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夏与蔷薇花-第18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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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之前那么暴躁了,“其实仔细一想,爷爷那边的亲戚对儿媳妇满意得不得了,应该不会同意他这样。”
  游弋不了解他们家里事,只好慕夏说什么他就“哦”一声。
  沙发上横着的人翻了个身抱住游弋腰:“我跟我妈商量过年不要回去G市,或者他们回去,我不想……看到老慕就来气。”
  “自己住?”游弋捏住他的鼻子,“还是说过来蹭吃蹭喝?”
  慕夏的眼睛眨了眨,挥开游弋的手,有点小心地问:“住你家……可以吗?要是可以,我真不回去了。”
  游弋笑,环顾自家不太有生活气息的客厅和厨房:“可以吧。”
  就这么简单的两个字,和轻飘飘的语气词,慕夏躺在沙发上,眼睛被暖黄色吊灯照得有点痛。他抬手揉了揉,感觉眼角湿了,游弋在他边上看球赛,一抬脚就能架上对方肩膀又被嫌弃地挠脚心不得不缩起腿。
  万家灯火,寒假悄然来临,他所走的路与想象中截然不同。
  后来慕夏偶然从一本书上看到所谓原生家庭带给普通人的影响,根深蒂固,也许终其一生都无法剔除。他反省,过分患得患失的性格大概与这有关,偏向独立的生活态度也离不开老慕犯的错误,何况他还时常用对方的行为警醒自己。
  这些兴许就是刻在他骨子里的印记,改不掉,只能心平气和地接受,慢慢妥协。
  他在脾气最阴晴不定的时候遇到游弋,两个充满共同点的人在一起了,身上的棱角尚未磨平,却无师自通地学会了与矛盾握手言和。
  如果没有游弋呢,慕夏想,也许会有另一个人,带着他走向成熟的未来。
  但已经是他了,既定事实无法修改,他对结果也相当满意——用林檎的话说这叫宿命论,在这一刻,他遇见游弋。
  慕夏喜欢这个说法。
  游弋不知道慕夏怎么和家人沟通,或许大人们已经开始焦头烂额,反正慕夏没多费劲就带着换洗衣服和寒假作业过来了。
  “除夕之前回去,等初五再到这边。”慕夏窝在沙发前,和游弋抢外卖的麻辣香锅。
  他现在已经能吃一点辣了,游弋说以前的讲究都是矫情,遇到好吃的还不是把那些矜持都扔掉。慕夏反驳不能,只好用一块排骨堵住了游弋的嘴。
  吐出那块骨头,游弋拿筷子在碗里四处寻觅肉类:“所以还是得回家过三十?”
  慕夏:“肯定的啊,我还没到能随心所欲的时候呢,舍不得?”
  游弋最后夹了块藕片,磨牙一样啃,含糊地说:“有点儿……年三十我去外婆那边,烟姐也在,爸妈到时候估计也要视频吧。”
  分别的时间从一个月缩减到一周已经足够让人欣喜,以至于慕夏愣是被这消息冲淡了家事带来的心绪复杂。
  他住在游弋那儿,林家兄妹听说,只当他不想回家而游弋父母不在刚好能住一个人,还打趣过G市哪有我们这里好。约出去玩过几次,作业当然没人先写,放假的氛围倒是很足,南方湿冷的气候与难得放晴的苍穹,好像能驱散所有阴霾。
  玩累了就在家打游戏,或者慕夏练习素描和水粉,游弋蹲他旁边抱着iPad看上课时来不及补的新番。
  有天太阳暖暖的,慕夏对游弋说:“我们这叫提前体验同居生活吗?”
  这话传入对方耳朵时,游弋正和亟待解冻的牛排作斗争,他下意识地应了慕夏,举着手机查“如何解冻牛排”,然后连肉带包装浸入冷水。
  慕夏捧着自己的速写本,走过去靠在厨房的门框上:“有没有听呀。”
  “忙呢。”游弋说,“听了啊,同居嘛……等以后都挣了钱,才好说‘生活’啊。我们现在就成天在家吃了睡睡了吃,米虫。”
  哑然失笑,慕夏却对他的观点表示赞同。
  游弋戳了戳牛肉:“好像可以,先放一会儿。米虫小夏,你不是要画画吗?”
  他把速写本一翻过去,游弋看了无言以对。空白本子上,几根线条勾勒出了和客厅走廊相似的布局,厨房里有个迷茫的背影,手足无措,好像第一次使用过完飘蓬的新手,抽象却生动的一个草稿。
  游弋黑线:“怎么都画我?”
