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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清新与小混混-第5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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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怎么能这么阴暗,这么去想韩诚?在自己面前,韩诚的父亲那种表现,换成谁都会有些尴尬,再加上韩家那复杂的情况,韩诚又是个那么骄傲倔强的性格,一定是觉得在自己面前丢脸了。然而自己不但没有体谅他,反而这么想他,还有什么资格说把韩诚当做朋友呢?
  林宇研迅速调转车头,向来时的方向飞快骑去,他要去找韩诚。找到之后该说些什么?他不知道,也没有去想,他骑得飞快,心脏在胸膛中猛跳,好像有什么东西在催促着他,让他胃里仿佛压了一块巨大的石头,沉甸甸的。
  仅仅五分钟,他就回到了通往棚户区的路口。
  电线杆子下空无一人。
  林宇研下了车,往前走了几步,又停下了。要上楼去找韩诚吗?该说些什么?他不知道,甚至有点胆怯了。犹豫了一会,他转身准备离开。
  然后他停住了。
  脚下有血。
  就在刚才韩诚坐着的地方,在电线杆下,一小凹鲜血凝在那里。从这里开始,沿着墙边,点点滴滴的血隐约连成了一条线,林宇研仿佛能看到那个人是怎么吃力地站了起来,扶着墙,一步一步挪着离开的。
  他遇到了什么事?受了多重的伤?要不要紧?他现在在哪?
  这些,林宇研都不知道。但他知道,韩诚流着血,强撑着,坐在这里不知多久,是为了什么。
  他是在等自己。是为了等自己出来,对自己说那一句话。
  是为了告诉自己,暂时别过来了——有危险。
  林宇研将车向边上一丢,狂奔起来。


第10章 吕叔
  韩诚趴在床上,一条脏兮兮的毯子随意地搭在他屁股上,露出整个后背,上面青一块紫一块的都是淤血,后腰那里更是肿的老高。他头偏在一边,眼神空洞,不知道在想些什么。床边,一个四十多岁的男人一边给他后腰抹药,一边喋喋不休地说着话。
  “……我就出去给客人按个摩的功夫,你就他妈的溜走了,你还想不想好了?下半辈子想在轮椅上过了?居然还能自己走着回来,我也是服了你,你就不能让你吕叔省点心吗?”
  一边说,男人一边将手中搓热的膏药均匀地抹在他后背上。不知碰到了哪块,韩诚哎呦一声,“叔,亲叔!你轻点!”
  “现在知道疼了?早干什么去了?你他妈这两个钟头跑哪浪去了?我可告诉你,你这腰可是挫着了大筋了,也就是骨头没折,你别不给我当回事。腰废了,你这人也废了——你还想不想找对象了?”
  听到这话,韩诚就知道要糟。
  这位吕叔,和他家颇有渊源,是他爸年轻时候最好的哥们,同届分来的大学生,正经医学院毕业。不知在学校里得罪了哪路神仙,没给分到正儿八经的大医院,分到他们工厂的厂办医院当了个住院医,天天给人看头疼脑热跑肚拉稀腿肚子转筋,真是大材小用。不过和他深入一接触,工人师傅们纷纷表示很能理解为啥这高材生能给弄到这儿来——医术水平是真高,嘴也是真臭,什么难听说什么,没大没小没轻没重的,也不知道是怎么活到二十多岁还没让人打死的,真是个奇迹。
