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猎证法医-第11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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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饿,就想睡觉。”
  站起身,罗家楠掏出车钥匙——那上面还挂着祈铭的家门钥匙——朝祈铭晃了晃。
  “走,回家睡觉。”
  作者有话要说:  回~家~睡~觉~
  就是字面意义上的睡觉哦,都累成狗了已经……
  这一卷从开头到现在才过了24小时,可怎么感觉已经忙活了好几天了似的……
  首杀红包


第24章 
  祈铭冲完澡出来发现罗家楠的枪套就扔在茶几上,旁边还放着吃了一半的面包,可人已趴在沙发上睡得深沉,显然是累坏了。看着罗家楠睡得毫无防备的样子,祈铭摇摇头,转身上二楼从柜子里抱出条被单下去给他盖上。
  调暗客厅灯光,祈铭到迷你吧台那给自己倒了差不多杯子底厚度的威士忌,坐到阳台上的电脑桌旁透过落地窗遥望城市的夜景,享受这片刻的安宁。阳台被房东改造成了阳光房,外景近处没有高楼,视野开阔,以及房屋的整体构造都是他喜欢的风格。为此他送了帮忙找房子的邵辰一瓶好酒作为感谢。
  手机屏幕亮了起来,邮件提醒。祈铭打开一看,是以前的同事发来的咨询,询问他有关一具保险公司要求做尸检的遗体可能罹患何种癌症,才会导致全身充满癌细胞却找不到原发病灶。这事关巨额的保险金赔偿,如果查出来原发病灶不在保单承保范围之内,保险公司就能省一大笔钱。邮件里附有详细的诊疗报告以及尸检报告。死者为非裔女性,从入院到死亡仅两个月。医生没能查出原发病灶,没想到尸检也查不出来。
  祈铭边喝威士忌边认真阅读每一条记录。杯子里的酒喝完,资料刚好阅读完毕,他挪动手指给对方回复邮件:【有可能是黑色素瘤,虽非裔患此病概率极低但记录显示她有二分之一的白种人血统,故需考虑该病为原发病灶。可在手掌、脚掌、甲盖下缘、大腿内侧等肤色较浅处寻找黑痣做病理切片。】
  放下手机,祈铭起身去厨房冲洗杯子,刚洗好就听到身后传来罗家楠的声音:“还不睡啊……你可真行。”
  “马上。”
  关上水龙头,祈铭回头看了眼罗家楠——哥们有条腿骑在沙发背上,睡相难看得令人咋舌。他被水流声吵醒,迷迷糊糊地在那嘟囔。祈铭懒得搭理他,擦干杯子和手,关掉迷你吧台上用来照明的小灯,转身摸黑往二楼的卧室走。
  “等等……”罗家楠抬起只手,“给留个亮……”
  踩亮沙发边的地灯,祈铭借着昏黄的灯光看到罗家楠满足地勾起嘴角,这让他不禁觉得有些好笑——
  多大个人了还怕黑?
  监控显示唐建孝出医院后上了859路公交车,乔大伟和许杰一大早就去公交公司调车载监控,直到中午才回局里。
  “车载监控显示唐建孝在东埔站下车。”照旧是午餐时间开会,许杰用筷子指向定格的画面,“东埔那边是本市最大的一片待改造老旧建筑区,私搭乱建极为严重,电线网线都拉在空中,道路狭窄车辆无法驶入。”
  “确定唐建孝下车后是进入这片区域了?”陈飞问。
  乔大伟调出另外一段视频,说:“这是公交车站旁边的监控拍到的,也是唐建孝最后一次被拍到。由于已经列入改造计划,目前该区域内没有安装执法机构的摄像头。”
  “罗家楠。”陈飞敲敲桌面,“吃饱了没?”
  罗家楠举起根香蕉。“饭后水果还没吃。”
  “搁那,没人偷你的。”陈飞斜了低头偷笑的赵平生一眼,对罗家楠正色道:“你不是怕被抢功劳么?现在就去东埔,给我挨家问,找不到唐建孝的下落别回去睡觉。”
  “没问题,头儿,查到之前我就睡车上。”罗家楠把香蕉往苗红手里一塞,“师傅,替我看着啊,谁敢偷吃你就帮我敲他。”
  结果苗红当着罗家楠的面把香蕉剥开给吃了。
  在车上祈铭一边听着罗家楠叨叨自家师傅有多冷血,一边给前同事回邮件。同事在死者的外/阴内侧找到了癌变的黑痣,跟他吐槽保险公司理赔调查员得知原发病灶在承包范围之内后,一张白种人脸阴沉的比死者还黑。
  罗家楠用余光瞥见祈铭低头摆弄手机,提醒道:“在车上别老看手机,容易晕车。”
  “我的三半规管功能良好,从不晕车。”祈铭说着,收起手机。
  “三什么?”
