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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熟-第2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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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他没说出来,努力让两个人之间气氛轻松些。“可以不告诉其他人,但是他一定得先知道。免得他总围着你转。”
景言被他逗笑了,“什么围着我转啊,他是老师所以才接触多了点。”
很快就走到宿舍楼下,陆谦把景言拉到自己之前等他的地方。“晚上一起吃饭吧,我还在这等你。”
“你还是回酒店吧。”景言赶紧摇头,“现在大家都回来上课了,你总在这等着别人会看到的。。。”
陆谦今天明里暗里被拒绝了很多次,他站直身体尽量放松,“好,我知道了。那你快上去吧,我看你上楼就走。”
景言连一个普通情侣会有的吻别也没给他就跑上去了,陆谦等到他发了信息说到宿舍了,才走出校门坐回自己车上。
他在车上闭眼睛休息了一会,电话响起,是景言打给他的。
“怎么了?”他接起来,对方好像说了什么,他皱眉捏起拳头,感觉胸口刚愈合的伤口又裂开了。
“什么意思?什么叫让我回去?”
第58章
景言躲在阳台没人的地方,一直等到陆谦从视野里消失了才敢打这个电话。
“我没有别的意思,就是。。。你在这也很辛苦,应该堆了很多要出差的工作没做吧?你回家吧。”
他一字一句都是为了陆谦好,但两个人都能听出来他话里隐藏的含义。
他还是想躲,尽管答应了陆谦重新开始,但景言总觉得人生没有那么多重启的机会。过去的事情怎么样算完结呢?又由谁来判定呢。
“我们不要在电话里谈这个事,晚上再说。”陆谦声音冷硬说了一句就挂了。景言呆呆在外面站了一会,觉得比上午做完体检还要疲惫,拖着身体往宿舍走。
下午的课结束了,景言搪塞舍友几句背着包就走出校门。陆谦的车还停在中午那个地方,似乎一个下午都没动过。
他刚走过去,陆谦给他开了门。“上车吧。还没到吃饭的时间,去转一圈吗?”
景言坐上车,还没系好安全带,陆谦就凑过来。他以为对方要吻他,身体不知怎么就有点僵。然而陆谦只是靠得很近,替他调整了下座椅。
“这个姿势会不会舒服点?我记得以前你都喜欢这个角度。”
以前你喜欢这个角度,可你现在不想调了,好像对什么都无所谓,什么都不在意。
陆谦漫无目的地开车,他也不知道要去哪,只是在红绿灯路口随意转弯。
“你下午没回酒店吗?”景言想先说点别的。陆谦面无表情也不看他,“嗯。”
他在一个能临时停车的地方停下来了,刹车得有些急,景言身子倾斜了一下。
“你中午说的话,是想赶我回去吗?”
景言知道他误会了,有些词不达意地解释。“不是赶你。。。是觉得你回去工作更方便,而且我们现在也。。。”
他自以为自己说的很在理,可陆谦毫不客气地打断他。
“你想说我现在得逞了,目的达成了就可以回去干我的事了。在你心里我来这就是为了重新骗你对吧?”
