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未曾相逢先一笑-第1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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居兰亭眉头也皱了起来,他耐着性子叫了声:“居则易。”
裹着被子装死的少年闷闷的“嗯”了一声。
“起床,吃早饭了。”
居则易继续装死。
居兰亭淡淡道:“再赖床我就掀被子了,我数三个数,1……”
居则易蹭的一下坐了起来,睡眼惺忪,又烦又委屈道:“爸您出去,我换衣服。”
“多大的人了还赖床。”居兰亭敲了敲他的头,“程去非都起来好一会儿了。”
“嗯嗯嗯。”居则易根本就没听进去他说什么,只敷衍的点着头,“知道了,就起来了。”
心里想的却是好想躺回被子里继续睡。
烦人。
为什么要起床。
为什么要吃早饭。
程去非为什么要起这么早。
嗯?程去非?
听到关门声,居则易清醒了些,后知后觉的反应过来程去非已经起来了。
他换好衣服洗漱好,程渊已经把煮好的面条都摆上桌了,他和居兰亭要去上班,所以随便吃了点就匆匆走了。
大人走了,原本规规矩矩坐着的居则易端着碗往程去非身边挪了挪椅子,问他:“你起那么早做什么,起了又不过来叫我。”
程去非不知怎么的想到了今早居兰亭和程渊说话时的情形,忍不住笑出了声。
居则易不明就里:“笑什么?”
“没什么。”程去非低头吃面,腮帮子一动一动的,嚼完咽下,才慢吞吞的说,“那你等下吃完饭再回去睡一会儿,我去叫你起床。”
“你当我是猪啊。”居则易说,“吃了就睡。”
程去非摇了摇头:“你比猪聪明多了。”
???
居则易被他气笑了:“我怎么觉得你这句话不像是在夸我呢。”
程去非把最后一夹面塞进嘴里,笑眯眯的转移话题:“我吃完了。”
☆、第三十五章
吃完面,居则易洗碗,程去非帮忙清洗,很快就把厨房收拾好了。
居则易用水冲洗了一下手,问他:“要不要参观我的房间?”
他知道程去非等下就要回家了,也知道再过半个月就开学了就能天天见了,可心里多少还是有些舍不得,就想把人多留一会儿。
昨晚居兰亭在,程去非也没能过去居则易的房间看看,现在居兰亭和程渊都上班去了,倒是能好好的看看了。
程去非眨了眨眼:“却之不恭。”
居则易带他去房间,推开门,做了个请进的姿势。
居则易的房间挺大,进门就是一张大床,墙纸是极其浅淡的蓝色,被子是墨蓝色,整个房间就像一片海,深深浅浅的蓝色,看着极其舒服。
往里是一个小书房,靠窗的一面放着书桌,其余两面都是书架,整整齐齐的摆满了书。
床边放着个灰色的榻榻米,一张小圆桌,上面搁着一个电脑和几本习题书。
程去非环顾了一圈房间,视线落在墙角的收纳架上。
置物架是白色的,放在墙角的位置,交叉错落的横隔板,左右各有十格,底下的格子空着,摆着一些零碎的东西,其他格都放着相框,顶上还摆了个仙人球小盆栽。
都是合照。
背景程去非还很眼熟。
他走近看了看,有点惊讶:“南山寺?”
