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生生-第2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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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无论如何也没想到最终从瞿朝嘴里冒出来的是这么一句话。
  梁生险些激动晕过去了的样子让对面的大佬的嘴角罕也见的像是露出了一丝微笑。
  但很快貌似为人不苟言笑的瞿大佬就又开始正常地像是招待客人般同梁生吃饭喝酒了,可这一波下去,欣喜若狂都快失去思考能力的梁生哪里还有心情吃饭。
  瞿朝给他倒酒的时候,他是晕着的。
  瞿朝给他夹菜的时候,他是晕着的。
  等两人吃完这顿晚饭,结完账去楼底下,瞿朝的司机亲自来接他,腿脚不便的瞿朝拄着拐杖一步步走进车里,并打开车窗挥手示意他过来时,他还是晕着的。
  “梁生,金庸的小说人物,你不该最喜欢乔峰和令狐冲。”
  “啊?那,那大佬……您说我该喜欢谁?”
  脑子短路地趴在车窗边上的梁生开始傻笑了。
  “韦爵爷,韦小宝那样的人或许更适合你。”
  “……”
  “在这世道要想好好生存下去,一个人学的贪和奸一点都不是坏事,加油,我很看好你的未来,小梁老板。”
  对外头还拎着‘佛跳桥’打包盒的梁生撂下这么一句话,人瞿大佬就抬手示意司机关上车窗走人了。
  喝了不少酒,脑子有点晕乎乎,但说实话心情也有点不太平静的梁生默默地抹了把脸逼自己冷静点,半天才蹲在马路牙子上,吭哧吭哧地露出了一点精疲力尽之后的笑。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晚风之中,省城的夜空都被这得意,放肆,再也压抑不住的笑声惊动。一夜如此匆匆过去,直至天明。
  ……
  那一晚和瞿朝之间一番谈话。
  算是彻底把梁生多日来奔着省城来求投资的忐忑给彻底烟消云散了。
  隔天一早,他的摩托罗拉小手机上就收到了来自小江秘书的‘神秘’简讯,简讯的内容除他俩外暂时无人知晓,但有些‘结果’却也已经注定。
  接下来的几天,老曹在工商局那边的报税和来年厂子执照已经落实下来。
  瞿朝托江清泉那边帮他们找了关系,做买卖和机关打交道总是要吃饭的,所以这一顿顿的好酒好菜,加上送出去烟酒虽然说到底钱是花出去的,但确实各个环节也以最快的渠道帮他们给办成事了。
  至于他们带上来的腊肠,羊排骨咸菜各种土特产,只要不故意吓唬人,为人还是很随和的瞿老板最终是客气地收下了。
  他们的下一步,就是结束这省城之行先回Y市和他家小声声,和一家人过一个个舒舒坦坦的新年。
  其余关于扩大‘茂金’品牌企业规模,开始新融资的一切则等来年再说了。
  而这之中,最令他惊喜也最振奋人心不过的就是离开前一天晚上,由小江秘书亲自送到梁生手里的那份一式两份的公章合同了。
  ‘啸天’风险投资批准方案。
  初步投资数定为一年九百八十万流动资金额,时限八年,甲方瞿朝,乙方梁生。
  这一份合同,把梁生这趟来省城所有的辛苦,折腾都给一次性抵消了。
  瞿大佬说到做到,真的将他的计划书仔仔细细地看了,并在最大程度上给了梁生绝对丰厚的资金后盾和技术支持。
  这是一个真正具有前瞻性投资眼光的风投家对他最好的鼓励和帮助,也让梁生心里除了感激和佩服再难说出其他对瞿朝的感谢。
  【“梁生,你有信心吗?”】
  【“老板,你指的有信心是……?”】
  【“给你八年,把这南区的一半地皮给我一口口吞下来,有信心吗?”】
  【“……”】
  【“老板,你真是小看我了。”】
  【“……”】
  【“给我八年,我把整个省城南区都打下来送到您手里,您看怎么样?”】