  “半规管,脊椎动物内耳中控制体平衡的器官。”抬手敲敲耳侧,祈铭意味深长地看了罗家楠一眼,“没见过?下次尸检的时候给你切开一个看看。”
  “谢了,我怕我以后吃不下凉拌猪耳。”
  罗家楠干巴巴地挤出个笑——珍爱生命,远离法医。
  ——————
  东埔原来是大型国营工厂的厂区宿舍,九十年代末旧城改建时工厂被拆掉了,迁移到工业开发区,员工们也绝大多数都随厂搬迁到那边。现在这里的房子多被外来人口租住,路面被一层接出来的门脸房挤得满满当当。罗家楠绕着外面的大路转了一圈也没找到停车的地方,不得已只好把车开上人行道,停到一家小超市门口的空地上。
  老板一看门口堵了辆越野,立马走出来敲罗家楠身侧的车窗。等他按下车窗后满脸不耐地嚷嚷着:“这不让停车,挪开,挪开,交警会来贴罚单。”
  罗家楠把警徽一亮,开门下车。老板一看是警察,表情变得有些微妙。“又有逃犯藏进来了?”
  由于区域内道路错综复杂,违建众多房租便宜,东埔这片曾是著名的通缉犯藏身处,以前刑侦处的老警员们就有“十个逃犯有八个在东埔,还有两个在去东埔的路上”这样的说法。近几年来多方协力整治,加强了流动人口的管理和房屋租赁的备案,现在已经很少有逃犯再来这里落脚了。
  “这人你见过没?”罗家楠不会向无关人员透露案情细节,这是规定,也谨防打草惊蛇,“有一起案子需要他协助调查。”
  老板眯起眼看了看照片,摇摇头。“没印象。这儿人太多了,流动性又大,今天来明天走的,来买东西的都是熟客。”
  侧头看了祈铭一眼,罗家楠示意接着往里打听。一连问了十来间铺面,都没人认出唐建孝。再往里走有两条岔路,祈铭用手机拍下照片,和罗家楠分头进行询问。可岔路之后还有岔路,祈铭走着走着突然发现自己在蛛网般的巷子里迷路了。这地方的路因为违建而成斜的了,无法分辨方向。墙与墙的间隔仅有一人多宽,连天空都被加盖出来的屋顶挤成一条线。
  恰好罗家楠打来电话,说有人认出唐建孝了,让他到和自己在刚才分开的岔路口汇合。祈铭挂断电话返回头找路,老实说他现在已经转晕了,有的巷口看起来像是自己刚才走过的,进去却又发现根本没来过。但这里已经没有做店面的门脸房了,他走了得有五分钟都没碰见个活人可问路,野猫倒是有几只。
  罗家楠的电话又打过来催他,问他在哪。
  “我也不知道我在哪。”祈铭如实告知,“迷路了。”
  “找人问啊!”
  “没人,我好像走到最里面的居民区来了。”
  “真麻烦。”罗家楠不耐地咋舌,“你把定位用微信发给我,我过去接你。原地待着啊,别乱跑!”
  将自己的位置发送出去,祈铭站在巷口等待罗家楠出现。有只小黑猫蹲在围墙上冲他“喵”了一声,歪头好奇地打量着这个人类。从猫身上收回目光,祈铭朝左右两边分别张望着,猜测罗家楠会从哪边冒出来。
  寂静的巷子狭窄地延伸着,逼仄压抑,尽头是贴满小广告的围墙。这里没有绿色,只有灰扑扑的水泥和被风化了的红砖,以及反射着日光的铁皮棚子。心里莫名感到一阵萧瑟,祈铭突然意识到自己已经很久没有期盼过别人的出现了。
  好在罗家楠没让他等太久,但声音比人先出现:“祈铭?祈铭?”
  祈铭左右看看,然后发现声音是从正对着自己的方向传来。“我在这。”他回应道。紧跟着罗家楠就从他对面的墙头上冒了出来,跳下来边拍衣服上蹭的灰尘边抱怨:“我靠,你怎么进来的?我按定位走着走着都没路了,穿了好几个院子才过来。”
  “你肯定是错过了某个巷口,我刚走的时候,有一个地方要侧身才能过。”祈铭抬手帮他拍去衣袖上的灰尘,“现在走哪边?”