最上面一格相框的照片上居则易看起来才两三岁的模样,往下,小孩子慢慢长大,从大人怀里抱着的孩童,长成了眉目俊朗身量修长的少年。
程去非数了数,一共有十五张照片,居则易刚满十八岁,所以他是三岁那年被收养的吗。
也可能是两岁。
程去非盯着最下面的一张照片看了看,心想今年的照片可能还没拍。
“南山寺。”居则易站在他身后,看着照片,有些走神。
“小时候,我问我爸我是从哪儿来的。”居则易摸了摸年纪最小的那张照片上的自己,笑了一下,“他骗我说我是观音菩萨送给他们的礼物。”
“所以每年都要在二月十九去拜观音菩萨,一年又一年,就有了这些照片。”
这个话题其实有些叫人难过,但居则易语气很平静,他说:“后来我才知道,我是被我的父母扔在南山寺的。二月十九,去寺里上香的人特别多。主持他们报过警,也帮我找过父母,没找到。一岁左右的事情,我根本记不得。”
“那时候我爸还在清河人民医院里实习,我有一回发烧住院,就这么遇上了。”居则易说,“这些都是主持告诉我的,说住院的时候我爸就特别喜欢我,我住了多久的院,就吃了他多少糖。”
再后来,程渊就把他带回了家。
这些事他都已经不记得了,所以对于自己这算得上是“凄苦”的身世他也没觉得有多难过。
“我原本没有名字,也没有生日。办完手续那天正好是立春,于是成了我的生日;我爸说希望我‘居则易、行则简,端正自持,不陵下不援上’,我就有了名字。他们给了我一个家,给了我安定。”
是生活上的安定,也是精神上的安定。他看得清自己的来路,也清楚自己的去路。他记得的,都是爱与被爱,还有程渊口袋里的糖,特别的甜。
程去非抿了抿唇说:“叔叔他们真好。”
“我小时候也问过我爸,我是哪儿来的。”程去非说,“我爸说我是清河边上里捡来的。”
“你信了?”
程去非小声的“嗯”了一声,“然后我特别委屈跟崔浩和陆也一说我是清河边上捡来的。”
“他们两个也去问,一个得到的答案是垃圾堆里捡来的,一个得到的答案是出勤的时候在路上捡到的。”
“然后我们三个可伤心了,离家出走在清河边上哭了一下午,哭得眼睛都肿了。”
居则易忍不住笑了起来,程去非看到他笑,也弯了弯唇。
……
立春过后,日子不紧不慢的过了十来天,就到了除夕夜。
因着除夕这天是程去非外公的生日,所以程家每年的除夕都是在外公家过的。
晚上吃过团圆饭,一家人都在客厅围着聊天。
外公年纪大了,耳背。坐在离电视最近的沙发上,乐呵呵的在看《春节联欢晚会》。
舅妈问起崔浩:“你爸怎么没来,该不会年三十还要出勤吧?”
崔浩跟程去非边上坐着玩手机呢,突然被点名,手一抖就game over了。
他撇了撇嘴,说:“嗯,出勤,说是忙完就过来。”
程化愚问:“出什么事了?”
白薇也看向了自家姐姐。
白芍本来不想说的,结果一家人都盯着她,叫她说也不是,不说也不是。她叹了口气:“河里捞起来个人。”
抱着小侄子的表姐“呸呸呸”了几声,说,“大过年的……”
“……”崔浩小声嘟囔,“嫌晦气那就别问啊。”
程去非碰了碰了他的手肘,有些无奈:“少说两句,被听见又要挨说了。”
崔浩其实特别烦三姑六婆总是八卦队里的那些事儿,他爸是警察,抓的是违法乱纪的犯人,查的是正正经经的案子,又不是让这些人当茶余饭后的谈资的。
不过想到程去非和居则易的事儿,崔浩皱了皱眉头,把话继续往下说:“听说是跟家里出柜,父母都不同意,想把人强制性送到‘同性恋治疗所’,两个人就商量偷跑,结果被抓住了……自家的孩子下不去狠手,对别人家的孩子倒是一点都不心软,下了死手一顿打,挺严重的,好像还在医院昏迷,不知道能不能醒过来。”
结果另一个,今天就被捞了起来。
白芍不悦的瞪了他一眼,崔浩摊手:“这可是舅妈要问的。”
舅妈叹了口气,说,“大过年的闹成这样。”
“两个孩子也挺可怜的。”一向爱说风凉话的表姐语气也有些唏嘘,“年纪轻轻的……要不是被逼得没了办法,哪至于……”
大家都是为人父母的人,心里多少有些感触。
“同性恋治疗所……”白薇皱了皱眉头,“网上披露了那么多所谓的治疗所,怎么还把孩子往那种地方送。”
“嘿,小姨。”崔浩闻言笑了,“您还关注这个。”
程去非知道崔浩是存了替他试探的意思,乖觉的坐在边儿上,一声不吭。只拿余光注意着自家爸妈的反应。
门铃声响了起来,坐在最边上的表叔去开了门。
崔安进门来,正好听到白薇说:“看新闻看到的。”
他把手里的水果放在茶几上,笑了笑问:“什么新闻。”
“我们的大忙人可算是来了。”舅妈笑,说,“正聊着你呢。”
崔安绕过去外公面前,叫了声“爸”,“新年好。”
外公笑眯眯的点头应了,连说了好几声“好”。他这才到白芍身边坐下,问:“聊我什么。”
白芍伸手压了压他的衣领:“忙完了?”
