友情提示:如果本网页打开太慢或显示不完整,请尝试鼠标右键“刷新”本网页!
怪戏-第6部分
快捷操作: 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 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 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如果本书没有阅读完,想下次继续接着阅读,可使用上方 "收藏到我的浏览器" 功能 和 "加入书签" 功能!
铁蛋只来得及挣扎着喊一句“季哥哥,以后再说”,就被他们抬着手脚晃晃悠悠地提走。
季舒流看得有趣,不觉偷笑,捂着鼻子离开这粪便之味尚未散去的地方。
他察觉身后有人鬼鬼祟祟地跟着,假作不知,途径一处僻静之地才猛然转身,与尾随而来的潘子云打了个照面。
潘子云早已洗掉了满脸的鬼妆,露出本来相貌。他不过二十六七岁,极瘦,眉心眼角都有淡淡的皱纹,显得非常憔悴,皮肤苍白暗淡如纸,然而这“纸”上的五官却仿佛画匠的佳作,清秀有如少女。
他个子也只有一个可称高挑的少女那么高,身材纤细羸弱,季舒流站在他面前,几乎被他衬得英伟过人。
最奇怪的是,他原本惨白的脸上忽然如害羞的少女般泛起一层淡淡的粉色。
粉色很快褪了个干净,仿佛从未出现,潘子云又像平时一样,冷冰冰地道:“那个小孩说,你看《逆仆传》的时候叫过好。”
潘子云隔三差五去苏宅装鬼,自然与《逆仆传》中的故事有些牵连,可惜很难分清他究竟站在哪一边。
但铁蛋既然泄了季舒流的底,再隐瞒也无用处,季舒流干脆地承认:“我的确叫过好。但你和那出戏究竟有什么关系?”
“没什么关系,”潘子云空洞的目光虚飘飘地落在季舒流脸上,“原来你和那出戏也没有关系。”
季舒流道:“我们那天并未说谎,确实是来找一个十三年前就失踪了的人,听说苏家十三年前挖出过许多死人,才进去看看。”
潘子云一动不动地看了季舒流许久,最后,轻声道歉:“对不起,那天把你当成了苏家余孽。”
季舒流的心跳好像变快了:“苏家还有余孽?那出戏里所说的杀人埋尸种种罪行,都是真的吧?”
潘子云枯树枝一般的左手突然握紧,青筋毕露。他深吸一口气缓缓吐出,僵硬的表情渐渐放松:“我或许应该告诉你,可是还没想好。你稍等,等我下了决定,自会去找你。”
季舒流立刻问:“你要多久才能想好?”可潘子云恍若未闻,连声告辞都没有,不紧不慢地转身便走。
季舒流很想追上去问个究竟,但斟酌片刻,还是收住了脚步。有的人可以逼上一逼,有的人却丝毫逼迫不得,潘子云似乎是后者。他整个人,已经像一根即将崩断的弦,宜松不宜紧,如果现在追上去,恐怕什么都问不出来。
※二※
鲁记酒馆人多口杂,铁蛋不听话大打出手的消息正被各路英雄议论纷纷,季秦二人在酒馆里坐上一下午,只听不问,也知道了潘子云是什么人。
他今年二十有七,是镇上一家人丁单薄、几代单传的富户之子。潘家似乎有家传的短命,到了潘子云父母这一辈更甚。他才十岁出头就父母双亡,家中仆婢四散,只留下他一个孤儿靠着积蓄度日。
他小时候据说生得秀气文弱,腼腆寡言,和镇上立志要当英雄混街面的男孩们玩不到一起去,也没有其他亲友可以投靠,独自穿着重孝在空荡荡的家宅里居住,多年之后,渐渐沦落到要替人抄书,乃至扛东西过活,穷得连老婆都娶不起,瘦得像个人干。虽然由富转贫,镇上的人也不曾听见他半句怨言,他辛苦地过着默默无闻的日子。从没被谁留意过。