  吕大夫这人,不光嘴臭,脾气也怪。他不待见的人,连个正眼都不给人家,管他是厂长还是院长呢。一来二去的,厂办医院也呆不下去了,他索性辞职在棚户区里开了个小诊所,主业按摩推拿,看病问诊成了副业。他学的是西医,中医算半路出家,但是疗效居然挺不错,周围人也信得过他,日子也过得下去。
  说来也怪,特别爱说废话的吕大夫和特别不爱吱声的韩工——就是韩诚他爸——不知为啥特别投缘,很快就混成了形影不离的好哥们,天天泡在一起。就连韩工大婚,都是请的吕大夫做伴郎兼主持人。从来没个正形的吕大夫,那天居然鼓捣了一身西装穿,而且主持词不但一句废话没有,说到后来还给自己说感动了,啪嗒啪嗒掉了几滴眼泪。两人感情之深厚可见一斑。
  谁也没想到,这么两个人,居然在韩诚他妈被包养一事最沸沸扬扬的时候,大吵了一架,一拍两散,老死不相往来。事情的缘由已经不可考,但是有种模糊的说法,是说吕大夫这么多年都没有结婚,是因为心里有个人——据大家推测,十有八九是韩诚他妈。还有好事之徒曾经借酒局问过吕大夫,厂花这个扫把星把韩工害成这个逼样,脑袋绿了人也垮了,你是不是特庆幸当年娶她的不是你啊?吕大夫喝的都要断片儿了,就回了一句,我他妈的宁愿她祸害的是我。这话传出来之后,流言基本就算坐实了。
  不过韩诚对这事嗤之以鼻。暗恋他妈又如何,就算真的上过他妈,他都不会在乎了。在他们兄妹最难的时候,吕叔曾经偷偷找到他,问他缺不缺钱,然后塞给他五百块。之后,他实在找不到饭茬的时候,厚着脸皮来蹭一顿,吕叔从来没说过什么。他妈在他眼里早就不是亲妈,但是吕叔,永远是他亲叔。
  但是!亲叔归亲叔!他依然受不了他吕叔的废话连篇!
  “叔,我错了,我真知道错了。”韩诚赶紧求饶,又哼哼两句以示虚弱。他叔手上果然轻了几分,但是嘴上半句都没少说。
  “……年纪轻轻的就废了,还想找对象?我告诉你,等你办事儿办到一半,突然腰闪了的时候你就知道后悔两个字怎么写了。到时候,别一脚让你对象给踢到床底下去。堂堂大男人,到时候让个娘们指着鼻子骂不行,我看你的脸往哪搁!”
  不用那时候,我现在就觉得脸没地方搁了,叔。韩诚动也动不了,听天由命地听着,好像一条咸鱼。
  “我说,你也够废物的。打别人我都不说什么,打王大牙那怂逼,居然打成这个德行,真特么丢脸。那种货色,你不该一个打三个的么?”
  “他还带了三个人呢,叔。我一个打四个。”
  “嗯,看把你能耐的。一个打八个,该疼也是你自己疼。”吕大夫似乎很满意,又想起了自己身为长辈,不应该助长这种行为,敷衍地教育了韩诚一下。韩诚浑身上下的骨头他都捋了一遍,没啥大事,除了腰里伤了筋,别的都是皮外伤,留不下什么后遗症,但是罪还是要遭几天的。小兔崽子,自己惹的祸自己受着,疼也忍着去吧。他有点心疼地想。
  ……
  林宇研一口气跑到韩家楼下,根本没见到韩诚的影子。上了楼,韩艳艳惊讶地
  开了门,问他是不是忘了东西。林宇研顾不得解释,问她韩诚有没有回来,有没有联系家里,韩艳艳也变了脸色,直拉着他问是不是出了什么事了?
  林宇研这才意识到,他这么突兀地急着找韩诚,会让韩家人担心的。赶紧找了个拙劣的借口,韩艳艳将信将疑的,好在林宇研在她这里信用颇高,算是糊弄过去了,还要来了韩诚的电话号码。
  下了楼,他连打了三次电话,都没有人接。林宇研更加担心,在棚户区里漫无目的的走着,到处也找不到那个人。从两人最后一次见面,到他骑车回来,最多不超过五分钟,五分钟,一个受伤的人,能走多远?以前看过的罪案小说情节纷纷涌上了林宇研的脑海。想到韩诚说不定被人抓了去,生死不知,林宇研一个没忍住,蹲在一间平房墙角下啜泣了起来。
  突然,后门开了,一个四十多岁穿着白大褂的男人不耐烦地冲他吼道,
  “他妈的有完没完,你在我这儿号丧呢?”