表姐换了个隐晦的说法:“不就聊你刚忙完的事儿。”
“嗯。”崔安反应了过来,“你们在聊那两个孩子?”
“以后少跟崔浩说这些事。”白芍语气嗔怪道。
崔安笑了笑,语气纵容:“不是你让我多跟儿子聊聊天多花点时间陪陪他的吗?”
“让你跟儿子聊天你就聊案子。”白芍掐了掐他的手臂,隔着冬衣,倒是不痛,只是叫众人都忍不住笑。
表姐依旧八卦,又问:“医院那个孩子是什么情况,怎么另一个就想不开……”
“还不是父母给逼的。”崔安喝了口热水,才说,“这家父母觉得同性恋是病,一定得治,没消停两天,又打算把孩子送到‘治疗所’去。”
“同性恋怎么了。”崔安越说越生气,事情闹出来的时候他们就苦口婆心的劝过了,有什么事好好商量,别把孩子再逼急了,也别总想着用暴力解决问题。另外一家的父母赶过来看到自家孩子躺在病床上昏迷不醒也是又哭又闹的,非要这家人把孩子交出来,两边好不容易调和好,年还没过呢——活生生的一条命,就这么给逼死了。
他们当警察的,见惯了生死,所以更容不得有人这么不惜命。
崔安说:“谢家那位年轻的教授不也是同性恋,人家行的正坐得端,不就是喜欢男人吗,至于这么妖魔化非得闹得你死我活的。”
谢家是远近闻名的书香世家,再加上两个人还办了婚礼,这事儿清河基本都知道。
听到崔安这么说,大家更觉得两家的父母做法太极端了。
白薇叹了口气:“父母一辈子的愿望不是就希望儿女一生顺遂,成家立业,生儿育女,有个血脉的延续。”
“喜欢男人,就断了血脉。”白薇说得很慢,却很认真,她说,“可把孩子逼上绝路,白发人送黑发人,难道就能延续血脉了不成。”
电视里的联欢晚会是欢声笑语,大家聊得却反而语气沉重了起来。舅妈叹气道:“话是这么说。可这事儿真要落在我孩子身上……我没办法接受。”
表姐忙岔开话题:“大过年的,聊这些做什么。咱们家又没有,这不是杞人忧天嘛。”
程化愚想到了什么,目带审视的看了看程去非。
自家儿子从小就乖,学习上的事儿从来没让他和白薇操心过,只是这都要高中毕业了,似乎也没见儿子喜欢过什么人啊。
白芍和崔安也看了一眼崔浩,心想着崔浩和陆也一的关系是不是太好了些。
崔浩不知道自家爸妈想歪了,还偏头跟程去非说悄悄话:“小姨思想挺开放啊。”
程去非看了一眼微信消息,说:“我去阳台打个电话。”
作者有话要说: 农历二月十九是观音菩萨的生日,一般供奉观音的寺庙在二月十九那天都会有香会庙会。
“在上位,不陵下;在下位,不援上” 出自《礼记?中庸》。
陵:同 “凌”,欺凌。援:攀附。意思是:身居高位,不欺凌地位低的人;身居低位,也不攀附地位高的人。
☆、第三十六章
阳台的栏杆上挂了很多小彩灯,程去非伸手摸了摸,听到电话接通,那端传来一声笑:“怎么了。”
居则易本来也在客厅陪程渊他们看晚会,聊着微信的人突然打了个电话过来,他拿着手机回房间,还被居兰亭似笑非笑的看了一眼。
程去非沉默了一会儿,才慢吞吞的说:“没什么。”
“就是想你了。”
隔着话筒传过来的声音显得不那么真切,居则易愣了一下,才低低笑开:“怎么办,小朋友。”他说,“我好想现在就到你家楼下去。”
“还有十天。”程去非很轻的叹了口气,“还有十天才开学。”
“以前总觉得假期过得很快,现在觉得。”居则易说,“过得太慢了。”
程去非把玩着小彩灯,“嗯”了一声。
“你好像心情不是很好。”居则易听得出他情绪不太高,有些担心,“出什么事了吗?”
