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死而复生之后我从老头变成了绝世大美人-第79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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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那些白骨之上,密密麻麻的红点正在蠕蠕而动。不用说,恐怕那些红点正是生生啃食掉他人血肉的蛊虫。
即便只是用看的也能猜得到这些和尚此时定然遭受着巨大的痛苦,可在红牡丹看来,那些和尚每一个都显得表情淡然,一派平静。
“哎呀,到了这个时候了,还是不愿意说么?”
千机公子平静地看着那些和尚,同那些和尚说话的时候,竟然还是显得很可亲。
和尚之中,有一位眉毛都已经完全花白,看上去估摸着都快要八九十岁的老人忽然睁开眼睛,看向云皇与千机公子两人:“你们到底要我说是什么呢?”
“说什么都好啊,比如说,那十分紧要的空花究竟去了哪里?你看,我们的云皇陛下身受蛊毒之苦,如今都已经是这副模样……这般可怜,这般凄凉,为什么你们却还是不愿意将那可以活死人肉白骨的空花交出来呢?你们明明就知道它究竟在哪里,不是吗?”
“活死人,肉白骨的空花?呵,千机施主,两百年前,你便已经求过这等虚妄之物,两百年后,你竟然还在谜障之中吗?”
那和尚纵然周身浴血,却依然目光如电,死死望着云皇身上那宛若肉瘤一般可怖的千机公子,然后说道。
“千机施主……千机公子?”
“胡说八达——这世上哪里有什么千机公子——”
同时在殿中响起来的有两个声音,带着震惊之意喊出“千机公子”的,自然是那红牡丹。而那痛斥和尚胡说八道的,当然是那傲慢到不可一世的云皇。
红牡丹是真的纳闷,而云皇陛下却也是真的不相信,自己最信任的蓬莱散人会是拙劣的民间传说中所说的那千机公子。
可偏偏老和尚身处炼狱却依旧眉目清明,说的话平白就多了几分令人信服的意味。
“千机公子,主持曾数次对我说起你,当年你入寺而来,乃是举世无双的少年剑侠……呼……呼呼……他最大苦楚,便是未能在当年劝你从苦海中回头……如今……咳咳……你这幅模样……”
而那和尚没有一口道破千机公子的身份时到还好,可一旦被人喊出了真正的称呼,千机公子的脸瞬间便泛起了黑暗而扭曲的神色。
“敬酒不吃吃罚酒。”
他轻声一嘀咕,一挥袖的功夫,便看到那些蠕动的红色小虫忽然间排成一长串,一点一点钻破了那包裹着内脏的薄膜,然后大肆吞吃起那些器官来。
“啊啊啊啊啊——”
到了这个时候,即便是那老和尚,也忍不住惨叫出来。
眼看着那蛊虫生吃内脏的场景,守在老和尚一边的一名年轻和尚终于经受不住折磨,痛哭流涕地大哭开口道:“我知道——求求你们,放过我师父吧!!!我把我知道的都告诉你们好了!没有空花,凌空寺从来都没有所谓的长生不老的空花!就算我们把凌空寺里那颗树折断了运过来也没用!真正的空花乃是蛊虫的一种,分为一公一母,一树一人,花树唤作空花,花人唤作空华,两者合二为一,才有可能让人起死回生!”