  慕夏示意他去洗手:“看到你就画你呗,等以后进大学上课,还要学人体。到时候希望我们还在一起,我就不用找别的模特了。”
  游弋一愣,没明白过意思:“什么人体……?”
  慕夏:“裸|体。”
  言罢他啪地一声把厚厚的速写本合上,动静在心里有鬼的人听来像一声春雷。游弋眼睛飞快地眨了眨,好似暗中脑补短短两个字后的画面,瞬间烧红了脸转过身:“出去,烦得很,不帮忙净添乱!”
  哎呀呀害羞了,慕夏吹了声口哨,赶在对方恼羞成怒前连忙抱着本子溜之大吉。
  游弋第一次煎牛排,成果斐然,至少超过那次清汤寡水的面条。慕夏说都是调味包和快手产品的功劳,却也架不住承认某人比自己有天赋。
  他表扬完,游弋非常开心:“那明天继续?我买了好几种。”
  慕夏:“别……我想吃火锅了。”
  游弋:“虚伪。”
  他盯着盘子不说话,餐桌下,慕夏踩住游弋的脚背。对诸如此类的小动作,游弋已经十分习惯,没有了开始的无所适从,肢体接触从陌生到熟悉甚至习以为常,是个不错的好兆头。
  “游弋。”慕夏喊他,脚趾蹭着他露出来的踝骨。
  被叫到名字的人看向慕夏,眼睛里的光温温柔柔,没了校服课桌和宿舍叠起来的棉被烘托气氛,平白无故多出的日常感容易让人忘词。
  他半晌没说话,游弋眼角弯起来:“干什么啊?”
  慕夏目光错开了一瞬,接着轻声说:“我想一直和你在一起,你真好。”
  他不提永远和承诺,措辞过分小心翼翼,避开了誓言。平时把喜欢和宝贝挂在嘴边,这种时候却油嘴滑舌不起来,慕夏说完后笑了笑,脚也从游弋的拖鞋上挪开,低头咬最后几口牛排,感觉空气安静。
  “我很高兴。”游弋突然说,“你需要我。”
  接着他们都不再提这段小插曲,慕夏觉得游弋不仅是他的男朋友,有时候也懂他得过分,好似很多说不完的话,游弋都能从只言片语里猜到。
  换作一年前,他无论如何不相信自己幸运到能在十六七岁就遇到这个人。
  慕夏回G市的飞机在大年二十九,他像嫌弃自己家乡似的,卡着时间回,又卡着时间走,一天也不想多待。游弋送他去机场,早早地去办完手续他也不离开,和慕夏一起坐在安检外的凳子上发呆。
  “你回去吧。”慕夏握他的手,放在嘴边哈气,“我一会儿进去了。”
  游弋被他拉着,掌心暖热而湿润:“再过会儿。”
  慕夏侧头去看游弋的表情:“这才多久,过几天就回来了,毕业之后你怎么办?”
  “考一起的大学啊。”游弋理所当然地说。
  慕夏愣了,他只知道自己的目标,却没做过具体的规划,游弋这么一说他才发现具体在哪、某一所学校,他都一片空白。但慕夏没表露出来,他含混地应了,借角落的掩护亲游弋的指尖,摩挲指根的薄茧。
  “哎。”游弋叫他,“过年的时候河边有灯会,你早点回来,我们去看。”
  慕夏:“我们啊。”
  游弋:“我,和你,不叫林战他们了,每次都跟着,烦人。”
  远在城里的林战打了个喷嚏。
  最里面新开了一个安检口,慕夏站起来拿起自己的背包:“好像要走了。”
  游弋坐着没动:“走呗。”
  揉了揉游弋的头发,夏天时他还剪得像劳改少年,现在已经长得快挡住眼睛了。慕夏没头没尾地说:“这么着比短发好看,别剪啊——走了。”
  他轻快地跑了两步跟上安检队伍最末端,没敢回头找游弋,又想见他,掏出手机开了前置摄像头,去晃身后的人潮汹涌。
  机场人来人往,广播音回荡在出发大厅,哪一趟航班因为暴雪延误,哪一趟航班即将起飞请乘客某某某速到登机口。天南地北的方言,乡音,标准的普通话交织着,吵得脑仁疼,人们有的离开,有的回家。
  慕夏没从屏幕里找到游弋,他有点失落,切出界面却收到了新消息。
  某人的微信头像应慕夏的要求换上了男朋友精心手绘的小老虎,和网红猫咪表情包看起来不像在一个次元。
  “路上睡一会儿,到了跟我说,亲亲。”
  不是他的风格,慕夏干咳两声。
  但还是有点萌好吧。
