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生生-第1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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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不想告诉这些事不关己的人民警察自己为了能过来赣南找王自强,身上最后的十五块钱今天也已经没了,连这两天吃饭的钱都是一路买身上收来的小商品换来的。
而且这还是在他这两天沿途根本没敢住招待所,只是饥一顿饱一顿拼着一口气赶过来的前提下。
可到头来,一句你先回家吧,等一个月说不定人就有消息了呢,却又把一个苦苦找到这儿的人给轻易地打发了。
但他没办法回家啊,因为他的家根本都不在这儿啊。
找不到他的家,他又该怎么一个人回家呢?
“所以,王自强哥们儿的老家在哪儿?”
派出所的长凳上,那个奇怪的,蓬头垢面的年轻人如此开口问道。
“什,什么?”
赣南北这边负责办案的地方警察像是没想到这小子会这么问,所以一个个有点愕然。
“赣南这肯定有区档案,我不麻烦你们,我自己拿到了线索去乡下挨家挨户的找,我弟弟等不了一个月,任何一个活人都等不了一个月。”
“额,可,可把档案告诉了你,你又找不回人这该怎么办?”
警察同志又问。
“你们给我开个证明吧,这趟找到了人就算我自己的,找不到也不拖累不埋怨国家,我心里有数。”
梁生回答。
2002年7月17日。
除了一个模糊的村民地址,依旧没有从警察那里得到任何有用线索的梁生再次坐火车离开赣南北,前往他最后的一点希望河西茅村。
此时他身上只有不到五十元。
他把沿途的做小买卖换来的麻糕,打气筒和打火机等各地特产在赣南本地全部兑换成了现金,凑齐了六百八十块钱才踏上了这最后一丝希望的寻找之路。
离开前,他在赣南派出所门口的居民小吃摊吃了碗酸辣粉干加了一个卤鸡蛋。
这是他这么多天来吃的最好的一顿,吃完他觉得先前被抽空的了四肢和手脚都仿佛有了力气,满足的连最后一点汤都给喝光了。
他没去想自己自己到底能不能找到已经被送走快二十天的小梁声。
但他心里明白,这就是他的最后一线生机,要是失败了,那他真的就再也找不到回家的路了。
而大概是这一次寻人的经历实在是深刻。
后来好多年后,梁生真的兜里有大把的钱了,成了人人敬重,一呼百应的梁大老板时,他也会时常想起这事来。
他心想,自己当年到底哪儿的那种自信和固执呢?
明明警察和其他人都和他说算了,人肯定找不回来了,可他还是想找。
后来他也明白了,因为这人和东西不一样,东西丢了可以说有钱了再买,可人丢了就再也找不回来了,在这种情形下,他靠不了任何人,只有靠他自己。
所以他不怕失望,也不怕困难,有他一条命,他就会继续找下去,大概就……是这样的感觉吧。
作者有话要说:
还有一丢丢,第一个单元结束。
大概下午发出来,不好意思实在太长了,分两次发吧,久等。
第20章 二十
下定了最后那点决心,胸中硬是提着一口气的梁生就这么继续一人坐火车南下了。
这时候,他出来已经快七八天了。
这个过程中他没给留在Y市的金萍他们打电话报个平安,只想着一切等找到人再说,其余便什么也不想去多想。
他这次的目的地是河西茅村,传言中远近闻名的贫困县,因本地人酷爱生小孩,往往一家有七八个闺女还都叫招娣盼睇想睇闻名全国。
而这个由七八个大队共同组成的村委会的实际情况也是梁生亲自找到这儿之后,才发现远比他想象中要大和复杂的多。
