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雕光-第20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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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怎么就我的截图最傻逼。”祝夏不爽地地滑手机屏幕。
  “我爆粗口管他什么事?有这个闲心怎么不去给太平洋加盖儿?”王莱咬牙切齿。
  祝夏又翻到一条评论,简直要服了这届网友的脑洞:“我是方导和文导的私生子?姐们儿你这么能编该去写小说,做吃瓜群众真是浪费你的才华。”
  他们俩现在还有起床气,你一句我一句疯狂吐槽,其它人坐在旁边刷着微博、磕着瓜子听他们吐槽,听得有滋有味。
  祝夏和王莱吐槽了一阵,忽然发现接话的人不对,自从王莱彻底跟祝夏和傅泽明翻脸,祝夏决定公平一点也不理她,除了拍戏和开会他们都不说话。意识到是和讨厌的家伙一唱一和了半天,两人立刻噤声,祝夏把凳子一转面对傅泽明背对王莱,王莱嗤笑一声,低头继续刷评论。
  下午后勤组从县上回来,今晚就是除夕夜,大家收拾完屋子,开始准备年夜饭。方戎这次过来也有正事,他昨年去俄罗斯参与一个纪录片拍摄,前段时间终于工作结束,回家歇了两天,就扛着俄罗斯特产来《吹玻璃》剧组探班,顺便直播剧组过年。他这次直播虽然是由个人发起,但平台方有参与,也经过文嘉仪同意,算是一个宣传活动。
  入夜之后,剧组又在镇上的晒谷场上搭了防风棚,挂起很多装着灯泡的灯笼,摆了十来张桌子,架起今天刚从县上拉回来的露天播放设备投放春晚,也请了镇上留守的十几户居民一起来凑热闹,大家一边吃饭一边看节目。
  吃饭前,方戎从行李里拆出来摄像机和编码器装好,拿专业设备全程直播剧组过年的画面。本来王莱和林韵应该跟方戎一桌,但她们已经对方戎的直播有阴影,最后祝夏和傅泽明换过来坐。
  方戎带了一个助手帮他扛机器,他看了看直播的留言区,艰难地从一堆“明夏女孩冲鸭!!”、“我竟然在直播里看别人用银幕看春晚”、“剧组壕到我质壁分离”的留言中,挑出稍微正经一些的留言:“来,小傅,有网友希望你能说几句新年祝福。”
  傅泽明刚刚跟祝夏喝了点酒,两人都不算醉,但傅泽明容易上脸皮肤又白,很明显能看出脸红,他想了想,说:“感谢各位一直以来的支持,新的一年,祝大家身体健康、学业进步、事业有成。”
  留言一片“2333333”,还有人留言“出现了!群发怪傅泽明!”,前几年也有一些新年访问之类的活动请傅泽明说新年寄语,他每年说的祝福语,都像是大家会收到的群发短信。桌上有一位小姐姐是傅泽明的粉,今晚喝高了,忍不住插了句嘴:“傅老师,我每年都看您的新年祝福,现在身体健康、学业结束、事业稳步上升中,但母胎SOLO第二十七年,您今年能不能祝两句跟恋爱有关的?”
  这次留言变成“请傅老师祝我睡到傅泽明!”、“臣附议”、“我是男的,也想请傅老师祝我睡到傅泽明”、“情敌们拔剑吧!”……
  祝夏正在傅泽明旁边吃饺子,忽然“诶”了声,往盘子里吐出个东西。大家都看过去,方戎的助手也把机器对过去,只听“叮”一声响,餐盘里躺着一枚熠熠生辉的钻戒,怎么看都不是假货。
  祝夏差点没被这戒指把牙崩掉,捂着腮帮子震惊地说:“你们玩这么大?塞硬币其实就可以了,塞戒指要是我真的吃了怎么办?”