“没有。”程去非有些想跟他说刚才的事儿,却不知道怎么说起。说到底那也只是别人的故事,跟他和居则易没什么关系。
他岔开话题,说:“今天舅舅表叔他们都在问我,有没有想好考哪个大学。”
“我说我想考K大。”
居则易有些意外:“K大?”
“金融系。”
K大的王牌专业。
“怎么想学金融了。”
程去非笑道:“想挣很多很多的钱,然后养你啊。”
居则易有些不知道说什么好:“志向远大。”他问,“那我挣的钱养谁?”
“孝顺爸妈。”程去非说,“我养你一个,你得养四个呢,责任重大。”
“突然觉得肩膀有点重。”
说笑归说笑,正事归正事。
居则易问他:“选K大不是因为我吧。”
虽然异地恋很辛苦,他也很高兴程去非把他划分到未来里,但他并不希望程去非因为他而选择去K市。他希望程去非认真而慎重的做这个决定,为自己的前程做打算,而不是因为一时的儿女情长,让自己的理想让步。
“不全是。”程去非顿了顿,才接着道,“我想了很久。”
“金融或者是金融数学,金融工程。”程去非说,“第一志愿是K大,第二志愿S财经大学,三志愿A大。”
“四五志愿还没看好,准备填一个Z大,Z大重文,金融类的专业师资条件也还挺好的。”
“高考完大概估一下分,分数高的话剩下一个志愿就可以选一个跟Z大差不多分数线的;分数不怎么高的话,就填一个录取线稍微低的,稳一点。”
不是随随便便做的决定,是深思熟虑。
程去非说:“我也跟崔浩陆也一商量过了,我们三个以前说好要念同一所大学,可我犹豫的时候,他们两个都不同意我放弃自己的志愿。”
程去非说得很认真,居则易听得也很认真。
“能够念同一所大学的话当然很好,在一个城市也好,如果不能,我和崔浩他们想法一样,希望你去你想去的学校,去你所能选择的最好的一所学校……”
“我这个人很贪心的。”程去非打断他,“崔浩和陆也一我不强求,K大对他们而言分数是高了些。但你我——”
“我会尽我最大的努力考上K大,所以,你也要加油考上K医大啊。”
居则易笑了:“那,接下来的一百多天,我们一起努力吧。”
“砰——”
寂静的夜空,倏然被烟火点亮了,流光溢彩,一朵一朵的铺叠盛开,火花如雨,然后像无数拖着长长尾巴的流星,眨眼间就消散在了天际。
“新年快乐。”
阳台的玻璃门被人“哗”的一声推开了,拿着一盒小烟花出来的大男孩朝他笑着,说:“新年快乐,弟弟。”
手机另一端的人也笑着说了句话,握着的手机有些发烫,叫他的耳朵和脸颊也跟着发烫。
居则易说:“有你的每一天都很快乐。”
程去非微微愣了愣神,才笑着跟崔浩说:“新年快乐。”
“还没聊完啊。”崔浩笑嘻嘻的把烟花递给他, “挂了挂了,放烟花。”
“崔浩?”
程去非小声的“嗯”了一声,“我先挂了,他叫我放烟花。”
居则易说:“我也想看。”
“拍给你看。”
“还想看你。”
程去非有些无奈,语气里带着自己都没察觉到的纵容和温柔:“等下回房间给你视频。”
崔浩揉了揉耳朵:“你们俩还能再腻歪点吗?”
程去非偏头看他,特别正经的叫了声:“哥。”
“你什么时候给我找个嫂子啊?”
他点了烟花,调出相机拍了好几张,还录了个小视频,发给居则易。
崔浩把手里的烟花点燃,瞥了他一眼,慢吞吞的说:“谈你的恋爱吧,瞎操心我做什么。”
手机里塞满了各种祝福信息,程去非挑了几个关系好的一一回复,又给陆也一周樯他们发了新年祝福,然后笑嘻嘻的跟崔浩说:“那我回房间继续谈恋爱了。”
崔浩:“???”
舅舅舅妈表叔表姐们都已经走了。
崔安和程化愚大概是送人去了,客厅就剩下白芍白薇两姐妹在聊天。
程去非脸上挂着的笑太晃眼了,白薇叫了他一声:“是是。”
“嗯。”程去非问,“怎么了,妈?”