作者有话要说:  想写同居,结果发现小屁孩同居没啥好写的,怒。

    
第27章 数位板
  过年家里人仰马翻,老慕搞出来的事最终报应到自己身上。慕夏年纪还小,暂且被剥夺了话语权,但他贴在卧室门上听七大姑八大姨吵出马戏团的动静,总结出了重点。
  在这场终于惊动四面八方亲戚的所谓“家丑”中,两边家长吵得天翻地覆,外公外婆这边坚决要求老慕净身出户,而爷爷奶奶则固执地反对离婚。双方要求结果不同,立场却前所未有地十分一致。
  刨除个别小姑娘会觉得初恋情结浪漫,现实总是来得辛辣些。无论老慕和这位许女士谁纠缠不放,谁半推半就,基本没人会为他们所谓的爱情说话。
  慕夏嗑着瓜子,装作心无旁骛地看电视。
  他说不上来自己的心情,最初的愤怒差不多消退完全后,整个人陷入迷茫。痛苦倒是不至于,无非以前上不得台面的家庭问题不得不破罐破摔了,他没话语权,只能被动接受。
  但慕夏觉得他比梁宁的心理素质好,起码他没说到一半就哭了。
  他正思索要么给游弋打个电话,身边沙发上突然多了个女人,递给他一半苹果:“哎,夏夏,吃点。晚饭都没见你吃东西。”
  慕夏认出这是自家小婶,平时没什么接触,只记得人不错,就是说话偶尔嘴欠。他恭恭敬敬地接了:“谢谢阿姨。”
  小婶笑了:“不要紧,随便聊一聊嘛。这次闹这么大,你爸爸妈妈是不是准备离婚呀?”
  苹果咬在嘴里变得不是滋味,慕夏握着手机摩挲边缘,心里想的关你屁事,脸上不好表现出,垂着眼皮心不在焉地答:“不知道。”
  也许他的表情不令人满意,小婶顿时来了劲:“如果……阿姨说如果,离婚的话,夏夏打算跟谁呀?你外公家那么有钱的。”
  “没想过。”慕夏说,“也不是我说了算。”
  小婶:“他们肯定会考虑你的意见……夏夏,你想他们分开过吗?”
  慕夏沉默不语,他不回答,小婶自顾自地说:“要我说嘛,阿宁也是自己忙什么摄影,成天在外头旅游。你爸爸工作那么忙,回家了连口热菜都吃不上,心里不舒服也很正常。何况女人结了婚就该为家里多想……”
  “你意思是这事还成了我妈的错?”慕夏摁着手机头也不抬,径直打断了小婶的话。
  忽地有了反应,小婶先是一愣,接着开始赔笑脸:“阿姨不是这个意思嘛,你这小孩……原本就两边都做得不对,要么阿宁在家带孩子,不老去这里去哪里,当年大哥也不会去找那个女的,你说是不是?”
  慕夏皱了皱眉,尽量压住了那股火:“阿姨你也不要再说了,我是绝不同意他们离婚的。”
  听他这么回答后,小婶靠得近些拿了个椰子糖吃,含糊地劝:“夏夏,阿姨跟你提一句心里话。那小孩是大哥的儿子,大哥不会放着不管,时间一久,嫂子和你都不舒服。大家这么过……何必呢?你要么,劝劝阿宁,你妈妈最听你话。”
  慕夏:“……”
  小婶:“现在大家搞得那么难堪,你爷爷那边非要大哥净身出户。这些年钱都是他在挣,怎么可能嘛!退一万步说,阿宁漂亮家里又条件好,大城市的千金,离了婚也能找到好的,不要一棵树吊死——”
  她话音未落,慕夏倏地站起身,手中的苹果还没啃完,被他扔进旁边的垃圾桶,发出“咚”的一声巨响,引得另一边会客厅的几个亲戚都看过来。
  大年三十,本是阖家团圆的好时节,慕夏也不想给谁尴尬。
  “我看你们巴不得我爸离婚找那个姓许的,是吧?她给你们一起灌迷魂汤,还没进门呢就开始替她说话了,厉害呀。我妈还好生的是个儿子,我要是女儿,说不定你们怎么劝离,多个小孩我就得让着,不好意思没学过这个道理!”
  慕夏说话不算难听,但也能察觉到他情绪不好,这么些年慕夏不爱搭理人,谁都不知道他还能对着长辈发脾气。
  场面一时僵持在原处,小婶勉强笑了笑:“夏夏,阿姨不是……”
  慕夏拿起旁边的背包拍了拍:“我今天就当着你们的面说了,这事老慕做错许多年,我妈从没在大家面前哭过抱怨过。知道有个小孩,那又怎么样?只要我还在这个家里一天,姓许的就一天别想进门!”