直到几年前的一天,一个老南巷子的旧人在不屈帮手上受了气,经过他家附近,见他身材瘦小软弱可欺,便上来寻衅发泄。谁也没想到潘子云当场就还了手,虽然是第一次打架,身手居然不算特别差,与那无赖拼到双双头破血流。
英雄镇上的男人基本都打过些浅薄武功的底子,这并不奇怪,只是那欺软怕硬的无赖没想到潘子云这痨病鬼一般的年轻人也会有和人拼命的血性而已。
那无赖接连吃了两个亏,敌不过不屈帮,便盯上了潘子云,屡次找来帮手继续寻衅。潘子云不再文弱也不再腼腆,却依旧寡言,无论来几个对手都既不呼救也不求饶,闷头冲出去拼命,就这样拼了一年,越是往后,赢得越多,最终竟把那无赖逼出了英雄镇。
老南巷子不再主动招惹,潘子云从此反而主动找起老南巷子的麻烦,类似今日之事,近两年来时有发生。
鲁逢春对这个自学成才的年轻人十分有兴趣,诚邀他加入不屈帮,但潘子云对此毫无兴趣,拒绝得不留情面。幸亏鲁逢春胸襟不算狭隘,并未与他计较。
人们都说,潘子云今日对铁蛋已经堪称和蔼,也许是看在铁蛋年纪太小的份上,如果换成别人招揽他,他可能一个字都不回,将人晾在原地。
季秦二人听着鲁记酒馆里的这些议论,不觉到了黄昏,鲁逢春规定的十日之期已满,他们欣然返回住处。
进门之后,秦颂风边脱外衣边道:“你说潘子云的‘亡妻’到底是谁,和苏家有什么冤仇?苏家十三年前就被杀光了,那时候潘子云才十四岁,不大可能娶妻。难道苏家还有侥幸偷生的人,恶习不改,后来又杀了潘子云的妻子?潘子云是镇上的居民,按理说兔子不吃窝边草,苏家险遭灭门之后还敢在英雄镇杀人,太嚣张了吧。”
季舒流迟疑片刻,也脱掉外衣:“我一直在想那个《逆仆传》。潘子云似乎是听见铁蛋说我为《逆仆传》叫好,才打消了对我的敌意,说明那出戏写得很合他心意。但那出戏与实情分明有些矛盾。苏家的实情,是一群外人带着重剑闯进去,把苏家满门主仆杀了个干净;《逆仆传》里却说是苏家仆从造反,和主人同归于尽。”
他轻轻一敲旁边的桌子:“不对。何先生的风格,本就是半真半假,重意不重形。他既然能在《逆子传》里把兄妹改成姐妹,自然也能在《逆仆传》里修改很多细节,现在能信的或许只有苏宅的主人是个魔头。”
季舒流在屋子里走来走去苦苦思索,秦颂风忽然将他一把按到椅子上:“别瞎猜了,说不定明天鲁逢春一来,全都能迎刃而解。”
※三※
迄今为止,很少有人知道秦颂风来英雄镇的目的。对外,秦颂风宣称,一位江湖上的朋友有求于鲁逢春,他是专程来和鲁逢春修好的。
蚂蜂知道的也只有这么多。听说鲁逢春亲自拜访此地,他急如热锅上的蚂蚁,甚至从南边的桃花镇租来几个脸生的美貌少女贿赂,美其名曰用来给鲁逢春斟酒,以免丢了尺素门的颜面。秦颂风自是把少女们原封不动地送了回去。
将近中午时分,鲁逢春大驾光临。
他依然穿着一身边缘早已磨烂了的行头,带着十几个不三不四的不屈帮小无赖,大张旗鼓地跑到秦颂风的住处,却只是让众无赖候在门外喝酒,孤身进了门。
他就是要让整个英雄镇的江湖人都注意到,尺素门二门主秦颂风有求于他,好给不屈帮长脸。
一进屋,鲁逢春不客气地落座,秦颂风亲自斟酒,他仰头一饮而尽,用袖子擦擦嘴边酒渍,痛痛快快地直入正题:“槐树村苏宅的主人叫苏潜,家里很有钱,因为他做的买卖与众不同,卖的不是东西,是人的命。”
季舒流捧着茶杯问:“杀手?”