  林宇研吓得一骨碌站了起来,哭到一半给生生憋了回去。那男人呸地往地上吐了口吐沫,咣地摔上了门。房顶上的土灰噗嗤噗呲往下落,落了林宇研一头一脸。再沾上脸上的两道泪痕,一张白白净净的脸上,深一道浅一道的。
  揉揉眼睛,林宇研又掏出电话,打了起来。
  ……
  小诊所里,吕大夫骂骂咧咧地从后面进了屋。韩诚趴在那里,毯子已经拉到了肩膀上。
  刚才治疗过程中,他疼出了一身冷汗,整个人都有点虚脱了。他叔给他喂了点水,拉上窗帘,让他睡一会。谁知道,刚有点迷糊,不知哪个不开眼的跑到房后哭起来,咿咿呀呀没完没了,终于他叔爆发了,直接拉开门骂了一嗓子,世界终于清静了。
  然后电话就开始响。他没搭理,闭着眼睛等它自己挂。
  挂了。三秒钟后,又开始了。
  再挂。再响。
  韩诚砰地一声把手边的水杯砸到了地上,就要坐起来骂人,一使劲,腰像断了一样的疼,他一声我艹,扑通又砸回床上,一头密密麻麻的冷汗,半天缓不过劲来,连电话铃声突然哑了都没发现。
  三秒钟后,再次响起的不是电话铃,而是砰砰砰的砸门声。


第11章 同居吧少年
  韩诚忙着趴在床上抽冷气,吕大夫忙着骂他毛手毛脚兼检查刚才有没有扭到哪,林宇研砰砰砰砸了半天门,没人顾得上理他。
  好在他灵光一现,突然意识到这房子应该是做买卖的,应该是有个正门的,大白天正门应该是开着的——几秒钟后,他从按摩院门口闯进去,绕开两张并排的按摩床,直接进了一帘之隔的里屋。里屋又黑又暗,除了一张行军床两排储物架什么都没有,看起来是个仓库。刚才吼他的那中年男人站在行军床边上,床上依稀趴着个人。这时,那人又哎哟一声痛呼,正是韩诚的声音。
  吕大夫一边给韩诚揉腰,一边不耐烦地吼,“谁让你进来的?没见老子忙着呢吗?到外面等着去!”一抬眼,见是林宇研,他语气更差了,“怎么是你,你他妈的号丧还号到人家家里来了?还有没有天理有没有王法了?”
  “韩诚?”林宇研并没理他,“我找了你好久……你没事吧?”
  听到林宇研的声音,韩诚抬起头,结果牵动了肌肉,又哎呦了一声。看在林宇研眼里,是脸色惨白眉头紧锁,冷汗浸透了枕巾,也不知是遭了多大的罪。刚刚因为找到韩诚而放下的心,又缩紧了。再往前走了几步,看到韩诚后背上的伤,青紫交加,竟然没一块好肉。他鼻子一酸。
  “你们认识?”吕大夫问了一句。林宇研抬头瞅瞅他,挪了挪,挡在了他和韩诚中间。这半点眼力价都没有的举动顿时惹毛了吕大夫:“赶紧滚一边去,别在这碍事。”
  林宇眼睛余光瞟了瞟,地上躺着个杯子,看样子是被摔下来的。他更确定了自己的判断——这男人不是什么好人,刚才韩诚电话不能接,一定是他作梗;自己进屋时韩诚叫的那么惨,显然也是这人动的手脚。怎么办?他对自己很有自知之明,打架是打不赢的的,拖延一下时间应该问题不大,就是不知道韩诚这个情况,还能不能跑得动。
  他偷偷从口袋里把手机掏出来,暗自递给韩诚,要是跑不了,总得报个警啊。韩诚不明所以,接过他的IPHONE 6S,抬头看了看他。
  “你还能不能跑?”林宇研低声问。
  “跑?我地都下不了。你想干嘛?”