  罗家楠左右看看,朝右边一指。“这边。”
  “按照人类的行为习惯来说,迷路时遇到岔路选择左边走,回到入口处的可能性比较大。”祈铭认真地看着他。
  罗家楠笑出了声:“打住,你说的这套要行的通还用我来接?”
  这下祈铭不说话了。也是,他就一直往左边拐才拐到这么个就算抛尸也不会被人发现的鬼地方。
  ——————
  兴许终于是压了祈铭一头,罗家楠这嘴一路上就没停过——
  “你说你一不会开车二不记路还老爱出外勤,这不给我找麻烦呢么?”
  “别总相信专家的话,真的假的你知道么?”
  “下次再遇到这事我就报失踪人口了啊,诶对,你身份证号多少?”
  “不说话?你这人也太小——诶,祈铭?”
  罗家楠的声音在回头时戛然而止,祈铭又不见了。刚才还跟着呢!这怎么又丢了!?他立刻返回头去找,发现祈铭停在刚刚走过的一处拐角那垂头扶着墙。罗家楠大步走到他身边,看到祈铭的脸色有些苍白立刻伸手去扶对方的胳膊。
  “怎么了这是?头晕?”
  “放开我!”祈铭的声音里带着罗家楠从未听到过的紧张和焦虑。没等他搞清到底发生了什么,祈铭就挣开他的胳膊扶着墙往前走,刚走了两步就被一块碎石绊了一下。
  “嘿!看着点!”幸亏罗家楠手长腿长,一步跨过去拦腰撑住祈铭,“你到底怎么了?不舒服别逞强啊,我背你走。”
  “我没事!你别管——”祈铭胡乱地挥开罗家楠的手,又去摸索墙壁。看着他那副试探着的样子,罗家楠猛地反应过来:“你看不见了!?”
  祈铭没说话。他摸到墙壁后靠在上面,急促地喘息,镜片后的双眼涣散无神。这下罗家楠是真急了,也不管祈铭乐意不乐意上手就把人架起来。祈铭没能挣开他的钳制,又感觉到罗家楠是要背自己,立刻说:“没事!只是阵发性的失明,几分钟就好!”
  罗家楠停下动作,转头看着祈铭,惊讶地问:“你以前就有这毛病?”
  沉默了一会,祈铭点点头。“先天性脑血管畸形,偶尔会因缺血引发失明,通常几秒到几分钟就可以恢复。”
  “这个……偶尔是有……多偶尔?”罗家楠抬手在祈铭眼前晃了晃,呃,还没恢复。
  事实上祈铭的视力已经开始恢复了,他能模糊地看到罗家楠在自己眼前晃悠巴掌,于是抬手拍开。“不一定,有时几年也没事,有时一两个月就犯一次。”
  “没的治?”罗家楠讪讪地收回手。
  “动手术的话,有百分之九十的可能会造成永久性失明。”祈铭摘下眼镜,摸出手帕揉眼睛,“但畸形血管的供血能力会随着年龄的增长减弱,假设我活得足够长,最终的结局也会是变成瞎子。”
  罗家楠真心对祈铭的遭遇感到抱歉,但他不是个会安慰人的人,从来不是。所以他憋了半天才憋出一句——
  “没事,就算你瞎了,也是个聪明的瞎子。”
  作者有话要说:  楠哥这是要躺着进法医办的节奏
  祈老师不会瞎的,我保证
  老规矩:首杀红包,戳我肺管子的回帖红包


第25章 
  听到罗家楠那种跟安慰连边都擦不上的话,祈铭倒是觉得挺舒坦。他不愿意被人可怜,以至于刚才罗家楠动手扶他的时候产生了本能的抗拒。从小到大,就因为这个病他不知道被多少人用怜悯和惋惜的目光看过。
  “你现在……好点了么?要不要送你去医院?”罗家楠谨慎地问。他不好再抬手跟人家眼前晃了,显得过于失礼。
  祈铭戴上眼镜对他说:“赶紧走,确认嫌犯藏身地更重要。”
  罗家楠看到祈铭的眼睛已清澈如初,稍稍松了口气。巷子过于狭窄,两人只能一前一后,但罗家楠没像刚才那样不管不顾地自己走,而是走两步就回头看下祈铭。他一想到对方随时会突然失去视力,便莫名生出股强烈的保护欲。
  “怪不得你不开车,有这毛病是挺危险的。”
