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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古穿今]医脉相承-第6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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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当天晚上,邵航失眠了。
  投胎转世六年,邵航几乎已经忘记了前世的种种。虽然对现世的很多东西还是觉得十分的不适应,但是以前那些事情却越来越少的造访他的梦境了。但是今天,陈凯翔的话又让他想起来了前世的一些事。
  在少年时的记忆里,他的家住在江南水乡,大伯是三司盐铁使,父亲虽不曾出仕,但也是享一方美名的文豪。他虽少时淘气,但是也不曾负了家学美名,也算得上是少年成名——十四那年,因为跟父亲赌气参加了解试,结果一考中了举人。次年省试因为皇上薨了而取消,再之后家中就生了那件大变故。
  现在想想,当时给父亲的罪名也算得上是欲加之罪了。当年父亲跟着大伯一并支持的是礼亲王,并着很是写了几篇称赞礼亲王功德的文章。谁曾想贤王登基,新皇自然是恨透了礼亲王的党羽,连带着父亲那几篇文章也被检出来几个词句的,就是大不敬,被定了重罪。
  当皇帝留了他这一脉香火,还觉得感恩戴德的。今天再想想看,可不是打一棒子给一颗枣么!真是白活了这么些年,连陈凯翔这么个十几岁的小孩儿都能看懂的事情他却死脑经的从来没想过。
  难怪父亲不叫我出仕,不许我参加科考。
  邵航在黑暗中紧紧的握住了拳头。
  
  邵航就这么低落了将近一个月,连劭江那种没心没肺的人都感觉出来他的不对头了。陈凯翔更是觉得浑身别扭。真要说起来吧,每个人都有那么点儿别扭的小性子,比如说陈凯翔——以前听邵航每天跟他一遍遍的君子如何如何的唠叨,恨不能把邵航的那张嘴撕了或者狠狠的敲一敲那颗榆木脑袋。可是现在,邵航一安静下来了,陈凯翔比谁都觉得不自在,他简直就差拉着邵航去看心理医生了。
  所以等邵航终于从低落期恢复回来的时候,很惊讶的发现周围一堆人莫名其妙的都在围着他转。比如——上次那个高个子的男生中午跑学校外面买冰糕会给他带一个,比如说自家总让人恨得要死的哥哥居然会在吃水果的时候把他叫上而不是趁他没来把他的那一份吃掉,再比如说某位总让他想磨牙的陈凯翔同学已经很久没让他背那些烦人的英文了……
  “邵航在么?”那个“高个子”胡邢又来了,站在教室门口扯着嗓子吼:“你是要火炬还是绿色心情?”
  邵航感到全班的视线都火辣辣的集中了过来,邵航只能硬着头皮往教室门口走。
  “胡邢哥哥,现在已经入秋这么久了,总害凉的东西对身体不好,容易生病。”邵航解释着:“现在也许体现不出来,但是伤到脾胃的话以后也不好……”
  “嗨!哪里那么精贵啊!”胡邢说道:“我三九天还吃冰糕呢,从来不生病!别跟我客气,这个火炬给你了,快化了赶快吃!我这里的还等着拿上去给他们呢。”
  邵航无语,只能举着特大的火炬回教室,依然顶着一片火辣辣的眼神。
  
  邵航就在这种诡异的生活环境下,生活了好几个星期,过的真的是要真么诡异怎么诡异。直到下第一场雪的时候,陈凯翔某天很得瑟的对邵航说:“喂,我就说跟我混能吃香的喝辣的,好处大大的,体会到了吧?小笨蛋!别那么假正经的,假正经以为的就是受欺负,哪有我这样活的开心,对吧?”
  邵航囧然,默默送回去八个字:
  “生于忧患,死于安乐。”
  
  过完冬以后,第二个学期马上开始了。
  北方的春天是极短的,仿佛厚厚的棉衣刚脱下来,温度已经飙的老高。也就是在这种不像春天的温度里,邵航他们这一届第一批少先队员终于要进行佩戴红领巾的仪式了。多亏了那几年陈凯翔的来回折腾,邵航的成绩在班里稳占第一,所以邵航很荣幸的,在这批名单之中。
  佩戴红领巾的仪式是由六年级选出来的学生代表在全校师生面前给一年级的新队员系上红领巾。邵航跟着一个班的人站在主席台上,饶是他活了两辈子,看着下面黑压压的一片学生还是觉得很紧张。就在这个时候他看到了陈凯翔和自家老歌劭江站在六年级学生代表里。两个人好像为了位置在争吵,甚至小幅度的动了一下手。最后自然是陈凯翔胜利了,得意洋洋的跟劭江换了位置。邵航看到这里,那些紧张仿佛不翼而飞了,不由微微的弯了一下嘴角。
  陈凯翔仿佛看到了似的,远远的对邵航挥了挥手。
  “下面请六年级的学生代表给我们的新队员佩戴红领巾!”
  大喇叭里突然飞来这么一句,邵航吓得赶快立正站好。就在这个空当,六年级的学长学姐们已经鱼贯似的排队上来了。邵航抬头,发现陈凯翔不偏不倚的就嬉皮笑脸的站在他面前,而自家老哥劭江则站在陈凯翔身边,咬牙切齿。这次邵航真忍不住笑了出来。
  