首先,这里的村子并不是和大多数地方一样按祖上姓氏划分的,因为有两个村子是有私人煤窑的,所以几年前便涌现了不少外地户口的来这定居。
赣南警察当初给他的就只是一张证明和一个模糊地名,其余的关于王自强哥们儿家的线索则还是需要他一个人挨家挨户的找。
梁生不确定那个和王自强关系听说不错的人到底是不是本地人,更无法从这些少到可怜的线索中推测出他的人际关系。
可这种大海捞针式的寻人找法,不仅浪费他本就紧巴巴的时间,而且很有可能会再次错过此刻也许还停留在本地,还在一直等着自己去救他的小梁声。
关于这点,梁生自己赶火车来的路上显然也想到了。
尤其他在火车上也听一位了解到他目前情况的湖州老乡说,这里的本地人其实信用不好。
家里条件不好就爱贪小便宜,要是贸贸然找上门说不定人找不到,还得被敲一笔竹杠,这绝不是上策。
加上这里不少人家都有那种非法转卖和收养的男孩子女孩子,外人上门来找从来没有承认过的,得先找到究竟是哪户人家最近真的多了个来路不明的孩子,才好方便下手找人。
所以这次吸取教训的梁生没再一昧地先去找派出所或是政府部门苦等,亦或是一户户拿着照片去找到本地人家庭询问是不是有孩子被送到这儿来了。
而是根据那名湖州老乡描述的情况在镇子上租了辆三轮车,自己写了个‘盖手印收鸡蛋’的牌子放在车后头,又买了个扩音器就绕着被他初步锁定目标的七八个村子附近开始转悠。
“‘盖手印——收鸡蛋——’!家里一口人的手印就帮忙收五个鸡蛋!两块钱一个,包赚不赔!拿自家户口本核对后,立刻结算——”
这句录在三轮车前大喇叭里的声音被梁生故意放到了最大音量,一遍遍地天天在这几个可疑的村子前循环播放。
两块钱天价收一个鸡蛋,盖一个家里人手印,拿上自家户口本核对后就能立刻拿到钱。
这样说出去都让人以为是在开玩笑做美梦的‘好事’就这样一时间在河西几个条件贫困的不得了村子间都疯传开来了。
开始本地人还有些不相信,只当这是哪来的傻瓜骗子弄出来的让人笑掉大牙的骗局。
可后来,好多各村胆子大,先去拿鸡蛋换过钱的人回来都说,没错的,这就是真事。
这两天真有个外地年轻人在踩着三轮车收鸡蛋,两块钱一个,拿户口本和手印去换就对了,再不去就来不及了,大伙立马也就激动了。
于是乎一时间,半个河西茅村的人都把家里的鸡蛋和户口本抱出来换这天上掉下来的真金白银了。
那些家里孩子养了四五个的更是笑的合不拢嘴,只兴高采烈地在那帮先前笑自个家猪猡生一窝的同乡们面前,就好好地炫耀了一下自己盖在白纸上的红手印。
“八块,我家今天换了八块呢!”
“哈哈我家也换了十二块!六个鸡蛋十二个!真是发了发了!”
“我家也是!要不是得查拿手印户口本,真想和我媳妇再生一个!这可都是活生生的钞票啊!”
来自金钱和利益上的莫大刺激把这些多少年靠种地为生的河西村民们一个个给高兴坏了。
鸡蛋和手印换现金钞票的事越传越广,整个当地几乎就没有人不知道这件奇闻了。
这个讨巧的方法显然比一个人单枪匹马,挨家挨户的去每个村子里被动的找人要效率快了许多。
而与此同时,梁生也通过这种高价收鸡蛋的行为将这些原本零散的不得了的本地户口信息给一一收集了起来。
并硬是在三天后,从这将近八个村四百多户人家中真的找出了一户他觉得万分可疑的,并本身就存在着很多疑点的人家。
之所以说这家人可疑,是因为梁生曾亲眼见过这家的一个亲自抱着大盆鸡蛋过来的女孩子。
看着像是十五六岁的,小眼,大脸,长辫子,没带户口本却硬是拿了张印着七八个手印的白纸。
梁生让她拿自家户口本出来,她就撇撇嘴说她家有孩子没户口,政府不给上。