“了空,闭嘴!闭嘴——”
明明整个人已经快要因为剧烈的痛苦而直接晕厥过去,老和尚却依旧在极度的痛苦之中,不断地想要让年轻和尚闭嘴。
但是,他的努力,全然无济于事。
被唤为了空的和尚恐怕早已在这些时日的折磨中神智崩溃,此时已经彻底不管不顾,将自己说知道的那些事情一股脑当着所有人的面尽数说出——
“……那一棵空花树多年未得投喂,早就快要枯死了,奄奄一息种在那太岁肉里,也不知道变成了个什么怪物。至于空花树的空华,早在几十年钱就被忘忧谷逍遥子抢走,这时候应当还在忘忧谷里啊——它是化蛊为人,平时与人别无两样,却很好分辨出来,空华乃是天下至美,所以才能生于花树之下蛊惑生物为空花所食,那忘忧谷的林——”
在所有人的注意力都被那名彻底吓破胆的和尚所吸引的时候,殿中忽然亮起了一道微光。
细小的,柔软的光。
那是一柄短剑的剑刃上反射出来的光。
光中倒映着满地尸骸和污秽的血污,也倒映着宛若人间仙境的靡丽七彩流光。
红牡丹觉得自己大概永远都忘不了那当年的那一幕——那忽然腾身而起的龚宁紫,那在幽暗空气中仿佛缓慢飘逸的衣带,那冷酷到极致的眼神,还有他的那一剑。
接将半座小楼连带着那胡言乱语的和尚一起劈成粉末的一剑。
第177章
细小的微光在骤然间绽裂炽烈的白焰; 倏然从龚宁紫的袖口迸射而出; 如同暴烈而狂怒的野兽一般将所有的污秽; 丑恶和血腥一概撕裂。
而白焰所指之处,云皇条件反射性地发出了一声骇然惨叫,可他背后的千机公子反倒微微一笑; 幽深的瞳孔清楚地倒映出凛冽的剑光,然后——
云皇忽然不受控制地转过身来,那膨胀丑陋如泥浆一般的肿胀驱壳; 恰好正对上了龚宁紫这惊世骇俗地一剑。
“轰隆——”
猩红的血雨; 四溅而落。
云皇的身体也在这喷涌而出的鲜血与脓液中一分为二。
但龚宁紫的剑气却并未就而止,相反; 那道剑气变得更加磅礴和凶狠,在劈开了那丑陋肉块之后; 直对台上喋喋不休脸色苍白的和尚而去。
可就在此时,那已经被劈开的肉团之中却突兀地伸出一只手; 那是一只白皙,健康,结实而有力的手。
龚宁紫和红牡丹先前都已经在云皇身上看到过这只与他格格不入的手。
而只是正是那只手; 举若轻重地伸出修长的五指; 在空中轻轻一抓。
光线仿佛微微地扭曲了一瞬,也只有那么短暂的一瞬。
之前明明除了剑光什么都没有的空气中,倏然显出了一丝细细的银线——那正是龚宁紫手中短剑的剑刃!
那么汹涌,那么凌厉的一把剑,足以劈山蹈海; 斩尽妖魔的一间,竟然就这样被一只普普通通的手,阻了那么一瞬。
“啊啊啊——”
而直到此时,那半身溃烂的云皇尚且还没理解周围的一切,他只看到了那光,感受到了剧烈的痛楚,然后发出了不似人声的惨叫声中。
与他共用这同一具丑陋身体的千机公子便如同污泥中骤然绽放出的白莲,恶土中莹莹发光的美玉,那张俊秀的脸上直邮一片安然,而他眼睫低垂,胸有成竹。
但也就是在这个瞬间,龚宁紫苍白的脸上,也泛出了一抹淡漠的微笑。
他的短剑确实慢了,但就在这把剑慢下来的同时,滔天的真气腾然而起,四下飞散而开——明明只是真气而已,却比之前的剑气更加锋利,更加凶横。
一切都发生得太快了,快到一旁的红牡丹甚至都还没有来得及反应。
她只来得及看见一道微白的锋芒圆弧状在半空中倏然绽开,然后……
那些凌空寺的和尚,也在同时身体骤然一颤,喉间溢出一线红丝。
老和尚眼瞳中精光一闪,随即黯然。
而那惊慌失措的年轻和尚,却是满脸茫然,尚不知发生了什么。
“嗬嗬……”
一阵从喉间溢出的湿润呻吟,带来了从眼鼻口耳中汩汩流出的鲜血。
那些和尚的头颅轻微一歪,随即便在瞬间跌落于怀。
“轰隆……”
也就是在此时,前殿所有的梁柱,齐齐断裂。
烟尘腾起,血肉横飞。
那些价值千金的琉璃瓦片与砖石碎砾一起地掉落,竟然依稀还带着五彩的晕光。
此时不逃命,更待何时?红牡丹瞳孔微缩,提气一纵,身体便像是一只在狂风暴雨中顺着激烈顺风而行的小小寓言,轻盈地在无数倒塌或者正在倒塌的梁柱幔帐之间穿梭跳跃,仿佛只是一个呼吸的功夫,她便已经径直往门外狂奔而去。
就在她终于得见天光踏上院中砖石的瞬间,她身后的嵯峨殿宇也在同一个刹那间,彻底地轰鸣倒塌。
这座摩耶精舍乃是云皇为了讨好蓬莱散人精心建造而成,所用的木料皆是沉香花梨等材质,异常沉重。这时候整座精舍倒塌下去,恐怕也将之前堆积在地面上的那些尸体尽数砸成了肉泥。
因而一股强烈的血腥味腾然而起,令人闻之欲呕。
在那一片残骸之中,更有黑红如泥浆一般的黑血裹着碎肉顺着砖石木料的缝隙汩汩而出。
“龚宁紫?!”