                          
作者有话要说:  双更也没人理我么?
不要不要不要这样啦TVT

☆、第十三

  陈凯翔手里捧着一条新的红领巾,随着音乐响起陈凯翔半蹲下了身子,把红领巾缠到了邵航的脖子上。
  “怎么系不上?”陈凯翔问道:“邵航,你把头扬起来点儿。”
  邵航很郁闷,但是还是乖乖的扬起了头,露出了一截白嫩的脖子。陈凯翔俯身凑上去帮他系红领巾,鲜红色的绸子和白的几乎透明的皮肤相互辉映,陈凯翔本来就在乱七八糟系领巾的手变得更加的乱七八糟,最后居然缠成一团,怎么都系不出来个样子了。
  “陈凯翔,你行不行啊?还没弄好?”劭江也对给别人系领巾没什么经验,折腾半天未果之后,直接系了个死疙瘩,得意洋洋的挺起胸脯,就看到陈凯翔还在折腾邵航的那个领巾。
  “闭嘴。”陈凯翔说:“我没给别人系过而已!等下就好。”
  邵航囧然,看着陈凯翔折腾来折腾去,实在是受不了了,抬手握住陈凯翔的手:“凯翔哥,还是我自己系吧。”
  “你会?”陈凯翔和劭江几乎一模一样的挑了一下眉毛,一副不相信的样子。
  “我自己来。”邵航嘴角抽搐的拉过领巾,三下五除二的按照平时两个哥哥系的方法开始缠,最后总算在规定时间之内勉勉强强的系好了。陈凯翔和邵航两个人讪讪的笑着,跟着队伍下了台。而邵航则继续跟着新的少先队员们一起进行宣誓仪式。
  第二天站在邵航旁边的那个可怜的男孩儿跑来跟邵航偷偷的抱怨:“我昨天解那个红领巾解了半个多小时!以后真的要每天都带这个东西么?”
  邵航绷着一张脸回答道:“那是系的方法不对,你回去问问你家大人肯定就知道了。”
  
  时间一晃进入了五月份,陈凯翔同学有了很长一段忙碌的时间,邵航也不知道陈凯翔在干什么,只是知道平时总是看起来无所事事的陈凯翔同学突然间多了很多事儿,不再没事儿干拉着劭江到处游逛了,也不再有事儿没事儿的折腾他背英语课文了。连带着劭江也无聊起来,可是安安生生的看了两天书。
  邵航虽然觉得奇怪,但是也没有多问。毕竟陈凯翔和劭江也快要升初中了。据说上初中之前他们要考一场很重要的考试,邵航猜测他们大概需要好好地复习吧?
  所以直到有一天晚上放学路上陈凯翔突然开口之前,邵航一点儿都没想过陈凯翔为什么突然那么忙碌。
  “劭江,我估计就定下来了。”
  “真的?”劭江停下脚步,并不十分意外的问道:“什么时候走?”
  “我大概六月份考完以后就要去S市了,在那里进行一段时间的语言培训,大概今年过完年以后就要去那面了。”
  “这样啊,那六月份你走以后就不回来了?”
  “过年会回来吧。”陈凯翔说完,两个人都沉默了。而邵航则听的云里来雾里去的,完全没弄明白怎么回事儿。
  “对了,邵航还不知道吧?”陈凯翔掐了邵航的脸一把,这是最近陈凯翔染上的坏毛病。邵航头疼的揉了揉自己被捏疼的脸,十分不快的看着陈凯翔:“怎么了?你要去哪儿?”
  “M国。”
  “M国?”邵航疑惑的眨了眨眼睛,这个地名听起来挺熟悉,但是邵航的确搞不懂是什么地方。
  “对啊,我爸妈安排我去M国上学,大概小学毕业考以后我就要去S市进行一些准备以及语言课程的学习,过完年以后直接就会飞去M国了。我家有个亲戚早几年移民去了那面,我寄宿在他们家。”
  “M国在哪里?”邵航问道:“很远么?”
  “是挺远的。”陈凯翔笑的解释道:“恩,大概就是在你脚底下,地球的另一面吧!所以搞不好我去了那面会很多年见不到你们了,我说你们是不是该表示表示,送我个什么礼物?”
  “成,我肯定得送你点儿东西的,要不你过几年发达了回来不认我这个好哥们怎么办?”劭江嘻嘻哈哈的跟陈凯翔开玩笑,邵航却沉默的看着地面。
  他是知道的,这个世界的人很奇怪,都认为他们站在一个球上面。球的这面有人,球的另一面也有人。这让邵航恨不能理解,站在另一面的人不会掉下去么?当然,这不是重点。这个听起来像是在地球另一面的国家肯定是理他们很远很远了,搞不好会有很多年见不到陈凯翔了。就像他上世进京赶考的堂兄,一次未中留在了京城第二次才中了,却被任命去了北方的一个地方当官。前前后后三四年都没回过家里,堂嫂也枯等了那三四年。堂兄接了任命只是派人回来接了堂嫂过去,直到后来家里发生了大变故他都再没见过那位堂兄了。
  再想到陈凯翔是去求学,肯定比赶考用的时间更久,不由的就生出了一点儿伤感。
  这一世他已经活了六个年头了,但是却交际甚窄。真说起来,在他这几年的时光里,陈凯翔几乎可以说是一个无法替代的存在了。
  