而梁生再多问几句吧,这膀大腰圆的野丫头就立马瞪圆了眼睛又拿家乡话对他破口大骂了起来。
“啊,你说的是这河西村北村的孙虎闺女吧……哦,确实听说当年是外地来的,以前是在省城打工的,他家有三个闺女吧,但没听说有什么男孩子啊……他老婆前两年死了,他就一个人带着三个姑娘过呢,给隔壁村的煤窑烧煤,其余的就不知道了……”
“……”
“一个月前有没有见他自个出门过?好像是没有,但他家像是来过什么人吧?开着那种大摩托车来的,说是外头打狗队的,车后头还放着几个的麻袋子呢,说是从外地的偷来的小猫小狗,但也听着没什么瞎叫唤的动静……”
这就是后来觉察出这事不对的梁生自个从本地人那里亲口问到的线索。
因为这两天他一直在村子外面收鸡蛋的缘故,所以有些当地人得了他的好处也就顺口把有些事告诉他了。
而打从听到打狗队,麻袋子,嘴巴不会叫唤的小狗这几个关键字开始脑子就开始一片空白了。
再等急的额头上都是汗珠子的梁生飞快地拿着自己的证明联系上本地分局的警察,又一块连夜带着人找上这具有重大嫌疑的孙虎家,时间已经是他来到河西的第四天了。
2002年7月23日凌晨三点。
孙虎的家被根据线索连夜驱车赶到的河西分局干警一举捣毁。
梁生作为线人没法跟着出警,到到差不多五点多,他终于接到了警察那边的电话。
说是在他家反锁上的小厨房里警方找到了一个被拴着脚的十一岁男孩子,和另外两个已经空了的铁笼子。
而据孙虎的大女儿说,一个月前,他爸爸的朋友王叔叔把三只小狗送到了家,两个已经便宜送人了,就剩一个瘦巴巴不好卖才留着。
哦,对了,那个孩子还说自己叫声声,要等着他哥哥来。
警察最后在电话里这样对梁生说着。
瘦巴巴坐在派出所长凳上的男孩子没穿裤子和拖鞋,光着两条小腿套着条卡通三角裤,头发,脑袋,脸蛋和两只手没有一处不是乌黑乌黑的。
一整宿没睡的梁生在看着他,可是他竟不敢开口说话。
热心跟过来帮忙的民警小孙同志隐约在担心地询问他什么,但急的后背额头都是汗水的梁生却什么也听不见。
可眼看着那孩子鼻子下挂着邋遢的鼻水,肢体动作也透着股僵硬和怯弱。
一双本该亮晶晶的眸子也和镇子上的其他孩子似的愣像是被活活养傻了,他竟也不敢开口随便认自己了。
“……声声?”
手上拎着大堆东西的梁生紧张地开口叫了一声。
二十五天了,整整二十五天了。
明明两人之间没差着几步,那脸颊和脖子黑的和煤球似的,脸上表情也有点麻木呆滞的孩子听见了却低头没应。
风尘仆仆拎着行李袋子的梁生见状心里一凉,加上有点怕认错人家孩子,赶紧有点着急地就拉住他又想再问上一句。
可他的手才轻轻一触碰到那埋着头小的孩的手,两滴滚烫的眼泪就滴在他的手背上。
滴答,滴答。
眼泪顺着那小孩从娘胎里带出来点着小痣的鼻子往下滑落。
半天,一阵和小蚊子似的听着让人心酸的动静才在他耳边带着茫然害怕地响了起来。
“……你为什么才来啊……”
这一句像是轻轻埋怨着大人般的话,可把发疯找了那么多天的梁生的心都给喊酸了。
但他按着人家地方派出所的警察给的线索坐大车熬了个四五个晚上,带着那么一点行李和干粮从Y市跑到赣南,又从赣南亲自赶到河西茅村就是为了这一刻。
他的嗓子,眼眶甚至是心里此刻只有一种酸胀的,愤怒的,却又释然欢喜的情绪在蔓延。
那就是眼前的这个孩子。
他的灵魂,他的童年,他的另一条生命,终于,终于被他拼尽一切地给侥幸找回来了,没被他给弄丢在这个荒唐糟糕的世道。
那这世上,便再没有比这更好,更开心,更值得……他跪下来磕头感激老天爷垂怜的事了。
“声声……?”
“……”
“……声声,你还认得我是谁吗?”