红牡丹胸口气息微乱,却来不及调息,楼阁倒塌时发出的巨响仿佛还荡漾在她的耳朵里,让她一时之间双耳嗡鸣不已,听不见场中任何动静。她猛然回望身后,见得这一片人间地狱般的场景,却发现自始至终自己未曾见到龚宁紫的身影,不由骇然出声。
片刻之后,耳鸣渐消,红牡丹脸色一变,弯腰躬身,双手在地上轻轻一撑——地面传来了非常细微,细微到哪怕是普通武林高手都见得能够察觉到的震动。
那是有规律的震动,显然是来自于其他人的脚步。
而能够隔着这么远都让红牡丹察觉,证明这个“其他人”,恐怕还是很多个“其他人”。
云皇逆行倒施,在后宫中大肆杀戮宫人,但他显然还是给自己留了一点后手,他并没有消减宫中禁卫的人员。那些在很多时候都被他用来当做跟持正府对抗棋子的禁卫,与前朝那些混吃等死的贵族兵全然不一样。事实上,能够在多年与持正府对抗中活下来的他们,几乎每一个人都是精锐中的精锐。
红牡丹眉头紧锁,忍不住再次看向那片废墟。
如果她都可以轻易逃出,那么以龚宁紫如今的身法,也绝不可能平白无故掩埋在废墟之下毫无声息。所以到底是哪里出了问题?
红牡丹咬着牙细细回想起刚才那短暂片刻发生的一切——
龚宁紫提剑斩向云皇和台上诸人,一只手赫然伸出抓住了剑刃,然后……
等等,那只手,千机公子?!
“咔,咔,咔……”
兵器在盔甲上碰撞发出的细小震鸣变得越来越清晰,也许下一刻便要冲至此处。
若是按照计划,此时的红牡丹应当立时退走,寻来章琼登基为帝。
可是若真是完全按照计划,这个时候她的身边,龚宁紫应当安然无恙才对。
红牡丹看了一眼烟尘逐渐落下的摩耶精舍的废墟,长长地吸了一口气。
“啾啾……”
几位婉转的鸟鸣,从她唇间流泻而出,很是动人逼真。但比起普通的鸟鸣之声,这道带上了真气的声音要悠扬得多,一层一层,一阵一阵,在笼罩着深暗血色的高耸宫墙中荡漾开来……
……
柳城外——
冬日,有雪。
细密如棉的雪纷乱地从天空中落下来,将整个世界涂抹成了一片莹白。
往日人来人往,车马不断的官道,此时却是一片寂静,仿佛一切都已经陷入了漫长而寒冷的沉睡。
一只瘦骨伶仃的野兔“噗嗤”一下从皑皑白雪中钻出来,三瓣嘴里咀嚼着它从细雪之下刨出来的干枯草根,一对耳朵立在头顶,警惕地留意着周围的环境。
忽然间,它嘴中的咀嚼停了下来,那张毛茸茸的脸转向了官道的另一头。
在寒风中随着雪花一起送过来的,是一阵“嘎吱——嘎吱——”的摩擦声。
野兔迅速地低下身体准备逃离这块它好不容易找到的觅食地,但它却并没能够做出一生中最后一次蹦跳——
“嗤——”
一根细长的碧绿藤蔓从白雪中倏然弹出,看似柔软的枝叶却像是最坚韧的箭头,凶狠到扎入了野兔的身体。
野兔的身体下意识地痉挛这,从它的嘴角缓缓留下了一丝暗红色的血液,但那一滴血却并没有滴在地上,而是被几根纤弱的植物须蔓接住,然后尽数吸收了进去。
又过了片刻,那藤蔓上的野兔便一点一点到干瘪凹陷了下去,最后被随意丢弃到了一旁时,整只兔子都只剩下最后一点干苦的兔皮,紧巴巴地裹在细弱的骨架上。
直到此时,一只破旧的马车才慢慢地从风雪中显露出暗淡的轮廓。它摇摇晃晃地在冬日的小道中孤零零地前行,车轴大概是因为许久没有上油的缘故,有规律地发出了刺耳的尖叫之声。
这辆马车看上去非常普通,就连破旧都破旧得恰到好处——周边村落里稍稍有点余粮的乡绅若是想要入城,便常常会雇佣一辆这样的马车。
在柳城的周围,这样的马车再常见不过。可是在这样漫天飘雪,寒风刺骨的天气里依旧赶路的马车,却并不是那么常见了。
而且,更奇异的一点是,这驾马车并没有马夫,而只有一匹瘦骨伶仃的老马垂着头径直往前走。