  那边厢,吕大夫见林宇研根本没有动弹的想法,脸整个阴了下来。
  “怎么个意思?你倒是挪挪地儿啊?是聋了还是瘫了?”
  “吕叔,别这样。这是我哥们,艳儿的老师,别这么说他。”
  吕大夫鼻子里哼了一声。小兔崽子的哥们也是小兔崽子,没什么稀奇;但是韩艳艳的老师这个身份,让他收敛了三分——也只是三分而已。他用胳膊肘把林宇研驾到一边,该干啥干啥。韩诚继续哎哟哎哟,留下林宇研一个人在边上眨巴眨巴眼,终于回过味来 ,那个凶巴巴的大叔看来是友非敌。那么韩诚的伤势,罪魁祸首一定另有其人。
  “韩诚,你这是,这是怎么搞的?”
  吕大夫:“被人打得呗,还用问。”
  韩诚:“跟人打了一架。你不是回家了吗?怎么又跑回来了?”
  林宇研:“我有点不放心,就回来看看,结果看见电线杆子那有血……疼不疼?”
  吕大夫:“废话,要不我揍你一顿,你试试疼不疼。”
  韩诚:“没事,就是看着有点吓人。其实不疼。”
  林宇研凑到床边,近距离一看韩诚的伤,更觉得触目惊心。想到韩诚在电线杆子下面等自己的事情,心里难受,眼圈又红了。韩诚正好回头看他,一见这要哭不哭可怜兮兮的样子,吓了一跳,还以为王大牙那帮人贼心不死,林宇研受了委屈,赶紧问,“怎么了,有人欺负你了?”
  “不是,我就是看你这样,心里难受。”林宇研也觉得自己矫情了,但控制不了自己,眼瞅着眼泪就要往下掉。韩诚这辈子就没见过这架势,认识的小混混就不用提了,那帮小太妹一个赛一个的女汉子,就连他妹都没在他面前梨花带雨楚楚可怜过,吓得都忘了疼了,伸出胳膊就要摸林宇研的头,嘴里还哄着,
  “真不疼,就是看着吓人,我打架打得比这厉害的时候多了去了。我都习惯了,哎呀没事,你可别哭啊,我最怕看人哭了……”
  吕大夫:“……”
  活了四十多年,只有他说话把别人喷的哑口无言的时候,从没有别人说话他插不上嘴的时候。刚才连说三句,居然被当空气,这两人还你一句我一句的演琼瑶戏,深情脉脉废话连篇——要知道,吕大夫最讨厌这种装逼的腔调了,在他眼里,除了他自己说废话那是天经地义天赋人权,别人说废话都是要遭天谴的。
  于是他手上不小心的,重重地按了一下。他真不是故意的,他是被恶心的。
  韩诚嗷地一声,差点从床上窜出去,瘫在床上半天没说话,这个“云淡风轻哥哥不疼”的逼是彻底装不下去了。
  眼瞅着韩诚一副奄奄一息的样子,林宇研吓得不行,“韩诚,我打个120,咱们去医院吧?”
  “去个屁医院?老子就是大夫。”吕大夫白了他一眼。这下林宇研更担心了。
  韩诚喘了半天气,终于活了过来,“叔,你再来这么一下,我今天就要交代在这了。”
  “呵呵,就是看着有点吓人,又不疼。反正你都习惯了。”
  “叔,给我留点脸,成么?“
  他叔白了他一眼,还真闭了嘴。半个小时后,韩诚腰间绑上了护腰,再外面绑了个夹板一样的硬壳子,勉强能下地了。林宇研这才松了口气,看看时间,七点有余,天已经黑透了。他问了一句,“你这样子,能回家吗?家里人得担心吧。”
  韩诚闻言,眉头也皱了起来。平时他打了架都是回家躺着的,反正也没人会管他。但是今天不行,今天韩艳艳在家呢。想起他妹拧着耳朵骂他的样子,和坐在他床前又担忧又痛心难过得不行的表情,他心里直打怵。
  “回个屁家,在这住得了。”
  “要不,去我那住吧?”