  言毕他不管亲戚们的表情,径直上楼,关上卧室门太用力,半晌都没听见楼下的说话声。
  家里住的复式小高层,但他们搬去过B市后就让给爷爷奶奶住,因为房间多,这次回家发现还多了些莫名其妙的亲戚,大大咧咧地霸占着,不把自己当外人。
  实际上买房时,外公帮着付了首付——没什么人知道。
  就像他家一团乱麻的关系,所有人只道老慕开公司当老板,又跟这位那位大佬合作,满世界地飞,四处考察,就以为是他养着梁宁母子。真要细细算账,慕夏他妈绝对不是靠男人养的家庭主妇,起码离婚后自己也能维持体面生活。
  慕夏躺在床上看向天花板,想到这里叹了口气,翻身去拿手机。
  聊天框置顶的有个小老虎手绘头像,慕夏点进去,半晌找不到话说,只好发了个悲伤蛙。
  回复很快,只有问号,游弋好像生怕回慢了就会导致慕夏抑郁似的,每次先秒答应他之后,再说别的事。
  “可以连个语音吗?”慕夏问。
  “我找安静点的地方,他们在旁边打麻将。”
  慕夏说我等你,他拿被子遮过头,在一片黑暗里放空了自己。
  G市天气比游弋那边好,天天都放晴,他只用在针织衫外套一件大衣就能过完整个冬天,哪怕突然降温,也不必裹得里三层外三层。
  慕夏心里却很冷,相比之下连学校早晨经久不散的雾气都更暖和。
  语音拨过来时,慕夏有种得救了的感觉。他终于喘匀了气,拿起手机接通那一刻在楼下对长辈不礼貌的吼才逐渐有了真实。
  “米虫。”游弋喊他,带着一点笑,“新年好啊。”
  慕夏情不自禁地跟着他笑:“还没到零点,喊什么过年好。你在干什么呢?”
  他把握了话题走向,免得游弋想起来问七问八。果然游弋被转移了注意力,向他说起自家过年的打算,爷爷那边做了腊肉香肠,烟姐终于把袁老师以姐夫身份介绍给了家人,爸妈从亚马逊去东南亚了,没时差好很多……
  他每说一点,慕夏就“嗯”两句,他听得很认真,生出一点羡慕,叹了口气。
  这声叹息没躲过游弋的耳朵,正在说表哥被催婚的少年停下,问他:“你家里没事吧,没有惹事?”
  慕夏:“没,你把我想成什么人了?”
  游弋:“这话我怎么这么不信呢,夏哥,安分守己不是你作风。”
  他暗想游弋应该瞎蒙的,却不太想骗他了,于是略去其他部分简单地说:“刚才把我阿姨吼了,她脑子有坑,喊我劝爸妈离婚好让我爸娶那个女的进门。”
  显然游弋没料到一语成谶,他正在喝水,被慕夏这句话噎得呛了个死去活来。慕夏哭笑不得,隔着千里之外顺毛:“哎,什么呀,不是你自己说我不安分守己的吗,这事值得你这么惊动?别别……游哥,你悠着点。”
  半晌听那边游弋的动静,好像终于缓过来,又喝了口水:“你真是个人才啊。”
  慕夏厚着脸皮说:“惭愧,不负你望。”
  游弋:“不过这事你真插不上嘴,我觉得……你好好劝一劝阿姨,别太难过,真不值得。以后的事还是要再打算,是吧,反正……”
  “我爸是渣男。”慕夏笑呵呵地接上,他没什么心理障碍就把这句话说出来,随后严肃地补充,“不过其他的让他们自己解决,我要好好学习。”
  游弋“哦”了声:“骗鬼呢。”
  他了然的语气让慕夏笑出了声,捂在被窝里,仿佛突然远离了所有纷扰。这种感觉真好,他有了避风港,漂泊归漂泊,不安也还不安,但不会再茫然无措。
  “什么时候回来啊?”游弋喃喃地说,“我最近几天特别想你了,不习惯。”
  慕夏:“不习惯没人陪你睡觉抢你被子是不是?”
