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生生-第51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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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临走前,林侗把媳妇送到路边,又不放心地看着她拎着包下去还下去买了杯珍珠奶茶送上去。
  两个人在马路边亲密地道了个别,转头喜滋滋跑回来,接着开车接发小回家去的林侗看着后座盯着他的梁声才有点藏不住笑了笑。
  “好了,这下就剩下咱俩,嘿,你下午和我吃完饭喝杯酒之后都是有空的是吧,亲爱的伴郎?”
  “嗯,接下来要去哪儿?”
  “当然是……这两天好好陪我去置办彩礼,鞭炮,水果,席面还有床上用品呀,还有你那身西装,我也给你订好了,你回去可都先试试,保准帅的到时候满场都单独夸夸你这个伴郎啊哈哈,接下来这些事都得咱们男同胞操心,可不能让老婆大人累着,我老婆那么漂亮,当然得漂漂亮亮,体体面面地嫁给我哈哈,兄弟我就指望你回来帮我好好参谋下咯!”
  这话一出,这世上哪个做好兄弟的肯定都拒绝不了的。
  十多年的好朋友,眼看着要携手祝福着他走上婚姻殿堂,迎娶这世上他最心爱的姑娘,这事怎么着梁声也要帮到底。
  于是乎接下来几天,好久没回家乡的梁声除了在林家偶尔见些以前的同学街坊,就是和林侗一块开着他那辆车,为了这即将到来的婚礼喜宴而满市地忙活奔走了起来。
  家具城,建材城,还有大大小小的电器城。
  光这几个市内的地方,他们俩这大小伙子就足足走了四五遭,林奶奶这边想说小两口将来都要上班工作,要出钱买台全自动洗衣机给他们放在新房,免得玉玉嫁到他们家还要着累给洗衣服。
  万老师这边则希望说多添置些实用点的东西将来给下一代的,比如说电脑啊空调按在书房里之类的。
  而这两年国产电器和进口电器的价格察觉也明显降下来了,林侗跟梁声一趟走走,一个礼拜为了这结婚一圈四处逛下来,揣在兜里为了结婚的小七八万就花出去了。
  这七八万放在大城市给下新人置办彩礼肯定是不够的,但因为Y市地方不大,消费水平也不高,所以满满当当地给装了两三车东西回家。
  至于去逛席面和床上用品那天,梁声当天也是开车跟着一块去的。
  结果眼看着林侗这家伙买完正常的家具用品后,另外在导购的推荐下就挑起了大红色的内衣内裤,嘴里还不忘贼兮兮地笑着给自己这位目前还单着的发小认真科普了起来。
  “兄弟,这你就不懂了吧?结婚哪有不穿大红的,穿在里头又不丢人,晚上还有两口子自己的情趣呢,不过我强烈建议你现在也给自己准备一套,万一将来哪天,你就得感谢我了……”
  “……”
  这属于男性兄弟之间的话题,令咱们思想上还是比较单纯保守,连上一段恋爱都止步于牵手的梁声顿时沉默了。
  刚好说完这话之后,林侗帮忙租结婚场地的朋友给他来电话他去一边了,所以左右就留他一个人站在那轮廓很深刻的男女塑料模特面前的青年好半天想了想,也走上前和那导购说了两句话。
  “先生,您也想和那位先生一样买两套吗?”
  “嗯,有两个男人的尺码吗,一个一米八三,一个一米七九左右?”
  梁声这么问道。
  “两,两个男人的码?您是准备另外送人的吗?”
