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死而复生之后我从老头变成了绝世大美人-第3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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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啪……”
  毛笔骤然从林茂手中滑落,在宣纸上糊出一大团墨迹。
  林茂猛然回过头朝着身后望去。
  常小青一动不动地躺在简陋的床榻之上,而床幔微微轻颤……不过是之前被邢杏林撞破的窗子合拢不上,有风吹了进来。
  “林哥哥?怎么了?”
  姚小花有些惊慌的问话传入林茂的耳中,可是声音听起来却异常的模糊和遥远。
  林茂只是怔怔地对着那一处看了片刻,心跳这才慢慢平缓下来。
  什么都没有。
  明明他身后除了昏迷不醒的常小青,没有任何人。
  “没……什么……”
  林茂定了定神,这才回过头,目光落在桌子上那张已经落得斑斑墨迹的纸上。
  他重新抓起笔,抬腕在纸上尚未被墨迹污染的一块空白处写道。
  【摩罗莲秽印】
  也不知道为什么,刚才那种错觉竟让他全身都不受控制的寒毛倒竖立,冷汗涟涟,他的手抖得很厉害。林茂本以为最后那五个字,也许会因为他的手抖而写得东倒西歪,可是笔尖触纸的一瞬间,“摩罗”两个字便自行地沿着笔尖的移动滑落出来。
  “啪——”
  这一声,是林茂将那只毛笔猛地丢出去的声音。
  他从桌前跳了起来,往后退了一步,脸色苍白地瞪着那张纸。
  “这是?这是怎么了?”
  姚小花看看林茂,又看了看那张纸,满脸疑惑,说话间,她已经上前几步,手一伸就想要捡起那张纸看个明白,林茂下意识地低喝了一声。
  “别动!”
  姚小花的动作顿时僵在了原地。
  林茂这才意识到自己这番行为有多失控。
  显然,他已经把姚小花给吓到了……
  可实际上,真正被惊吓到的人,却是林茂自己。
  因为那“摩罗”两个字,分明便不是他的字迹。


第80章 
  林茂控制不住地瑟瑟发抖,心口跳得似乎要裂开来; 目光落在纸上; 只觉得那两个端庄秀丽的小字似乎要将他的灵魂都要摄去一般。只是这样看了一眼; 脑中便是一片晕眩。
  伽若。
  吾名为伽若。
  ……
  古怪的咬字吐词; 一遍一遍重复的幻听。
  林茂踉跄一下; 差点儿跌倒。
  “林哥哥,林哥哥!你怎么了?还是不舒服吗?”
  等到姚小花冰冷如蛇的双手贴上林茂肩膀,林茂才猛然一惊; 宛若从一个灼热滚烫的幻梦中跌落出来一般; 从胸口到脸颊,都烫得吓人。
  不对……
  林茂在舌尖上用力一咬; 尖利的疼痛伴随着腥甜的血液刺出来; 让他多多少少更清醒了一些。
  林茂心道此事绝不对劲; 便是他在那一夜与那伽若和尚面对面的时候,也断然没有这一刻这般心慌意乱; 神志恍惚。而先前他却被自己写的“摩罗”两字吓得失常,实在是没有这个道理。
  随即林茂又想起那疯医邢杏林离去前莫名其妙的一拜,他之前只当是那人为了逃脱而故意引开他的注意力; 现在细想起来,却觉得那疯老头拜下去的时候恐怕在空气中散了什么迷香之类; 让他不自觉地吸了进去; 才引发了后面这片刻的失常。
  林茂久居住山中,自然曾听闻那山里头黄大仙最是精怪,若是不小心被人抓住了; 便会从屁眼里喷出一股强烈到让人睁不开眼睛的臭屁,只熏得人头晕脑胀烦闷欲吐,等到猎人好不容易回了神,那黄皮子畜生便早就已经钻到草丛树洞中去,半点踪迹都没有了。
  邢杏林在江湖中惹过那样多的仇敌,想来多多少少也是学了些防备的招式——正好让林茂给着了道。
  “果然,在江湖中行走,确实是不能惹上大夫啊……”
  林茂自觉自己已想清楚其中关节,忍不住苦笑出声道。
  又等了片刻,果然那梦魇一般的怪症便渐渐消退了。
  唯独他的脸和脖子加上胸口一小块,依然热辣辣的发烫,就好像有人拿了一块热帕子贴着那些地方来回揉搓过了似的。林茂到了这个时候,总算是想起了之前邢杏林泼在他身上的那一碗汤药。他避开姚小花,独自到了房间一角掀开衣领,草草地看了自己发烫的地方一眼,那凝脂一般的皮肤上却也只是微微发红,透出一抹极淡的胭脂色来。