“没错,杀手,他们接雇主的法子也与众不同,”鲁逢春喝口酒,顿了一下,“听说谁想杀人,就派人去找谁套话,确认那人肯出钱再开价,对雇主只报出手的人是谁,不提苏门的名字,所以很隐蔽,知道的人很少。”
“有多少?”
鲁逢春神色不善地瞪了季舒流一眼:“不知道。老南巷子的帮主韦铁钩知道得最多,他被窝里口风不紧,告诉过他的情妇,却连他座下四大护法都没告诉过。”
季舒流追问:“你怎么知道他都告诉过谁?”
“韦铁钩的情妇被我杀死之前招认的。”鲁逢春嘲讽地歪嘴一笑,“——你是不是还要问我为什么杀女人?因为铁蛋他娘大着肚子被她打断了两条腿,在英雄镇上,谁打断别人的腿,谁就是故意跟我过不去,别说打的是铁蛋他娘,就算她打断自己那王八老公的腿我也照杀不误。”
无论眼神还是语气,鲁逢春身上找不出任何对铁蛋之母的怀念,好像他报仇的原因确实是“断腿”犯了他的忌讳,而非被害的女子是他儿子的母亲。
不过这也正常,如果鲁逢春真如传说中那般痴恋铁蛋之母,怎么会直到她被鸨母打断了腿才把她接到身边?而他对一个女人无情,也不妨碍对自己唯一的亲生骨肉好。
秦颂风点着头,把酒给鲁逢春斟满:“当年苏家到底为什么被灭了满门?”
“因为玩火自焚。”
第12章 玩火
※一※
鲁逢春是一个手很欠的人。
他说到“玩火”的时候,看见旁边的柜子上摆着几根蜡烛,右手提起长…枪,枪尖一挑就挑过来一根,稳稳当当地接住,摸出火石点燃,一边玩火,一边说:“那个柏直,真是天罚派宋钢的儿子?”
秦颂风道:“我托人去当地查过,街坊邻居都说他是宋老夫人在宋钢失踪几年以后才捡回来的。”
“哦。”鲁逢春眼珠歪到一边思索片刻,“柏直的武功路数很杂,但相当不错,要是活到现在,肯定比我好,季小哥也不见得是他对手。说起来,他的剑法虽说不是天罚派的剑法,当年那个脾气,还真有点像天罚派的人。”
秦颂风看着他:“爱得罪人的脾气?”
“嗯,人如其名,特别直。铁蛋说昨天你们见过潘子云?”鲁逢春发笑,“跟柏直比起来,潘子云都算得上平易近人了。当年柏直看不惯老南巷子的腌臜事,成天找韦铁钩的麻烦,有一回我和他一起被老南巷子的人堵住揍了一顿,好不容易跑出来,顺口跟他说不妨交个朋友,结果你猜他说啥?他指着我的鼻子骂我这辈子只能当个没出息的无赖头子,以后肯定变成韦铁钩那副老不死样,不配跟他交朋友。干他奶奶的,这找死的脾气,英雄镇上想弄死他的人数都数不清。”
秦颂风轻轻敲了一下桌子:“所以苏家联系上了最想杀死他的人?是韦铁钩?”
