友情提示:如果本网页打开太慢或显示不完整,请尝试鼠标右键“刷新”本网页!
富士康小说网 返回本书目录 加入书签 我的书架 我的书签 TXT全本下载 『收藏到我的浏览器』

怪戏-第28部分

快捷操作: 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 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 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如果本书没有阅读完,想下次继续接着阅读,可使用上方 "收藏到我的浏览器" 功能 和 "加入书签" 功能!


  ——难道是潘子云?
  秦颂风飞身上树追出一小段路,树上的痕迹消失,地上却重新有了脚印。如此,痕迹在树上和地上交替出现,季秦二人沿途追踪,识破几个故意兜圈子的伪造痕迹,最终来到昔日与苏骖龙对战的那处崖壁上方。
  知道这个地方的人不多,潘子云是其中之一。
  秦颂风道:“你别动,我下去看看。”
  他轻轻跃下崖壁,很快从顶上完全看不见踪影。天色渐暗,季舒流看着夕阳下、雪地上的松影幢幢,一时觉得自己多心了,一时又有种难言的恐惧,忽然后悔让秦颂风落单,唤道:“颂风?”
  “在,等会。”秦颂风过了片刻便道,“这里有新近被脚踩过的痕迹,石缝里有个——”
  他的声音突然停住。
  季舒流觉得自己的心也被什么攫住了:“颂风!”
  秦颂风还没回话,下方却传来一个虚弱颤抖的男声:“大王饶命,大王饶命……”
  季舒流感觉事情透着诡异,直接跨出右脚,手脚并用地借着两棵松树,落在下方柏直葬身之地外的石台上。秦颂风已经钻进石缝里,那里还瘫着一个灰头土脸的青年男子,呼吸紊乱,但似乎并无外伤,看衣着应该是个秀才。秦颂风急促地询问他为何身在此地、有无其他人遇险、有无看见一个瘦小的白衣青年,但那人只知道发抖和喊饶命,别的什么都不会说。
  秦颂风想把那人拉出来。石台狭窄,挤三个人未免不便,季舒流叮嘱了句“小心”,便从旁边跳至谷底。落地时脚下不慎踩到一块冰,他扑地便倒,膝盖重重撞在地上,脸正好跌到崖壁下方一个陷阱旁边。
  他往昏暗的陷阱里面看了一眼,登时魂飞魄散,忘了膝盖上的疼痛。
  陷阱里的尖刺当初已经被季舒流削平了,可是在陷阱底部,又瘦又矮的潘子云侧卧在一大片血泊里,右手还紧紧抓着他的短刀不放,头侧扭着,脸朝向天空,双目紧闭,头发、睫毛上都结了冰,听不见呼吸,不知是生是死。
  季舒流几乎分不清自己是跳进陷阱的还是掉进陷阱的。
  他颤抖着把手按在潘子云脖子的血管上,触手冰冷,他觉得自己的血也要被冻住了。
  就在这时,他摸到了血管迟缓而微弱的搏动。
  ※二※
  夕阳已沉,余晖反照,落在潘子云惨白如死的脸颊上。
  他身负几处剑伤,身下的血泊应该是从腹部的伤口流出来的,那处伤口不长,却极深,已经刺破他瘦得几乎只有一层皮的腹壁,他曾撕下一段衣袖缠在伤口上止血,现在衣袖已经被血浸透,冻成一根缠绕腰间的血棍。
  他冰冷的双手血迹斑斑,指甲几乎尽数掀开,指腹也有无数磨出来的伤口;陷阱的侧壁留下许多抓痕和擦蹭上去的血迹,矮处很多,高处很少。
  显然,跌下陷阱之后他并没有立刻昏迷,而是一次又一次地努力爬出去,却只是一次又一次地跌落……
  他想活下去。
  最近十几年来,这也许是他最想活下去的一刻。一定不能让他死,如果他真的死了,季舒流此前做过的一切,岂非都是害他临死前多受折磨!