  林茂伸手摸了摸,只觉得发红的地方肌肤便像是刚出生一般,不过是轻微地一碰,触感便像是被放大了千万倍一般直接在他心魂上灼了一下,倒叫他筋骨一软,往墙上靠了靠。
  “唔……”
  林茂轻声喘呢一声,然后便忍不住蹙眉。他原先只想着可能是被那一碗洒在身上的汤药烫到才会身感异样,可是看他如今这幅情态,显然又不是寻常烫伤——想来,那汤药毕竟是疯医所制,有些药液落在人的肌肤上,也会有些古怪的反应。
  林茂心中微微有些忐忑,但是随即便将这点儿不安抛之脑后——毕竟如今观察己身,无非也就是发热,又比别处娇嫩了一些,既然并未有别的症状,加上他如今又正陷于事件的漩涡之中,林茂也实在腾不出心神去在意身上的这点小问题。
  他收拢了衣襟,便又将心神放在了自己之前用来理清思路,将谜团一一写明的那张纸上。
  然后他伸手,指尖在“持正府”三个字上轻轻点了点。
  不管那邢杏林有多疯癫,至少他点明了一件事——常小青的伤乃是持正府中的凌空寺和尚所伤,事到如今,恐怕也只能直接寻了那人来救。那持正府在江湖中说一不二,兼又是朝中第一人龚宁紫直接管着的,寻常人若是真的想要去寻持正府,还真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偏偏林茂早年与龚宁紫又有一番过往交情,这对于常人来说天大的难事,到了他这里,却也只是一个人情恩怨的障碍罢了。
  虽然说,那龚宁紫当初许他的三个愿望,林茂是一个都不想求的。
  【“……呵呵……呵呵……原来龚大人的这三个愿望,倒是这般贵重了。贵重到你我情谊,也能这般结算清楚了。”】
  当时,自己接了铁钗之后,似乎是这样说的?
  他一辈子都鲜少对人做出正言厉色之态,可是那一日,他对着那个脸色苍白的朝廷新贵开口说的一字一句,都尖锐冰冷地宛若淬了毒的匕首。
  时光如梭,岁月变幻,现在的龚宁紫,应当也是一个中年人了吧,然而即便是现在,林茂想起他来的时候,脑海中的龚宁紫,却始终是那个桃花树下的清俊书生。
  恣意妄为的模样已经不见了,只有一张毫无血色的脸,和冰冷的眼瞳。
  一抹黯然一瞬而过,眼底明明毫无笑意,嘴角却依旧噙着那样微微的笑。
  当初……那个人是怎么回答的呢?
  林茂闭上眼,却始终想不起来。
  但是记得很清楚的是,那个人离开时的样子。
  一步一步,毫不犹豫,毫无旁顾。
  就这样慢慢地,慢慢地从那段熠熠生辉的少年时光中走了出去……
  林茂当时便觉得,自己与他,恐怕此生再无相见之时。
  事实上,若非林茂之后死而复生,这个预感倒也真没错。
  从那一日恩断义绝之后,他确实再未见过龚宁紫。
  然而如今常小青因持正府之人身受重伤,便是过往有再多吐不出咽不下的恩怨,如今也到了不得不放下的时候。
  林茂深吸了一口气,强自镇定,然后面无表情地整了整衣冠,又将那从忘忧谷中带出来的包袱解开来,从一包金银的最底部,慢慢摸出了一只暗黝黝的鸳鸯衔缠枝莲花的铁钗来。
  那铁钗入手甚为沉重冰冷,林茂看着手中铁钗,神情变幻莫测。当日他跟常小青说要将这铁钗寻出来,无非便是随意找了个借口好回小院,之后他又因为见了那些人的骸骨对常小青生了疑心,这铁钗的事情自然是被忘到了九霄云外。可是他忘了,常小青却一点没忘——事实上,自常小青到了林茂身边来之后,林茂说的任何一句话,常小青都未曾有过任何的违背或疏漏遗忘。
  还是当初在忘忧谷内收拾离谷行李时,林茂才在包裹不起眼的角落寻得这只铁钗……却已经完全不知道,常小青是什么时候,又是如何孤身一人回到那寒冷彻骨的废墟之中找到了这样一只毫不起眼的铁钗的。
  “怎么就这么傻呢……”
  林茂不由自主地低声说道,转手将那一只铁钗放入了自己的怀中。
  也幸亏是常小青费了那样多的功夫,将铁钗寻了出来,现在,他的这条命恐怕也要寄托在这只本不被林茂看中的铁钗之上了。
  林茂临行前便又对了对镜子,只见自己之前被汤药泼到的面颊上依旧微微泛红,看上去竟好似微醺一般。他如今五官原本便过于艳丽,再配上这般脸泛桃花的模样,简直是花颜旖旎,秋水含春……便是林茂自己,也觉得有些看不过去,只能又把那小狗般蹲在门口默默等门的姚小花叫进来,央她再去灶下摸一些煤灰过来。
  “林哥哥?你这是要出去?”
