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泛泛之辈-第19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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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晚上睡觉令关河有点置气,他租的房子不大,只有两个卧室,屈小元现在占了一间,他自己一间,屈战尧打死都要睡沙发,客厅没空调,又热又燥,屈战尧盖着薄毯躺下来,把烟咬在嘴里,腾出一只手跟关河摆了摆。
  “随你吧。”关河说,“我把房门开着,空调风能吹到你这儿。”
  屈战尧看着他穿了一件黑色浴袍,露出细长白皙的脖颈和好看的锁骨,又直又长的腿暴露在空气中,洗完澡后还湿着的碎发在往下滴水,他背对着墙,看不清楚脸上的表情,但屈战尧能想象,这样的关河他见过太多次了,尽管记忆停格在六年前,但只要他闭上眼还是能准确无误的勾勒出他性感的模样。
  屈战尧僵硬地别过脑袋,摸了摸发烫的脸颊,“你把门关上,我一点也不热。”
  一点也不热的屈战尧在半夜醒来三次后,终于受不了钻进屈小元房间寻求冷气的庇护,又顺便看了会她张牙舞爪不知继承谁的睡姿,笑着捏了捏她的被角。
  第二天早晨屈战尧窝在沙发上,感受着从窗帘缝隙里照进来的暖暖的阳光,觉得前所未有的轻松。
  连骨头都是软绵绵的。
  他已经很久都没睡过这么舒坦的觉了。
  关河请了假,但生物钟让他六点半就醒了,听着外面屈战尧给屈小元泡奶粉的动静,他忽然很想再赖一会儿。
  “起来吃早饭了。”
  直到听见这句话,关河才从被子里钻出来,戳戳自己的心口,嗯,那里满当了。
  屈战尧想不通,关河这种一级警校毕业的高材生居然还延续了多年的病症,赖床赖得没边儿了,比屈小元还不靠谱。
  屈战尧给屈小元书包里装东西,嘴里咬着一个白煮蛋,屈小元困得耷拉着脑袋,一心扑在关河的大床上,精神恍惚的被他哥哥拍了一下。
  “我告诉你屈小元,第一天上学不能迟到,你别学他,他不是个好榜样。”
  “他是警察。”屈小元眼睛眨了眨,迸发出了崇拜的光芒,又重复了一遍,“他是警察叔叔。”
  “警察叔叔也他妈不能赖床。”屈战尧发现自己话里带脏,呸了几声,将屈小元的书包背起来,“上学去了,今天给我乖乖的。”
  屈小元被牵着下了楼梯,还特别不舍的往楼上看了一眼。
  关河站在阳台上,看屈战尧一边匆忙的给屈小元扎头发,一边囫囵吞枣的吃了个包子,最后把屈小元抱上车,勒令她不许乱动,才跨上自行车往前骑去。
  阳光扫过他的脸,闪烁着零星的光斑。
  虽然这么说不恰当,但关河真心感谢那场大火。
  屈战尧这两天过得前所未有的爽,他老窝被烧了以后,厉哥他们找不着人,他也没受什么窝囊气,每天早起上班,五点下班去接屈小元,再一块儿回家做饭。
  关河借了他五千块,当时屈战尧不肯要,但关河执意要给,说如果不要他就把赔偿事项往后拖,还威胁他说,“你知道我有这个能力的。”
  屈战尧忿忿不平,暴躁扼腕,回房写了个借条,关河收得坦坦荡荡,往兜里一踹就问他,“今天晚上吃什么。”
  那讨食的样子居然跟屈小元有八分像。
  屈战尧一边做饭一边想笑,咳了一声将嘴角捋平。
  他这两天烦心事少了,睡眠质量出奇的好,早晨闹钟居然叫不醒他了,他感觉回到了那些年风平浪静的生活,他不需要操心钱,不需要操心会不会被人揍,不需要操心上顿吃了没下顿的生活,舒服得仿佛一场梦。
  同时他也有些后怕,生怕这场梦醒来,他又变回了那个为五斗米折腰,煎熬痛苦的屈战尧。
  所以他尽量装得不在乎,装得很平静,装得无所谓。
  赔偿金额下来了,楼上那位家里也拮据,住那儿的人都拮据,所以拼拼凑凑只拿出了三万,每个住户家里能分到五千,屈战尧那天接到简琳电话就匆匆赶到警局去领钱了。
  完事了以后他在路口碰见了陈奶奶,对方听说他拿了赔偿金后有些不平,屈战尧才知道,不是每个住户都拿到了,而是他提前拿到了。
  不用说,那肯定也是关河的杰作。
  说不感动那肯定是假的,屈战尧站在路边发了会儿呆,想起今天早晨关河有意没意提起赔偿金的事儿,心里划过一丝暖意。


第36章 
  于是那天晚上,他做了顿大餐,屈小元瞪着圆圆的眼睛,抱着小糖球上了桌,大概是没想到他哥居然还会做除了咸菜粥以外的东西。
  关河不上班的这几天,活生生懒成了一条蛇,屈战尧敢拍着胸脯肯定,比高中那会儿还懒。