“韦铁钩跟苏家早有勾结,已经让苏家帮他杀过不少人了。杀柏直那次,他花了整整两千两白银。这是韦铁钩的情妇死前亲口承认的。”
“真杀死了么?”季舒流紧张地问。
鲁逢春不答,停顿片刻,盯住季舒流:“《逆仆传》你已经看过了,想必你也看得出,只凭苏家四口人,绝对没本事把一大群年纪轻轻的仆役想奸就奸,想杀就杀。所以苏家除了‘逆仆’,至少还应该有不少‘顺仆’,不但助纣为虐,而且对那些‘逆仆’同样是生杀予夺。”
季舒流对这《逆仆传》已经琢磨了很久,但一直困惑于潘子云的身份,并没想到这一层,闻言只觉得心中的一团乱麻隐隐看到了头绪,却揪不出来,目中迷茫与振奋之色交替不休。
鲁逢春半边嘴角往上扯出一个笑容:“因为苏潜一共养了两种杀手,一种是用来杀人的,一种是专门用来送死的。”
也许是他语气有点鬼气森森,季舒流忽然觉得背后发凉。
秦颂风皱着眉毛问:“养一群杀手专门用来送死,不亏么?”
“苏潜老奸巨猾,怎么可能做亏本生意,”鲁逢春摇头晃脑,“都是从外地抓来的小乞丐,十岁出头,没爹没娘,死了都没人知道。也不用教什么高明招数,只要打怕了他,叫他在杀人的时候挡个刀,事发的时候顶个罪,也就足够。”
秦颂风道:“就算是十岁出头的孩子,也绝不想坐以待毙,他们就不怕被反噬?”
“对呀,所以才有了《逆仆传》呗。”鲁逢春一甩脑袋,“不是不报,时候未到,我一直相信老天爷是有眼的,否则富得流油的韦铁钩怎么就败给我这个穷残废了呢?”
季舒流道:“苏家院子里挖出来的十几具尸体,就是被推出去挡刀的孩子?”
“不是,挡刀的尸体死在外头就扔在外头了,费劲拿回去埋在后院有啥用,埋个死的又长不出来活的。”鲁逢春审视着秦颂风,“埋在后院的,据说和《逆仆传》里差不多,是被苏潜夫妇在家活活虐待死的。尤其是女孩子,苏潜捡回去的女孩子,一般不指望她挡刀顶罪,都是给他们家养杀手泻火用的。”
屋内短暂地沉默了片刻,秦颂风叹了口气,重复鲁逢春刚才的话:“十岁出头。”
“最小的只有十一二,韦铁钩不但知道这事,以前还给他们送过不少小乞丐补缺。”鲁逢春把蜡烛支在桌面的蜡油上,眼神严肃了些许,“老子和韦铁钩,就这点不一样。我虽然不是什么好人,也看不下去这群畜生干的好事!”
季舒流正色道:“不屈帮最初的意思,就是不屈于韦铁钩这种人么?”
鲁逢春眼中爆出一瞬精光。他好像想起了年轻时的事,愉快地道:“小子,你还有点见识。”
季舒流眨眼不语。
鲁逢春悠悠地道:“苏潜胆子小,很少杀武功高的人,为了杀柏直,也是煞费苦心,派出不少小杀手打掩护,真正的主力躲在后头等待时机。结果柏直一出现,那些小杀手突然示警,当场就反了水,跟柏直合力,把苏家的杀手打得铩羽而归。
“四天之后,苏家就被灭了满门,这一次死的都是大人,应该是那些小杀手事后央求柏直帮他们报仇。以柏直的脾气,听说了苏潜一家办的好事,当然不会放过他们。”
季舒流道:“所以《逆仆传》里说的那些‘逆仆’其实都没死么?”
“当然不是一个没死,只是没死光。”鲁逢春道,“去杀柏直的真杀手也不止一个两个,柏直当年还不到二十岁,让他保护一堆十岁出头的小孩,他保护得过来么?”
季舒流垂下眼睛。
所以潘子云很可能就是当年逃走的孩子之一,他虽是本地人,但无亲无友性格孤僻,苏家胆大包天,竟连窝边草都敢吃——但苏家岂不正是做尽恶事总能脱罪,越来越大胆,最终才自取灭亡的?