“……”
“哥错了……我应该早点来……哥在路上买了烤鸭,熟菜,买了大苹果,买了汽水,都给你拎着来了……你看看,都是你爱吃的?你还认得我吗?声声,你还认得我吗?哥一路找了你好多天了,哥哥来找你了……”
这一字一句的,梁生快憋了快一个月了。
他每天都想着找不到人他得疯,可他从不知道找到人他也能疯成这样。
他恨不得把心掏出来给这受伤的小家伙看看,看看自己对他那份真心实意的歉意,
而原本还略有些防备地躲着他,可眼看着梁生瘦的下巴都尖了,两只眼睛都血红血红的狼狈样,实在忍不了心里对他的想念,所以扁扁嘴忽然也红了眼圈的孩子却是呜咽着就开了口。
“……呜呜,飞,飞龙哥,呜呜,我真的好想你……”
“……”
“我好想去找去你呜呜,可是找不到,那些天你一直都没来,我好担心你,也好害怕,张叔叔和刘秀阿姨要把我送给别人家做小孩了,可……可我走了,就再也不认得回家的路,我走了就再也找不回去了,我就在那个坏人的家门口用粉笔和石头画圈圈……画小鱼……你为什么还不来救我啊飞龙哥,你不是说你一定会来的吗……是因为我不听话吗……”
“……”
“对不起呜呜,飞龙哥……我真的错了,是不是,是不是连你也不要我了……你为什么现在才来呀……”
“……”
抱着他死活不肯撒手的小孩子情绪失控下的放声大哭把跪在他面前的梁生的眼睛都弄湿润了。
这一刹那,他顾不上男人的骨气,成年人的尊严,就这么一伸手把这自己找了上千公里的孩子给死死扣在怀里,一大一小埋着头一起哭了起来。
他也不知道自己在难受伤心和愤怒什么,可每听到被送走了那么天的小梁声说一句话,他都想打死自己。
他半辈子没为谁掉过眼泪,真的。
爹妈丢了无家可归他没哭,别人骂他坏胚的时候他没哭,坚持着自己最后的良知和底线丢了命的时候,他也没哭。
他以为自己的心脏已经足够强大,现实,坚强,足以挺直腰杆面对这个社会的黑暗,漠然,冰冷和种种未知险恶了。
可他真的害怕,害怕辜负了这样的等待,这样的感情,以及这样来自另一条鲜活的生命对自己的相信和无条件的深爱。
而这般想着,竟也顾不上别的了,情绪激烈的梁生抹着眼角的眼泪把兜里的身份证和照片拿出来,又抱着他就低吼起来道,
“我来到这世上无依无靠!我只会管你!这辈子我他妈不管你还能管谁!”
“呜呜,飞龙哥……飞龙哥……”
“我根本就不叫……什么飞龙哥,你这小傻瓜……”
“……”
“我的名字也叫梁生,不过我那个生是新生的生,我不是早就和你说过了吗。”
“……新生的生……梁……生?”
“对!新生的生!这才是我的名字!我们俩生来就是要做兄弟的……我就是不管……我自己了,也不可能不要你……走,现在就跟哥回家去,曹大伯和金阿姨都在等我们回家呢……好不好?”
“……好,呜呜……好!我想回家,我好想回家……呜呜……我跟你回家……梁生哥……我别哭,你也别哭……我们回家……”
2002年7月25日。
这大概是自打梁生离开家后,守在Y市担惊受怕了那么多天的曹茂才和金萍最开心的一天。
因为才刚吃过晚饭的,正在家里看节目的他们就在家接到了一通来自千里之外的河西分局的电话。
当时电视里隐约在放昌平渔村终于迎来四区合并的事,大坝一拆,江水便可造福四方。
几家欢喜几家愁,政府的每一项新举措都让时代洪流下的小人物连这些天忙于买卖的曹茂才也是摸不准下一步该怎么办。
正巧这时,电话来了,站起来接电话的是金萍,可开始她有些茫然,后面却越听越眼睛越红。
而在丈夫的焦急询问和注视下捂着嘴就又啜泣起来,许久,眼睛里含满了激动和欣喜的泪花的女人才如此泣不成声地开口道,
“老曹!阿生的电话……他说人已经在火车上了,咱们的Y市和昌平终于要合并了!咱们的买卖有希望了……他还说,孩,孩子也真的给找回来了!孩子和阿生都要回家了!老曹!他们要回家了!他们要……一起回家了!”