  “嗯,有的话单独帮我包一下吧。”
  关于这件事,到最后打完电话回来的林侗也不知情。
  也不知道怎么想的,总之就是鬼使神差买了别人结婚两口子才用的东西的梁声之后回去的路上也没表露什么,一副表情冷淡的样子,就只这么正常地就和发小继续往下趟走了。
  而之后接了林侗朋友的电话开车去市场里租那天结婚要用的租大喇叭时,他们俩还额外撞上了意见事。
  原来,他们正在市场里找人那会儿,后头突然就有个男孩子偷梁声钱包,因为包里还装着其他刚买的东西,他当下就赶紧和林侗追上去一把抓住了人。
  那男孩子见状大哭,赶紧把包还给他们,旁边的人见状也一块帮忙围了上来,却这小孩愣是不肯把已经扯出来的那张属于梁声的研究生证还他。
  “我不要钱……呜呜我不要钱……我就要这个……我就要这个……我一开始就想要这个,这个我不还给你们……我就要这个……”
  听他这么说,梁声才知道,男孩子死活想要的就是学生证上的清华大学四个字。
  这一幕让梁声沉默了,这让他不知道为什么想起了曾经的自己,只是无关其他的,偷东西这种行为总是最不对的。
  所以想了想后,他后来还是先把这小孩送去了彭老师现如今开设的教育中心,临走时,把这本研究生证夹在书包和练习册里送给了这个小孩。
  回去的路上,林侗问他为什么这么做,梁声想了想,半天才说了句那小孩让他想起了小时候在火车和他哥在火车上看到眼盲的乞讨者。
  谁都不是人格完美到不带瑕疵的善人,但是谁也都有落难的时候,能帮的一把就帮一把,即便那只是素昧平生的过路人,这就是寻常人的人生啊。


第69章 大结局(中)
  2013年8月27日
  Y市
  林家热热闹闹布置了三四个月的婚房里头,终于是眼看着就要迎来一对被所有人真心祝福着的新人了。
  办喜事的前几天,市里包括整个省内外都突然开始有些降温,虽说这个月份,气温稍微低了那么两度也不影响新娘子穿婚纱,但有些北方城市的火车和航班还是因此收到了一些影响。
  眼看家里光是包装红通通的喜糖喜包各类坚果就热闹地摆了整整一桌一地,过来帮忙的街坊,朋友还有两家各自的亲戚都有不少。
  这两天一直在忙里忙外的万老师就想着说,要不明天中午在订好的大酒店里排个十几桌。
  到晚上等迎亲队伍,还有婚庆公司临时租来的车队回了家,再请有些没赶上中午这顿饭的亲戚朋友上老院子这边吃露天席面。
  这些正好没赶上中午酒店这顿的,有程玉的几个大学宿舍里玩的不错的姑娘,还有正好从国外赶航班回来的梁老板。
  尤其不凑巧的是,原本他应该和先一步已经到家的金萍是一起到家的,但临时,路上延吉那块林场那边又出了点事,他这才不得已转机,并又一次缺席了。
  而这一次,人虽然因为眼前的公事没来得及及时回来祝贺,凡事在礼数心意上,却想来做的很周到的梁老板还是托在Y市的下属赶在婚礼的前一天送来了四五百个名贵花篮。
  这四五百多个高级花篮当时是‘尖峰网’的快递车亲自送到小院子门口的,送来的时候还把林家一家都给吓了一跳,车上一眼望过去还都是当季最新鲜的,从云南直接空运过来的高山玫瑰。
  这些放在这2013年的新鲜花材市场,平均价格都要到达骇人的两三百块一朵,再配上大朵大朵的鲜红色永生花之类的高级装饰这一个个婚庆花篮瞬间妆点了整个陈旧朴实的小巷子。
  每个花篮上挂着一个同心结,上书‘祝林侗先生和程玉小姐今生婚姻美满,如鲜花般灿烂盛开,幸福一生’。
  这一幕,就连后天当天过来喝喜酒的一帮程家,林家的亲戚都直说这一排和人家嫁公主似的高级花篮真是映衬得满堂红火,真是洋气得很,漂亮的很。
  至于其他的,就是婚礼当日的一些细节了。
  一身新郎西装的林侗当天果不其然很帅,一副从头到尾笑的眼不见牙的样子堪称他这辈子傻得冒泡之最。
  他身旁的程玉则像是全天下所有出嫁的新娘子一样,一身白纱,面颊娇媚,美的动人,美的可爱,美到全场没有一个女孩不羡慕她的。
  因为这次他们家找的婚庆公司是一位南方口音的司仪。
  他们这帮亲戚朋友在酒店一块吃饭的时候,这位司仪还当众让新郎新娘在台上合唱,唱的刚好是一首邓丽君的老歌《甜蜜蜜》,搞得底下的大伙都鼓掌尖叫。
  而到最基本的敬酒环节结束,双方家人包括今天被搀扶着过来的林奶奶都已经上台讲过话后,司仪这才让底下的人把一段录像当众给来参加婚礼的大伙放了。
  这是段林侗找家里人,还有几个自己的朋友提前录好的录像带。