  姚小花听得林茂吩咐,将他上下打量了一番,开口便道。
  林茂只能苦笑,道:“是啊。我要出去办件事情。”
  姚小花张了张嘴,顿时满目恳求,似想要跟着林茂出去。
  林茂也只当没能看见。那姚小花这才垂头丧气,耷拉着肩膀跑出门去了。
  不到一刻钟,她又回来,然而手中却并没有林茂想要的用来抹脸的煤灰,反而是拿了一顶垂帘飘飘的帷帽过来。
  “林哥哥,这客栈里也不知道进了一些什么人,现在厨下竟然让好几个看着凶巴巴的大汉守着,只让几个穿金戴银的婆子进去做事……那煤灰,是真的弄不到了。”姚小花说道,“不过啊,俺之前去街上绑人的时候,便见着好些人头上戴着这种怪怪的帽子,林哥哥你想要弄煤灰抹脸,无非便是因为生得太美的缘故,戴了这帽子之后既能掩去身形,又不打眼,可不是更好吗?”
  林茂看着她说话时隐隐透出来的那点儿自豪,脸上的苦笑又加深了几分。
  “这帷帽你是从何拿来的?”
  林茂忍不住问。
  姚小花眼珠一转,快言快语道:“自然是有个好心的姐姐送我的。”
  “……”
  林茂看了一眼手上帷帽,只见那笠帽帽体乃是用细细的金线与刨到极细的象牙丝相互编制而成,而帽檐周围垂下来的垂帘薄如蝉翼,从外面进去却是半点不透,显然用的是极为上等的南洋鲛纱制成。
  这样一顶帽子,哪怕是在京城那等富贵人家云集的地方,恐怕也要卖上上百金。林茂想破了头,也想不出有谁竟然会将这样的东西随手送人。
  只是如今他急着出门去寻那持正府的僧人,无暇纠缠这等细枝末节,加上这帷帽虽说十分贵重,外表看起来却是普普通通的样子,并不算起眼。
  若说要用,其实也能用的。
  林茂便也只能先将常小青暂时托付给姚小花,然后自己将帷帽戴上,也不从大门走,而是从后墙那边翻了出去。


第81章 
  交城里正如林茂所想的那般,依旧是十分混乱。
  林茂一路走来; 便看到那窄窄的街道上人来人往; 小城里并不多见的膘肥骏马与那干活拉货的瘦小毛驴挤在一起; 满地都是马粪驴屎; 又被人践踏成泥; 臭不可闻。
  交城里的百姓之前对着其他人都自有一股自诩见识多广的脾气,可是这股脾气碰上了这群来路各不相同的武林人士时,便化为了小老百姓们特有的狡黠与回避。林茂隔着垂帘一看; 街上来回走动的竟然都是些身负兵器; 太阳穴鼓起的青壮男子,因为先前被蛇群袭击的缘故; 这群人脸上都透着说不出的警惕与紧绷; 显然都不是好相与之辈。
  林茂戴着帷帽; 只捡些僻静狭窄的小巷子走了一段路,追着街角墙上数个极为隐秘的印记; 避人耳目地寻到了某条街道上一处挤在狭窄低矮民房中的小楼前。这小楼歪歪斜斜,似乎全靠两旁的房子抵住才没有轰然倒塌,梁柱上的漆都已经落尽了; 露出了里头黑乎乎的木芯,一间紧闭的极窄的小门; 但凡是稍胖一些的人; 恐怕是要侧着身子才能从门里头挤进去,那门旁边挂着一扇皲裂的木牌,牌子写着“来福当铺”四个字; 而即便是这充当招牌的字迹,也早就已经斑驳不清,难以辨认。加上这所谓的来福当铺前面竟然还有一汪臭不可闻咕的污水,正挡在门脸的前面,普通人看了这当铺如今的境况,恐怕也只会以为这当铺早就已经歇业了。
  林茂在当铺门口停下脚步,借着垂帘的遮掩左右看了一眼,在见到这小街两头都并无人注意这处,才一迈步跨过那汪污水,径直推开油腻腻黑漆漆的木门,一个闪身,钻了进去。
  “铛——”
  那门一开,便牵扯到了门后的一只铜锤,铜锤在一张巴掌上的小锣上轻轻一敲,便发出了一声十分暗哑难听的声音,明明是个寻常店铺里也要用的“有客来”,到了这破破烂烂的当铺里,倒像是一只将死的乌鸦濒死前发出的最后一声啼鸣一般。
  林茂被那声音吓得肩头一颤,再看屋内,只看到一盏快要燃尽的蜡烛立在墙边,摇摇晃晃的火光却只显得房内更加阴暗,三面墙边都立着高高的柜子,也是黑色的,乍一看倒像是无数的棺材板一般,而在房间的中间,突兀地横起一条高高的柜台,一个极为瘦小的影子一动不动地立在后面,配上身后那乌沉沉棺材板一般的柜子,简直与那僵尸并无两样。
  “这位客人是要当什么?”