  那天之后,陈凯翔再也没有提过要出国这件事。大概是因为一切都准备的差不多了,在最后的一个月里陈凯翔反而又闲了下来。因为没有升学的压力,陈凯翔甚至还没有劭江忙碌。劭江已经进入了小升初的最后准备阶段,每天焦头烂额的恨不得把自己掉进书堆里,有点儿鸡毛蒜皮的小事就可以大发雷霆。所以陈凯翔也不去触他的霉头,反而是一天到晚的往邵航身边凑。
  “这个单词又错了!”陈凯翔指着一个词特别开心的指手画脚道:“你怎么这么笨啊?都弄错多少次了。”
  “第二次!”邵航特别郁闷的纠正道,他对这些英文字母实在不在行,明明很不错的记忆力一遇到这些弯来扭去的字母就立刻萎靡了。更何况陈凯翔这个几乎可以称的上英语达人的牛人在一旁揠苗助长,找的文章一个比一个难,实在让邵航这个完全没有英语基础的小孩儿苦不堪言。
  “好吧。”陈凯翔撇撇嘴,又摆出一副一本正经教训人的样子:“你要好好学英语懂不懂?将来去个M国啊B国啊,可都需要这东西呢!那里的人都是白皮肤金头发,说的全都是英语,你不会英语吃大亏的懂不懂!”
  “我为什么要去M国啊?”
  “你傻啊,那里发达啊!”陈凯翔说的理所当然:“什么东西都是最好的,要不我去那儿留学干什么?”
  “你别跑到那里去了以后中国话都不会说了。”邵航郁闷的回答,这倒是真有可能,本来陈凯翔这个怪人英语学得就比语文好的不是一点儿半点儿的:“再说了,再发达有什么好,还是自己的家乡好。游子再远也是要归家的,你还能真跑到那儿不回来了?”
  “谁知道呢。”陈凯翔嘻嘻哈哈的说:“搞不好就真呆在那儿了,关键是看有没有那个机会呆在那儿。”
  “那儿再好还是外面啊。”
  
  时间一晃就到了六月中旬,陈凯翔和劭江终于迎来了他们的毕业考试。而陈凯翔也毫无预兆的在考完的第二天就坐火车奔赴S市了——连劭江都没有告诉。劭江为此气的咬牙切齿,扬言等陈凯翔过年回来的时候一定要“狠狠的揍那小子一顿,新仇旧恨一并都报了!”
  “你跟凯翔哥有什么旧恨啊?”邵航也开始复习功课准备期末考试了,其实对于邵航这种平时稳扎稳打学的人来说,复习的意义并不是很大。所以哪怕在期末考试之前,也是比较得闲的。
  “当然是——当时非跟我换位子啦!”劭江挥舞着拳头:“我说我弟弟当然是我来系,陈凯翔居然说你也是他的弟弟。然后还非暴力不合作了一把,真是——这么多年的哥们儿都白做了,哼!”
  邵航当场笑喷。
  