景言眨眨眼,尽管他用词很不恰当,但在心里某个角落他也不得不承认自己是这么认为的。
陆谦强撑着一口气,手放在景言看不见的地方微微颤抖。“不要再说是为了我怎么样,你就说你自己的想法吧。”
车里变得安静,外面的车水马龙和他们都没有关系。景言指甲刺进掌心让自己清醒,很艰难但也很认真地表达自己。
“我来北京,本来就是想尝试独立生活。就算现在我们又在一起了,我也还是想过段一个人的日子。”
他捏着手,也不再管陆谦听了这些会不会高兴,这是他必须说的,甚至是两个人在一起的前提。
“只要你在身边我就永远不可能真正长大。我已经20岁了,可是几乎和小时候没区别。难道你能一辈子都。。。。”
剩下的话景言说不出口,但他相信陆谦能理解了。
这也许是他留给自己的退路,是两个人的冷静期,同时也希望陆谦能明白更深一层的意义。
陆谦一直双手交叠听着,像平常开会审阅报告那样一字一句地在脑海里过了一遍。景言的语气很诚恳,眼神也很诚恳,像是在和他商量,但更多的是一种通知。
“知道了,你让我想想。”陆谦撂下这一句话,把车发动。
哪怕是这样的僵局之下陆谦也没忘记时间。“先去吃饭。”他不给景言反驳的机会,带他去了一家药膳馆。
坐在包厢里陆谦脸色也是低沉晦暗的,服务员小姑娘过来点菜的时候一句多余的话都不敢说。可陆谦还没忘记按照医生的嘱咐给景言点能吃的东西。
又是一桌清淡滋补的菜,景言苦着脸喝汤,心里开始怀念起宿舍屯着的一箱泡面。
吃过饭,景言没有执着地要回宿舍,默默跟着陆谦去了酒店。
他不知道陆谦要想多久,或者有没有在想这个问题,因为他脸色看上去真的很差。一言不发地让他在沙发上玩手机,一言不发地给他洗水果,又一言不发地让他洗澡睡觉。
直到深夜,景言摆着同一个姿势装睡都快脚麻了,他才感觉到陆谦轻轻从床上起来,在包里翻着什么东西,推门出去了。
景言睁开眼睛,手不由自主摸到床那边还有他体温的那一块。
等了一会他终于回来了,隔间的门是关着的听不真切,景言不知道他在外面干什么,心里闷闷的,光着脚去推门。
陆谦坐在外间沙发上看着窗外,夜色下背影萧索。景言走过去跪坐在沙发上,从侧面抱住他。
这样的姿势其实不大舒服,但他不知道还能怎么样让陆谦好受一点,这也许是他唯一能做的了。
他一身的烟味,手指冰凉,声音也凉。“我答应你,让你一个人在这,我下周就回去。”
景言用力抱紧他,咬着牙不说话,也尽力把眼泪憋回去。陆谦把手覆在他的手上,摸摸他,然后让他躺进自己怀里。
“但是于嫂得过来,你还是住在学校,只有每天吃饭的时候能见到她。”他的手伸进景言的发间,触碰到他的耳垂,“不然我真的放心不下。”
景言躺在他腿上,脸埋在他腰间,想抬起头看他却被陆谦按住了。
“你也不能把这件事当作你的退路,不要有过了这一阵将来我们又分开了你会好过点这样的想法。”他把景言抱起来搂住,让他贴着自己心脏,听胸口的跳动声。
“就像你说的,我们现在是平等的关系了。我们是独立的,但我永远不会放开你。你给自己一些信心,也给我一些,好吗?”
他知道景言说得委婉,态度却很坚决。这是他必须尊重的决定,不然自己也许再也没办法靠近他。
“去睡吧。”陆谦让景言回到床上,自己没有挪动脚步的意思。“你不睡吗。。。”景言扯着被子坐着,觉得这张床实在太大了。
陆谦摇摇头,“身上都是烟味,我去洗个澡。”
等他洗漱完出来,景言还保持那个姿势不变。他刚一躺下,景言就自动自发地缩进他怀里,鼻梁撞到他结实的胸口肌肉,酸酸涩涩的。
陆谦回去的那天没让景言来送,景言把他们的聊天记录打开,陆谦叮嘱了一条又一条,却不肯让他去机场。
“房子就租在你学校旁边,钥匙放你包里了,于嫂后天就到。”他起飞前打来电话,景言都记下了。
电话里两个人呼吸声交错,“你。。。”景言开个头,不知道该说什么。
那一端陆谦的声音沉稳,听不出他有多不舍或者恐慌,“我会一直想你。”他说了这一句没有挂断,景言抿抿嘴,知道他在等什么。
“我也会想你的。”他给了陆谦一个很小的保证。
他真正开始了一个人的生活。于嫂过来那天数落他很久,几乎从见到他第一面开始就在生气。景言像以前那样撒娇,但她还是一想起来就要骂他小白眼狼。
不知道陆谦怎么跟于嫂说的,虽然她每天送饭过来都要重复一遍他有多瘦,但她从不特意叫他去租的房子住,也从不在其他方面过分关心帮助他。
所有事都是他自己一个人完成的,换好几路公交去另一个很远的校区参加活动,做实验到深夜再自己走回宿舍,和新的同学接触,甚至因为琐事和舍友吵架。说起来有些丢人,这些其他人很早就经历过完成过的事,他到现在才学会。
不依靠任何人,他自己见识了一些很微小的风景。周末跟人山人海的旅游团挤着去逛故宫,一天晚上突发奇想去天安门排夜队看升国旗,结果忘记带手机一张照片也没拍,又花了几百块在淘古玩的地方买了个一看就是仿制的瓷碗。
如果这些事让陆谦来给他安排,一定是从容又漂亮的,不需要付出这么多的时间和力气。但由别人引路带你见识的东西,永远是别人的。
他和陆谦也并不常通电话,只有周末晚上才打两个。那边总是很安静,他猜陆谦大概一直在办公室加班。
可他并不知道陆谦为了每周这两通电话,会提前多久就回到家,在属于他们两个人的地方专心听他的声音,有时候还要录下来。
景言渐渐会说很多自己的事,不再是以前那样围着他问东问西,陆谦心里失落,但又觉得这样很好。
一切都按照景言的心意进行,只是他从不主动说思念的话,总是在快挂断的时候陆谦先开口,他才会匆忙又小声地加一句。
这种情况严重加深陆谦的不安全感,他就像被迫关在笼子里的野兽,没有景言的许可无法走出去。他尽量隐藏情绪,不给景言增加一点负担。
快期末的时候宋博请景言吃饭,他们俩也有很久没见了。
“陆谦没再偷偷过来了?”