  仿佛无脊椎动物,仗着自己手伤脚痛,四肢都退化了一大截。
  屈战尧把螃蟹掰开了往他嘴边一送,关河就着他的姿势上前咬了一口,顺势舔到了屈战尧的手指,他微微顿了一下,不着痕迹的缩回手。
  抬头看见关河表情自然的扒了口饭。
  屈战尧在心里骂自己没出息,瞎他妈乱想。
  回过神来后,他发现屈小元有样学样的张着嘴,已然忘记了她是个四肢健全的小学生,见屈战尧捧着碗不理她后,瞪了瞪腿,往关河那儿看了一眼。
  屈战尧在他们两个人之间扫了两眼,迅速将碗里的饭吃完了,一字一顿道,“你们自己慢慢吃。”
  自己两个字被加重了读音。
  屈小元往关河那里挪了挪,两人惺惺相惜的看了一眼,立刻建立起了深刻的革命友谊,屈小元捧着碗捞了一勺蛋炒饭,执意喂给关河。
  关河很无奈的吃了一口,然后拿起碗,慢条斯理的往嘴里塞。
  屈小元大概想不通关河为何突然又有手有脚了,直愣愣盯着他看了好一会儿,最后被从厨房里出来的屈战尧骂了一顿。“不吃收走了。”
  饭后,屈战尧借机倒垃圾跟关河理智的谈了谈。
  “屈小元脑子不太好使,她很容易看样学样,这个年纪的小孩都是这样,你别给她带坏头。”
  关河看着一脸严肃的屈战尧没吭声,每次关系到屈小元的教育问题,他认真的神态跟平时的吊儿郎当完全不一样,即便皱着眉头,也能让关河的心微微一软。
  “嗯。”
  “也不要给屈小元买贵的衣服,买好的玩具,这些都不在她能承受的范围内,如果她现在过得太好,哪天失去这样的生活,她心里会不平衡的。”
  关河看着他,这个眼神似曾相识。
  屈战尧放低声音,“我没有怪你对她好,我很感谢,但……”他比划了一下不知道该怎么说。
  “你为什么会觉得她会再次失去这样的生活?”关河打断了他。
  屈战尧内心涌上了一阵五味杂陈的情绪。
  关河不是他,自然也不知道他的挣扎和害怕,他比任何一个人都清楚,拥有过再失去是什么样的感觉,所以他现在过得小心翼翼,诚惶诚恐的接受别人的好意,他知道,他还不起,咖啡会上瘾,一个人的好也会,尽管听起来有些矫情和无病呻吟,但他确确实实想要守住一些什么。
  好在关河没有继续在这问题上较真,他白皙而修长的手指搭在他肩上,“腿麻了,扶我上楼。”说着将整个身体往他身上一压,屈战尧感觉对方的呼吸热热的喷在他颈侧,他深吸一口气,扶着关河走了上去。
  关河进去的时候,屈战尧手背擦过他的手腕,并不甘心的拉了一下。
  他吞吞吐吐了半晌才说,“对不起。”
  关河脚步一顿,有些不解的看着他。
  屈战尧暗自解释,“你别生气,我不是那个意思,刚才讲得有些着急了。”
  说完他才发现关河靠着墙,嘴角带着一抹浅浅的笑,瞳孔里有很亮很亮的光。
  他的眼神在屈战尧心里掀起了一阵波涛汹涌的海浪,霎时才反应迟钝的回过神来,他不是以前的关河了,眼前这个人,不会倔着臭脾气让他哄,不会因为这点小事而生气,他翻天覆地的变了,他的骄傲变得毫无攻击性,似乎就只是一张皮,褪去后,是他从未触碰过的柔软。
  他很想上去碰一碰,屈战尧看着他,手指掠过他的耳畔,轻轻的揉了揉他的头发,嗯,很熟悉的触感,熟悉到想哭。
  关河的眉心微微跳了一下,伸手捉住他的手腕,也看着他。
  一时间能听见彼此呼啸而过的心跳声,糅杂在一起,分不清谁跳得更快一点。
  程霈霈的电话来得太不是时候了,关河皱着眉头接通,口气不善的喂了一声。
  屈战尧被他冷下来的语气搞得有点莫名其妙,这才反应过来自己刚才居然摸了他的头,如果不被打断的话,他甚至还想摸他的脸。
  操,屈战尧脸红脖子粗的骂了一句臭流氓,抬头看见关河挂断电话,不耐烦的说,“我得去一趟警局,程霈霈出事了。”
  “哦。”屈战尧心里冷了冷,发现关河已经穿好了衣服,瘸着腿往外走。
  “等等,我送你。”屈战尧也赶紧套好衣服,上前扶住了腿脚不稳的关河,“我正好要出去买点东西。”
  关河本来打车过去不到二十分钟,屈战尧好心骑车送他过去,骑了一个小时。
  到警局的时候满头大汗,关河看着手机上四个未接来电,忽然有些想笑。
  “我待会儿在外面等你。”屈战尧说完看了一眼关河,“我差点忘了,你俩肯定有话要讲,我先回去好了。”
  “不必。”关河说,“你要等我。”
  程霈霈跟一个男人各占据了警局的一个角,谁也不搭理谁,关河一进去就发现另一个男人是徐川,他显然没有睡醒的样子,靠着椅背打盹。
  “哥!”程霈霈喊道,仿佛有了靠山般趾高气扬的往前走,顺道踩了一脚在熟睡的徐川,走近才看见他腿还绑着纱布,有点担心的说,“你脚怎么了?”