  可他现在几乎已经死了大半了。
  季舒流有一瞬间不敢动他,只盼天地万物凝滞于此刻,不必面对之后最令人恐惧的可能。他闭目片刻,深吸一口冷气,呼唤秦颂风下来帮忙。
  那秀才依然幽魂般讨饶不绝,秦颂风干脆把他拍晕了,然后跃进陷阱,弯腰抱起潘子云冻得僵硬的身体,左右连环侧踏阱壁,稳稳把人送了上去。他又拆下秀才的腰带悬进陷阱内,将季舒流也拉上来。
  秦颂风抱着潘子云,季舒流扛起秀才,一前一后在雪地上跌跌撞撞地飞奔。离开了万松谷,他们各自上马,冲向桃花镇。
  途中,天黑如墨,地白如垩,风冷如刀。
  ※三※
  费神医接过潘子云的时候,他血脉的搏动已经似有似无,季舒流躺在客房的床上发呆,秦颂风坐在床沿,也是发呆。
  这一夜格外漫长。天明一直没有到来,费神医在漆黑的夜色中推门而入,脸色沉痛地摇了摇头。
  季舒流的心沉了下去,秦颂风勉强问:“怎么样?”
  “血已经止住,人还活着。”费神医不等二人松口气,及时泼了桶冰水,“但是伤势太重,以后的事实在不好说。现在他一来失血过多,二来伤口容易被外毒侵染,这两样都可能要了他的命;三来他从高处坠落,撞到了头,脑子里好像有淤血……意思是,他即使最终醒过来,心智也很难恢复如常。”
  季舒流原已坐起,闻言又躺倒,抓住秦颂风的手,神色显得有些无助。
  秦颂风来不及出言安慰,先叮嘱费神医:“现在敌暗我明,凶手是谁都不知道,潘兄在你这里的消息千万瞒住,否则可能连你们都有危险。”
  “知道,我已经告诉徒弟们都别说出去,等天亮就把他挪到我家密室里。”费神医经常给江湖中人治伤,所以在这方面很是警惕。
  秦颂风目送他离开,回头去看季舒流,怀疑他已经要急哭了。但季舒流倏地跳起来,满脸杀气:“去找那个艾秀才问问。”
  ※四※
  “这是哪里……桃花镇?你们是谁?救命!”被季秦二人捡回来的艾秀才软绵绵瘫在床上,浑身发颤,对着窗户的方向大喊,“救命!晨娘,晨娘救命!”
  ——刚才他被费神医的弟子们认出姓艾。此人家住卢龙城,数年前流连桃花镇,与闻晨相好多时,一度大张旗鼓地发誓今生非闻晨不娶,后来被爹娘痛骂一顿,才偃旗息鼓,乖乖回家娶了个门当户对的女子;他却又对闻晨恋恋不舍,时常叫人送些不值钱的礼过去。由于他当初誓发得太坚决,后来又怂得太快,在桃花镇是个出了名的笑柄。
  室内弥漫着一股浓重的尿味。艾秀才大概早在石缝里就吓尿了裤子,但天寒地冻,尿水都冻住了,回到暖和的屋里,气味才渐渐发散出来。
  这不过是个胆怯的普通人,季舒流的耐性却不知丢到了何处,盯着他寒声问:“你为何出现在荒郊野岭?”但艾秀才只顾哭喊“晨娘救命”,置若罔闻。
  季舒流提高声调:“路上那个被人杀害的女子,穿浅蓝色布衣的,你认不认识?”
  艾秀才的“晨娘救命”突然停住,脸上短暂浮现出一层恍然,然后“嗷”地尖叫一声,嚎啕大哭。
  看来,那位死去的女子多半就是艾夫人。眼见此人涕泪交流,季舒流毫不同情,反而拽起他的衣襟,另一只手扳住他的下巴,逼他正视自己:“谁把你藏在那个石缝里的,是不是我哥?我哥为什么掉进陷阱里去了,是谁伤的他?”
  艾秀才全然不懂武功,不可能从他夫人遇害的地方自己飞到那无人知晓的石缝里,自然是潘子云把他藏进去的。潘子云落到这个境地,很可能便是为了救艾秀才,季舒流焉能冷静!