景言摇摇头,宋博颇为感叹的样子,“他倒是挺能忍。你知道他走之前还联系过我吗?”
景言很惊讶,他以为陆谦很讨厌宋博来着。
“他说虽然很讨厌我,但毕竟我是在这儿唯一认识你的人。他怕你发生什么事不肯告诉他,让我在他赶不及过来的时候帮帮你。”
宋博晃着杯子里的冰块撇嘴,“我看他是个当爹的料,当男朋友就算了。”
景言被他说的忍不住直笑,宋博看看他,“我告诉你了你反而高兴,更喜欢他了是不是?那早知道不跟你说了。”
“没有呀。”景言笑过之后翻了翻手机,算着自己放假的日子。
他好像也有那么一点点想他了。
第59章
放假之后,景言买了和于嫂一起回去的机票,陆谦来机场接他们。三个多月不见,陆谦面上显得很镇定,只是一见到他就把他手抓得紧紧的。
回去的路上景言低头给同学发信息,不知道和车里的谁说话,“我们现在去哪儿?”
后座的于嫂不吭声,隔了一会陆谦回他,“你想回哪边?”景言好像没听见一样。陆谦在一个路口转弯,“那就回家。”
他先送于嫂回去,接着就开车回了自己的住处。
拎着行李上楼的时候,他非要景言走在前面,好像生怕他跑了似的亦步亦趋跟在身后。
推开门,景言发出略显夸张的赞叹。“打扫得好干净啊,是请了钟点工吗?”陆谦站在门口不动,他不知道景言是不是故意的。
故意问他换哪双鞋,故意在屋子里走了一圈坐到沙发边上,故意规规矩矩像个客人一样。
他把行李放好,走到景言身边坐下,给他把脚上明显不属于他的拖鞋换下来,把他以前常穿的,特意去小别墅拿回来的毛绒拖鞋给他穿上。
景言看不到他低头的样子,但感觉到陆谦在自己脚踝绕了一下,声音清晰,“把脏衣服拿出来我给你洗了,想吃什么水果去冰箱拿。这是我们自己家,不用那么客气。”
景言的脚趾在毛绒拖鞋里抓了一下,很小声又不太确定似的,“那我去洗草莓了。”
他跑到厨房拉开冰箱门,里面被塞得满满当当,各种新鲜的菜肉蔬果。景言拿了一盒草莓放到水池里泡,把包装丢到垃圾桶里的时候愣了一下。
垃圾桶里放着一个空的泡面盒,也许是陆谦中午吃的。景言拉开头顶的储物柜,里面放着好几袋开了包装的成组的泡面。
陆谦从身后走过来,把柜门轻轻关上,“晚上想吃什么,我来做。”景言被这句话转移了注意力,“你现在会做饭啦?”
“恩。”陆谦对着冰箱里的食材挑挑拣拣,心里盘算着晚上怎么搭配比较好。“上两个月报了一个厨艺训练班,还学了点营养学。”
他没跟景言说,但景言也猜得到那个场景。在一群大概都是主妇的人堆里陆谦穿着围裙很认真地切菜放油,再很认真地研究胡萝卜怎么做才好吃。他忍不住笑出声。
“笑什么,又不是丢脸的事。”陆谦看他一眼,“你出去玩游戏吧,我一会把草莓端出去。”
到了晚上,景言趴在床上看小说正看得入迷,陆谦从浴室出来,整个人罩在他身上。
眼前的光被挡住了,景言把书合上翻过身,陆谦撑着胳膊看他。
“不想我吗?”
