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黑粉真爱论-第16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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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辰风难以置信的回头，看见沈嘉明就站在边上，他微微笑着，拿着手机，通话还在继续，声音从听筒里与外面同时传来，顾辰风傻愣在通道口，心跳几乎停止。
“谢谢你。”沈嘉明垂下了眼帘，他在笑，睫毛长长的：
“我……很喜欢。”
再回陶艺店
30
“哥，你又要出门？”沈嘉婷睁大眼睛，她咬着草莓，看着沈嘉明走出房间。
“嗯。”沈嘉明点了点头。
“你最近出门好频繁呀，谈恋爱了？”沈嘉婷忍不住问，“我有嫂子了？”
沈嘉明一愣，开门的手滞了滞。
“没有。”沈嘉明叹了口气，“我和顾辰风出去呢。”
尖叫是意料之内的事，沈嘉婷尖叫过后，急忙想继续多问点什么，沈嘉明只是摇头，什么都不说。他看了看手表，时间还早，离与顾辰风约定的时间还有一段距离，他坐在沙发上，沉默地低头不言。
“哥，你说啊，你为什么突然和顾辰风关系那么好呀，说嘛说嘛……”
沈嘉明觉得连自己也开始迷茫了。
似乎已经很久没有喜欢过什么人了，喜欢这种情感像是在过去的某一刻就已经全都消失了一样。他总是用同样的微笑去面临不同的人，遇到无数的选择时，他已经习惯了在众多选择中选出最有利的那个。他习惯了待人接物谦和有礼、温柔得体。人人都说沈公子温文尔雅、大方体面，是近乎完美的一个人，而他也早就习惯了做这样看上去完美的一个人，维持在别人心目中这样的形象，一直完美下去。
其实恶作剧的开始已经算是一个错误，他本不该与顾辰风有那么多的交集的，只要没有那个开始，也就不会发展成现在这样。他不该成为顾辰风的黑粉，而他却偏偏是了，而当这一切被揭穿的时候，只要他和顾辰风恢复陌路，那么一切就都会走回正轨。
可那时候为什么又答应了顾辰风去开始这场赌局呢？
沈嘉明连自己都不知道，也许是顾辰风对他的影响力太强了，又也许是自己原本就对这个像被踩了尾巴的猫一样的明星抱有好感，当顾辰风用那样的眼神看着他，问他赌不赌的时候，他发现自己已经完全说不出一句拒绝的话语，情绪像是被牵引着，他看着顾辰风好看而又倔强的眼睛，情不自禁地就说了好。
然后一切就都开始变得无法收拾。
沈嘉明一开始觉得顾辰风是在闹着玩，顾辰风的绯闻女友很多，喜欢他的人也很多，媒体小报的风言风语也很多，顾辰风身边从来不缺追求者。自己黑粉身份暴露后，因为不服输与不甘心，致使了顾辰风以这种方式来证明自己，追求同性这件事，对于顾辰风来说可能只是一个看上去很有挑战性的趣事罢了。顾辰风想玩，自己自然陪他玩，即便是打发时间，和顾辰风待在一起的时间都是有趣的，顾辰风就像是一个精致绝伦的万花筒，每看一眼，都会有不一样的美丽的景色，让人忍不住想看很多。
顾辰风是个很好的人，他真是使劲解数在靠近他。沈嘉明慢慢发现，自己猜错了，顾辰风似乎不是开玩笑，在琴房里询问他是否认真的时候，那一刻的自己，希望得到的又是怎么样的答案呢？
而他又是以什么样的态度问出顾辰风是否是认真的呢？沈嘉明已经不知道自己在想什么了，当顾辰风得不出确切的回答的时候，能感受到那么一些失望的人，却是自己。
沈嘉明感到无比震惊，他发现了自己的改变，在顾辰风的引领下，他发现自己也早已不知何时全身心地投入了这个赌注。顾辰风的追求越来越认真，他已经开始抵挡不了这样的诱惑。这可以吗？沈嘉明每天都在问自己，这真的可以吗？