  离开前,梁生一个人坐船去看了一次长江。
  这一次,他没让瞿朝公司的司机送他,正好曹大哥也去给老家亲戚逛外贸买东西了也就没和他一块。
  于是乎,穿着身从家里带出来的皮夹克牛仔裤,拎着打包好的行李自己买了张过江轮船的票,又怀着一丝莫名的心情来到了对岸江边。
  从船上下来经过渡码头时,他在那种老式的冰棍饮料三轮车上买了只冬天里少见的盐水老冰棍。
  老大的一根冰棍,五毛钱一根,比糖汽水要解渴,卖冰棍的老汉还是湖北人,听说早上他就会去江的另一边卖热干面了。
  说起来,他是土生土长的Y市人,却长到这么大,从来没亲眼见过长江。
  所以这一次十分心血来潮的,在即将离开省城之时,他却选择了哪儿也没去,而是一个人来到这里,在江边坐一坐,看了会儿夕阳下的长江。。
  热闹无比的汉口江滩边,有卖气球塑料溜溜球的小贩。
  有卖烧烤小黄鱼的小摊,有饭后出来冬泳强身健体的附近市民,也有在礁石边尽显潇洒之风耍太极剑的长须老人。
  渔船,货船,港口,还有即将建立起来的长江大桥一刹那给人的视觉体验都极为震撼,以至于梁生在大桥上走过好一段路转头,才发现太阳都快完全没过江了。
  “长江丽,长江水,琼浆玉液天作美……”
  渔船经过江滩上,正在船旁洗菜准备炒一炒的船上大姑娘依稀在风里用方言悠悠地笑唱。
  耳朵都被唱酥了,跟着笑了笑的梁生蹲下来和小孩子般抓了把沙子默默地玩了一会儿,最终还是任其在手指缝里淅淅沥沥地落下了。
  此刻江边的风很大,却也吹得人脑子格外的清晰,透彻。远处,江边正在退潮,夕阳的余晖正在没过地平线。
  他第一次知道了,晚霞中被江边人潮所覆盖的长江原来可以这么美。
  也第一次了解了,沿江地带的轻工业贸易发展其实已经达到了这个令人欣喜雀跃,振奋人心的程度。
  长江,在他眼里是中国自古以来就充满生机和财富的河流。
  这连绵无尽的江水连接起南京,武汉,宜昌所有三角洲地区的经济繁荣,江水养肥了‘海肺’,养出了‘马头鱼’,养出了滋润几代人的肥沃土壤,同时是未来即将逐渐成长的梁生想要一点点去触及更多天地的一个起始点。
  【钟山风雨起苍黄,百万雄师过大江。】
  这依稀是梁生小学时代人教三年级课本上的一首诗了。
  十几年了,他入了社会,做过小混混,干过大买卖,甚至大难不死侥幸地重生过一次,曾经把好多从书本里学到的东西都给抛在脑后,却还记得这首伟人领袖描写长江的诗歌。
  可如今,他却仿佛依稀明白了这首领袖之诗中真正的气概与豪情。
  而当一小时后,伴随着一个人站立了许久并最终离去的梁生方才所站立的大桥栏杆下传来拍打浪花的声音。
  依稀只见在太阳即将落下时,呈现出三种颜色的江水滚滚南下。
  长三角洲沿岸的云货船满载着江鲜货物,往前推移十年,中国沿江贸易都尚未有如此让人望尘莫及的高度。
  远去白色的激流和浪潮化作这个时代的弄潮儿奔赴于斗场,钱场,权利场,没人知道下一个时局未定的跨时代,中国即将又一次迎来什么样的新天地。
  但好在开天辟地,钟鸣回响,新时代的钟声已经在冥冥之中敲响。
  这一天是2002年12月3日,也恰恰是……属于梁生这个名字半生传奇真正即将掀开小小一页的崭新一年。
  作者有话要说:
  三天前在小黑屋里开始写一章,断太久了一直差了点感觉,所以到现在才发。
  嗯,不过这大概是我写的最接地气,也最接近一个正常人生活的主角了。
  我一直觉得,骨子里会对有些未知事物感到惧怕的人,才是真正爆发起来可能会强大的人,有所敬畏才能走的更稳,脚踏实地地活着也比什么来的实际。
  下章回家,小声那边这段日子也有事情发生。


第34章 十四
  时间回到大半个月前,Y市。
  自打梁生和老曹为了争取明年新投资案的事去了省城之后。
  留在家的小梁声就把自己的课余时间都用在了上课,补习和帮金萍看看店,干干力所能及的杂活之类的分配上。
  【周一,周五,5:00起床,朗读课文,练钢笔字。】