景言察觉两侧都被他围住出不去,只能戳他胸口。“想。。。”
他刚说了一个字,陆谦就俯堵住他的嘴,完完整整和他接了一个吻,一边亲着一边伸手去关了旁边的灯。
屋子里一暗下来,气氛就多了些旖旎。陆谦本来并不打算怎么样,但怀里人又乖又软,他想他也实在想了太久,手上忍不住就多了几分力气。
他吻得情热,嘴唇在景言锁骨边流连,“你身上很好闻。。。”景言身上有和他一样的沐浴露的气味。他的手伸进睡裤细细摸着景言突出的胯部的骨头,还没忘记分神征求对方的许可,“可以吗?”
景言浑身僵硬了几秒钟,但陆谦抱他抱得太紧,身上的热度一阵一阵传送给自己。手指攥了一下,他尽量放松身体,尽量柔顺地承受来自对方的爱意。
可身体的记忆远比思维长久。无论他再怎么想要尽力沉浸在这份爱里,四肢仍然源源不断制造着寒冷的冰锥,从每一个细胞直直刺向心脏。
室内开着暖风空调,可他觉得太冷了,想发抖,连牙齿都要打颤。陆谦在他脖子那吻着,景言偏过头,最大限度地为他舒展身体,同时忍住自己喉咙里想发出的痛苦呻吟。
为什么今天会这么冷?将近一年前的那个被拒绝的晚上也是这么冷吗?他思绪混乱,只希望这场情事快点完结。
陆谦没听到景言的同意,但他也没有挣扎反抗。他为他的身体着了迷,丝毫没注意到身下人的反应。
直到他触碰到景言的,那块并没有以前青涩直白的回应,他又握住景言的手,才发现他的手心冰凉,拳头里都是冷汗。
他一下起身打开小台灯,“怎么了?哪里不舒服?”景言迷惘地睁开眼睛,语言系统好像失灵了般说不出话。
陆谦才意识到事情不对,景言身上留着自己给的痕迹,红艳暧昧的,但他的脸失去血色,额头还一直在冒汗。
“你怎么了,我弄疼你了吗。。。”他看着景言的眼睛忽然想起什么,脸色瞬间变得比他还要苍白。
“是因为那次。。。你是不是很难受?是不是其实从我一碰到你开始你就很难受?”陆谦跪在景言身边,嘴唇颤抖,想要去摸摸他却不敢再下手,更不知道该怎么办。
景言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说不出话。
总不能承认他说的是对的,总不能告诉他从一开始,被他触碰就变成了一件会带来刺痛需要忍耐的事。心里是需要的,但身体却在不断拒绝这种接触。
他看着陆谦的脸一寸寸灰败下去,看到他靠在床头用胳膊捂着头很努力压抑着什么。他想摸摸他,但又很快把手收回去。
这种难堪痛苦的情绪像是病毒一样在两个人之间快速扩散。
床头灯照在景言脸上,他忽然觉得眼睛快要承受不住这样的直射,他把手背搭在额头,哑着嗓子带着一丝绝望开口。
“要不我们还是分开吧。”他感到陆谦在身边幅度极大地抖了一下。
“我觉得我。。。可能永远没办法忘记以前的事,我很害怕再经历一遍。。。你也会受折磨,我不想让你难受。”
景言流着泪说这些话,他不知道这些眼泪是为自己,还是为陆谦受到他这样不公平的对待而流。
如果陆谦能就此放手,景言也会记得曾经有一个人为了自己的委屈而委屈,这是一件多么值得人铭记又悲伤的事。
陆谦从床上下去,走到景言侧身躺着的那边。他一直没有发出声音,可直到他单膝跪在床边,景言才发现他也哭了。
从没有人看过成年之后的他流泪,连陆谦自己也忘记上一次哭是什么时候。
可现在他眼睛通红,双手不知该怎么放在景言身边,脑子里只剩下喷薄欲出的情感和话语。
“我不能放你走。你不要觉得我尽力了就没有遗憾,我们之间从来不是尽力过就好的关系。”
他直直盯着景言,景言怀疑他到底知不知道自己眼睛里不断冒出的泪水阻隔了视线。
“对不起。。。只要你能原谅我,要我怎么样都可以。”陆谦觉得自己好像无法再看着景言,只要看到他就会想起自己之前做的事。可不看他,他又怕下一秒就再也见不到他。