  “不光是不能开车,一切会对其他人产生威胁的工作都不能做。”祈铭用目光催促他往前,“我是医学博士,曾一门心思想进神经外科,你可能不知道,神外医生的手被同行们称为‘上帝之手’。况且我自己本身有这个毛病,也希望通过大量的实践来找出安全的解决办法。”
  “这不挺好。”罗家楠说着又回头看了祈铭一眼。他已经尽量不表现出担心的样子了,但刚刚祈铭那副似乎世界末日降临的表情,让他现在想起来也还倍感揪心。
  “理想是美好的,但现实……”祈铭叹息着,“我实习是在急诊中心,有一天高速公路上发生了连环追尾,急诊大厅爆满,分配给我的那个伤者因多普勒显示腹腔有内出血要立刻进行手术,可所有的主刀医生都在手术室里……伤者的血氧饱和度和血压一直降,输血赶不上内出血的速度,护士催我想办法,按说我当时是没资格独立进行手术的,但危急情况可以例外……打开腹腔探查出血点时我发现里面简直是一团糟——肝动脉撕裂,胃肠穿孔,脾脏还被断裂的肋骨刺破……清创、止血、缝合,老实说我干的不错,有不少多年从事创伤外科的医生都称赞我的技术已远远超越了实习生的水平。”
  “嗯,能想象。”罗家楠附和着。按照正常思路,辉煌过后便是陨落,他等着听祈铭的“但是”。
  果然,片刻的沉默之后,祈铭说:“但我还是放弃了,放弃成为一名外科大夫……我在手术台上突发失明,当时我刚刚夹住一根缩到胃底的血管,可我却看不见护士递到眼前的止血钳。虽然只有短短的几十秒,但这件事让我彻底明白,下一次,如果下一次我站在手术台边上时再出现这种情况,病人很有可能就会死在我手里。”
  要不是路窄,罗家楠倒很想给对方一个安慰性的拥抱。思来想去他还是作罢,毕竟祈铭自尊心那么重,要是让对方觉得自己是在可怜他,这又是个糟心事。
  “所以……救不了活着的人,你就决定和死人作伴了?”
  “一开始没有,我转攻诊断医学,同期拿到心理学博士学位。”
  “……”
  这什么脑子,畸形血管闹的么?罗家楠有点对自己感到抱歉了——人和人的差距要不要这么大啊!
  祈铭当然不知道罗家楠内心的呐喊,继续说道:“我第一次接触到法医这个领域,是为警方的一起案件做死因鉴定。死者有哮喘,警局法医办给出结果是死于呼吸道水肿窒息,这符合哮喘发病的特征。但警察的调查所得是,死者发病时手边的呼吸器是满的,他们认为这起案件没那么简单,甚至怀疑是谋杀。”
  “然后呢?”一听案子罗家楠就来了兴趣,转身边听边倒着走,生怕错过任何一个细节似的。
  “我检测到死者血液内的免疫球蛋白过高,便提出死因不是突发哮喘而是过敏性休克的假设,因为水肿的呼吸道有可能是过敏的一种症状。而且尸体发现的时间在死亡二十四小时后,法医将过敏产生的皮肤反应误认为是尸斑,我们通过检测证实了这一点。”祈铭说着,低头看向罗家楠脚下,提醒道:“后面有个——”
  罗家楠“咕咚”一下坐地上了。
  “坑。”祈铭陈述完毕。
  “早点说不行啊?”被祈铭拽起来,罗家楠边抱怨边拍土,可他其实关注点还在案子上,“那是谋杀啊,还是死者不小心误食致敏的东西?”
  “后面的故事,用现下流行的话来说就是狗血了。”祈铭的脸上终于绽出点笑容,他不是故意害罗家楠掉坑里的,真是没来得及,“死者新换的床单中有一种合成染料对他致敏,所以其实他是在睡梦中死去的。家属把厂商告上法庭,获得了一千两百多万的赔偿。”
  “美金啊?”罗家楠问完还在心里换算了一下折合成人民币是多少。
  “是的。”祈铭点点头,“从那时起就经常有保险公司的理赔员、死者家属以及警方邀请我去协助调查。后来我就想,既然不能救活人的命,那么替尸体说话、昭雪亡者的冤情也是项挑战,所以又去拿了个法医学博士的学位。”
  “三个博士学位!你超人啊?”罗家楠震惊地瞪着祈铭,“你今年到底多大了?”