  这枚钻戒一出,同桌的姑娘们先传了一圈,确定是真货,隔壁桌都过来看,有个女孩子惊叫道:“这肯定是赵姐的戒指,下午包完饺子她说戒指丢了,我们找了好久都没找到。”
  失主来认领走戒指,这事就算了结,但直播间里的观众认准祝夏是新任锦鲤,留言要求他祝大家睡到傅泽明。
  祝夏今晚心情好,对镜头笑起来,露出一对虎牙,说:“这也太难了,傅泽明就一个,不够你们分,我还是祝大家在春天结束前都脱单,能和喜欢的人谈恋爱。”
  傅泽明望着银幕,似乎在专心看春晚,他翘着嘴角。
  方戎看了眼祝夏,又看了眼傅泽明。前两年在《请神》剧组,他隐约觉得这俩小年轻的氛围不太对,但看后来的状况,他们俩肯定是没谈恋爱,他们俩要是谈了,祝夏那种个性,亲近的人一个都瞒不住,方戎就觉得自己以前应该是想多了。但现在看着,他又拿不准这俩年轻人到底是什么状况。
  年夜饭吃完,大部分人留在晒谷场上继续看春晚,方戎直播结束,和一些工作人愿带着一群镇上的小孩去河边放烟花,祝夏、傅泽明也一起去看。
  他们走到半路,傅泽明接到父母的视频电话,就放慢速度脱离大部队和父母聊天,祝夏去傅泽明家玩过好多回,也特意放慢脚步,跟傅泽明的父母拜了个年,才跑到前面去跟舅舅打电话。
  傅泽明的父亲傅仰宁性格较为古板沉默,祝夏每次去傅泽明家玩,都挺怵傅仰宁,但他又特别喜欢傅泽明的妈妈关怡秋,所以去傅泽明家玩对他来说是痛并快乐着。傅仰宁听儿子拜完年,也说了几句群发短信一样的勉励话语就走开了,只剩关怡秋跟儿子聊天。
  关怡秋也挺喜欢祝夏,她觉得自己儿子好是好,就是话少这点太像他老子。她对儿子玩笑着抱怨道:“你爸那个人天天板着个脸,从来不招小辈待见,自己还不知道自己哪有问题,上个月瑶瑶来家里玩,又被你爸吓哭了。他还跟我说他什么也没做,小孩怎么就哭了?小夏一看就想和我说话,看见你爸也跑了,我看了刚刚的直播,还想跟他说,要是你春天结束之前找着对象了,我就找他还愿。”瑶瑶是傅泽明八岁的小表妹。
  傅泽明“嗯”了声。
  关怡秋相当了解自己的儿子,无奈地问:“怎么了?宝宝,你可别学你爸,有话不说,闷着让人猜,谁能是你肚子里的蛔虫呢?”
  傅泽明用指腹蹭了一下鼻尖,关怡秋知道,这是儿子不好意思的时候会有的小动作。他说:“春天结束之前,差不多。”
  关怡秋露出惊讶的表情,随即语出惊人:“是林韵?你们复合了?”
  傅泽明愣住了,脸上清楚地写着疑问,他和林韵交往的事情根本没告诉家里。关怡秋自知失言,摆摆手道:“妈妈绝对不会查你手机,是你们拍那个偶像剧,我去探班,看到你们悄悄拉手了。”
  傅泽明和林韵一直以为他们那段恋爱瞒得很好,没想到早就被家长知道了,不过现在这件事也不是重点,傅泽明否定道:“不是。”
  关怡秋想了想《吹玻璃》剧组的另一位女主角,揉了揉眉心,有些头疼地问:“是王莱?”
  傅泽明沉默片刻,说:“都不是,别猜了。”


第十九章 
  关怡秋猜测可能是剧组里的某位工作人员,心里更加好奇。傅泽明从小就很有主见,做事也沉得住气,按关怡秋对他的了解,只有已经明确的稳定恋爱他才会通知家里,这次他先说“春天结束之前差不多”,听起来很有把握,但完全不提对方是谁,又像是没有把握。
  或许傅泽明没有察觉,关怡秋作为母亲却看得很清楚,自己的儿子其实有一些自负,和先天条件有关,和后天的环境也有关。他说得上聪明,所以这些年安排好了自己的学习、工作与生活;而早早地进入演艺圈,万人瞩目活在镁光灯下,又在成长期给他带来了无尽的爱意和恶意,让他冷淡处理别人的情感,同时自己不会过多投入。
  这种不那么自信的状态对傅泽明来说很少见。
  关怡秋的声音温柔了许多:“你很喜欢她?担心她会拒绝你?”
  傅泽明不习惯和妈妈讨论这种事,他回避了第一个问题,答道:“我会在有把握的时候告诉他。”
  关怡秋问:“你都准备告诉她了,还没把握?你觉得对方喜欢你吗?”