  【11:30,食堂午饭,五毛钱米饭,家里带的榨菜和汤免费,不点炒菜,可节省两块五毛。】
  【周三,体育课,不在小卖部买汽水喝,自己带暖瓶装白开,可节省1块。】
  【目标:物理小测达到85分,数学小测达到90分,学期末总平均分不低于班级前十六。】
  这依稀是他在这个学期开学之初,正式成为一名初中生时给自己定下的每日作息安排。
  这三四个月来,他几乎每天都对自己严格执行着这个军训般的标准作息时间,哪怕梁生不在,没人监督他了,他却依旧表现得十分认真和自觉。
  现在他每天早上起来做的第一件事,就是先赶忙刷牙洗脸,再跑从老菜场后面的家跑去牵头去帮金萍开店。
  因为金萍以前伤病太多留下了腰肌劳损的毛病,所以往常这种事都是老曹和梁生在家做的。
  现在他们不在,小梁声就自己担负起了家里唯一一个男性的责任。
  他个子还在长,力气却已经不小,往常梁生在家帮忙做的拉卷帘门,搬冰冻货,收拾冰柜的活儿他也能有样学样地踮着脚,学着做。
  干完这些大人们平常在家也会干的的那些杂活儿,他就吃完早点自己背着书包去上学。
  放学回家吃顿晚饭就自觉去上补习班,也从不让金萍为此担心,有时候看着,真和他家那个能干的不得了的哥哥简直一模一样。
  “大生家那个小声啊,不仅长得和他哥一样越来越神气,脑子还一样聪明,里里外外帮你那么多,和一般小孩看着一点不一样,真不愧是兄弟俩……”
  平常总听菜市场的街坊他们这么对自己私下里说。
  同样将这一切看在眼里的金萍对于这孩子身上表现出来的这种完全超出正常年龄段的早熟,一时也是又喜又忧。
  一方面,她自己也是当妈的,也有两个还在老家上学读书的孩子。
  可她家那两个别说是先做完作业才出门玩,就是平时让帮忙做点家务活都偷懒,小梁声能这样绝对是同年龄里少有的。
  可另一方面,她又有点操心这小孩自小就这么闷,会不会也不太好,不利于这个童年的正常成长。
  尤其梁生接下来几年估计得常不在家,小声这一个半大孩子没了哥哥的日常照顾,会不会孤僻叛逆之类的,也让她有点伤心。
  对于金萍的这些想法,梁声似乎也清楚。
  但他虽然年纪小,却也明白相比起有学上,还可以无忧无虑和同龄人读书的自己,大人们肩膀上挑的的担子其实比自己想象的要重很多。
  正是因为明白,他才不想自己成为某种拖累和麻烦,让已经赚钱的很累的大人们去为自己而担心。
  他知道,梁生这趟大费周章地带着所有人的希望去省城,肯定又是去做那些他没日没夜写出来的投资计划书里写到的‘大买卖’去了。
  毕竟金萍这段时间,天天恨不得在家烧香拜佛地保佑男人们在外头能把家里事业搞得顺顺利利。
  尤其,他哥也是起早贪黑地去厂子里和家里一次次来回走动地折腾那份投标书,搞得小梁声看着也跟着有点小担心。
  “……要是这次这事不成,工商局那边也走动不了,‘茂金’明年恐怕就得发愁啊。”
  “那你可得多帮帮阿生,我也在家好好地照看着小声,咱们可千万不能成为他的拖累。”
  “那肯定的,大伙都是一家人,就算往后不行,大不了也是从头开始,只是无论如何都是不能随便分开的。”
  他曾听曹叔叔夫妻俩这样私下聊起这些事来,看得出来,他们心里真的是把他和哥哥当做一家人的。
  而相比起其他人或多或少还在担心着梁生最终能不能带回投资案顺利通过的好消息。
  小梁声却隐约觉得以对方在做生意上的本事,其实并不用自己一个小毛孩子或是其他任何人去为他担心什么。
  因为在他眼里,那个人一直都是他心里最最厉害,最最聪明的‘小飞龙’。
  最开始两个人摆小摊的时候他是这么觉得,后来大家一起卖罐头的时候他是这么觉得,现在整个场子的人一块做买卖的时候他也是这么觉得的。
  那个人在他眼里,无论发生任何事,一直都是早晚有一天,能带着他一起飞去更高更远的大英雄。
  “小猫咪对乌云说,乌云乌云,你知道我爸爸妈妈去哪儿了吗——乌云说,傻孩子,为什么你永远都要去软弱地依靠自己的爸爸妈妈,你为什么不试着自己长大呢?”