  艾秀才深吸一口气,用力憋了片刻,才迟迟疑疑地哑声道:“那、那位大侠,是、是阁下的哥、哥哥,吗……”
  季舒流瞪着艾秀才吼道:“就是我哥!”
  他心里其实是把潘子云当弟弟看的,但潘子云比他大出好几岁,他自己长相又偏小,若说是弟弟太难取信于人,只好说是他哥。
  他没白扯谎,简简单单的“我哥”二字让痛失妻子的艾秀才瞬间理解了他的不近人情。秀才抽抽噎噎地道:“对不住,令兄是为了救我,才……才不知如何了,我妻子也是为了救我,才被强人杀害。我不配活着,你杀了我吧……”
  季舒流放开他,退后两步靠在秦颂风身上:“凶手是谁,为何要杀你们夫妻,请你告诉我。”
  艾秀才抹着眼泪鼻涕,断断续续地说,今天他本要送妻子回乡下娘家。虽然天气严寒,但岳父近日身染重疾,岳母老迈,需要独生女儿帮忙照料。
  艾家家境不富裕,附近又没什么剪径的贼人,所以只有夫妻两人同行,各骑着一只驴,艾夫人蒙住脸就算避人了。万万没想到,劫匪没有找上他们,一个三十上下、浑身是血的男子却找上了他们,他不由分说地拦住驴,跪在艾秀才面前,解下腰间玉佩掰成两半,半边递给艾秀才,另半边吞进肚里。
  没见过这么大“世面”的秀才夫妻呆在当场,他们以为自己已经受到天大的惊吓,熟料真正可怕的才刚刚开始。那重伤的男子正想转身逃走,一个蒙面人鬼魅般出现他身后,干净利落地将他杀害,然后,带血的剑便指向连逃都不敢逃的秀才夫妻。
  艾秀才想说自己什么都不知道,可是他的舌头打了结,出口的只有几声呃呃啊啊,断断续续不能成句。
  艾夫人终于回过神来,喊出一声救命。艾秀才觉得那是没用的,荒郊野岭中哪有人来救,然而真的有“过路侠士”从天而降——正是祭奠妻子归来的潘子云。
  潘子云扫一眼地上的尸体和三个活人的装扮,喝问那蒙面人是何来历。蒙面人不答,猝然出剑,意欲先解决秀才夫妻;潘子云抽刀架住蒙面人的剑,叫秀才夫妻骑驴先跑。
  之后的事,艾秀才其实也说不清楚。
  他的神魂好像被恐惧逼出了窍,只知道骑驴狂奔,背后刀剑相交的声音不断,他也好,他的妻子也好,他们座下的驴也好,全都慌不择路,不知何时就跑到了松林里的小路上。
  又一个蒙面人无声无息地拦在他们面前。那人衣着和上一个蒙面人差不多,身材也大致相似,蒙面的布却不同色。背后的刀剑声已经听不见,所以艾秀才不知道是之前那人将蒙面布换掉了,还是根本并非同一人。
  他只知道此人也拿着明晃晃的长剑,要杀死自己,危急关头,艾夫人跳下驴背,扑向剑尖,用自己的性命挡下那致命的一刺。
  蒙面人似乎震惊于那瘦弱女子的烈性,竟然呆住。
  这时潘子云也赶到此地,偷袭出手,刺伤了蒙面人的腿;蒙面人出剑还击,伤及潘子云小腹。潘子云不敢纠缠,抓起艾秀才便往松林深处逃,那蒙面人腿伤不便,潘子云又不时跳到树上,在树间行走一段路程隐藏踪迹,最后,他们惊险地摆脱了蒙面人的追击,跳下万松谷的断崖,藏身在那隐蔽的石缝里。
  不知过了多久,外面始终听不到任何响动,潘子云决定出去看看,若是还没人影,就设法回到城镇。万万没想到,他在石台上试图离开的时候,由于失血过多,突然晕眩,跌入下方的陷阱之内。
  他原本不轻的伤势又加重了许多,屡次试图爬上地面,始终未能成功,最后晕倒在陷阱底部不知生死。艾秀笨拙胆怯,连石台都跳不下去,更帮不了他,只知道呆呆趴在石台上痛哭,后来又冷又怕,便缩回石缝内,直到季秦二人找到他。
  季舒流回想艾秀才所说经过,问他:“玉佩呢?”