  本意是想说在今天结婚这个日子,说些对新人的祝福之类,或者谈谈自己关于爱情婚姻的看法,还有对喜欢的人的表白也行。
  这其中,有关于林奶奶,林爸爸,远在加拿大的老曹金萍两口子,万老师彭老师,还有林侗对自己对新娘程玉的表白,可不知道为什么,临要拿上台播放的时候才发现唯独少了伴郎梁声的那一段。
  不过说来也奇怪,梁声这个伴郎今天自打中午陪新郎新娘迎完亲,敬完酒后也一直也在酒店找不到人。
  搞得林侗匆忙之下,只能先让人帮忙把这段唯独没了梁声的录像带给放了,而也许是气氛使然,勾起了过往的许多回忆,这段明明也不算长的录像却愣是酒席上不少人都忍不住哭了。
  “我和我第一任妻子,也就是林侗的妈妈相遇在她21岁那年,那时候是她第一次考上护士,我有记得她来我们部队做宣传工作看我的样子,后来我千里迢迢从部队转业回家开车,第一个去见的就是她……”
  ……
  “我和玉玉的爸爸相识于上个世纪……当时是经人介绍认识的的,两边都是没经验的青年男女难免不太好意思,玉玉的爸爸第一次见我也是这样,我们俩去看戏,两个人笨笨的,从戏院出来就只知道老老实实各自回家,再被家里着急的爸爸妈妈问今天这个小伙子小姑娘好不好啊。”
  “他是世上最笨的男人,我是世上最笨的女人,但他和我谈的那几年,大半夜给我妈妈老家里修过电风扇,陪我爸爸喝过酒下过棋连周末要加班都不耽误,这个男人即便不说,他心里也有多爱我,我有多爱他,有这份心在,我们俩就一辈子能走下去。”
  ……
  “程玉,当你看到这段的时候,咱们俩可能已经站在亲朋好友的面前准备宣誓了,但这一刻,我还是有些心里话想对你说。”
  “你可能不知道吧,咱们俩上中学那会儿,一不小心就考的分班了,你在我楼下,我在你楼上,除了放学我就再没有机会看见你了……我当时每回课间在楼上趴着看你在下面,我心里就难受,后来为了多看你几眼,我就每天故意装着没事去楼下小卖部,然后硬是去你教室门口随便胡说八道逗你两句。”
  “有时候,我想和你说一句话……我就回故意去买一包糖或一包零食,假装大方去送给好多好多人,然后再把最后一口一定留给你,其实我现在老老实实告诉你吧,我心里唯一想给的就是你,但我不好意思,所以我只能送给所有人,然后把我唯一想送的那个人藏在那么多人里,最后再郑重地送给我最喜欢的人。”
  “我和你认识十多年……从初中到高中再到大学,咱俩眼看着从臭小子死丫头变成了成年人,从互相看对方不顺眼,到终于决定接受彼此的家庭共同度过余生,真的一起经历了好多事,而这些点点滴滴的事,也让我知道了这个女孩到底有多好,有多善良,有多值得我去爱,去对她好。”
  ——“所以……真的,谢谢你,愿意嫁给我,我爱你,程玉。”
  ……
  这最重要的一天,到底是这么在众人的有笑有泪地中就这样度过去了。
  在六厂所有老街坊的见证下,林侗和程玉因为对彼此的爱情决定共同走向了婚姻殿堂,从此成为夫妻,共度一生。
  当晚酒席散了,林侗和老婆要开车送完老人回六厂再回自己的新房住。
  中途有个老街坊拎着包喜糖出来也和他们顺道说了声,说刚刚看见梁声好像不知道为什么提前就穿着伴郎服先一步走了,但他走之前记得把其中一辆车留下了方便他们一块回去。
  对此,大伙虽然不知道梁声今天这么晚了一个人还有什么事,但因为眼前家里的亲戚,还都在就只能先想着送人回去了。
  而就在当晚,谁也提前没预料到的情况下,本来说是要留在北京再想办法转机的梁生竟然也大半夜地一个人飞回来了。
  关于他半夜赶回家乡这件事,在这之前他其实谁也没告诉过。
  此前,他和毛成栋在延吉又呆了两三天忙公事。
  期间他真的挺忙的,忙到以往那些年很少会觉得累的梁大老板这一次竟然难得觉得很累,累到急于说想缓口气回来,一个人找个地方休息个一两天。
  家乡这边,他要是没记错,金萍曹茂才还有林家他们肯定都在婚礼上热热闹闹的了。
  他这边却还有好多事没忙完,按照以往,这种时候,有一个人好歹也会记得给他发个短信,或是打个电话给他的,但这一次,竟然也从头到尾什么都没有。
  这让咱们讲究自我惯了,也被他人优待惯了的梁飞龙老板本人莫名地就有点不习惯了。
  想想在舟山的时候,即便是大半夜有个人也会给他报个平安一下。
  后来哪怕他们一个回了北京一个去了延吉,中途自己还在加拿大呆了那么一段时间,他们俩也还是始终保持联系的。