  “长大?什么是长大?——长大就是像狼一样贪婪,像蛇一样残忍,初生的孩子变成心狠的大人,天真化为险恶,只有将原来的自己彻底在心底杀死,弱小的猫咪才会不再需要你的爸爸妈妈的保护呀。”
  那时刚失去双亲时,经常困扰他的那个关于‘长大’的噩梦,似乎已经很久没有出现在有对方陪伴的夜晚了。
  他的梦中里好像不再有恐怖的乌云和弱小的猫咪。
  只有一条金光闪闪的‘龙’在每次他遇到危险时出现,并带领着手举着宝剑的他在天上遨游。
  【“有一天,小猫咪不再害怕乌云和打雷声,他终于长大了,可他既没有变得和故事中说的那样,像狼一样贪婪,也没有像蛇一样残忍,而是摇身一变,变成了一个——”】
  离开家的前一晚,依旧是那间位于菜市场厕所旁边,拥挤潮湿的集装箱出租房。
  屋檐下亮起一盏老式大灯泡的瓦楞底下内,铺着一床棉被的铁丝床下有一大一小两双卡通拖鞋。
  床下面是两个人洗脚的大花盆和一只开水壶,处处流露着一个大人和一个孩子共同生活的温暖痕迹。
  等伴随着‘咯吱咯吱’的挣扎和打闹声,小梁声的小脑袋和大梁生的大脑袋先是从被窝里一块钻出来。
  然后,只有在这种时候会表现出小孩天性的某个小的,才会趴在自家哥哥的背上一边听故事一边给他卖力地敲背起来。
  【“……变,变成了什么!你快告诉我!”】
  【“哦?声声很想知道吗,哈哈?”】
  【“哥,哥,快,快告诉我——”】
  【“他真正地长大了!不再一个人哭鼻子了!不会做恶梦害怕了!可以自己独立打倒那些坏人!勇敢地闯到外面的世界去!善良,勇敢,自信,甚至变成了一条能把乌云都吓得躲起来的龙!你说厉不厉害哈哈?”】
  年轻男人那张总是玩世不恭的脸上当时挂着满满温暖的笑容,他的额头上带着一点难看的红疤,一双眼睛却无比闪闪发亮,让人看着就能看到里头像星星一样的动人光亮。
  小梁声很喜欢看他笑。
  只要对方望着他笑了,他就也觉得内心充满了对生活的满足和幸福感,处处都是光明与希望。
  ——我要让我的哥哥永远这么开心,为我自豪,以后被长大了的我保护着。
  内心在这样一个夜晚涌上的想法并不是心血来潮,似乎多年后都始终如一。
  而被他像只小蜗牛一样背在背上的小梁声听完也吭哧吭哧地不说话,半天才捂着汗津津的头和自己的哥哥一起抿嘴偷乐了起来。
  【……嗯!你要相信他!他也相信你,我们一定……一定都会好好努力的!】
  ……
  【“还有,你一定要早点回家!我,我等着你!】
  ……
  “小声,来,多吃点鸡蛋黄,阿生走之前,可让我天天监督你喝牛奶,以后个头就能争取超过你哥哥啦,到时候,你哥哥可就要哭鼻子咯……”
  此刻,结束了先前的大段回忆。
  大清早起床来菜市场开了铺子,还煮了稀饭叫他来吃的金萍正在给小梁声剥煮鸡蛋。
  今天是11月24日,星期三。
  距离梁生和曹茂才出门则已经经过了大半个月了。
  这段时间,厂子里和家里一切运作基本都正常。
  梁生出门前就招聘回来,并安排好上岗培训的会计王霞大姐,和出纳经理等人都帮了厂子里不少,连带着三厂的老庞也夸了好几次梁生眼光好,这次招的人很不错。
  金萍从最开始的焦虑不安,开始逐渐转换为对老曹和梁生怎么还没回家,男人们一出门就忘了家的惦记和小埋怨。
  而对于小梁声自己而言,除了日常等待着他哥能早日回家,则另还有一件对他而言十分重要的事即将来到。
  因为差不多18天的倒计时,他就要正式迎来这一学期的期末考试和紧随其后的寒假了。
  ——期末考试。
  这四个血红又硕大无比的字,不得不说,让梁声绷紧了许久神经都跟着莫名有点再次紧张起来了。
  毕竟经过前面刚开学那几次小型月考的‘滑铁卢’。
  任何涉及正式排名的大小考试在他的心里,已经是排在史前霸王龙,班主任万老师前面的绝对第一名的恐怖存在
  了。
  可排名,分数,成绩这回事,又总是和学生时代的一场场考试脱不了干系。
  梁声之所以会再一次感到巨大的压力。
  无非也是因为他还在因为先前的几次排名不好的缘故,而感到分外不自信的缘故。
  加上这段时间梁生不在家,晚上就他一个人做完作业,睡菜市场后头的小屋里。
  他甚至为此做了好几次噩梦,梦到自己这次又没复习好书上的重点,漏做了试卷的某道大题,然后再次考了班级倒数的事。
  “小声,你最近怎么老发呆?是不是昨晚又看书复习晚了?最近快期末考试了你是不是太紧张了呀?”