  艾秀才拿出塞进腰间香袋里的半边玉佩。
  季舒流并不太懂玉的成色,但也能看出这玉佩质地平庸,做工粗糙,难以循着它查出任何线索。他叹了口气,又问:“死者把玉佩交给你的时候,难道一句话都没说?”
  “没说。不对……”艾秀才两条淡淡的眉毛纠结在一起,痛苦地去抓自己的头发,“他好像说了他是谁。可我真的忘了,我不是故意的,我……真的想不起来了。”
  季舒流胸中的那团火再度炸开,无处发泄,从桌上拿起一个茶杯,冲出门外,狠狠摔在地上。
  秦颂风留在室内,对艾秀才道:“别着急,慢慢想。你说第二个蒙面人拿着明晃晃的剑要杀你,那他杀害你妻子之前,那把明晃晃的剑上有血没有?”
  艾秀才迟疑着道:“好像没有。”
  “所以第二个蒙面人可能不是原来那个,而是他的同伙。你看,你其实记得。”秦颂风站在床边,低头看着艾秀才,脸上的表情很凝重,“你记得越多,找到仇人的机会就越大,希望你能帮上忙。你再想想,当时你和妻子走在路上,忽然有个全身是血的陌生人冲过来,他是从你前边过来,还是后边过来?”
  “后边。”
  “他递给你半边玉佩的时候,是不是应该告诉你他叫什么,还有杀他的凶手叫什么。”
  “啊,对,”艾秀才急促地道,“他说了一个人的名字,说那个人就是凶手,但我没听清。不是忘了,确实没听清,他的口音很奇怪。”
  秦颂风并没有露出失望之色,继续道:“他让你去报官,还是把消息带给别人?”
  “剑中之鬼!”艾秀才兴奋道,“想起来了,他让我去找一个叫剑中之鬼的江湖好汉。”
  秦颂风道声“多谢”,面无表情,心中诧异。
  “剑中之鬼”是萧玖很久以前的外号,近年她剑法渐渐大成,不再拘于奇诡,已经很久没人提起了。
  谁会叫她这个外号,谁临死前要把消息带给她?难道……是其他的天罚派后人?


第55章 冰底
  ※一※
  天色将亮未亮时,潘子云被挪到了密室里。屋内漆黑一片,他微弱的呼吸声忽而长,忽而短,好像随时都会终止。
  季舒流懂些医术,什么样的昏迷几天之内便有望苏醒,什么样的昏迷是垂死的前兆,他静下心来是分得出的。潘子云明显属于后者。
  何况还有头上那颗越来越肿的大血包。费神医说,潘子云即使没有死于腹部的剑伤,也可能再也醒不过来,就这样昏迷一年半载,最终在无知无觉中长逝;或者虽然醒来,却因为头部重创,成为痴呆。
  如果成了痴呆,对他自己而言,和死还有区别吗?
  无论刀法还是戏文,他都有那么独特的才华,野草般乱生,未经修剪栽培,却带着叫人惊喜的灵性。难道这一切都只能在这边陲小镇昙花一现,转瞬绝踪?
  季舒流靠住秦颂风,好几次几乎哭出来,却又忍住。他不想在杀死凶手之前哭,那样他会觉得自己很没用。
  秦颂风拍拍他的背:“你还能睡着不?能睡尽量睡一觉,睡不着就跟我去英雄镇吧。咱们在这也没用。”
  “睡不着。我跟你去。”
  两个诡异的蒙面人突然出现在永平府,要查他们的来历,自然应该去找地头蛇鲁逢春。
  ※二※
  英雄镇和平时好像不太一样。
  满脸横肉、装扮古怪的街头英雄变少了,偶尔出现的英雄往往成群结队,表情严峻,将骨子里的散漫暂时隐藏。有几队英雄冲出镇外,还有几队英雄在镇里转圈打探。
  他们打探的,居然是“掳走铁蛋的人往哪边去了”。
  季舒流一听,惊得头脑发胀,难道铁蛋出事和潘子云重伤、艾夫人被害之间有甚关联?