  异口同声。然后是一阵沉默。
  吕大夫斜着眼睛看了看林宇研。林宇研有些尴尬地看了回去,脑子飞快地转了起来——那边是叔,是长辈,论道理是比自己要亲近的,而且“亲有命,莫不从”,长辈说话了,那肯定该听的。但是这里就是个仓库,条件太差了,韩诚又伤成这样,那位吕叔明显不太靠谱的样子,自己这么回去了,还真是放不下心。怎么说服吕叔,让韩诚跟自己回去呢?这位吕叔看起来脾气挺不好的样子,好难办啊,直接说条件不好会不会惹他生气啊?……
  “你家住哪?”
  “啊?”
  “住哪?我送你们。”吕大夫脱了白大褂,开始穿外套,林宇研还沉浸在自己的脑洞里,没跟上节奏。难得吕叔没骂他,还解释了一句,“韩诚那个腰,走路坐车都不行,得躺着。我有个面包车,让他躺后座上,我送你们去。”
  半小时后,车子停在A大校园里一栋不起眼的宿舍楼下。吕大夫跳下车,刷地拉开车门,帮着林宇研把韩诚搬了下来。林宇研连连道谢,吕大夫还了他一个大大的白眼,丢给他一袋子膏药,嘱咐他记得按时给韩诚换药热敷,就一溜烟地开走了,留下一串尾气。
  直到坐电梯上了七楼,韩诚终于有机会问出困扰了他一路的问题,“宇研,你车呢?”
  林宇研:……
  韩诚:……
  走路都得靠挪的韩诚,扶着腰咬牙切齿地站在电梯间里,内心深处回荡着绝望的咆哮:我了个大艹的老子这顿打算是白挨了!林宇研你可长点心吧我要是下半辈子办事儿办不利索了我他妈和你没完!!!


第12章 那就同居好啦
  这间宿舍其实不是林宇研的,是他妈的。早年间,作为海归学者,林宇研他妈分到了一套位于A大园区内的两居室做宿舍,住了能有四五年。结婚后,这套宿舍也没有收回去,他妈偶尔加班晚了还会住几天,直到买了私家车,才算彻底闲置。后来,学校优化资产结构,这些宿舍都低价卖给了个人,林宇研他妈直接在房产证上填了儿子的名字。不过林宇研图热闹,平时都住在宿舍里,这房子就当仓库用,堆了不少书和衣服。
  虽然平时不住人,基本的家具还是有的。林宇研将韩诚带进屋,开窗散了散味,从柜子里搬出被褥铺好,让韩诚到床上躺下。韩诚不肯,他看得清楚,这房子里一间屋是卧室,另一间是书房,客厅里就有个大沙发,根本没有第二张床。自己睡了床,难道让林宇研睡客厅?两人撕扯一阵,最后达成协议,韩诚睡床,林宇研回宿舍睡,明天一早再过来,这才算消停。
  住的问题解决了,剩下就是吃的问题。快八点了,两人都没吃饭。林宇研问韩诚,你想吃什么?韩诚反问,你有什么?
  林宇研沉思一会,我这有面包,泡面,红烧牛肉味的。你要哪个?
  韩诚也沉思一会,哪个他都不想选。伤成这样了,还有个人在边上嘘寒问暖,难免生出点矫情来。于是问道,没有别的了吗?