  “有点儿。”游弋闷声笑,他那边隐约能传来吵闹的话语和电视里春晚的动静当背景音乐,“我明天跟他们去扫墓,之后就没什么事……我想你。”
  一口一个想念,换做别人慕夏大概会觉得烦,可眼下他不仅不烦,还被一句一句喊得心痒,恨不得当即长出翅膀快点回到他家小男友身边。
  就抱着,脑袋枕在肩膀上,腿缠在一起,其他的不去做也够满足了。
  “过几天,洗干净等我。”慕夏故作正经地说。
  他说到做到,家里的年过着没意思,以前喜欢的花市也没意思。
  慕夏和他妈长谈过,暂且算安抚住了脆弱敏感的梁女士。兴许经过这一出,从前选择性装聋作哑的亲戚一夜之间都调转了立场,许多人暗中觉得婚外情无所谓,可一旦闹出孩子,却反过来指责起了男方和小三。
  梁宁没慕夏想象中那么崩溃,她好歹出身大家,是闺秀千金。良好的教养不允许她和姓许的阿姨撕破脸皮,管住老慕却绰绰有余。
  长辈一起施压,后来他们勉强达成协议,各自退了一步:老慕按时给那女人和孩子一点钱,维持基本生活,又和梁宁签了协议,再有类似行为不论后果,净身出户,房子车子全归慕夏,还要每年赔一笔巨额抚养费。
  老慕爱财,就算他不在乎,那群趴在自家人身上吸血的亲戚未必想放弃小高层的房子。慕夏后来听说,这主意是老妈一个闺蜜想的,肃然起敬,只觉得还好自己不喜欢女孩。
  他提前回去这事早就定下,大年初六晚上,慕夏独自坐上了飞机。
  没告诉游弋具体航班,慕夏生怕这粗神经直接跑到机场等他,上演一出抓马情节。他受不了这个,索性等落地之后自己去游弋家。
  湿润的,有点寒冷的空气,慕夏深深地呼吸,一个年节的疲惫烟消云散。
  他打了一辆出租车,给游弋发微信:“你在不在家?”
  “在啊,刚煮了碗面条,正吃呢。”游弋嫌文字没说服力似的,又发了张图来。
  白瓷碗里不仅有面还有烧排骨,象征性配了几片绿菜叶——游弋在这点上非常南方人,吃饭不论如何要来一盘青菜,即便他就吃两口。
  飞机餐没来得及吃,慕夏下意识地咽了咽口水,仿佛在想象面条的味道,手指一动打字:“排骨你烧的吗?”
  游弋:“哈哈哈,怎么可能,袁老师做的,我中午在他们家蹭饭。”
  慕夏:“那,还有剩的没?”
  游弋终于后知后觉地反应过来:“你回来了?”
  他看了眼外面的街景,夜晚的城市有些陌生,让他分不清东南西北,不晓得离游弋家还有几分钟的车程,只好发了个笑脸。
  “真的?真的吗?”游弋突然激动,“怎么不告诉我,让我去接你啊!你现在过来,就自己?我再去烧一个小锅,你还想吃什么?”
  这人聊天大喘气,一段话分好几次发,手机一直振动,断断续续地跳出几个小问号。慕夏等他说完,才接连回过去。
  真的。
  不用你接。
  我自己。
  你做的都行。
  他把消息都发出去,头像换成头顶爱心的猫,又补充一句:“我也想你了。”然后看着游弋那边没有回复,都能想象他跑去收拾床的样子。
  真甜,慕夏抿了抿嘴,迫不及待想吃一口。
  重新站在游弋家门口时慕夏居然紧张,他觉得这叫近乡情怯。楼道里的风吹得他手脚冰凉,低估了这边和G市的温差,他穿着一件大衣就跑来,一路在车里不觉得,短短几步已经冻得脑子都僵了。
  慕夏抬手敲了敲门,还没敲第二次,听见屋内传来轻快的脚步声。
  “卧槽!”一声痛呼,接着门就开了,游弋捂住膝盖抬头看他。
  “怎么搞的啊?”慕夏问,走进去把包先搁在地上,自觉地换拖鞋,目光黏在游弋身上没离开,看他靠在墙壁揉膝盖。
  游弋委委屈屈地指着茶几:“跑过来的时候在边上撞了一下。”
  慕夏点头,慢条斯理收拾东西,他脱下大衣,随手抓起玄关放的一件游弋穿过的羽绒服套在外面。他心跳很快,喉咙堵着什么似的发不出声,只好蹲下来拉开背包,从里面抽出iPad和一本草稿,这才慢慢地起身。
  两个人一时半会儿没有说话,玄关空间狭窄,呼吸声交缠。
  厨房里水开了,咕咚咕咚。
  心脏也不在一个频率地疯狂乱跳,扑通扑通。
  “好傻啊。”慕夏说,抬手搂住了游弋,还没继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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