  “二十九,没什么可大惊小怪的。”祈铭无所谓地摆摆手,“我十六岁上大学,学分够了就可以读研究生、博士。这三个学科的专业课有交叉,很多学分不用重新拿,况且博士学位主要还是看论文。我实操经验多,导师挑不出毛病。”
  “你这么牛——”罗家楠本来想说“牛逼”的,话到一半生咽下去——祈铭的三个博士学位让他肃然起敬。货比货得扔,人比人得死,他在警校拿过擒拿格斗比赛第一名的事儿往人家三个博士学位前一摆简直黯然失色。
  当然他不是嫉妒祈铭,脑瓜聪明是老天爷赏饭吃。内心的波澜迅速归于平静,罗家楠问:“你干嘛来市局当顾问,去省厅或者更高级的地方也完全没问题啊。”
  祈铭下意识地抬手按住头部留下疤痕的位置。
  “这里是我的家,落叶归根,就算死我也要死在这片土地上。”
  ————————
  本来罗家楠还沉浸在祈铭的三个博士学位所带来的冲击中,结果刚拐了个弯,迎面就撞上了唐建孝。按说这会他应该装着不认识对方,暗中跟踪,等摸清对方的藏身处后汇报给陈飞,再安排警力来进行抓捕。但不知道唐建孝做贼心虚还是怎么的,和他目光接触的刹那,突然脸色一变转头就跑。
  真他妈的日了狗了。罗家楠甩给祈铭一个无奈的表情,拔腿就追。
  “站住!警察!”
  唐建孝一听这话跑得更带劲了,而且他显然对这一带极为熟悉,拐了几个弯之后人就不见了。罗家楠前后观察了几秒,确定这孙子是钻楼里去了。这里面遍布着五层高的筒子楼,楼和楼之间还有通道相连,一进去就跟迷宫似的。不过这会已经有人在楼道上开始煮饭了,唐建孝跑的时候不停带翻东西或者撞到人,罗家楠爬了三层就听到有人大声咒骂“要死啊!不长眼”。
  从楼梯间冲到通道上,罗家楠一看唐建孝已经快跑到通道拐角了,立刻猛追几步跨上围栏纵身一跃,扑到斜对面的围栏上翻进去堵住唐建孝。周围做饭的大姑娘小媳妇都被这拍动作片似的画面惊得叫了起来。祈铭也跟在后面追了上来,恰好截断了嫌犯的退路。他看见罗家楠刚才玩命来着,三楼,摔下去至少是断胳膊断腿。
  “跑啊!”罗家楠气喘吁吁地亮出手铐,“我他妈看你还往哪跑!”
  唐建孝比他喘得厉害多了,咽了半天唾沫才挤出句话:“同志,我自首,我自首还不行么?”
  “自首的事儿,回局里跟我们队长说去!”罗家楠走过去一脚把人踹跪在地上铐住——他平时就恨这个,跑又跑不过,还他妈都得来这么一出。
  祈铭一看罗家楠铐人的动作就知道他拉伤了胳膊,等把人押到车上,他趁罗家楠给局里打电话让安排警力来进行收尾工作时去小超市里买了瓶冻成坨的矿泉水。
  罗家楠挂上电话,刚想抽根烟喘口气,突然被祈铭抓住胳膊来回地摸。“诶诶,干嘛这是?”被祈铭摸得莫名其妙,罗家楠脸上隐隐发烫,连胳膊都忘了往回抽。
  “这?”
  顺着罗家楠的胳膊一路摸到肩膀,祈铭感觉到紧张发烫的纠结肌肉后手上一使劲,罗家楠“哎呦”了一声。好家伙,这一下子,又酸又疼,眼泪差点飚出来。
  “肌肉或者韧带拉伤,骨头没事,回局里给你拍个片子。”祈铭冲罗家楠抬了抬下巴,“外套脱了,皮带解下来。”
  啥?大庭广众的宽衣解带,这是要干嘛?!
  罗家楠觉得自己肯定是听错了。
  作者有话要说:  楠哥你没听错,一定要相信自己的耳朵。


第26章 
  眼瞧着罗家楠一脸惊悚地看着自己; 祈铭从车前盖上拿过矿泉水瓶冲对方晃了晃。“挫伤拉伤扭伤的冰敷疗效在受伤两个小时以内最有效,如果你不想明天抬不起胳膊,就别扭扭捏捏的。”
  哦,原来祈铭是要把矿泉水瓶绑在肩膀上给他冰敷。罗家楠顺过口气,外套一脱,刚要抬手解皮带突然意识到旁边人来人往的不太合适,于是干脆躲进车里。接过罗家楠递来的皮带,祈铭将矿泉水瓶贴到他受伤的位置,紧跟着就瞧见罗家楠的右臂上爬起一层寒栗; 汗毛都跟着立起来了。也是,外头才十几度,刚才小风一刮还有点凉; 现在又贴个冰坨子上去肯定不好受。
  “忍忍,既然有逞英雄的勇气; 就要做好受伤的准备。”祈铭收紧皮带扣好搭扣,抽出张纸巾抹去顺着罗家楠胳膊流的冷凝水珠; “不过下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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