所有稳妥的筹谋都抵不上他此时心中涌动的杀伐欲念。
于是,他根本不曾传书给临近州县待命的邹淳,只身一人便领军杀进了敌营。
只是没想到,虽有流矢放火在前,薛成化的大营在经历了短暂的混乱之后,依然坚若磐石。
不过这也倒在情理之中。
穆崇玉不允许自己失败,薛成化此次举兵反扑,又何曾会允许自己的失败?
穆崇玉遇到的抵抗越来越强烈。对方目下有至少一万五千人马,而自己却只有一千。他不断地看到有敌军疯狂地扑过来,然后被自己的军士们愤恨地抽刀斩下。又不断地有己方军士在奋战中浴血而亡。
刀光剑影,不过转瞬,腥风血雨,却一洒千里,久久不肯散去。
穆崇玉的刀刃上被斫出几道缺口,手臂因为砍杀而震得发麻,脸上沾满了不知是自己还是敌军的血。
可他仿佛却丝毫不知疲惫。
前面有一处营帐守卫尤其坚固,其他营帐都已混战一片,唯有此处一丝不乱。
薛成化的大营必在此处!
穆崇玉扬鞭勒马,身举□□一把斩杀下门口的小将,冲了进去。施旭等人紧随其后。
帐内重重士兵围绕,可穆崇玉仍一眼就看到了被护在正中间的薛成化。
这张和薛景泓有两分相似的面孔,正用一种极其狠戾的、残暴的目光盯着他,犹如一条正张着血盆大口的毒蛇。
恍惚一瞬之间,嘈杂混乱的战场安静了下来。
作者有话要说: 下次更新就在国庆当天啦,为了庆祝国庆,当天晚上双更哟~~~
第56章 浮出水面
夏夜冷风肃然涌入; 猛地一下子,险些吹翻营帐四处挂的灯盏。人影摇摇曳曳地斜映在被血色染红的帷帐上。
穆崇玉的目光毫不示弱地对上了薛成化; 眼里的憎恶、怒火比之尤甚。
一个是毒气四溢的蟒蛇,一个则是锐利无匹的剑刃,在这几近胶着的空气里赤。裸。裸地交锋。时间恍若静止; 又恍若电光火石。
良久,薛成化冷笑一声,刀刻般的僵硬面容才有了些许变化; 他唇边的讥讽几成一种深刻的恶毒:“尔等鼠辈; 如丧家之犬般; 哪来的胆量,竟敢擅闯我薛成化大营。”
“给我杀。”他骤然扭过头去,声音阴冷地吐出这三个字。
喊杀声齐鸣; 帐内的寂静消失殆尽。
穆崇玉一行不曾放下丝毫警惕。
穆崇玉的目光甚至更如鹰隼一般; 未曾有片刻从薛成化的身上挪移开去。
别的人; 可视作受薛之蛊惑听其命令的“旁人”; 唯薛成化一人; 决不可放过!
他的手臂已酸麻得恍若木头; 虎口处已磨出鲜血来; 顺着剑柄流向他的指尖。可这痛楚并不能动摇他分毫。他手中的利刃反倒挥舞得更加决绝。
近了,又近了。穆崇玉数不清有多少士兵倒在自己的剑下; 他只知道,薛成化离他的剑尖只有一尺之遥了!
正当此时,一道惊呼猝然从穆崇玉背后响起; 仿佛晨钟猛然地惊醒了睡梦中的人。
“陛下小心!”