当年的潘子云只有十四岁,但苏家暗无天日的经历令人相依为命,这种时候生出的恋情自然是刻骨铭心。他的“亡妻”大概十三年前就已经死了,他却一直沉浸在救不了她的痛苦中,无法解脱。
季舒流记得自己十四岁的时候无忧无虑,身边的长辈个个恨不得把自己当成四岁的娃娃疼爱,忍不住心生同情,虽然肋下的疼痛依然不时发作,也不再计较潘子云偷袭自己得手的事了。
“但柏直一个人恐怕灭不了苏潜的门吧,”秦颂风问鲁逢春,“还有谁?”
鲁逢春咧嘴一笑:“那我上哪知道去!说真的,就连是不是柏直出的手,我也不清楚,只能瞎猜。但柏直虽然脾气大了点,也不见得一个朋友都找不着吧。
“事发之后,好像还有个传言说出手灭门的是天罚派的鬼魂。我一直以为那是柏直害怕被官府追究,故意放出的假消息,但你们说柏直是宋老骗子的孙子,那说不定就是他自己传出来的,自诩为天罚派唯一传人,替天行道。”
鲁逢春想了片刻,又道:“还有个可能,柏直明知不敌,干脆护送着那群孩子去找名门正派帮忙了,燕山派虽说不在永平府,倒也不远。燕山派掌门元磊当初是天罚派上官判的朋友,他要是模仿天罚派出手,也没人看得出来。”
秦颂风叹道:“我写信跟他们打听过,可惜他们连天罚派鬼魂杀人的传言都没听说过。……话又说回来,柏直灭了苏门之后,怎么自己也不见了?鲁帮主,麻烦你帮着想想,镇上还有没有跟柏直过得去的人?”
“没有。就算有,柏直也未必敢再去找那个人,灭门可是大案,槐树村也不是英雄镇,真被官府抓住了,如果查不出苏门造的孽,说不定判个凌迟处死,他胆子再大也不能不忌惮。但是,”鲁逢春眼神突然肃然了些许,“我觉得柏直这人虽然看谁都不顺眼,骨子里其实相当重视天理人伦,简直像个道德先生。”
“你是说……”秦颂风意识到这不是个好消息。
“他要是没死,不可能把他奶奶一个人扔在家里不管。”
秦颂风无奈道:“那英雄镇除了老南巷子,还有谁想杀他?”
“不一定是英雄镇,”鲁逢春道,“他这种脾气,无论走到哪里,肯定都能招来一堆想杀他的人。你们尺素门又不是官府,怎么查得过来。”
季秦二人一时无话,鲁逢春无聊地用他修剪整齐的指甲抠着桌上凝固的蜡油,抠完拍拍桌面:“我知道的就这么多,知无不言言无不尽。没事我就走了。”
季舒流忽然站起身,双手撑在桌子上道:“我还有两个疑惑。第一,苏家既然四天前就知道他们的勾当泄露了,为什么不跑,还留在原地?他们掳掠来的小孩子可不会讲江湖规矩,万一去府城里告状呢?”
鲁逢春道:“苏家跟官府的人有点勾结,不怕几个无依无靠的孤儿去告状。十三年前的永平府知府,后来都因为收受贿赂掉脑袋了。”
“好吧。第二,”季舒流道,“你能看出柏直的武功路数么?现在江湖上有点名气的高手之中,有没有和他路数接近的?”
“接近的没见过,他路数太杂,我分不出来。”
季舒流给自己倒一杯冷茶,端起来慢慢喝了几口:“我去苏家看过当年的痕迹,觉得出手灭门的那群人招式凶狠,配合严密,应该师出同门。如果他们是柏直找来的,说不定和柏直的师承有关。”
“那我就不知道了,反正我已经知无不言言无不尽。”鲁逢春一把抓过旁边的酒坛子,仰头牛饮,一滴也没洒出来,全都落进肚里,喝完潇洒地一抹嘴,拖着他残疾的腿扬长而去,大笑道,“好酒,多谢秦二门主款待!