当然倘若有那等目力惊人的人能够再细看一眼这匹马,大概会更加大吃一惊。
因为这匹马的毛色干枯,双眼中眼球干瘪,一身皮都已经干缩到绷到肋骨之上——这分明便是一头冻死而僵的马尸!可是在尸体的腹腔之中,却有什么东西正在簌簌而动,几根碧绿的枝条直接插进了马尸的四肢,驱动着这匹马在死后依旧勤勤恳恳,老老实实地做那拉车的苦差。
而那些藤蔓更是从马背上一直蔓生到了车辙之上,最后没入了用于挡风而显得格外厚实的门帘之内。
在这颇为颠簸的车厢之中,正挤挤挨挨地坐着三个人,和一颗人头。
这三人不消说,自然就是那林茂,邢杏林,还有那颗人头也自然是伽若。
剩下一人,便是被林茂抱在怀中,身体动弹不得的常小青了。
几日之前,常小青在苏醒之后整个人便像是换了一个人一般变得嗜血而暴虐,好在有邢杏林,林茂与伽若在那白家老头的院落中同心协力一起制服了他。之后,这常小青便被邢杏林以金针刺穴,封住了身上各处经脉,这个时候只能如同僵尸一般横躺于地,就连膝盖都十分僵硬,弯曲不得。
偏偏他身上虽然是一动不能动,神智却是清醒着的,一双眼睛定定地凝望着林茂,眼角上挑,眉目含情。
“师父,你累么?”
只听到那常小青轻声细语,软软问道。
林茂眼角一跳,朝着常小青看去,却并不搭话。
那常小青也不以为意,反而继续开口道:“师父,你最近瘦了许多,抱着我会不会太累了一些——改日我一定好生抱你,才能还你今日的这番情谊。”
“……”
他不说话时,整个车厢里是死一般的寂静,沉默几乎能化为石块径直压在人的头上,场面十分难看。但当他说话时,那石块便倏然便了尖利的刀锋,只差一点就要把人的头皮都能割破,平白无故,寒冷的空气中便多了一丝莫名的硝烟与血腥之气。
伽若身上的一点枝枝叶叶都已经被用于驱赶那马尸了,一颗头这个时候正规规矩矩地摆在一张蓝花布缝成的软垫上。一听到那常小青说话,他的一双凤眼便睁开来,死死地看向常小青。
第178章
伽若的目光就如同锋利的匕首一般凶恶刺人; 那常小青自然晓得他在看自己; 却满脸浑不在意; 一双幽深美目自始至终只黏在林茂一人身上,到头来,觉得不自在的人反倒是林茂。
在常小青被制服的那一日; 林茂与邢杏林便留了银两与那白老头辞行——常小青先前那一番闹腾,说起来动静大也不大,小也不小; 但怎么说都已经落了人眼。倘若那些接了悬赏而来的人到了附近稍稍一打听; 很容易便能察觉到常小青与林茂的去向。
偏偏林茂面对着那战战兢兢的白老头,死活也下不了杀手去杀人灭口; 最后唯一的办法,也只能是脚底抹油溜之大吉。他们之后又草草买了一辆马车; 匆匆忙忙到上路,沿着柳城周围的小村小镇一路绕行了这么好几天; 确定就算有追兵恐怕也会被绕晕之后,这才偷偷驶往真正的目的地——武林盟总坛所在地,建城。
不消说; 这一行的目的乃是为了一直昏迷至今的季无鸣; 还有……
【“就在不久之前,曾经有人看到建城武林盟的人带了一个老人进了了城,而那些人身有风雪,据说之前被派出去的地方,正是忘忧谷。”】
林茂忍不住看了一眼自己旁边那位满脸皱纹; 沉默不语的邢杏林,心中愈发觉得沉重。
邢杏林之前曾经想用一个消息换那不老药,说出了忘忧谷外拿出了长生不老药,之后又被疑似南疆中人带走的无名老人此时恐怕就在武林盟中。
倘若他没有说谎的话,林茂这一次死而复生,返老还童之后经历的种种疑团,便都能在建城中得到解答。
更何况……
更何况若是按照邢杏林所说,他的死而复生背后恐怕还有常青的手笔。
常师兄,还有可能活着!如果他真的还活着的话,那么那无名老人与他一定有莫大的关系!