感官在这一瞬清明到极致,穆崇玉眼角余光瞥到了一抹疾驰而来的剑光。他猛地转过身,抬手挡掉了偷袭而来的剑刃。下一刻,却又俯身向前,拔剑一挥,正正划向往后撤的薛成化的颈间。
混战成一团的营帐立刻安静下来。
穆崇玉环视一周,整个营帐已经惨不忍睹,倒下士兵的尸。体堆叠成土丘一般挤在地上,而他的士兵们也已是伤痕累累,有的已经凄惨地一睡不起,有的仍在苦苦支撑。
“我今日只要薛成化一人,希望各位能够顺势施宜,勿做抵挡。”
他语气虽作劝导,手中的利刃却半点不仁慈地又向薛成化的脖颈移了一寸,已依稀可看到血丝从剑痕中渗出。
薛成化的士兵忙停下了手中动作。有的犹犹疑疑地放下了刀剑,然后便听“哗啦”一阵响声,刀剑尽收。
穆崇玉面无表情地点了下头,旋身一转,将薛成化彻底制服在剑下,然后一手拖着他,一边动作利落地撤退。
施旭会意,手暗暗一挥,命下属士兵们一同且战且退。过程中,施旭不忘将薛成化的两名副将一同掳了去。
这一次夜袭,才算安全脱了身。
回到城中时已是天色将明。沈青看到一身是血的穆崇玉,吓得魂飞魄散,目光微转,再看到一旁被五花大绑的薛成化,又增了两重惊喜。
他忙迎上前去,想看看穆崇玉伤在哪里,穆崇玉却一径摇头沉默,半晌只说了一句:“将薛成化关押起来,严加看管,过后我亲自审问。”
再问施旭,却见他同是一脸沉重,只是那沉重中又夹杂了几重恍惚是敬服,又恍惚是担忧的神色:“此次生擒薛成化,全在陛下。”
良久,又悠悠来了句:“从前我只知陛下英明儒雅,仁德宽厚,却从未见过今日之陛下,竟是如此的骁勇无畏。我辈见了,也不禁畏从心来。”
说着,又兀自摇了摇头,尾随着穆崇玉去了。
沈青听在耳里,心下突然如明镜一般澄澈起来。他面上凝重,忙派人于城中请几位名医,送至穆崇玉的住所,将穆崇玉从头至尾反复查了几遍。
穆崇玉手臂、前胸、后背,乃至握剑的虎口,竟有大大小小的伤口十余处,有一道剑痕,从左肩一直贯到前胸,怵目惊心。
难以想象中了这样的伤,到底是如何擒住薛成化,冲杀出敌军大营的。
现在的穆崇玉,比之当年在南燕皇宫里的穆崇玉,竟像是以坚铜重铸了一般,隐忍,冷酷,而漠然。
不仅对仇敌冷酷,对自己更是尤甚。
对伤口处理之后,穆崇玉仅仅歇息了一个下午便起身行动。
他要去“看看”薛成化。
如火的夕阳斜照下来,把大牢外面的青石板路照得妖冶而凄迷。穆崇玉一步步走进去,脑海里的记忆也如走马灯一般,虚浮而深刻地飘过。
他仿佛看到几年前,自己的将领们是如何痛苦而绝望地踏入了北渝的天牢。
薛成化的牢房在最深处的尽头,为了防止有人劫狱,那里派了重兵把守。
此时的薛成化被锁链制住了双手,他垂头坐在草甸上,头发遮挡住了双眸。
听到动静,他猛然抬起了头,就像是一条被惊醒的长蛇,目眦尽裂地盯着穆崇玉。
穆崇玉在这样的目光下身形坦然地走了进来,他挺直着背脊坐在狱卒搬来的椅子上,神情毫不躲避。
薛成化盯着他的眼神宛如淬了毒汁,仿佛是要把这兵败被擒的耻辱全都发泄出来。
然而片刻之后,他突然笑出了声,眼睛里的狠毒也一扫而光,取而代之的则是一种意味深长的玩味表情。
“穆崇玉,哦不,陛下,”薛成化挑眉笑道,他把“陛下”两个字念得尤为古怪:“我知道你定然恨我对你们南燕百姓草菅人命,我就是要你恨我。”
“可是,你最该恨的,不只是我,而应该是薛景泓!是薛景泓那个独夫害了你,使你国破家亡,使你成了丧家犬!此时你最该做的,不是在我这里浪费时间,而是立刻发兵北上,去杀了薛景泓,杀了他!”
