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编辑部那些事儿-第10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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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鸣鸿手里拿着桃花枝随意地转转,倚在厨房门框,说:“明天元宵,越秀公园有花灯,要不要一起去看?”
“OK啊。”吴纯钧没有回头,继续干活。
“那明天下午四点多就出门吧,先去找个地方吃晚饭,然后在黄昏的时候开始进去,华灯初上最好看了。”
“我可以,随便你。”
“嗤,”陆鸣鸿笑了一下,“你这回答怎么这么佛系啊?”
吴纯钧听完也笑了,“阿弥陀佛,一切随缘,回头是岸,善哉善哉。”
第二天下午,他们果然按照计划出门了,到了越秀公园附近,随便找了家饭馆吃饭。菜单上还有春节套餐,过年的气息延续到元宵。
这时候的天依然黑得早,才吃一顿饭的工夫,出门来天色已经暗了好几度,离得远些就看不大清五官了。
进得公园的大门,花灯都已经亮起来了。两人兴致勃勃地瞎逛。
树木间、草坪上,摆着扎成各种动物形状的花灯;一些绿道搭起了木架,一路悬挂五彩的花灯;一些书也被全身缠满了各色小灯泡,熠熠闪光。
公园里游人如织,真是摩肩接踵。自然也少不了各种小商贩,尤其是卖饮料、小吃的。
天很快就黑透了,要不是借着花灯的光,就是站在旁边也看不清人了。这样不方便拍照,两人干脆就没拍。逛了一会儿,似乎有点偏离了重点,就变成了左手一条热狗,右手一支烤鸡翅了。
多数花灯是中型的,不过公园有几处放置了大型的花灯,而且周围集了不少灯光,比较亮,很多人在拍照。陆鸣鸿也拿着手机找了一处能拍的角度,招手让吴纯钧赶紧过去拍一张。吴纯钧一看,赶紧把手上的零食处理了,抹抹嘴,走过去与他并肩站着。陆鸣鸿一手拿着手机,一手揽上他的肩,两人脑袋相抵,45度角仰望,看着手机屏幕露出一个笑脸。
元宵过后,全部人也都回来上班了,新一年的工作真正进入正轨。
总编室又要收集选题进行申报了,把一些要点发到了群里,编辑们难免就讨论了起来。
“选题控制越来越严了呢,还不给报引进书。”
“神鬼、宗教、玄幻、宫斗、心理催眠、同性恋、黄暴、低俗……同性恋也禁了。”
“这几年耽美太热了。”
“耽美不是早就禁了么,相关情节都该删的删,该改的改。好好的爱情活生生改成兄弟情,广电总局真是‘碍情’。”
“雷区多,反正只要涉及宗教、政治的,我都是能避则避。”
“四大名著、中华五千年也不能再申报了,版本实在太多了。”
“最好跟已经申请的书要有区分度,比如高校英语教学研究、说话之道已经有过很多本了,就不要再报了。”
“市场跟风太多,随便搜个‘不吼不叫教孩子’‘归来仍是少年’能出来一大堆。”
“也不要一大堆的选题都是同一个作者,尤其是童书,这个作者在其他社也有很多书,到当当网上一搜,一排下来全是他,太假了,一看就是挂名的。”
“对作者也要仔细甄别,若是有不良政治主张的,一律不报。”
“还要提高本版书的比例,少儿题裁要增加原创性的内容。”
“现在选题把控严了也是好事,是该整顿下,市场充斥着一堆廉价低质的图书,选题泛滥,编辑疲于应付工作任务,长此以往不是好事。量限制了,价提高了,选题经过更严格的筛选,编辑能将更多精力放在有价值的书上。”
“但是这选题批复的时间也太长了,明显就是拖着。一本已经完稿的书出版周期三个月是正常,现在选题批复时间长,CIP申请时间长,三个月都不一定能出来。”
“选题策划阶段是一切的开端,怎么重视都不为过。书好不好,这个阶段就决定了大部分。”
“行有行规,出版有限制那是必定也是必需的,只是有时候觉得矫枉过正了。”
“毕竟只能给出一个标准,可没办法把所有情况都罗列出来,从社会管理成本的角度看,标签是必然的,哪怕时不时会出现偏差。”
“我读书少,你不要说些我听不懂的话,虽然我每个字都听清了。”
“人丑就要多读书。”
“下班憋走!”