……
‘人的脆弱和坚强都超乎自己的想象。’
‘有时,我可能脆弱得一句话就泪流满面,有时,也发现自己咬着牙走了很长的路。’
——《一生》莫泊桑
——生·篇end
作者有话要说:
明天要出卷子,然后下班去买新沙发,所以不一定更。
本扑街巨作的第一个单元到此正式结束,后面就开始进入本文的第二个大单元了。
第二个单元开始,关于城市和时代的变迁,还有两个生生的个人生活也会悄悄发生改变。
接下来继续大生的发家之路和小声的求学之路,老羊一定会好好写,不辜负群众期待,么么:)
死
第21章 一
时间:2002年8月31日,Y市中小学开学前夕,城北新农贸市场招标大会前一晚
地点:Y市第一农贸市场。
人物:梁生,梁声
事件:菜市场摆摊的张老太说市场后面女公厕的灯泡坏了,半年了没人来给修。
“阿嚏!”
三十多天后的Y市第一市场后,供附近居民使用的公共厕所外正亮着一点点忽明忽暗的灯。
后墙上用红油漆写的‘禁止随地大小便’尤为醒目,可挡不住周围总有些素质堪忧的男同志就这么跑到墙根子来解决问题。
因为正值夏季的缘故,这平时就人来人往的公厕周围自然而然也就蚊子和苍蝇特别多。
伴着令人躁动不安的酷暑高温,本地许多卫生习惯不好的居民也造成了这附近终年徘徊着一股十分不妙的臭味。
此刻黑灯瞎火的公厕里头,隐约也有水管子滴水和冲水嘈杂的声音,间或还有这样来自某一大一小的对话传出来。
“你好了没有啊?”
“啊,还没有呢,你给我看着外头,别让人进来啊,哎哟,声声,你给我哥快被蚊子给活吃了,快给我照着……”
“嗯,我给你照着。”
这含含糊糊的对话听着给人的感觉就挺奇怪的。
但结合女公共厕所旁边的路灯下这一幕大平头踩着砖头修灯泡,小平头在外头打手电的奇景倒让人容易理解多了。
等伴着开头的那两声压低了的喷嚏声,半天,那公厕里头又传出来了这样令人好笑的对话声。
“我刚刚打了个喷嚏之后,手电筒就好像掉进水里了……”
原本拎着手电筒的小梁声那隐约有些困惑焦虑的声音传来,他个子小,腿迈不开,进来这种老式蹲坑想要摸黑站稳本来就是不太方便。
多日前,他刚跟着梁生从千里之外的河西回来。
又带着那些曾一度被某对两口子丢了的书包文具和衣服,住到这个虽然简陋却也比他从前好上太多的‘家里’来。
期间,刘秀和张程远都没再来找过他。
这个真名其实也叫梁生的年轻男人则除了带着他换户口,换房子,之后也没在和他提过关于原来那个家庭的任何事。
小梁声知道,自己大概真的被养父母一家彻底地抛弃了。
可这一次,经历过之前一个月的他倒也没有表现出什么,只默默地跟着年轻男人身后就这么来到了这个新家。
这个暂时属于他和梁生的‘家’在菜市场里的某个狭小拥挤的后仓库里。
里面的‘家具’和‘摆设’原本只有一个铁丝床,一个暖水壶,一个脚盆,后来因为他来了,就又加了一张小床和小桌子。
小梁声把自己的课本和作业都放在这上面了,每次趴在桌子上做题可他的个子不够高的时候,年轻男人就给他找了个水桶倒扣在地上,这样就能当做一张现成的板凳。
看着出来,这个和他拥有一样的名字,曾经骗他说自己叫‘小飞龙’的男人真的过的很穷。
可就是这么一个穷到连袜子都凑不出完整一对的人,却硬是能跑到那么远的地方真的来拯救了他的人生。
“小梁啊,我知道你快走了,但我有句话得和你说说。”
“……”
“我明白这回能找回人你心里最高兴,但我在公安系统干了那么多年了,虽说不能讲有十足的把握,但好多被拐的孩子啊,再被送回原生家庭后都有个通病,就是没有安全感,或者连性格都变得没以前活泼了。”
“……”
“这是因为他们或多或少脑海中都保留了那时候被卖的阴影,所以一时间就很难忘记,而很多家长呢,也因为这事,心中长久地留下了内疚或者觉得对不起孩子的伤疤……”
“……”
“这是你们两个人共同要面对的问题,可能很长一段时间,你和他心里都会留下疙瘩,你们都想让对方努力忘记这件事,但是过程就会比较难,所以你这次要是带小声回家,最好啊得慢慢的引到让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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