“今天我要回去教训我家的小祖宗,不跟你们吃饭了。那个季小哥,我祖宗看你顺眼,你下次见着他也帮忙劝他两句,小小年纪打什么架!吓死他老子了!”
第13章 六颗骷髅
※一※
送走鲁逢春,秦颂风对季舒流道:“柏直恐怕真死了。鲁帮主这么狂的人,都承认柏直的武功比他还强。要是这个人还活着,怎么可能默默无闻这么多年!苏家的事已经被官府遮掩下去,他如果只是畏罪不出,肯定能打听到风头已经过去。”
季舒流的手指头一下下轻点下巴:“鲁逢春说柏直接济过不少小商贩,咱们一直在江湖中打听,要不要多去问问和他相识的普通商人?”
二人说去就去,可惜打探数日,依然无所收获。这柏直脾气暴烈如□□,即使在接济别人的时候也凶神恶煞一般,受过他恩惠的人提到他,都赞一句刚正的好汉子,却不敢和他亲近,无从知晓他的去向。
他们把最后的希望寄托在潘子云身上,可自从那天现身以后,潘子云就不见了,不但他在镇上的住宅空无一人,就连槐树村的苏家鬼宅也毫无痕迹。这么大一个活人,难道也和柏直一般平白失踪了不成?
中秋已经临近,但秦颂风既然前来追查这件事,自然希望能查到底,活要见人死要见尸——最好还是活要见人。他于是传信请留在门中管事的师兄钱睿帮忙安抚一下宋老夫人,说线索错综复杂,不可过于心急。
信是季舒流代笔。秦颂风虽然没读过多少书,倒还不至于不会写字,只不过字迹有点难看,所以和季舒流在一起的时候,一切信件都由季舒流代劳。平时其他的事还是他为季舒流代劳的居多,因为他很勤快,相比之下季舒流却有点懒。
留下信,他简单地收拾一下,准备和季舒流一同出发,再探苏宅。
谁知蚂蜂的徒弟常青好武,这日好不容易得到空闲,向秦颂风请教了许多招式,请教完天色已经开始发暗。
但潘子云扮的女鬼总是晚上出现,晚上进入苏宅能撞到他也说不定,所以季秦二人还是出发了。
※二※
月下的苏宅好像笼罩着一层奇怪的阴影,不知是被那些悲惨的传说渲染出来的,还是身为杀手头目的苏潜心术不正,建造的家宅的确有些诡异。
秦颂风仍是挽着季舒流的胳膊越墙而入,这一次没在前面多耽搁,直接穿过月门,进入了他们并未仔细检查过的后院。
后院原先应该是个不大不小的花园,几栋二层小楼错落分布其中,如今,旧主人刻意栽种的花木已经全都枯死,只剩下几株松树还活着,松针深绿,树干粗糙,显得没什么生气。
地上有一些陈旧的挖掘痕迹,坑底的土都已经干燥成尘,多半是当年官府挖出少男少女们的尸体时所留。
在最偏僻的那栋二层小楼周围,赫然贴着一些黄纸符,月光昏暗,树影幢幢,个别纸符贴得不牢,随着微风轻轻飘动,当真渲染出一种鬼宅的气氛。
季舒流凑到那些纸符旁边仔细看了一眼,微微皱起眉头:“这些不是道士画的鬼画符,上面是普通人写的字。”
鬼画符上的字歪歪扭扭,常人难以看懂,这些纸符上的字却不同,认识字的人都能看出,上面写着许多“打入十八层地狱”“永世不得超生”之类的诅咒。
季舒流沉思片刻,恍然道:“这是潘子云本来的字体!从他模仿少女字体写的那些诗句里,也能看出一点端倪。”
秦颂风指着小楼道:“咱俩进去�
快捷操作: 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 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 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温馨提示: 温看小说的同时发表评论,说出自己的看法和其它小伙伴们分享也不错哦!发表书评还可以获得积分和经验奖励,认真写原创书评 被采纳为精评可以获得大量金币、积分和经验奖励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