  “他喜欢更理想化的我。”傅泽明皱起眉,暂时忽略掉性别问题,不太愉快地承认了另一件事,“我并没有那么优秀。”
  关怡秋挠挠怀里发财的下巴,好笑地看着儿子,终于觉得他像个二十三岁的年轻人。她也放心了很多,只有喜欢一个人,才会将他美化成理想,关怡秋觉得,春天结束之前,她应该能知道那个女孩的名字。
  河流上游有一片开阔的空地,大家决定在那里放烟花。祝夏跟舅舅打完电话回头看了一眼,见傅泽明好像还在和父母视频,就不去打扰他,先跑去空地跟大部队会合。
  几名工作人员正在给烟花摆位置,七八个小孩手里拿着燃烧的仙女棒跑来跑去,围绕着方戎追逐嬉戏,今晚天上没有月亮,小孩子手里却有星星。
  方戎坐在一块大石头上,手里拿着一大把仙女棒,有个小孩子的仙女棒灭了,就跑到方戎面前伸手再要,方戎掏出打火机点燃一支仙女棒拿给小孩,一抬眼看到祝夏,乐道:“大外甥,过来坐。”
  祝夏在方戎身边坐下,方戎点燃一支仙女棒递给他,祝夏接过,看一团细细的银线在手中散开,称不上火树,但的确是银花。
  方戎看傅泽明没和祝夏一起,奇道:“怎么就你,小傅呢?”
  祝夏拿仙女棒画圆玩,说:“在跟傅叔叔和关阿姨视频,马上过来。”
  他们俩虽然有一年多没见面,但平时有空当也常聊个天,现在一见面照常吹牛打屁,方戎先嘲笑了一把祝夏的小白脸新形象,祝夏反嘲他好好一个导演跟主播抢饭碗。他们扯了两句淡,忽听有哨音响起,烟火腾空,轰一声向四周炸开无数道彩色的丝线。
  祝夏此时却没瞧烟火,他看到傅泽明远远走在小径上,忙冲傅泽明招手。
  傅泽明在祝夏身边坐下,立刻像个吸铁石一样将周围的小孩凝聚过来,方戎吸引小孩还要靠仙女棒,傅泽明出个人就够了。有个小女孩还把方戎给她的巧克力高高举给傅泽明,要请他吃,傅泽明摸了摸小姑娘的头,接过巧克力剥掉包装纸,把糖喂给小女孩。
  河边的烟火放了一波又一波,有几个姑娘熬不住先回宅子里,几个小孩的家长也找过来,带孩子们回去睡觉。但大多人没走,他们要在河边放着烟火守岁跨年,反正后勤组买的烟花管够,放不完留着也没用,当然要放完再走。
  祝夏和傅泽明今天没睡够,坐了一阵都开始犯困,祝夏已经靠着傅泽明的肩膀打瞌睡,烟花炸一声他醒一下,炸完他接着瞌睡,傅泽明也打了好几个哈欠,强撑着不睡着。
  方戎见周围的工作人员频频回头,看他们俩靠在一起睡觉,心情万分复杂。一方面觉得他们俩能这么不避讳,应该真的只是自己想多了,另一方面又觉得你们俩能不能注意点儿?他忍不住推推傅泽明和祝夏,说:“别在这儿睡,你们守不住就回去休息吧。”
  傅泽明说:“我还好。”他低头问祝夏:“你回去吗?”
  祝夏狠狠搓了两下脸,说:“不回,现在回之前不就白守了?”他扒着傅泽明的肩膀坐直了,问方戎:“方叔叔,有烟吗?”
  方戎从兜里掏出烟盒,正准备打开,心里忽然“咯噔”一下,想起在重庆时被这俩人同抽一支烟所支配的恐惧。但烟盒已经拿出来了,也不可能再塞回去,方戎不动声色地将烟盒转了个角度,将开口对着自己打开,看到里面还有三支烟,顿时松了一口气,说:“有,刚好够我们一人一根。”说完从烟盒里取出三支烟,自己抽一支,另外两支递出去。
  祝夏和傅泽明拿过烟,等方戎用完火,傅泽明接过打火机打燃,祝夏叼着烟凑过去和傅泽明额头相碰,两只烟头凑在一簇火苗中被点燃,细细的烟雾缭绕在他们之间。
  方戎在旁边看得愣了两秒,随即转开脸,在心里呕着血想:我日。
  傅泽明将打火机还给方戎并道谢,方戎沉默地接过,祝夏吐出一口烟,觉得精神多了。
  就快到十二点,河边的其它人将剩下的烟火都搬出来,大家开始倒数十秒跨年,数到五的时候,在烟花边的人点燃引线迅速跑开,巨大的爆裂声瞬间盖过大家倒数的声音,七彩的流光充斥头顶的天空。
  祝夏在心中数玩一,便立刻拉住傅泽明想要说话,却看到傅泽明也转向他,此时空中炸开的是金色的花朵,傅泽明的脸庞蒙上一层明亮的颜色,他笑着在压倒一切的爆炸声中说了一句话。
  祝夏没有听到,但也弯起眼重复了一遍:“新年快乐!”