  “别废话,大半夜叫我过来怎么回事?”
  说到这个程霈霈就有一肚子火,“操,那人偷了我钱包!还打我!”关河仔细一看,对方眼下有一团乌青,此刻正泛着紫。
  徐川懒洋洋的睁开眼,朝关河的方向笑了笑。
  “你弄错了吧,他眼睛看不见。”关河说。
  “屁,我在街上瞎晃荡,后来迷了路,那脏兮兮的大叔主动跟我搭话,我还以为他看着邋遢其实是个好人,说完谢谢后钱包就不见了。”
  关河看向徐川,把刚才的事件叙述了一遍。
  “嗯,他说的没错。”徐川说。
  “你看吧!”程霈霈底气十足的往凳子上一坐,“他承认了,靠,老子就知道这片区的人都他妈手脚不干净!”
  徐川接着说,“跟你搭话是因为你挡了我的路,你站在我家门口我不让你让开我让谁让开?还有,你的钱包可以去你摔了一跤的坑里找,不过肯定一早被人捡走了,你说的太对了,我们这儿的人手脚都他妈太不干净了。”
  程霈霈摸了摸屁股,他刚才摸黑跌了一大跤的疼劲儿还没过去,这会儿更疼了。
  “不是,哥,你一人民警察不能听信他的一面之词吧,说不定他就蓄谋已久等着赚我便宜呢,再说了,我也不在乎这几个钱,要多少有多少,施舍你一点儿也不会少我块肉,你要就跟我说嘛,何必这么……”徐川摊了摊手,跟关河说,“打他的理由你应该也知道了,嘴太欠了,我从监狱里出来以后就没碰到过嘴这么欠的小孩,他是你弟?真不太像,跟我们这儿的流氓倒是挺合拍的。”
  关河无比赞同的笑了笑,程霈霈委屈的看了他一眼,感受到了那位瞎大叔锋利的眼神后,他才从刚才那句话里回过味来,监狱里出来?他犯罪了?靠,果然不是什么好东西,呸,老王八蛋。
  关河闻到了对方身上浓重的酒味,已经断定是程霈霈胡搅蛮缠了,他也不想多说什么,直接领着对方出了警局,徐川提着盲人棍跟着出来了,简琳在身后喊,“徐川先生!你还有一袋花生米落下了!”
  程霈霈脑子里突然一片空白,怔了两秒,酒意全醒。
  他哆嗦着嘴唇问关河,“他……他……他是徐川?”
  “嗯。”关河火上浇油的说,“就是关启平要你找的那个徐川,没有重名的。”
  “我操了。”程霈霈说得那叫一个咬牙切齿,“你刚才怎么不说?”
  “看你骂的挺带劲儿的,不忍心打断你。”
  程霈霈抱住脑袋觉得天要亡他,人生重来一遍算了。
  烦躁的踢了一脚树干,除了踢疼了他的腿以外,一片叶子都没掉。
  徐川路过关河身边,屈战尧正蹬着自行车,“诶?川哥?”
  “小战,你现在住哪儿啊?”