  腊月里天寒地冻,但季舒流抓着秦颂风的那只手,手心全都是汗。
  两人直接进入不屈帮最大的据点。已经到了午间,许多换班回来的大英雄小英雄蹲在前院吃饭,每人左手端着一碗表面浮了一层油的的肉汤,右手捏着一个夹着大块酱肉的烧饼,边喝汤边啃烧饼。粗暴的肉香弥漫在整个前院,味道并不难闻。
  鲁逢春坐在长凳上,完好的腿和残疾的腿一左一右伸直了往外支着,张大了嘴恶狠狠地咬烧饼,好像手里捏着的不是烧饼,而是仇人的脖子。
  他几口吃完一个,往旁边一伸手,身边十六七岁的小跟班便从盖着棉被的大盆里抓出一个新的放在他手上,他张口又咬掉了小半,眼睛血红,如同一头撕咬着猎物的老虎。
  季舒流已经顾不上在外人面前装得对二门主尊敬些,率先冲过去问鲁逢春:“铁蛋怎么了!”
  鲁逢春的身体前倾,保持着蓄势待发的姿势。他抬头看了季舒流一眼,浓黑的眉毛一跳,两口把剩下的烧饼全都塞进嘴里,再喝掉半碗肉汤,鼓着两边腮帮子站起身来猛嚼,嚼完才道:“今天早晨,铁蛋跟几个年纪小的弟兄一起出去买包子吃,突然有个披头散发、武功却很不错的疯子冲过来,扛起铁蛋就跑,在镇上横冲直撞一番又跑出镇外,因为人多口杂,有的说他去了东边,有的说他去了北边,现在还没查清楚……”
  突然,一个不屈帮众走进来道:“闻姑娘带着她那俩徒弟帮着理清了线索,认为他第一次往东走,出镇以后又折回来,最后往北出镇。俺们觉得闻姑娘说得在理,看见他往东走的人都是起来得早的。”
  那次受伤以后,闻晨忽然就不喜欢在桃花镇当妈妈了,刚刚能自如行动便领着小杏和小莲搬到英雄镇,准备等身体养好了,开家正经小店谋生。她少年时混过江湖,懂得规矩,店还没开就与不屈帮的英雄们混熟,看来,这次不屈帮遇见难题,因为帮众都鲁莽有余精细不足,正好找她帮忙整理线索。
  鲁逢春浓眉紧皱,沉思片刻,一拍柱子:“就是北边,走!秦二门主,你们能帮忙不?”
  秦颂风点头:“能。”
  ※三※
  英雄镇北有两条岔路,左边通向黑水湖,右边通向芦苇沟,两条路上都有许多杂乱足迹,实在难以辨认。最终鲁逢春和季舒流一起往左去,赛张飞和秦颂风一起往右去。
  鲁逢春一行快到黑水湖侧畔的时候,终于看见了铁蛋。
  黑水湖是个怪模怪样的湖,湖畔的地势犬牙交错,今冬严寒,湖面冰封三尺,冰上还盖着新雪。
  新雪上有一排脚印,通往湖中间一块突出的大石头。大石头旁边的湖面被人用利刃破开一个洞,年轻的疯子披头散发,拽着铁蛋的领子,把他整个人浸在湖面破洞里摇晃,口中不住咆哮:“管家的,杀人的,排第五的,我知道你们跟着,来呀,赶快放人,否则我叫这小东西陪葬!”