  河边有人在爆炸的间隙中大声吼出自己的新年愿望:“我要中两亿!”好多人都在笑,然后祝福身边的每一个人。
  祝夏作为新任锦鲤,刚祝完方戎新年快乐,就被一群女孩子拉走,要他接受大家对他许新年愿望。祝夏很愉快地同意,他觉得自己现在的确有一些好运,可以大方地分给别人,他正在拍一部喜欢的电影,身边的人是喜欢的朋友,最喜欢的舅舅也一切都好。
  他没有新年愿望,他觉得现在特别好,什么也不要改变。
  河边的烟火镇子里也能看见,文嘉仪推开木窗欣赏了很久,直到感觉身上的披肩也阻挡不了凉意,才放下窗户准备休息。
  放在桌上的手机忽然震动起来,文嘉仪拿起手机看一眼来电显示,滑倒接听键“喂”了一声。
  耳边传来的是年轻女人的声音,带着能被分辨出的醉意:“喂,新年快乐。”
  文嘉仪温和地回应:“谢谢,也祝你新年快乐,喝了酒就早点休息吧。”
  文嘉仪听到了风声,电话里的人应该没有关窗,她的声音在风声中如同梦呓:“现在是新年的第一天,你亲我一下,亲完我就去睡。”
  “我记得你没有喝那么多。”
  “这是我的新年愿望,我只要你隔着手机亲我一下。”
  文嘉仪的语气没有变化,但一成不变的温和本就与冷酷无异:“你今天不是没睡好吗?现在去洗个澡好好睡一觉,只要不闹出事,你想睡林韵、祝夏还是傅泽明都可以,但别在我身上浪费时间。”


第二十章 
  新年期间,和《吹玻璃》剧组有关的消息一个接着一个。先是方戎的直播事故上了热搜,然后是除夕夜的剧组过年直播引起影迷讨论,而大年初一的凌晨两点,剧组的女主角王莱又发了一条奇怪的微博:20~13。。。99,,17。
  王莱今年三十岁,论拿奖论商业价值,她都不是同阶段女星中最优秀的,但将拿奖实绩和商业价值综合评判,王莱是当之无愧的第一,平常随随便便转个代言,转发评论都是六七万。这条古怪的微博一发,粉先摩拳擦掌把这条微博分析了一遍,黑又闻风而来开始捕风捉影。现在王莱微博下的评论众说纷纭,有人把这串数字和符号当密码来解,有人觉得就是王莱被盗号了,还有人觉得这是日期。
  于是大年初一的早上,剧组的工作人员们又集体找地方晒太阳刷微博,林韵也不能免俗,和助理坐在一起看微博上的各种猜测。
  林韵看热评里的分析看得正入神,忽然嗅到一股香气,是水质调的清淡味道,身后随即传来悦耳的女声:“你在看我的微博?”
  林韵吓了一跳,回头一看,王莱正站在她身后看着她,手里拿着手机应该是正在通话,周围的工作人员有意无意地看向这边。林韵心存一丝侥幸,立刻放倒手机,希望王莱刚刚是在和手机里的人讲话,王莱却露出不耐烦的神色,对手机说:“没和你说话,等一会儿。”然后俯身凑到林韵身边,伸手将她的手机立起,退出热评滑倒最上,说:“让我看看我发了什么。”
  冰凉的发丝瀑布一般垂落,林韵感觉到有几缕蹭到了自己的侧脸,水质调的香气在这个瞬间馥郁到不可忽视,她听到王莱在耳边慢慢念道:“2013917。”
  林韵猜想王莱应该是在和自己的团队通话,短暂地忽略看八卦被正主抓包的尴尬,好心地提醒:“漏了一个9,是20139917。”
  王莱没有改口,站起身对手机那头的人说:“反正不重要,你们看着办。”说完她挂掉电话,也没走,似乎是想找个坐的地方。
  这个剧组咖位最大的除了导演就是王莱,林韵的助理起身请王莱坐,自己走开,王莱也没客气坐下了。
  于是林韵才被正主抓完包,就得跟正主排排坐,但现在马上起身也太刻意,她是个脸皮薄的人,只好在位子上如坐针毡。
  倒是王莱自个儿刷了会儿微博下的评论,被那些乱七八糟的猜测逗笑了,没事人一样跟林韵聊天:“这些人真是……胡说八道地我都要信了。”
  林韵看王莱的态度满不在乎,终于找回了一些平时和对方相处的模式,她们这段时间一直聊得不错,说得上是朋友,甚至林韵心里对王莱有些羡慕。
  应该有很多女星会对王莱现在的状态羡慕或嫉妒,王莱才三十岁,就已经和不少知名导演合作过,跟文嘉仪更是合作第三次,拿到过不少人一辈子都不能触碰的奖项,观众可以讨厌她,但也会知道她,光环加身让她有底气活得任性。
  明星明明是最不能任性的职业。
  林韵笑着说:“看评论还是很有意思,什么密码、日期、盗号,我猜你只是醉的时候随便按几个键,不小心就发了。”
  王莱头也不抬地刷着评论,不在意地说:“2013917,是日期,不过的确喝多了,手抖输错几个字符,不是经纪人打电话,我都不记得半夜有发微博。”
  林韵微微一怔,虽然王莱的态度随意,但内容已经涉及到一些较为私人的信息,保险起见,她应该保持沉默或者另起一个话头。
  距离让水质调的香气变得若有若无,林韵脸上自然地流露出惊讶,说:“日期这个说法被反驳地最多,因为一三年的九月好像没什么特别。”
  王莱转头看向林韵,目光在她的脸上停顿,这让林韵莫名紧张。王莱欣赏着年轻女孩不常见的古典美貌,问:“林韵,你是哪个学校毕业的?”