薛成化激动地挥舞着双拳,眸中的挑衅意味一览无余,缚住他的铁链发出咣啷的声响。
在他的预想中,穆崇玉理应被激怒,被羞辱,从而失态发狂,对薛景泓的仇恨愈燃愈烈。
可是,穆崇玉太平静了,他坐在椅子上一动不动,甚至连眼神都没有一丝波折。诡异的平静。
薛成化察觉到这一点,这样的平静竟使他有一点不安,他不得不平稳了呼吸,重新警惕而谨慎地打量着穆崇玉。
薛成化蓦然发现,穆崇玉竟是与两年前的模样迥乎不同了。
沉稳、淡然,眼睛里像是沉淀了秋霜与冬雪,波澜不惊。他竟浑然不是印象里那般惊惶脆弱,不知所措的模样了。
薛成化莫名地有些慌张,他正欲开口再次激怒穆崇玉,却突然听到对面的人张口说了一句:
“可是残杀南燕百姓,□□南燕妇孺的人,是你,而不是薛景泓。”
“两年之前,欺上瞒下,趁江东大旱之时暴敛横赋的,也有你的授意吧。”穆崇玉闭了闭眼,悠悠地问道。
可虽是问句,他心里其实已经可以确定了。早在薛景泓调查清楚当年事情的始末,修书给他之时。
倒燕派领头人物户部尚书李之藻,并宰相杨廷筠蒙蔽圣听,打着赈济灾民的旗号实际上却在江东胡作非为,与北渝富商沆瀣一气,坐地起价,又兼之横征暴敛,使得人祸更甚天灾,终至江东饿殍千里。
这便是事情的真相。
但是还远远不止于此。倒燕派真正的幕后之人,不是李之藻,更不是杨廷筠,而是眼前的这位——薛成化。
“倒燕”的目的从来不是简单的杀伐欲念,而是包裹着一个阴险肮脏的政。治。阴。谋。
薛景泓已经把他的调查、推测全部告诉穆崇玉了。穆崇玉之所以还要这么问,无非是为了心中迟迟不肯散去的最后一丝迟疑。
连他自己都不愿意承认的迟疑。
是的,到了今日的地步,他竟然懦弱地不想去承认,自己坚守了许久的恨意竟是竹篮打水一场空。
穆崇玉的目光有些许的出神,可还未等他回过神来,便听到了薛成化满不在乎的轻佻声音:“是又如何?”
脑中的弦应声而断,穆崇玉感到胸腔中的怒火一下子升腾起来。
他竭力握住了衣襟下的双拳,片刻之后,才又勉力镇定。
“是你当初指使人助我见到了北上乞讨的江东流民,助我逃出了北渝帝都,放了我三百下属?”
他话音落下,牢房里顿时安静了下来。薛成化似乎没料到穆崇玉竟连此等密事都查了出来,他深深地皱着眉头,沉默不语地看着穆崇玉。
“是。”薛成化徐徐答道。
作者有话要说: 一更~
第57章 决战一刻
“难道; ”薛成化目不转睛地盯着穆崇玉,嘴角缓缓挑起一个讥讽的弧度; 声音刺耳至极:“陛下,你不该感谢我么?”
穆崇玉的语调仍听不出喜怒:“我的确应该感谢你。”
“不论你的目的是什么,至少; 你帮了我,帮了我南燕三百将士。”
“那么,最后一个问题。”穆崇玉站起身来; 拍了拍身上的尘土; 他走近薛成化; 分毫不离地盯着他的眼睛:“是你,派人刺杀了薛景泓?”
薛成化深棕色的瞳孔骤然一缩,仿佛狡狐被踩中了尾巴; 视线瞬间变得恶毒。然而下一刻; 他立即眯起了眼; 遮挡住了瞳孔里那森然的恶意:“此等大罪; 某安敢认?”