  关河声音平静的挤进了他俩的对话,“我家。”
  “关警官得好好管教一下你弟了。”徐川听见对面传来一阵拔草声,程霈霈一边拔一边骂骂咧咧,他觉得挺可笑的。
  “走了。”徐川打了声招呼就晃着他的花生米往前走,拔草小卫士程霈霈一咬牙,气结地吐出一口烟圈,不甘心的追了上去。
  屈战尧好一会没吭声,骑到了红绿灯口才开口道,“程霈霈是你弟?”
  “嗯。”关河说,“没血缘关系,他妈跟我爸好上以后我就多了个败家子弟弟。”
  “你怎么不早说?”
  得到肯定答案的屈战尧内心有点憋闷,早知道就不吃这狗屁飞醋了,害得他在停车库他妈心情忧郁了半个小时,还想着要不要先回去……操,屈战尧觉得自己像个白痴。
  “你以为他是我的谁?”关河的轻笑从后面传过来。
  “男朋友吗?”关河接着说。
  屈战尧乖乖地闭嘴,将车骑的飞快,关河从后面搂住他的腰,将他腰间的T恤塞进了裤子里,冰凉的指尖碰到了对方的皮肤,他能感觉到屈战尧猛地一颤,车头歪了。
  “你让我好好骑车。”
  多熟悉的一句话啊,关河倍感亲切,抬头望向布满星星的漆黑夜空。
  屈战尧的声音带着淡淡的哀愁,“今天晚上星星真多。”
  “好像明天就要下雨了。”
  “要不要在这里待一会儿?”
  屈战尧说,“屈小元一个人在家……”
  关河看着他,带着某种赋予蛊惑的低沉嗓音,“要不要?”
  “好。”屈战尧抛开内心纷乱的细碎情绪,眼睛弯起来说。
  昨晚放飞自我的观星行动,让屈战尧今天差点提不起劲儿起床,闹钟响了四次他才勉强爬起来,屈小元已经刷完牙,坐着等开饭了。
  屈战尧给她泡了杯奶粉,热了两片面包,胡乱给她系了个蝴蝶结,就扛起她飞快地下了楼,可惜屈小元今天还是迟到了,错失了一朵小红花让屈战尧很懊悔。
  关河起床后收到了一个快递,是程霈霈寄的,打开来的那瞬间他呼吸就凝固住了。
  那是几年前没有拆开的包裹。
  大抵是近乡情怯,他有点害怕。
  嗓子里有种晦涩难安的感觉,他努力咳了咳,拿剪刀划开了封着的胶带。
  关河尽量让自己保持平和的情绪,可还是不免在看见实物的时候重重吸了口气。
  整颗心都被狠狠拿捏了一番,酸涩的感觉铺天盖地的蔓延着。
  那是一双白色的球鞋,款式老旧,一看就是好多年前流行过的。
  价格很不菲,关河知道,那年如果要买这样一双鞋大概要花3000多块。
  “等我有钱了,我买来送给你。”屈战尧将手贴着他的手说,“现在肯定买不起啦,等到你某年生日,哎,说不上哪年吧,我定个目标,后年,再不济就大后年,说不定到时候我就成了大款了,买十双送你都不成问题。”
  “你这是要包养我吗?”关河笑着说。
  “一双鞋就能包养你啊,那我这钱可花得太值得了。”屈战尧凑过去亲了亲他,“盖章了。”
  关河握着球鞋的手指不自觉的瑟缩了一下,他没法想象在他们分手后,屈战尧是如何拼了一口气,累死累活的打工才买得起这双鞋的。
  也没法想象,他怀着怎样的心情给他寄过来。
  如果当时他拆开来看了,他们会不会少错过几年。
  如果他没有跟自己较劲那么多年,他会不会少受苦几年。
  如果当年他们能冷静下来好好说话,他们是不是可以安安稳稳快快乐乐的继续在一起。
  关河的手指摸着那双鞋,仔细描摹了一遍后,穿上了。
  这鞋可真暖和。
  关河眼圈微红,指骨渐渐泛白。
  原来时间有为他们停留过。
  原来他曾经给过他机会。
  原来是他矜持骄傲不肯低头。
  直到穿上那双鞋,关河才从旧时经年的梦里醒过来。
  时光的节点带着棱角,竭力往前跑,在放纵的未不可知的现在,凝结成了永恒。
  原来他那么,那么,那么喜欢屈战尧。


第37章 
  改变生活的现状是需要勇气的。
  他们都不是小孩子了,跨出那一步并没有想象中那么简单。
  比如关河看见屈战尧每天累得要死回家,倒沙发上一分钟就能睡着,然后再被噩梦惊醒,盯着空荡荡的客厅怔神,继而露出一个略显孤寂的笑容,很久才慢慢躺回去,重新闭上眼睛。