  暑假因为缺少了陈凯翔,变得格外的无聊。邵航跟家里大人申请了一下,就被挺高兴的劭家父母送去了一个书法班学习书法,劭江跟他的那帮哥们儿疯了半个月,意外收到了省实验中学的通知书——本来他们市是按照户口所在划片分配初中的,但劭江因为成绩优秀被实中抢走了。
  陈凯翔为此又好好的庆祝了一番,邵航这面也发现了一个更适合他的打发时间的方法——在他们上书法课的楼下有一个茶室,开那家茶室的是一个四五十岁的老头,是个棋痴。所以在他的茶室里,几乎每一个茶桌都可以用来当围棋棋盘,如果有人想要下棋,不管要不要茶都可以在他那里免费下棋。因此他那间不大的茶室总是聚集了不少爱下棋的老老少少,邵航有次观战实在手痒忍不住也跟着下了一盘。从此一发不可收拾,几乎每天一下书法课就要跑去下两盘。一个假期下来,茶室老板“张伯伯”以及总跟他对手的一个十五六岁的少年陈俊都跟他熟了起来。
  

☆、第十四

  暑假就在这种忙忙碌碌的状态下一晃而过。九月份劭家的两个孩子迎来了新学期。
  劭江升入了省实验中学,就不能再跟邵航一起上下学了。邵航独自一个人走上了过去一年一直充满欢笑的道路,突然间就觉得有那么一点儿寂寞了。到了学校,黄淑芳小朋友依然热情的把自己带来的零食分出来,周围的几个人会跑来借邵航的作业去“参考”。邵航虽然每次都很想告诉他们抄作业是不对的,但是黄淑芳总是能在邵航开口之前把邵航的作业出卖出去。
  一切都跟上一个学年没什么不一样,可是好像总有点儿什么不太一样了。
  中午午休的时候,邵航正无所事事的翻看着陈凯翔留下的那一本英文书,教室门口突然亮起一嗓子。
  “邵航!”
  全班同学的目光再一次华丽丽的洗礼了邵航,邵航也一脸奇怪的走出去,然后就看到去年找他麻烦的那几个三年级中的一个站在教室门口。
  “什么事?”邵航几乎是条件反射似的往后退了半步,没办法,去年的经历还历历在目,再想想陈凯翔和劭江都已经不在学校里上学了,不由的暗自思忖这些人不会秋后算账又来找麻烦了吧?
  “吃绿色心情么?”没想到没头没尾的,那个人上来直接就是这么一句话。邵航愣是一下没反应过来。
  “什么?”
  “那就绿色心情吧!”那个男生自己做了决定,塞了跟冰棍到邵航手里,立刻就撤了。邵航囧然,看了半天手里的冰棍,都没想清楚到底是发生了什么事。
  
  就这样,邵航同学的二年级生活依然过得顺风顺水,甚至比以往更加的滋润——陈凯翔不在,没人再折腾着他学那些奇奇怪怪的玩意儿了。他只需要应付那些没什么难度的二年级课程就完全可以了。虽然偶尔邵航也会翻翻劭江初一的课本,但是没人逼着考查,他也就当看游记似的,懒懒散散的当闲书看。至于剩下的大把时间,邵航全用作在张伯伯的茶室里下棋以及练字了。
  也因为这样,短短半年的时间邵航跟陈俊混的极熟。两个人在棋场上是旗鼓相当的对手,私下里就成了关系极好的朋友。
  不知不觉之间,冬天又到了。放假的第三天早上,邵航还在被子里做美梦的时候,就觉得有一只冰凉的手捏住了他的鼻子。邵航摇了摇脑袋,那只手锲而不舍的挂在上面。于是邵航不耐烦的张开嘴呼吸,另一只冰凉冰凉的手干脆把他的嘴巴也捏了起来。
  邵航猛然睁开了眼睛,恼怒的瞪向了那个无聊的家伙,却在一瞬间愣住了。
  “凯……凯翔哥?”
  “小呆瓜,这都几点了还睡?半年不见成懒虫了?”
  来人正是陈凯翔,他穿着棕色的毛衣配着简单的蓝色牛仔裤,但看起来却总让人觉得他在发光。这种简单的服饰穿在他身上硬生生的被他穿出了贵公子的气度。邵航揉了半天眼睛,才弄明白这真的是陈凯翔。于是又惊又喜的问道:“凯翔哥,你回来啦?”
  “可不,回来过年了。两个小时以前刚下了火车,回家放下行李就来看你和你哥了。赶快起来吧,我还给你带礼物了。”
  邵航傻乎乎的看着陈凯翔笑起来,三下五除二的开始穿衣服。不到五分钟的时间,邵航已经穿戴整齐,并且整理好自己的床铺。也就是直到这个时候,邵航才发现现在不过是早上八点。爸爸妈妈已经上班走了。
  两个小时以前,六点钟?
  “凯翔哥,你怎么坐大半夜的火车?你不会一晚上都没睡觉吧?”
  “那倒没有,不过我没吃早饭。”
  邵航翻了个白眼,往厨房走:“应该有牛奶和面包吧?对了,哥哥没起来么?”
  “劭江还在睡觉,比你睡得还死。”
  “那你是怎么进来的?”邵航瞪大了眼睛看着陈凯翔:“我爸妈给开的门?可是爸爸妈妈肯定早走了啊!”
  “我在客厅坐了半个小时。”陈凯翔笑眯眯的回答着,扫了一下厨房:“要不我给你煎个鸡蛋吧?有鸡蛋么?”
  “有。”邵航点点头,让出了灶台的位置。
  