  “没,没有,我昨天很早就睡了,谢,谢谢你,阿姨,没事的……”
  顶着金萍关切询问自己的温和眼神,脸上有点臊的慌的小梁声也不好意思直说自己昨天半夜又做噩梦的事,只摇摇头就把这个话题给赶紧带了过去。
  可他实际藏在桌底的手掌心有点悄悄发虚汗。
  耳朵底下也因为睡得不好腮腺也有点小浮肿,两只眼睛也有点模糊发花。
  这段时间只要一想到即将到来的期末考试这件事他就会突然开始这样,这显然并不是因为身体原因,更多的反而是来自于他的心理因素。
  仿佛是因为之前的事情落下了某种难以羞耻的‘病根’,内心深处始终笼罩着一层对于考试这回事的恐惧和紧张。
  而眼下摆着早点的二人小木桌前,他和金萍的碗旁边放着酱瓜,豆腐乳和一瓶纯牛奶,这瓶还表面摸上去还是温的鲜牛奶,自然还是他那个老妈子亲哥走之前给他订的。
  关于一定要让他在青春期补好营养这件事,小梁声一度觉得自家亲哥有种谜一样,常人难以想象的执着。
  因为,某种程度上已经‘走火入魔’的对方有时候,可就差没买点补品炖一锅都灌进他的肚子里来强行拔苗助长了。
  他是不懂一个身高一辈子都1。79,且已经停止二次发育的苦逼成年人对自己当初没有补好营养的‘懊悔’和‘执念’。
  但好在,小梁声一直都是个听哥哥话的好孩子,所以这每天早上固定一瓶的鲜牛奶他也从没浪费。
  此外离开前,他哥还专门给他在彭安良老师那边,提前交好了半个学期,外加寒假一共两千四百块钱的补习费。
  对于上补习班,并找老师一对一辅导这事,兄弟俩之前就已经早早在家商量好并达成共识了。
  先前也有介绍过,这位彭安良老师是浙大几何学教授出生,如今退休在本市某所成人夜校给初高中生授课,论多年教学水平肯定是不容置疑的。
  刚开始去彭老师家上补课班的这段时间,逼着自己刚下定决心的小梁声的心情还是害怕,紧张中夹杂着一丝不安的。
  在此之前,他只被大梁生带着近距离见过一次彭安良老师。
  这位老教师给他的头一两次印象非常的可怕。
  脸比旁边的黑板擦拉的还长,手旁边还常年放着一根长直尺,听说是专门用来罚不听话开小差的学生的。
  他显然有着自己教学的一套独到而硬性的规矩。
  不遵守课堂纪律,随便抄正确答案应付他,不按照他的课后指导回家预习再来上课的学生,他大多都是连单独辅导的机会都不会给的。
  而一中那边的老师们固然教学的时也比较严厉,可现在都是新时代了,却也少有真正像彭老师这样上手对学生们发火动手的。
  尤其彭老师那一双和老猫头鹰般的眼睛,还整天老大不高兴地瞪着人,那不苟言笑的样子几乎可以和旧社会电视剧那些满口之乎者也的老夫子有的一拼了。
  可心里即便害怕,小梁声却还是逐渐克服了这些原本困扰他的困难和问题。
  因为他的目标就是一定要在彭老师这里把自己的学习成绩提上去。
  为了这个结果,他愿意牺牲课余时间,愿意花费大量小孩子的精力,他的骨子里就是有恒心和毅力。
  因此每周六周日和放学后,小梁声都会首先背着书包去彭老师家,在这位年迈的补习老师的监督和批改下,做完当天所有功课才回家。
  这个过程通常会持续到晚上□□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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