白薇视线短暂的落在他手里的手机上,然后又移到他的脸上,摇了摇头:“没什么。”
程去非抿着两个小酒窝,眼眸微弯:“新年快乐。”
白薇愣了一下,然后露出一个温柔的笑:“新年快乐。”
她的眼角已经有了细细的皱纹,笑的时候微微抿着唇,嘴角的梨涡若隐若现。
……
十天很快就过去。
开学的这天,程去非上午没去报道,而是吃过午饭,才不慌不忙的出门——小公寓找居则易。
居则易早上回的清河,要收拾打扫小公寓,忙完了才给他的信息。
出门的时候一点都不慌的程去非打了个出租车,只花了几分钟,就到了小公寓楼下。
然后轻车熟路的上楼,敲门。
门一开,居则易就愣住了。
大半个月没见,程去非似乎长高了一点,头发剪短了一些,可他站在门口朝居则易笑的时候,居则易又觉得他们好像昨天才见了面。
程去非伸手在他眼前晃了晃:“看傻了?”
他回过神,一把握住了程去非的手,把人拉进房间,抱住。
是一个还夹杂着冷风和寒意的拥抱。
居则易微微低头,亲昵的蹭了蹭程去非的脖颈。
然后发出一声满足的喟叹。
程去非就乖乖的让他抱着。
爱人的怀抱赶走了冷风和寒意,只剩下满怀的温暖和唇畔的笑。
细碎温热的吻落在脖子上,脸侧,程去非忍不住闭上了眼,轻颤的睫毛上也落下一个柔软的吻。
然后是唇瓣。
“甜的。”居则易舔了舔唇,眼里有些叫人看不真切的情绪在翻滚着。
程去非“嗯”了一声,声音软软的,“巧克力。”
居则易问他:“还有吗?”
程去非从口袋里摸出来一颗,还没拆开,就被居则易拿走了。修长的手指两三下就拆开了糖纸,然后喂到了程去非的嘴边。程去非微愣,下意识的张开嘴,居则易就把糖喂给了他,舌尖舔过指尖,叫程去非忍不住红了脸。
嘴里的甜味还没化开,居则易就吻了下来。
不知道是巧克力太甜,还是这个吻太甜,程去非恍惚有种得到全世界的满足感,舌尖被温柔的舔吻着,唇瓣碰在一起,都是甜味。
“太甜了。”程去非低低的喘着气,微眯着的眼角透出一股春色来。
居则易舔着唇瓣笑:“你这样,我真想把你当巧克力吃掉。”
“不闹了。”程去非握住他探进衣角的手,垂眸道,“该……该去学校了。”
报名是大事,但程去非是人生大事。
居则易又抱了一会儿,才松开他。
“走吧。”他拿起桌上的书包,说,“去学校。”
报道的第二天,晚上要上晚自习,学生都已经回校了,往学校走的路上来来往往的都是学生。
遇到认识的同学,程去非笑着打招呼,闲聊两句,居则易就站在他左边,帮他挡着吹来的风。
期末的时候十大学霸重新评选过了,新的照片和海报贴在宣传栏里,路过的时候程去非和居则易都停下了步子。
程去非盯着以前贴着自己照片的位置看了看,又偏头看看身边的居则易:“真人比照片好看。”
居则易看着两个人并排挨着的照片,扬了扬唇:“这算不算秀恩爱。”
程去非看了看周围,没人注意到他们,才小声说:“算。”
第一节晚自习照例是班会。
不过一个假期没见,大家显然都有些兴奋,下面不停的在小声说着话,老师的声音淹没在各种悄悄话里,听得并不真切。
居则易在课桌下偷偷的捏了捏程去非的手心:“你看。”
递过去的手机屏幕上是光荣榜上两人并排着的照片,微信里还弹出了新的消息。
'陆也一:拿好不谢,四舍五入就是结婚照。'
程去非脸一红,伸手抢手机想要让陆也一把照片撤回删掉,却被居则易眼疾手快把手机拿了回来。
居则易握住他的手,压着声音笑道:“挺像的。”
程去非掐了掐他的手,小声反驳:“哪……哪里像了。”
“乖别闹,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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