  最关键的是,要是今天是个寻常日子也就罢了。
  可这赶上林侗程玉的终身大事,今天还不仅仅只是这个上辈子于梁生而言同样很重要的朋友的婚礼,还是个恰好与他息息相关的日子。
  农历6月7,也就是林侗他们办完婚礼第二天8月28号。
  这是梁飞龙的本名——梁生这张身份证上唯一留下的身份信息。
  这是他来到这世上重获新生的日子,因此,他将这天当做了自己这辈子的生日。
  这个特别而又复杂的日子从梁生又一次活过来之后,他就一次都没和人提过,而且男人似乎从来不喜欢过一切和自己身世的日子,所以这么多年来也就只有他一个人记住又偶尔想想。
  他不提,显然是不太希望自己再回头去看当初那份软弱糟糕和失败
  但另一方面,一个人越是这样刻意地把有些事藏起来的,就越代表着那一天与他的生命而言承载的负担,或者说内心深处某种始终难以释怀的过往伤疤。
  仔细想想,过完今晚这最后一天,他就要36岁了。
  过去十多年间,他无法说自己活得不够成功。
  事实上,物质金钱数不尽的财富这些该有的一切他都早就有了,他战胜了命运,生死,数不尽的难关赢得了崭新的人生,可是偶尔,他依旧会觉得人生孤独,而且是一种永远无法被其余人彻底接纳的孤独。
  名字,年纪,生日,过往。
  明明有时候已经想尽办法说,用自己的双手去填补这辈子注定会有的有些空白,但年纪渐长的他依旧会时不时觉得当下他的人生好像有一丝说不出的寂寥,或者说骨子里无法融入世的那种孤单感。
  【“小猫咪对乌云说,乌云乌云,你知道我爸爸妈妈去哪儿了吗?”——“乌云说,傻孩子,为什么你永远要去软弱地去依靠你的爸爸妈妈,你为什么不去试着自己长大呢?”】
  【“长大?什么是长大?”——“长大就是像狼一样贪婪,像蛇一样残忍,初生的孩子变成心狠的大人,天真化为险恶,只有将原来的自己彻底在心底杀死,弱小的猫咪才会不再需要你的爸爸妈妈的保护呀。”】
  这种突如其来的想法,在他午夜梦回间睡醒的时候时常会有。
  可他似乎天生不属于任何家庭和正常伴侣,上辈子的有些事已经植入了他的骨髓,很难说再有人去主动揭开他那层层层累积见不得光的心结了。
  “阿生,你是真的打算这一辈子都不结婚了?可这世上这么大,总能有机会碰到一个真正理解你,能够照顾你对你好的人吧?为什么不先试试看,就首先觉得一切完全不成立呢……爱从来不是一件很可怕的事啊……”
  这番话,依稀是在加拿大那两天,金萍有些心疼也有些无奈地对梁生亲口说的。
  而他今天,之所以特地会大半夜坐飞机回Y市来也是这个原因。
  虽然他也知道林侗这辈子的婚礼肯定是赶不上了,其他人肯定也一家人拖家带口地高高兴兴回家去了。
  但是今年36岁的梁生还是想说在这没什么人会为他而在乎,也不可能有人注意到的日子里,回一趟自己曾经在石榴巷16号的家。
  哪怕是一个人孤零零地在小时候的巷子口,带着自己人生中最大的秘密静静地坐一晚,也好歹要在自己曾经出生,长大,发家的地方过完这个属于自己的36岁生日。
  可让过去十年间都天不怕地不怕,就只有今天一天难得有点不开心的梁老板怎么也没想到的是。
  就在他今晚被司机从机场里头接了,又摸着黑独自回到老家门口的那一刻,他居然会意外看到一个已经提前等在那儿一会儿的人。
  后来他想想,这一晚真是一场对他而言无论如何也没想到的巧合。
  因为巧合,他真的在这一天回家来了,因为巧合,有个人大半夜傻乎乎地不睡硬是在这里等他,因为巧合,他们也没有因此而擦肩而过。
  眼前,将近十一点的路灯闪闪烁烁。
  路灯下的小道上却是一片很美,很静的月光。
  在路的尽头,有一个一身伴郎装,高瘦淡漠的青年身影,手上依稀除了些从酒店打包过来,还带着最后一丝丝热气的吃的喝的,手上好像拎着几个装着不少东西的超市袋,看样子是真的在这儿一个人等了很久了。
  这让巷子尽头,一身风尘仆仆赶回家乡的男人一下子脚步停下了。
  他几乎当下以为自己看错了什么,因为这一切真的很奇怪,如果在这之前他一定会首先怀疑,但大概是今天情况特殊,他连当下去质疑的心情都没有了。
  而很快,另一边尽头的青年也意识到了身后的人的存在,又转过头看了他一眼,这一幕,几乎与舟山那次再相遇重合了,只是这一次,站在月光下等待着对方的却是另一个人。
  “你怎么在这儿,怎么没回林侗家?”