  那时候关河想,他不应该着急,他们还需要时间来慢慢磨合,至少先让屈战尧将生存以上的问题解决好,才能毫无芥蒂的重新开始。
  周末下了一场大雨,将整个城市浇得奄奄一息,大家都没什么精神,天黑透了,屈战尧早晨出门的时候还以为看早了一个小时。
  关河的腿还没好彻底,但警局缺人,他不得不前去支援。
  夏天的尾巴悄然而过,临走前还隔三差五的台风过境,肆虐横行一番后降了温。
  屈小元不幸中招感了冒,那天晚上屈战尧在加班,换季时节他们店里搞特价,他得站到十点半才能回家,关河从警局回来,发现屈小元缩在沙发上瑟瑟发抖,脸色很不对劲,他立刻抱起她直奔医院,等到挂上了点滴后才给屈战尧打电话,让他安心。
  屈战尧飞奔到医院已经十一点了,他的脸色比屈小元还差,满脸的冷汗,手足无措的站在墙角,深吸一口气进了输液室。
  屈小元把脸埋在关河怀里,不哭也不闹,关河今天一天都在外面出警,没抗住在安静的输液室里打了会盹,但手一直搭着点滴管,一点风吹草动就立刻抬头去看输液瓶。
  屈战尧往他旁边坐下,“还有两瓶,你先回去睡,我来看着。”
  关河把屈小元抱起来交给屈战尧,“我去外面抽根烟。”
  屈小元抬头看着屈战尧,朝他笑笑。屈战尧摸了摸她汗湿的头发,忽然有些心疼,不知道是屈小元本身痛感比别人弱还是反应太过迟钝了,她每次生病都很乖,也爱笑,比平时更爱笑,可能觉得笑一笑会少难受一点吧。
  关河进来的时候屈小元在玩自己的头发,屈战尧困得小鸡啄米,头垂下去的时候又猛地笔直身体,然后把屈小元的手扒拉下来,轻轻说了句“别闹。”
  那时候的屈战尧在细碎光晕下显得特别温柔。
  “小元,要不要吃糖?”关河摊开掌心让她选,“只能吃一颗,病好了再吃。”
  屈小元兴奋的摸来摸去,最终选了一颗橘子味的,那是她最钟爱的口味。
  屈战尧说,“为什么还有店在卖这种糖?”
  关河抓了一颗葡萄味的塞嘴里,“而且还没涨价,一块钱十颗。”
  屈战尧没说话,好半天才低头从关河手里抽了一颗水蜜桃味的,用嘴咬掉糖纸,很没有耐心的把糖嚼碎。
  那是屈战尧式的吃糖方式,永远迫不及待,尝到里面没夹心后他会耸起眉头,气呼呼的鼓起嘴巴,囫囵吞枣的咽下去。
  “好吃吗?”
  “没夹心!”
  关河轻轻地笑了。
  挂完点滴已经十二点多了,屈小元终于支持不住趴在关河肩上睡着了,屈战尧略微有些吃醋,屈小元居然不要他抱,没良心的小兔崽子。
  他们打的车停在路口,里面在修路,他们只能下车走回去。
  屈战尧接过关河手里的屈小元,单手抱着,小家伙迷迷糊糊间叫了声哥哥,然后紧紧搂着他的脖子哭了。
  屈战尧不得不停下来拍拍她,关河瞥了一眼身边的两个人,忽然觉得一点都不困了。
  路灯一路都很敞亮,伴着雨后清新的泥土香,走在回家的路上,屈战尧觉得心里很踏实,不像以前,逼仄阴暗的巷子里,不时会冒出几个挑衅滋事的家伙,棍棒把墙皮都敲得脱落了,一路走到头都没有灯,像没有尽头一样。
  没有人愿意过这样的生活,谁都不愿意。
  把屈小元哄睡着了以后,屈战尧去浴室里洗澡,关河在刷牙,狭小的空间里他解开了上衣的三颗扣子,胸前被水打湿了。
  屈战尧抱着衣服浑身燥热,听见关河“咕咚”一声吐掉了牙膏沫,强行从他身边挤了过去。屈战尧一时间忘了让开,在窄门里,俩人腿贴着腿摩擦了一下,关河开口就冒出了淡淡的薄荷香,熏得屈战尧满脸潮汗。
  “明天早晨我带屈小元去挂点滴,我休息。”
  屈战尧还站在原地发愣。
  “喂!”关河的手指在他面前晃了晃。
  屈战尧这才回魂,掩饰般地哈哈一笑,“好好好。”
  “我说什么了你好好好?”
  屈战尧抬头看他,“不是说明天早晨吃汤包吗?”
  关河一脸没救的看着他,伸长手臂越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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