当顾辰风在海边第一次正经而又严肃地说出喜欢时，好久没有过的感受一下子涌上来，沈嘉明说不出那是什么，他能感到自己的欣喜与愉悦，像是什么东西得到了确认一样。顾辰风是认真的在喜欢他，那天在旅馆里看见顾辰风发烧，他着急地不行，就像小时候看见沈嘉婷发高烧一样，那一刻什么都不想，只想让他好起来。沈嘉明觉得自己一定也病了，所以在顾辰风神志不清地吻上他时，自己的耳根也在发烫，烫得好像发烧的顾辰风，小小的火星蔓延开来变成熊熊大火，扩散着跳跃着，欣喜地烧起来。
他真的是不对劲了，他想。
就好像一颗冬日的树，他一直记得它拥有的只有光秃秃的枝桠，温柔的春风日复一日地吹过，在某天他不经意回头的时候，却看见了一树的繁花，那些花不知是什么时候开的，也许是在他没有注意的时候，它们悄悄地抽枝发芽，绽放出惊艳的明媚。像是悄无声息绽放的花朵，他大老远地从邻市赶回来听一首歌，或者是很晚还是守在手机边回复顾辰风絮絮叨叨没有意义的微信，他喜欢看顾辰风笑，喜欢看他神采飞扬的样子，喜欢他在海边微微吹起的头发，喜欢看他看着自己，透着认真和坚定，瞳孔微亮，映着纯白的月光。
沈嘉明觉得自己也许是真的喜欢顾辰风了。
“哥我求你了，你说嘛……”沈嘉婷还在问。
“你喜欢顾辰风吗？”他突然说。
“喜欢啊。怎么了？”沈嘉婷眨了眨眼睛，“哥你喜欢顾辰风吗？”
喜欢吗？他问自己。
“喜欢吧。”他说。
“你来了。”顾辰风等在路边，他今天裹得特别厚实，脖子上围着一条米色格子的羊毛围巾。沈嘉明走到他面前，顾辰风递给他一个小小的牛皮袋子，沈嘉明打开，里面是一块还冒着热气的奶油酥饼，甜丝丝的味道扑面而来。“不知道你喜不喜欢。”顾辰风看向他，“这是我最喜欢的饼啦。”
“天气冷下来了。”冬日的冷风里，沈嘉明手里拿着小袋子，牛皮纸袋传来奶油酥饼的温热。
“你冷吗？”顾辰风问。
“有点。”沈嘉明穿得不多，实话实说。
顾辰风嘿嘿地笑了笑，从自己脖子上把围巾摘下来。他伸出手，米色的羊毛围巾一圈一圈套在了沈嘉明脖子上，还带着顾辰风的温度。沈嘉明一愣，羊毛围巾缠绕在皮肤，暖意从神经末梢传至四肢百骸，寒意一下子被驱散了，连着冬日的冷风似乎都温柔了起来。
“送你啦。和你很配的！”顾辰风一蹦一跳地去开车门，“走吧！”
沈嘉明忍不住自己上扬的嘴角，他看着前面一蹦一跳的顾辰风，心口热热的，像是被羊毛围巾融化了一块。
“我们去哪？”沈嘉明问。
“你猜？”顾辰风反问。
沈嘉明看向车窗外熟悉的路，这条路只通往一个区域，而那个区域恰好是他们曾经去过的某个地方。沈嘉明心领神会，他看见了远远的那株熟悉的樱花树，顾辰风把车停在老位置，然后他们上楼。
陶艺店的老板看到他们，露出了惊讶的表情。
“其实也没什么，我就是觉得，这30天已经要到了，所以我想来一下这个我们曾经来过的地方。”老板下去了，他们沿着架子走，顾辰风摸着粗糙的木头，“做陶艺真的挺好玩的。”
沈嘉明看了一圈架子，找了一圈，却没有看到上次他们做的那两个陶罐，于是有些疑惑，顾辰风看到了，笑了笑说：“那两个罐子我拿回去了。”
“什么时候？”沈嘉明有些诧异。
“那天冲上来，要求和你打赌的前一个小时。”
顾辰风看着架子上的瓶瓶罐罐，突然咧了咧嘴。
“其实我有特别多的话想说。”他笑了笑。
“我觉得这30天，算是最难忘的一个30天。”
“我做了太多事情，经历了许许多多的第一次，我第一次好好地参观了水族馆，第一次和别人住的时候发了烧，我也是第一次……那么认真地去追求一个人。”
“我上次回去的时候我爸问我有没有对象了，我说没有呢，我爸就骂我，他说我脾气臭，人又急躁，像个小孩子一样咋咋呼呼还什么都不会。其实我也觉得我是个挺不好的人，出现在杂志上还是银幕上的那个光鲜亮丽的顾辰风根本就不是我，我本质上确实像我爸说的一样，脾气臭，人急躁，咋咋呼呼的，还连道菜都不会烧。”