  他好像内功不错,咆哮声中,周围的积雪都在震动。
  铁蛋却没有震动,他在严寒天气里浑身湿透,棉衣上结满了冰碴,脸色惨灰如死,已然意识不清,微微张着嘴,急促地喘气。
  鲁逢春等人躲在远处的一块巨石之后。
  眼见对手武功不凡,鲁逢春更加谨慎,将多数人留在更远的地方,只带了两个精锐和季舒流一起靠近。然而身手再好也过不去,那疯子周围一马平川,即使秦颂风那样的轻功也不可能转瞬间飞过去,如果放箭,铁蛋一旦落入湖底,救不救得出来就只能看运气了。
  疯子大呼小叫片刻,又拽着铁蛋的头发对准他的脸唾沫横飞地痛骂:“小东西,谁教你小小年纪背信弃义、造谣中伤?若非你的命能换我弟兄反击的机会,我定然将你剥皮实草!”
  季舒流已经听蒙了,鲁逢春也满脸冷汗:“他说的人我一个不认识,我的仇家里从没听见这号人物。”
  季舒流闭目片刻,睁眼问:“你觉得应该怎么救人?”
  鲁逢春抹一把脸:“这里,”他指着石块背后的一片湖面,此地并非那疯子目光所及,“悄悄开个洞,从里面游过去,在湖里救人。”
  季舒流眼前一亮:“的确是最好的办法。”
  “帮里水性好的武功都差,武功好的水性都差,”鲁逢春狠狠咬着牙,“我上吧,你飞刀使得不错,在远处协助。”
  季舒流摇头道:“我水性也过得去,我上。”
  鲁逢春打了个寒战:“湖里的水太冷,你可能支撑不住。”
  季舒流道:“你的武功太倚仗你的枪了,那枪又太沉,不便带下水。万一需要从水里爬上去在冰面一战,实在不方便。让我去,至少灵活得多。”
  鲁逢春尚且犹豫:“要不还是等秦二门主?”
  “来不及了,”季舒流道,“而且,我可以用毒。”
  ※四※
  季舒流的雁回剑很锋利,切开冰面,并未发出任何多余的响动,至少那个不住咆哮的疯子并未察觉。
  他解开腰带,把外面吃水的冬衣全都脱下,连碍事的长剑也放到一边,左手握着匕首,嘴里叼着一根芦管,腰间挂着装有淬毒暗器的皮囊,缓慢地跳进冰洞中。他不急着过去,先露着头活动了片刻,确认自己不会突然抽筋,这才深吸一口气,看准方向潜入水下。
  他腰间拴着一条剪断他人衣服系起来的长布条,一来用以无声地传信,二来也能防止他在水下出事。
  季舒流很顺利地找到了铁蛋下方的那个冰洞,悄悄将芦管一端伸出水面,拉动三下长绳示意自己已经就位。那疯子毫无所觉。然而季舒流在水下睁开眼睛,朦胧地看见疯子站立的位置地势颇高,此刻并没把铁蛋浸入水下,手中匕首却在铁蛋脖子附近来回比划,这绝不是一个良好的时机。
  季舒流悄悄地换了口气,渐渐感到指尖冰得发痛,头脑冰得发木。他左手用力地握着匕首,右手扣在淬毒小刀末端,双腿缓慢地踩着水,默默运功,竭力防止四肢僵木。
  他发现自己情不自禁地有点走神,总是想起刚才热气腾腾的汤碗和烧饼夹肉。他一整天没吃东西,不止因为忙,也因为毫无胃口,直到现在他才感到了迟来的饥饿,有些后悔,只好把右手放在嘴边轻轻地咬了一口,阻止自己继续走神。
  手冻得太狠,居然没咬疼……他只好又使劲地咬了一下。
  上方的疯子咆哮不休,嗓子恐怕都已经喊坏,却依然没停,突然,疯子再度把铁蛋整个人浸入水中。
  季舒流还带着牙印的苍白右手从水面下伸了出来,顺利地把小刀自下而上深深刺进疯子�
返回目录 上一页 下一页 回到顶部 赞(0) 踩(1)
快捷操作: 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 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 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温馨提示: 温看小说的同时发表评论,说出自己的看法和其它小伙伴们分享也不错哦!发表书评还可以获得积分和经验奖励,认真写原创书评 被采纳为精评可以获得大量金币、积分和经验奖励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