“你不能走。”他脑海里只剩这一句话,只知道低着头声音发抖说着这句。
下一秒,他被景言抱住了,还没来得及收回去的眼泪滴在他颈窝里。
景言用自己单薄的身体暖着他,有一瞬间想说“好”,可出口的话却是莫名其妙的“我。。我渴了,想喝水。”
但只要他出声了,陆谦就好像获得救赎,找回正常的呼吸和思绪。
他站起身,去外面倒了杯冷水自己喝了,给景言兑了一杯温度适宜的放在床头,又把灯关上,室内重新陷入黑暗。
“我能在这坐着陪你吗。如果你觉得不舒服,我可以去小房间。”他站在床尾,景言看不清他的脸,有些无奈又有些不明所以。
一瞬间他们两个好像换了位置,牵着线的人变成了自己。
“你快回来睡觉吧,床铺很冷。。。”景言磕磕绊绊地说话,幸好陆谦看不到他脸红了。
陆谦重新回到被子里,景言往他那边凑了凑,被他隔着衣服小心翼翼地抱住。
第60章
陆谦感觉身体被拽着往下落,直到砰地一声摔到地面。他猛地睁开眼睛从梦里惊醒。
浑身都是冷汗,他喘着粗气,马上意识到景言还在自己怀里。他立刻控制住呼吸,手臂痉挛几下,景言似乎有些不舒服动了动。
景言回来好几周了,他几乎隔几天就要做一次这样的梦。
他尽量小心地把手臂松开,去外面洗手间开很小的水流洗了把脸。再重新钻进被子里抱住他。
几乎是习惯性的,景言就寻着一个最熟悉又舒服的姿势埋进怀里。一只胳膊搭在他腰上,另一只蜷缩在胸前。
也只有在睡梦里,他才会露出一点依恋。
他们两个像分离多年又努力尝试重新建立联系的老友,和对方讲话总是客客气气又深思熟虑的。害怕对方会错意,因此自己就会想太多。
陆谦把办公地点搬回书房,开着门希望景言进去“骚扰”自己。可景言总是在小房间看书或者玩游戏,只有自己每隔半小时就出来找些话题和他随便讲几句。
这两周景言更是几乎不在家里了,他有自己的社交圈子,要和许久不见的同学见面约会。每天中午随便吃一点就出门,直到很晚才回家。
这明明是所有离家上大学的年轻人的正常生活,但有那么几个瞬间,陆谦觉得他们再也回不到最亲密无间的时刻了。他会沮丧会难受,景言一出门,他又会很暴躁地想抽烟。
第二天白天景言又出去了,晚上七点平时回打电话回来的时间也没有联系他,只发了条短信说手机快没电了一会就回去。
等景言从地铁站走回家,陆谦在楼下等了好一会了。他随手在衬衫外面加了个外套,围着楼下垃圾桶抽烟。
烟雾在湿冷的空气里扩散缓慢,很快他身上就沾了烟味。他抽了两根就忍住,不想等景言回来的时候让他闻出来。
“你怎么就穿这么点啊,这么冷的天。”景言快步跑过来,想把自己的围巾摘下来给他。
陆谦按住他的手,“没事儿,你戴好。”围巾是黑色的,不是以前深灰色的那条,看起来也很新,大概是景言自己买的。
景言握住他的手,很冷,手背上一条条血管都很清晰。
“散散步吧。”陆谦回握他的手,先是轻轻碰一下,看景言没有抵触才整个包进手里。
他们俩在花园里像老年人一样缓慢绕圈,景言被抓着的那只手渐渐变暖,另一只手放在兜里。
走了一圈,陆谦却一句话没说。经过一个木椅的时候景言拉住他,“坐一会。”陆谦拿纸巾擦干净,又想把外套脱下来给他垫上。
景言先他一步坐下来,没让他把外套脱掉。他猜测陆谦大概是有话想跟自己说。
陆谦在他旁边坐下,他觉得木头椅子有些凉。如果是以前,景言大概自己就会主动央求要坐在自己身上了。他现在也很想把景言抱过来,但他不敢。
“回家这些天开心吗?”景言听他这么问,伸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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