“而你很完美吧，我觉得看见你的人都会这么说，你智商情商都高，遇到什么事情都能处理的很好，是一个和我完全不一样的人。以前我和蓝溪聊天，我就说像你这样的人，有什么理由对我这么好，没理由的，因为你什么都不缺啊，不缺朋友不缺陪伴，你想要什么就可以有什么，而你完全没有必要去迁就我，你也没有理由去迁就我。”
“我也不知道为什么要来和你打赌，那天我自己过来这里拿我们的罐子，我可难过了，又难过又生气，老板问我怎么一个人来的，我也没法回答，我总不能说我和你闹掰了，我也搞不清楚我还来拿这个罐子干嘛，你都那样黑我了，我还傻不拉几的过来拿这个东西。老板看见我，我那天看起来应该脸色挺差的，他对我说，他说其实重要的不是罐子，而是陪自己做罐子的人吧。”
“我那时候就想明白了，为什么我要回来，是因为我压根不是舍不得这两个罐子，我舍不得的是你。我为什么热血上头冲上来和你打赌，为什么执意要再追你30天……”
“也许从一开始，我就是喜欢你的吧。”
顾辰风叹了口气。
“其实现在说这些也没有什么意义，赌局要到了，我觉得你也一定有自己的答案。我知道我看起来是挺……不靠谱的，我有很多绯闻女友啦，想给我生猴子的粉丝成群啦，或者说我滥情之类的媒体小报什么的，我也不可能知道你是怎么看我的，但我真的……”
顾辰风吸了下鼻子。
“但我真的是认真的，就像我在那天海边说的一样，这件事对于我来说，早就不是一个赌局这么简单。如果感情是互相交换的话，我现在已经把真心都放在秤上了，等你过目咯。”顾辰风伸出手摸了摸还没凝固的陶泥，“沈公子怎么看？”
对面久久地没说话。
顾辰风掏出手机。“离30天只有两天了。”
“嗯。”沈嘉明凝视着他，“我看到了。”
赌局结束
31
很多事情因为彼此心知肚明，所以也不必再过多用言语阐述，沈嘉明与顾辰风一路往回走，他们在书店门口停下，樱花树矗立在老位置。顾辰风走上前，摸了摸樱花树的树干。
“那个，你不要有负担。”顾辰风突然说。
“反正……就算你没能喜欢上我，30天结束了也不要躲我。”他吸了吸鼻子，“我们还是朋友的，我这个人没有太多优点，但是玩得起。”
沈嘉明点头。
“希望明年开春的时候，还能一起来看看樱花。”顾辰风看向光秃秃的樱花树，“肯定特别美。”
“想看樱花树去旅游区或者公园呀，这里就只有这么一棵，有什么好看的。”沈嘉明笑了。
“我就看中这一棵了。”顾辰风一拍树干，和树说话，“樱花哥！明年开花给我看啊。”
他还唱起歌来：“繁华如三千东流水，我只取一瓢爱了解……”
顾辰风唱着歌，插着口袋去开车门：“走啦。”
今天是30天赌局的最后一天。
顾辰风今天已经没有任何特殊的安排与打算，他按照惯例，早上给沈嘉明买了咖啡，然后两人各自上班，他们在电梯里点了点头，算是打招呼。Betty什么都没看出来，沈嘉明径直上了七楼，顾辰风去做专辑最后的收尾工作。偏偏这一天还很忙，顾辰风忙到晚上十点多，工作总算结束的时候他给沈嘉明打了个电话。Betty想找人顺便把顾辰风送回去，顾辰风摇了摇头：“不用了，我自己回去吧。”
他没有什么计划了，其实他也不明白沈嘉明在最后一天要怎么和他宣布输赢，说白了，这个输赢全都掌握在沈嘉明手里，沈嘉明的一句话，就能决定顾辰风这30天来的努力，沈嘉明可以实话实说自己是否喜欢，但如果沈嘉明想赢，无论他喜欢不喜欢，他都可以告诉顾辰风他不喜欢。明明这是一个完全被另一人占据全部优势的赌局，但顾辰风偏偏相信他。
他相信沈嘉明绝对是一个守信用的人，如果他喜欢，那他就一定会实话实说，欺骗是对两个人更大的伤害，他觉得沈嘉明一定会如实告诉自己他的选择，就像他相信沈嘉明一直都对自己没有恶意一样。他在停车场来回走着，看见电梯口沈嘉明下来了，他走过去。
“还有……”顾辰风看了看表，“还有两个小时。你打算现在说，还是？”