  林韵答道:“中戏。”
  “科班出身。”王莱点点头,看了眼自己的手指说,“我以前是学油画的,这几年画得少手生了,你不介意的话,我可以给你画一张肖像。”
  王莱不是学表演出身,这件事很多人都知道,但她以前学油画就没什么人知道了。林韵产生了一些好奇,她把话题接下去:“谢谢莱姐,莱姐后来怎么会来拍戏?”
  王莱想了想,笑容里有几分自嘲:“因为我运气特别好?”昨晚残存的情绪突然翻涌起来,让她有了强烈的倾诉欲,忍不住对身边的人多说了几句:“一三年我还在都灵学画,经常跟朋友去圣卡罗广场的咖啡厅,九月十七号那天——”
  九月的都灵干燥温暖,阳光洒满整个城市,王莱和女朋友常去一家咖啡厅,面对面坐在靠窗的座位,一边闲聊一边看着广场上来往的人群画速写。
  二十一岁的王莱漂亮得就像都灵的阳光,夺目耀眼,从玻璃窗边走过的人常常为她驻足,觉得她是玻璃框住的一副美丽画像。女友是个开朗大方的意大利美人,会对这种景象吃醋,但更多的时候是得意。
  九月十七号的下午,她们和往常一样在咖啡厅的老位子坐下,窗外走过许多人,王莱选择性地画下一些,忽然听到“咚咚”两声,是有人敲了她身边的玻璃。偶尔也会有这种情况,她不耐烦地抬起头看向窗外,随即愣了一下。
  窗外是一位高个子的东方女人,有一头银白色的短发,但并不算老,打扮简约得体,说不好是三十多岁还是四十多岁,她长相普通,不过气质很好,怎么看也不该是会做出那种轻佻举动的人。
  白发女人凝神注视王莱,她的眼神是一种纯然的欣赏,让王莱几乎要觉得自己真是一副被玻璃框住没有生命的画像。片刻后,白发女人满意地笑笑,然后从店外走了进来,直奔王莱这桌。两人简短地交谈几句确定了双方的国籍,白发女人得知王莱是中国人,愉快地换了中文交流,她看着王莱的画本问:“我可以看看你的画吗?”
  王莱觉得这是个怪女人,不过并不让她讨厌,她把画本递给对方。
  白发女人接过,一页页地认真翻看,最后她合上画本,对王莱说:“你以后顶多是个二流画家。”
  王莱瞬间变了脸色,她抓起手边的咖啡杯,准备泼这个神经病一脸,但白发女人很快说了下一句:“但我能让你成为一流的演员,你好,我是文嘉仪。”
  ……
  “其实我当时不关注电影导演,根本不知道谁是文嘉仪,也不知道她哪儿来的自信觉得谁都该认识她。”王莱嗤笑一声“当时我真的觉得文嘉仪有病,但不知道为什么,还是接了她的名片。”
  林韵听得入了神,忍不住赞叹:“你和文导这个见面很特别,简直像是在拍电影。”
  王莱忽然不说话了,林韵奇怪地转脸看她,发现她正目不转睛地看着一个方向,林韵顺着她的目光望去,傅泽明、方戎、祝夏正从街的另一边走过来,今天方戎兴致勃勃地要逛群罗镇,祝夏和傅泽明给他当了一上午的向导。
  林韵不知道王莱是在看谁,但王莱的目光专注又奇怪,她的声音轻不可闻:“这算什么特别?不爱你的人永远觉得你不够特别,在他们眼里,你永远是消耗品。”


第二十一章 
  年初三文嘉仪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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