穆崇玉缓缓地笑了; 眸中已有了然:“你认不认; 都已经既成事实。要想人不知; 除非己莫为。”
他说完便收敛了笑意,居高临下地看着薛成化; 眼中含着一丝不屑的怜悯。
此人眼中,只有阴谋,毫无人性; 既是如此,他也无需固守什么道义了。
穆崇玉转身出了牢狱,不再回眸。
穆崇玉走后,沈青、施旭立即受了谕令,到得狱中同典狱长一齐将刑罚用具搬到了牢中三人——薛成化并他的两个副将面前。目的只有一个:严刑审问。
薛成化如何命令官兵践踏百姓农田,草菅人命,欺辱妇女,都一一问了出来,还有当年江东大旱之时,和多少官员有过勾结,从中获得多少渔利,又是如何将自己的势力渗入到宫闱之中,安排了多少耳目,才使得穆崇玉能够听到外面的风声,又能够在薛景泓的眼皮底下逃了出来……如此种种,皆形成认罪文书,逼着薛成化按下手印。
唯有一事,薛成化誓死不肯供认,那就是谋逆之罪。
这当然可以理解。在薛成化的眼里,其他的罪名,认了也无非落得一个虐待百姓的横行霸道之罪,可这谋逆一事,一旦认了,非但他自己,他的整个家宅,他的妻儿,都将死于非命。
不过除此之外,他们还获得了一个意外收获。薛成化的一个副将,抵挡不了严刑拷打之苦,把他们之后的谋划招了出来——薛成化的援军即将到达。
这援军不是别人,正是一个老相识:穆渊。
五万大军正在穆渊的带领下朝豫州行进。
穆崇玉听到这个消息,心情沉郁如水。从前的他,万万想不到穆渊会和北渝朝廷勾结在一起。
穆渊纵然有不臣之心,纵然两面三刀,手腕狠辣,可他怎能和杀我族类的北渝人一同共事呢?
穆崇玉在深夜下昏黄的灯影中反复思索,却无论如何都不愿接触背后的那个答案。恍恍惚惚,直到天明。
事已至此,他再犹豫,再纠结,都无济于事了。他必须要坚持,带领全城的一万军士、几十万百姓把豫州坚守下去。
*
天大亮,一封密信从豫州发出,被千里加急送到了邹淳的驻地,请求援军。与此同时,薛景泓也收到了穆崇玉的信,把这十多日来发生的一切都讲得一清二楚。
而彼时的豫州城门外,却发生了一件令人哗然的大事。
北渝正统的怀亲王、此次领兵南下剿灭叛贼的薛成化,竟被人绑在了城墙上,衣襟混乱,面容憔悴,似有伤痕,仿佛糟了虐待,精神萎靡。唯有一双眼睛正恶狠狠地瞪着,睥睨着不远处驻足的,守卫着的城门守军。
豫州百姓听闻了这桩奇事,有不怕死的,大着胆子跑出城门去看,回来后便摇头晃脑啧啧称奇,也有谓大快人心的。
穆崇玉听到手下来报消息,满意点头。
他相信,薛成化被严刑欺辱,乃至绑在城门口的消息很快就会传出去。过不了多久,就会有人冒着危险前来营救。
他很期待看到穆渊的面孔。
穆崇玉淡淡道:“传令下去,一旦打探到穆渊大军前来,便立即放松守卫,减少城外兵力,露出破绽,叫他们把薛成化劫走也无甚大碍。”
*
此时的穆渊日夜兼程,已经离豫州仅剩数十里之遥了。
可等待他的,却不是薛成化大军所向披靡的消息,而是与之相反。豫州城池坚固,稳若金汤,薛成化的营帐却遭人夜袭,不但损兵折将,现在薛成化居然还被俘虏过去。
那三万大军已损掉一万,剩下的两万也是群龙无首,军心涣散。
穆渊万万没想到会是这样的局面。他连夜派人打探,果然见到了被挂在城门口的薛成化!
他一时又惊又怒,只觉自己受了诓骗,被诓至此处,可再一深想,又镇定下来。
薛成化不会如此无用,被人生擒,只能说明敌方的谋略太过精深。
他猛地抬头看向豫州城方向,心下微颤。那里面真的是他的那个侄儿在筹谋么?