  那影子见得林茂已经在柜台前站定了,才缓缓开口——声音倒是与那“有客来”一样沙哑难听。
  林茂并不做声,而是从怀中取出铁钗,慢慢地放在上了柜台。
  只见得柜面上蓦地伸出一只猿猴般满是皱纹的手,摩挲着将那一只铁钗抓在掌心里攫了回去。
  林茂没等那人开口,便循着记忆里那人教他说的,开口道:“这铁钗,我需得当五万二千两金子,三千七八两银子,外加珍珠二十箱,绸缎也是二十箱。”
  那位干瘦干瘦的站柜朝奉听得他这般说话,却只是挑了挑眉头,道:“这等铁钗,便是二厘银子也算是多给了。”
  林茂不慌不忙,轻轻道:“掌柜的不如再仔细看看?这支铁钗,原是极为贵重的。”
  那老头这才皱了皱眉头,伸手又在铁钗上摸了摸,等摸到那铁钗一头的缠枝莲花的花蕊中一个极细小的印记时,身体猛然一颤,浸在影子中的那张脸瞬间失去了血色。
  “这……这……这铁钗……敢问公子是从何得来?”
  林茂听着那人说话都带上了颤音,下意识地压了压帽檐。
  他定了定神,将之前一路走来时已在脑海中排练多次的说辞说了出来:“自然是从我一个极为亲近的长辈手中得来。我那位长辈不久之前才刚刚去世,偏生他一去,留下来的三个后辈便遭人暗算,生不如死。如今他有个最最心爱不过的小辈更是被一位故人的辖下所伤,无奈之下,我也只能拿了这只铁钗令出来兑现了。”
  等听到“铁钗令”三个字都从林茂口中传了出来,那老头儿更是难掩惊慌。
  “你那位长辈既然已经离世,这铁钗……”
  “我的那位长辈去世之前要我拿了这只铁钗令,说若有难处,便来此处将其兑现,他还曾告诉我,这铁钗应有一对……另一只铁钗上,应当也有一句诗句,”林茂缓缓开口,心中却是苦笑不已,这般将自己唤作“长辈”的人,恐怕举世也只有他一人了。
  “生当复来归,死当长相思……不知道这两句可对?”
  等听到林茂将这一句切口也对上了。这老头立刻便柜上跳下来,身形却是十分利索。也是那高柜与影子掩去了他的身形,不然林茂只需要看上一眼,便能看出来这人的武功走的是江南叶家的派系,已是江湖中罕见的一位高手。
  这老头将那只铁钗捧在手心,从那高柜后面转了出来,朝着林茂直直拜了下去。
  “见铁钗令如见持正府府主,小的叶年,乃是持正府鱼龙令下十二旗旗长——拜见公子!”