“走吧。”沈嘉明没有回答这个问题，他拉开车门，“我们去放风筝。”
顾辰风看着沈嘉明从后备箱里拿出来的风筝，觉得有些意外，他们到江边的时候已经将近11点，沈嘉明找了一块偏僻的空旷地，没有什么人。他看着沈嘉明拿着这个巨大的风筝，觉得这个场景说不出的好笑。沈嘉明把缠绕的风筝线拉开，夜光风筝的线很粗，放起来有点艰难，沈嘉明尝试了半天，风筝勉强飘高了一点。
“太重了，很难放。”沈嘉明皱着眉头，“我昨天还去问了下，果然还是需要有经验的教。”
“我来我来。”顾辰风跃跃欲试。
夜光风筝很大，上面是星星的图案。顾辰风跑动了起来，他沿着空旷地的边缘跑，一边跑一边轻轻拉扯，风筝线有点扎手，顾辰风扯得小心翼翼，风筝慢慢地越升越高，摇晃在空中。
“还是你比较厉害。”沈嘉明感慨。
“我小时候是放风筝一把手。”顾辰风得意洋洋，“这个你就比不过我了。”
沈嘉明站在江边，看着顾辰风把风筝越放越高，摇晃着的星星一点点往上升，直到闪烁在空中，夜风徐徐，霓虹灯相继点亮的夜空中看不到几颗星星，顾辰风手里的星星倒是显眼得很，它眨巴着眼睛，似乎在注视着沈嘉明。
“十一点半了哦。”顾辰风抬起头，看着在夜色里不太明显的风筝线，“你真的要到最后一刻再说吗？好定力啊沈公子。”
“十一点半了吗？”远处的沈嘉明看了看表。
“你不会是打算把我拒绝了，然后自己开车走，留我大半夜的在江边自己回去吧？”顾辰风被自己的脑补吓了一跳，“我会走到你家去和你爸告状的。”
“怎么可能。”沈嘉明也被顾辰风的脑补吓了一跳。
“说真的，你是想拒绝我，那就趁现在说吧，我也好有个心理准备。”
顾辰风玩笑的语气一下子就收敛得一干二净。他看着空中被自己越放越高的风筝，觉得自己的情绪是空的，什么都已经做了，就静候一个答案。就好像考完试以后发试卷的那一刻的心情，因为明白自己在考场上已经做到最好了，所以无论得到什么分数，都不会再意外。
顾辰风觉得自己就算被拒绝，也是非常正常的事情。直男掰弯并非易事，沈嘉明没有必要拿自己一辈子的事情来开这个三十天的玩笑，他是音荣的接班人，理所应当要结婚生子，顾辰风甚至想象得出沈嘉明结婚的样子，那个女孩必定有着灿烂明媚的笑容，她站在沈嘉明身边，一定会想偶像剧一样完美。而自己是一个和他同性别的大明星，沈嘉明又有什么理由和一个同性还看起来不靠谱的大明星在一起呢？
“我能问你几个问题吗？”沈嘉明说。
“你问。”顾辰风扯着风筝，转过头看他。
“假设我们现在在一起了，你的父母能接受这样的情况吗？”
沈嘉明问得犀利，顾辰风愣了。
“能的。”他思考了很久，“他们会打会骂，但他们最终会接受的。”
“什么时候接受？这个最终，是三年，五年，还是十年？”
顾辰风张了张口，他的脑海里浮现出父母的脸。
“我不知道……”他瞠目结舌。
沈嘉明点了点头。
“第二个问题，如果我们在一起了，而且这件事情不幸被媒体曝光，媒体拿出确凿的让你无法否认的证据，你的粉丝表示无法接受，纷纷离开你，你能接受吗？”沈嘉明继续问。
“我……”顾辰风陷入了迷茫，沈嘉明看着他，表情比什么时候都严肃，被问到这些事情的顾辰风毫无头绪，他脑子里一片混乱，脑海中都是自己粉丝哭泣的脸。
“我能接受。”他咬了咬牙。
“第三个问题，依旧是我们在一起，然后不幸被媒体曝光。”沈嘉明顿了顿，“因为主流社会对于同性恋的不认可，你一夜之间失去了所有片约与代言，而且这样的情况会持续很久，你不再是那个四处被热捧的顾辰风了……你能接受吗？”
像是一把刀砍在心上，沈嘉明的问题个个尖锐，让顾辰风半天缓不过神来，他出神地扯着风筝线，看向沈嘉明的脸，沈嘉明也看着他，他们对视。
“我的回答会取决于你的回答。”沈嘉明轻声说，“所以……你能接受吗？”
时间就像是凝固了，顾辰风已经无暇管手上的风筝，他茫然地张了张嘴。