  “你小子可算回来了!”劭江在陈凯翔身上狠狠地拍了一巴掌,此时他们那帮子小团伙已经尽数聚在了劭家:“到了S市连个电话都没有,我以为你已经把我们这帮子哥们儿忘掉了呢!”
  “这可真不能怪我。”陈凯翔笑着解释道:“我可想你们了,但是没时间啊!我跟你们说,我这半年可真活在水深火热之中啊。”
  “切!谁能让您陈大少活的水深火热啊?”胡邢接口道,一群人都哈哈笑了起来。
  “可不是水深火热么!”陈凯翔抱怨着:“我在那里封闭式管理,谁都不让见,不让打电话,早上六点半起床晚上十一点熄灯。每天的内容就是学习,主要是学英语。弄得我现在见到英文都快吐了。”
  “这么惨啊?看来去M国也是需要代价的啊!”劭江大声叫着,一群人又嘻嘻哈哈的笑成了一团。
  邵航安安静静的在沙发的角落里坐着,听着他们在这里开玩笑,不知道为什么心情也好了起来。
  
  陈凯翔回来以后,几乎每天都耗在了劭家。这么骗吃骗喝了五天,邵航也被逼得狠狠地学了五天英语。
  第六天的时候,邵航早早的就出门了——因为今天陈俊期末考试结束,应该会去茶室。他们本来约好的,陈俊还差他一盘棋。
  “今天心情这么好?”邵航一进门就看到了陈俊,赶快跑过去,还没说话陈俊就先开口说道:“出什么好事儿了?期末考考的不错?”
  “成绩还没下来呢。”邵航回答着:“是一个朋友回来了,回来过年。挺高兴的。”
  “那你不好好跟朋友聚聚?”
  “这不跟你约着棋局么?”邵航跃跃欲试,坐在了陈俊对面:“今天肯定要赢了你。”
  
  当天邵航和陈俊两人下棋的兴致非常之高,邵航甚至错过了回家吃午饭的时间。还好陈俊慷慨解囊,请了邵航午餐。之后两个人又说了会儿话才散,所以等到邵航回到家里的时候,已经是下午三点多了。
  “你去哪儿了?这么晚才回来。”刚一进门,邵航就看到了陈凯翔。
  “我去下棋了啊。”邵航回答道。
  “下棋?”
  “恩,下围棋去了,跟一个人约好了,然后时间忘掉了。”邵航老老实实的回答着。
  陈凯翔还是绷着一张脸,邵航也不想跟这个喜怒无常让人弄不懂的人计较,直接扭头向屋子走。
  “等下,吃饭了么?”陈凯翔拦住了邵航,邵航点点头:“我吃过了,去睡会儿午觉。”然后没有再理陈凯翔,向自己的屋子走去。
  这件事就如同一个小插曲,邵航睡了一觉就忘记了。而陈凯翔也如同忘记了这件事一样,在邵航醒来以后如同平常一个模样。没再提下棋的事情。
  
  寒假从来都比暑假短的多,过年的时候每天都忙碌的在各个亲戚家奔走,等到闲下来的时候才猛然惊觉离陈凯翔去M国的日子越来越近了。
  邵航开始绞尽脑汁的想该送什么给陈凯翔,毕竟这一别就不知道多久才能再见到了。想了半天,又想起了半年前开玩笑说陈凯翔几年以后大概连中国话都不会说了。不由灵机一动。爬起来翻出年前买回来的本来打算写对联试试看的红纸,提起熟悉的大笔,写下一首五言绝句:
  此地一为别,
  折柳代万言。
  一朝乘风翔,
  勿忘少时光。
  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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