  “嗯,婚礼结束了,所以想过来等等看,看看你会不会今天晚上还来得及回家,或者一定来这里。”
  “……”
  “上次在杭州港的时候,在内部人员出入登记簿上曾经见过你的身份证,也是那一次,我第一次知道你到底是哪天生日。”
  面无表情,语气中有一种特殊的平静感的青年看着他如此认真回答着男人眼神中的疑问,面容上却是沾染了一丝难以形容的味道。
  如果硬要说的话,大概是一种不容人拒绝躲避的强势与关怀,可这种强势与关怀又偏偏融合着一丝奇怪的让人内心柔软下来的温柔。
  只是既然这会儿已经深夜了,对方又大半夜等在这儿接了他。
  一时间也不知道说什么好的两个人只能干巴巴地在这夜晚先在巷子口找了个地方坐下,又想办法把手上的这些吃的给解决了。
  面窝,油条,豆腐脑。
  要不是石榴巷炸油饼的老摊子早就不在了,曾经亲眼看着他们长大的张老太前两年也已经走了,梁生在这一瞬间估计真会觉得自己又一次回到了十多年前。
  但这暖和又熟悉的味道又完全不像是假的,以至于在这36岁生日的晚上,他才吃了一口就不由得停顿了好久。
  “你从哪儿买到这个的?”
  还是觉得很稀奇的梁生忍不住问。
  “以前的老摊子不在了,我就一个人去北城区找了一圈,那边还有个老师傅在每天晚上做这个,但过两年也不做了,因为房子也快拆了。”
  这话说的不无感伤,只是有些人和事就是这样,如果当下不抓紧,那么未来早晚有一天会消失,所以大家才应该珍惜当下。
  而因为生来相似的性格,他们俩就这么很冷静,或者很理性就坐在彼此的身边。
  直到已经隐约察觉到今晚有些特殊的男人听着青年有点突然,又有点吓人地在他耳边来了这么一句。
  “我今天去参加林侗程玉他们的婚礼了,他让我提前录个关于自己喜欢的人的录像,但是要录的时候,我却好像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为什么?”
  有个后背发毛,天生狡诈的家伙明明坐下前就已经充满危机感地意识到什么,但这时候开始表现出成年人惯有的明知故问了。
  “因为我好像喜欢上了个人,我第一次意识到我好像喜欢上他的时候,是在一片很高很高望不到脚下的空中,第二次,是在一片海边,看着他一个人站在那儿很不开心的时候,第三次,就是一个月前的一个晚上。”
  “……”
  “我足足等了一个月,在此之前,把一切后果,问题,还有可能遭遇的状况都想清楚了,现在我只想认真,坦诚,负责地把我的想法告诉他,不管他接下来具体准备回答我什么。”
  这一句话说到这儿,要是梁生还不清楚这么久以来,自己身旁这个相依为命,彼此当做最重要存在的这个人想对自己说什么,那他也是白活到三十六岁了。
  可似乎是算准了他今晚不可能说现在再大半夜地离开这儿,。
  者说今晚这个地方就是只属于他们的,能够把一切过往的问题都说清楚的最佳角落,也因此,接下来两个人之间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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