他无法想象沈嘉明所假设的情况，或者说，他没有想象过自己不再是现在的顾辰风的生活，他习惯了拥有一直喜爱着他的粉丝，习惯了接到各种各样的片约和代言，他的星途太顺了，没有波折顺风顺水，顾辰风没有想象过一日自己落魄的生活。而如果那一天真的来到，他该怎么办？假设他真的和沈嘉明在一起，而那一天到来时，他会后悔吗？
“还有10分钟。”沈嘉明看了一眼手表，“30天要结束了。”
顾辰风有些急躁地转了圈，这是一个要对自己、也是对沈嘉明负责的问题，这个答案关乎沈嘉明的答案。他不敢看向沈嘉明的眼睛，怕暴露了自己眼中的犹豫与迟疑，他走了几步，离沈嘉明几米远，他看着自己手里的风筝线，顾辰风抬起头，他亲手放出去的星星还在天上闪着，耀眼夺目。
好像是赌局开始的前几天，自己把沈嘉明带到江边，对着天上的风筝说下次也来放，明明是一句说过就忘的话，沈嘉明却记住了，还带着他来江边，亲手把星星放上天空。
在录节目那天也一样，提出要去玩的是自己，但去不了的也是自己，沈嘉明把他带到水族馆，那天的海底隧道是他见过的最美的景观，沈嘉明站在他身边，蝴蝶鱼隔着玻璃，安静地亲吻他的手指，像画一样。
似乎每次都是这样，看上去是自己在追沈嘉明，但沈嘉明似乎也一直在包容他，他说的每一句话，提出的每一个要求，沈嘉明都一一兑现与迁就，本来就是那么温柔的人，在提出那么多残忍的问题的时候，他看上去却依旧是温柔的。
顾辰风扶着江边飞扶手，摸来满手的灰。他们隔了好多米，沈嘉明一直站在原地没有动。顾辰风咬了咬牙，他拿出手机，拨了沈嘉明的号码，手机显示离30天结束还有4分钟，不远处沈嘉明的手机响了，他接起来。
顾辰风深深地吸了一口气，开始说话。
“第一个，我是我爸妈亲生的，他们最后都会接受我的决定，但不管一年还是三年还是十年，只要我做出了决定，我就会努力说服他们接受我的恋人。”
“第二个，粉丝是走是留不是我能决定的事情，我接受她们的离开，也尊重她们的选择。”
“第三个，不就是失业吗？明星失业没见过啊？我接受！”顾辰风愤怒地摸了把鼻子，“大不了我去开网店，卖内裤，烤鱿鱼，捡破烂咯，反正我现在也不是没钱，我总有办法的，两个人在一起，有什么办法不能解决的？没人气了，但我的帅脸还在啊，我还养不活我自己？”
“我电话录音了，你说什么我都会有证据，好了，这就是我的回答。”
顾辰风不敢转头，他看着手表，离12点还有一分钟，他怕自己一转头看沈嘉明，自己就憋不出情绪了。夜空中的星星风筝还在飘荡着，他拉着这根线，就像他所打的这通电话。夜色宁静，晚风徐徐，一切就像他们第一次来江边那天。
那头的沈嘉明还没说话，但突然笑了，顾辰风的呼吸几乎停止，他听着沈嘉明开口，熟悉的声音通过电流，从手机听筒传到他的耳廓，传入他的耳中，再传到他心里。
“你赢啦。”
沈嘉明笑着叹了口气：
“我喜欢你。”
顾辰风直接放开自己手里的风筝线，他抹了把眼睛，难以置信地转头。
沈嘉明拿着手机，站在原地看他，他三步并两步奔过去，一把抱住沈嘉明。夜色太美了，交错的江岸观景灯划破墨蓝色的夜空，天上的星星风筝没有了线的牵引，一点一点往下飘。沈嘉明被顾辰风抱了个踉跄，顾辰风把脑袋埋在他肩膀上，半天没说出一句话来。
“风筝掉下去了。”沈嘉明说。
“随便它。”顾辰风埋在沈嘉明肩窝，闷闷地回答，“要不你去捡回来。”
星星风筝掉进水里，明亮的光照亮了一片波光粼粼的江水，它漂浮在水面上，像是一艘璀璨的小船。顾辰风突然很想哭，他的手机显示还在录音中，他挥了挥手机：“沈公子，你不能反悔了，我有证据。”
“嗯。”沈嘉明点头，“以后我要是反悔了，你可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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