  林宇研道,还有老坛酸菜的。
  韩诚道,哦。
  最后还是吃了红烧牛肉味的泡面,林宇研还特意去校园小超市买了榨菜、火腿肠、牛肉干和卤蛋,用小电磁炉煮好了面,加上卤蛋和火腿肠,看起来还有种挺丰盛的错觉。韩诚吸溜吸溜喝着面汤,突然觉得这是他这辈子吃过的最好吃的泡面了。
  收拾了碗筷,林宇研烧了开水,拧了热毛巾给韩诚擦脸。特殊情况,一切从简,脚就不洗了。没有牙具,两人一人嚼一块口香糖代替。然后,林宇研给韩诚解开夹板,准备换药。
  之前的青紫变成了一水儿的紫黑,好在消了些肿,这让林宇研对吕叔的膏药多了几分信心。他洗了手,小心翼翼地擦干净药渣,再小心翼翼地敷上新膏药,生怕弄疼韩诚。随后,他找了个暖宝宝代替烤灯,给韩诚热敷。
  韩诚趴在床上,感觉到林宇研的手指轻轻从后背上划过,可能是刚洗过手的缘故,林宇研的指尖凉凉的。那些胀痛的伤口,在这轻柔的触碰之下,麻麻的,有些痒,一直痒到了他心里去,让他的思绪飘啊飘的,不知飘到了哪里。
  ……
  屋里就开了一盏小灯,昏黄温暖,韩诚都不知道自己是什么时候睡着的。等他一觉醒来,天还没亮。躺在床上挣扎片刻,还是敌不过膀胱传来的汹涌澎湃之力,最终,他还是认命地僵着上身,磨磨蹭蹭下了床,去厕所放水。
  路过客厅,沙发和茶几中间躺了一团东西,韩诚定睛一瞧,林宇研裹着一床大毛毯蜷在地上,睡得正香。韩诚不由失笑,想把人抱到床上去,可惜努力几次都弯不下腰,最后只能拿脚尖踢林宇研的屁股,踢了好几下总算把人给撩醒了。
  林宇研坐起来,一头乱发睡眼惺忪,还套着件珊瑚绒的大睡衣。他挠了挠头,盯着韩诚瞧了半响,才如梦初醒地认出这人是谁。然后他点了点头,噗通一下扑在沙发上,又睡着了。
  沙发太高,韩诚腰里不敢使劲,这下抬脚也够不到林宇研了。在屋里转悠两圈,韩诚找到了个鸡毛掸子。拿羽毛尖儿在林宇研鼻子上挠了几挠,那人一激灵,连打了几个打喷嚏,算是彻底醒了。
  “韩诚?”林宇研大为惊讶,“你怎么起来了?”
  “我还想问你呢。你怎么睡在这了。”
  “呃,本来想回宿舍的,在沙发上坐了会,就不小心睡着了。”林宇研讪讪笑了笑,又挠挠头发。韩诚心想,原来你不小心睡着之前还要裹上毯子换上睡衣,真是稀奇,这么大人了连个谎都不会说。他也不说破,点了根烟往卧室方向偏了偏头,
  “床上睡去。”
  “不用了吧,都快天亮了。”
  “不是还没亮么。快去。”
  林宇研也不和他争,乖乖去了。往床上一躺,等了会,没见人进来,催道,“韩诚,干什么呢?快进来呀,天要亮了。”说完,似乎想到了什么,补了一句,“你能不能动啊,用不用我去扶你进来?”
  韩诚本打算在沙发上坐一会,等天亮再进屋补觉。刚刚费了九牛二虎之力坐在了沙发上,一听这话,嘿地一声,好胜心蹭蹭蹭往上窜,笑道,“说什么呢,你哥哥我还没七老八十呢,生龙活虎一条好汉。”大话说完,他扶着沙发扶手站了起来,小步蹭进
  卧室。两人并排躺在床上,林宇研把被子盖好,又给韩诚那边掖掖被角。他还想跟韩诚唠唠嗑,那边已经打上呼噜了。
  这一觉睡得香甜。第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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