穆崇玉竟已成长到如此地步。
穆渊的脸阴沉下来,眸色晦暗了几分。
这就是他养虎为患的后果。看来此次必要将穆崇玉除去,否则遗患无穷。
穆渊派了十名身形矫健的高手着夜行衣,于三更之时,趁其守备松弛,登上城门,悄悄劫走了薛成化。两人彻夜长谈,重新制定了百般计谋,势必要攻下豫州,以捉拿叛贼的大义将穆崇玉擒于刀下。到那个时候,所有心存复国妄念的南燕人要么心灰意懒,要么仇恨于心,丧失理智,无论如何,都将成为两人坐收渔利的大好时机。
有共同的目标,接下来的一切就好办了。
一天时间,两人重整了队伍,稳定了军心,把薛成化的两万兵马并入穆渊的五万大军之中,划三万归薛成化统领,预备集中攻打豫州城的西北、正北、东北三门,四万归穆渊统领,集中攻打正西、西南、正南、东南、正东五门,预计翌日一早,正式发动总。攻。
穆崇玉是在清晨的第一缕晨光中醒来的。实际上,这一年来他从未沉睡过,夜夜熬到灯枯,日日与晨光一同醒来。
此刻时间尚早,外面安静得连鸟儿的啁啾声都不闻。穆崇玉却知晓,今日必不会平静。
前夜薛成化被劫走,穆渊大军已至,真正的战火马上就要烧到了眼前。
对方有整整七万大军,可是己方却只有一万五。邹淳的援军还要三天才能赶到。
三天时间,可以想象战局会有多么惨烈。
穆崇玉洗漱完毕,起身去取自己的长袍,手一停顿,转而拿起了旁边的披挂,系上了佩剑。
现在万事已备,只剩下这临门一脚。他已时刻做好亲上战场的准备。
*
彼时的薛成化浑然不知,北渝宫廷已发生了剧变。
天子之怒,横尸百万,流血千里。
北渝的官员从未见过当今陛下发下如此滔天怒火。
外面明明是烈日当空,可这风吹进金銮殿里,却带来了飒飒寒意,让人不禁打了个寒颤。
整个大殿里安静得落针可闻,刚被提拔为丞相的位高权重的陈大人也一声大气不敢喘。
突然,“哗啦”一声,薛景泓把一只青色琉璃杯狠狠地摔到了地上,杯子被摔得四分五裂,碎片溅在一位官员的脸上,他却不敢动弹分毫。
“你们就是这样蒙蔽朕的?”薛景泓的声音蕴含着暴怒,目光却沉静得可怕,他静静扫过跪在下面的群臣面上,一字一顿:“朕说要善待南燕人,可结果呢?薛成化身为皇亲,竟胆敢以身试法,以发兵追讨叛贼的名义草菅人命、虐杀百姓,他身为皇亲尚且如此,至于尔等,又不知将朕蒙蔽到何等地步!”
他说完这句话,底下群臣忙跪伏磕头,口中奇呼:“微臣不敢!”
“不敢?”薛景泓冷笑一声,他把穆崇玉送过来的认罪书扔到了地上,那上面鲜红的血指印看得人头皮发麻。
“你们自己看看,这认罪书乃薛成化亲笔字迹,你们看看他倒是做了多少为非作歹的事情!”
有人颤颤巍巍地接过去,读了出声,却是越读越吓得魂飞魄散。读到最后,已是整个人跪伏在地上,抬不起身。
新任丞相陈秉公是薛景泓的心腹,为人稳妥沉静,他扶了一把那人,然后垂头问道:“此时薛成化领兵三万在外,恐生异心,不知陛下打算对其如何处置?”
陈秉公寒门出身,竟胆敢直呼怀王其名,可见薛成化已注定是不得善果了。
薛景泓睨了他一眼,面无表情道:“朕要他以己身之血,祭天下枉死之百姓!”
作者有话要说: 二更啦~十一中间还有一更~
第58章 冷箭来袭
五万大军正严阵以待; 整装待发之时,另一个消息又飘进了北渝的帝都。
薛成化竟勾结旧燕宣亲王穆渊有违逆之举!
满朝哗然; 可此事已有铁的证据:前豫州别驾高文璟,临近的徐州牧宋之孝都呈上了弹劾奏章,语称薛穆大军已经军临城下; 薛成化穆渊显然是沆瀣一气,非但猛攻我大渝皇朝的地方政权豫州,战火也已波及徐州; 生灵涂炭。
非但如此; 此前薛成化因无故进攻豫州; 被豫州守军生擒过一回,豫州牧本想将其押回朝廷,谁知两天时间; 薛成化竟被偷偷袭入城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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