  林茂略略侧身,避开了叶年的跪拜。
  他与龚宁紫早年那番过往中恩怨难消难断,若非是如今常小青濒死,林茂是无论如何都不会将那只铁钗拿出来的。如今见着叶年惶恐慎重的模样,更是心下慌张,实在是不想与持正府有太多牵扯。
  林茂却是不知道,像是叶年这等叶家的嫡系前辈,虽说最后是落到了持正府手中,只做了这么一个小小的旗长,这百年名门的气性却始终不消,平时是绝对不会对其他人做出这幅低三下四,恭恭敬敬的模样的。
  而他今日的这般作为,却是大有缘由——
  这持正府掌管武林,高手如云,这内部的等级却十分森严,治理更是异常严峻。所有人入了持正府后,第一件事便是要将持正府内的一本密规逐字逐句地研读修习到透彻。而这本密规便是整个持正府上上下下的标杆与行事标准,但凡是持正府众人,此生便决不可违逆密规半字。
  可偏偏就是这样一本密规,翻开的第一条,却写得十分奇怪。
  那条密规写的便是——“铁钗令出,莫有不从”。是说整个持正府行事时若是见了铁钗令,便是那铁钗令的主人要求的事情与密规上其他规定有所冲突,也定然是以铁钗令为先。接下来便细细将那铁钗的模样与暗印描绘得清清楚楚,同时还定下了密语,正是林茂先前说的那一句“生当复来归,死当长相思”,铁钗与密语若是同时出现,便说得上是铁钗令出了。
  除此之外,但凡是铁钗令令主要求,全府上下,也必须得不计代价全力为其驱使——寻常人尚且不知,可是但凡是与这持正府打过交道的人,便能知晓这铁钗令背后代表着多可怕的滔天权力。一定要举个例子来说的话:若是铁钗令令主乐意,即便是武林盟亦或者是极乐宫这等大派,也能在三日之间,在江湖中再留不下任何痕迹。幸而几十年过去了,持正府便如同老树一般盘踞于世,整个江湖已是股掌之中,绝无风浪。可那密令中提到的铁钗令,却从未现世。久而久之,这持正府中的众人心中,倒只觉得这铁钗令便像是个传说一般,毫无现实之感。
  而如今叶年骤然见了这传闻中可以驱动持正府全派上下所有人的铁钗令,又怎么可能不惶恐,不慌张?
  叶年两股战战,想起之前自己待这位公子态度很是倨傲,简直是要魂飞魄散,连忙将林茂毕恭毕敬请入内室,殷切道:“不知这位公子又何吩咐?只要公子您说,小的叶年定然为您办到!”
  林茂到了内室,只见房间里四处都用夜明珠照光,家具陈设更是无一不精美绝伦,与外间那阴沉幽暗的模样大不相同。他也并不揭帷帽,不落座,而是站在房间一角,低声道:“……我只想请那凌空寺的和尚伽若去我那一趟,将他无意间伤到的那人治好便是。”
  结果等听到凌空寺三个字,之前还满脸谄媚,信誓旦旦什么都能为林茂办到的叶年脸上的表情刷刷定住,露出了一个极为难看和奇怪的模样。
  “凌空寺……公子是说,伤了您哪位亲近之人的人,竟然是凌空寺的和尚?”
  “正是。”林茂点头,然后又加上了一句,“他说……他叫伽若。”
  叶年的脸瞬间便垮了,虽说他想要在林茂面前强行挤出个笑容来,可是这笑容看上去,却比哭还要难看。
  “这,这……这可……真是有些麻烦了。”
  那老头儿异常虚弱的说道。
  林茂脸前的垂帘微微地飘荡了一下。
  “这是怎么说?”
  林茂道。
  叶年哭丧着脸,噗通一下又在林茂面前跪了下来。
  “求公子恕罪,若是其他事情,小的便是抛头颅,洒热血,也定当为公子办妥。可,可是……那凌空寺中人,虽然已纳入了持正府中,却,却实在与我们这些人不太一样。”
  “不一样?怎么个不一样法?”
  听着那人悠悠的问话,叶年的话却是卡在喉咙里,怎么都说不出来。
  他是真的不知道该如何跟林茂解释。
  不久之前,持正府府主,他们那位在朝廷中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龚宁紫龚大人,却不知道是因为什么,竟然在房间呕血不止,然后便大病昏迷了许多时日。
  这期间,持正府与朝廷中的一切事物,却都是由龚宁紫的一位极为宠爱的弟子操持。
  其他门派之中,也不乏类似的事情发生。一派掌门重病之后,徒儿接手门派中事,多多少少便也算得上是为之后掌权而做个训练,并无甚惊奇。
  偏偏持正府中,情况又很是微妙——原来龚宁紫身边,仅有这一位弟子,这位弟子唤作“白若林”,却是多年前龚宁紫从风月之地救出来的一位美艳少年,之后还与龚宁紫闹出了不少惹人遐思的绯闻逸事。
  之后这些年来,虽说白若林在龚宁紫的教导下,已很是能独当一面,可是在持正府老人看来,这少年也无非就是个聪明些的男宠娈童之流。
  如今龚宁紫病重,竟让白若林这等身份下贱之人掌管了持正府,府内几位位高权重的长老,便已经很是不满了。可白若林也不亏是龚宁紫悉心教导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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