一想到这些,林茂的呼吸在不知不觉中有些加重。
这么些天来,他一直控制着自己,让自己不至于总是想着这件事情。
可是无论他怎么说服自己,常师兄还活着的这件事情却像是一颗种子在他心里最柔软的地方扎了根,发了芽,让他不得不去想,也不能不去想。
是故无论此行多么艰险,林茂也都不得不想办法前往建城。
不过去往建城的这条路,在一开始时便已十分不顺。
最开始是那一匹草率之下买来的马,大概是因为身体孱弱又在大雪天赶路的缘故,在两天前便随着一声哀鸣倒地身亡。手足无措之下,还是伽若用自己的藤蔓控制马尸,调控马尸肌肉中各块肌肉的伸缩驱使马尸架车向前。
其次,便是邢杏林想要中途逃走,然后被林茂中途給拦截了下来。
对于这个老人,林茂总觉得心中有种说不出道不明的奇怪情绪,老人看上去一身秘密都快要被他挖空了,但林茂还是觉得自己完全看不透这个人。为了以防万一,只能强行扣押他在身旁,直到见到季无鸣为止。
最后的最后,就是林茂身边这三人,在狭小空间内共处时,气氛总是有一种莫名其妙的凶险和血腥。
这倒是林茂从未想过的。
伽若在还是个和尚的时候,行事便已足够奇特陌生,而当他化为如今这幅人花不分的妖邪模样之后,做事便愈发肆无忌惮。
就比如说,他是真的很想直接将动弹不得的常小青活生生地吃掉的——
就连林茂都不记得自己是多少次想方设法,将常小青从伽若的那些藤蔓中扯出来的。
还有那邢杏林,之前也曾说过林茂对其感觉十分微妙,而当他被迫与林茂,伽若,常小青三人共处一室时,林茂便常常会发现对方目光晦暗,一双浑浊双目中宛若有万千事项。
有的时候林茂不过被邢杏林看上一眼,便会觉得眼皮跳个不停,思绪纷乱。
而最让林茂头痛的,还是曾经最是省心稳妥不过的那个人。
常小青……他的小徒弟常小青。
因为车厢狭小而常小青身体僵直,一路而来,常小青便只能直挺挺地被林茂抱在怀中。
常小青先前在白家院子里骤然转醒时,倒真有几分江湖人称的魔头风范,一颦一笑,俱是血腥。
可等金针刺穴动弹不得之后,常小青却骤然间又转成了另外一幅令人头痛的性子。
“师父……”
一想到常小青,林茂便听到常小青在怀中低语。
“什么?”
林茂问道。
“没什么,就是想叫你一声。”
常小青若无其事,恬不知耻地说道。
果不其然,伽若投过来的目光瞬间便又变得尖锐了许多。
“……”
林茂嘴唇微微一动,最终却什么都没有说。
怀中的常小青对于林茂来说,实在有些陌生。
这么多年来,他都已经完全习惯了自己这个小徒弟沉默寡言,贴心温和的模样,却没想到有朝一日,对方会变成这幅……叫人无法可说的脾气。
依旧是那对剑眉,依旧是那刀削斧砍一般线条锐利的眼鼻嘴唇,甚至连穿的衣服都与往日一模一样,可林茂像是这样抱着常小青,却总觉得自己在抱着另外一个人。
另外一个应该说是熟悉,却又已经陌生到极点的人。
【不……我究竟在乱想些什么……】
林茂身体微微一颤,连忙将自己心头盘旋不定的那些思绪尽数拂开不再细想。
可他怀中就是常小青,身体上的这一点细微动作哪里能够瞒下对方。
“师父可是冷?为何身体发颤?也对,当初在谷中的时候,你便最怕冷了。平日里我若是要紧贴在你身上,你总是说那样情态不成体统,可若是冬天我撒着娇让你依偎着我,你纵然脸上不好看,却会纵容我……”常小青忽而一笑,是林茂从未见过的倜傥与风流,“师父,我虽然不能动,身上却很热乎,你若是觉得冷,便多抱紧我一会儿。”
林茂从未听过常小青这般说话,声音暗哑,话尾却莫名像是带着小勾子,听得人全身上下都不对劲儿。
常小青话音刚落,林茂便觉得两道视线齐刷刷落在了自己身上。
炙热滚烫的一道是伽若,隐晦不明的一道却是来自于那邢杏林。
“我不是……我没有……”
林茂下意识想要解释,可真开口了,却觉得这事情仿佛越是解释便越是暧昧。
毕竟若是细说起来,常小青说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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