“不装逼我们还能做朋友。”
……
元宵之后,没几天迎来了情人节。
按照惯例,编辑部里的未婚女生们凑了一笔钱,买巧克力送给所有男同事。由于编辑部男女比例严重失衡,女生们表示毫无压力。
男同胞呢,无良的白吃不还,比如刘承影,美其名曰“既不辜负美女们的心意又不跟年轻小伙子抢风头”;有点心思的会回送一些小礼品,比如陆鸣鸿跟吴纯钧一起挑了几款面膜,还比如杜君山送了陈佳瑶一本相册,里面是他们一起去云南旅游时他帮她拍的照片。之后君、瑶两人被其他人揶揄了一段时间,那两人却都反应淡然,不为所动。
情人节这个插曲之后,出版社迎来了一个好消息。当当网统计上一年度的畅销书出榜,前十里穗城社的图书赫然有列。
对编辑来说,书畅销了,要加印了,那是绝好的消息,无论是精神上的,还是物质上的。
发行部经理在公司的大群里说了这个消息,并恭喜责编龙芽芽,群里瞬间跟了一排的恭喜加鞭炮,果然是开年大吉。
部门里是有样书的,陆鸣鸿特地把那本书找出来仔细看了看,不过由于他毕竟入行时间短,又不曾做过童书,也看不出什么门道来,只觉得童书似乎都差不离,这本看起来也是一样舒服。
陆鸣鸿看不出什么,就去请教龙芽芽,只见她一笑,说:“一本书要畅销,因素肯定是多方面的。作者名气、营销手段、图书本身的装帧设计、图书主题的选择等等,说起来这本书能畅销还是多亏了作者。作者本身有点名气,我们又做了一些推广策划,作者都很好地配合了,当当网上也放了短视频。”
陆鸣鸿一看,果然如此。他虽一向沉稳,这时受了激励,也不免想象其自己负责的书若畅销了是个什么光景,又想自己还是菜鸟一个,也不知什么时候才能有那机会。哪个行业里不是卧虎藏龙,要脱颖而出还需多加努力,何况出版本就是需要厚积而薄发的。
然而前途总是十分光明的,虽漫长却不迷茫。并且他收到了人事局要他带审核材料去领初级资格证的短信,更是觉得心情明朗。
初级的成绩自是早早就公布了的,只是这时候才发证罢了。他熟门熟路领了证回来,连半个下午都不需耽搁,却是下了班之后,非要拉着吴纯钧去搓一顿。
吴纯钧问他:“怎么不叫上编辑部的其他人?”
“不过是个初级资格证,不好意思那么大排场。”
吴纯钧一想也是,“那买几支啤酒回宿舍小小庆祝一下也行。”
“我就想跟你一起庆祝。”陆鸣鸿瞪他一眼。
“为什么呀?”
“好歹也是你领我入门的,这顿饭算是谢师宴吧。”
吴纯钧被他逗乐了,“谢师宴的话,就更应该请刘哥他们了,现在都是他们教你,我都没什么好教你的了。”
陆鸣鸿咧嘴一笑,“你们都是我的老师,等明年我拿到中级证,我再请编辑部所有人好好大吃一顿。”
既是这么说,吴纯钧自然只好随他去了。
陆鸣鸿又炫耀似的把资格证拿给他看,还拍了照发到朋友圈。
明明是十拿九稳的事情,居然也能这么高兴,吴纯钧觉得陆鸣鸿偶尔也会这么孩子气一下,一颗赤子之心尽显,倒也是真真可爱。看着他对自己笑,莫名其妙地脑海里就浮现出“小奶狗”这三个字,他笑着摇摇头,真是被卢绿沉荼毒了。
说起来,陆鸣鸿入职这十个月以来,吴纯钧能够明显地感觉到他在飞速进步,他都担心这么下去自己不知什么时候就会落在后头了,心里隐隐有些不安、焦躁。但他跟他一直处得很好,这时看着他的笑容,又不明白自己的焦躁从何而来了。
大概是庸人自扰吧。
忽又想起陆鸣鸿在跨年夜发的朋友圈:世界是新的,我也是新的。
吴纯钧嘴角一翘,笑了。身边人这么正能量,自己也该正能量点。
只要努力,未来总会更美好的。
嗯。
希望总是美好的。
咳。
现实却是骨感的。
此时的吴纯钧肯定不知道,接下来他要被一个客户烦死。
作者有话要说:
今年年初开工时,跟着未婚同事们向已婚同事们讨要红包时,着实被他们的热情吓到了,抹抹冷汗,瞎,还好俺还单着。
第18章 第十八章 奇葩客户
王总接了一个新项目,交给吴纯钧对接跟进。
客户的这个项目其实前两年跟其他出版社合作做了一半了,后来也不知是什么原因停止了,这次换了家出版社重新出。
'客户:这个选题以前通过的了,这次重新申报应该能快点吧?'
'吴纯钧:重新申报就跟以前没有关系了,何况还换了出版单位,一切按新选题的流程走。'
此时吴纯钧还没有发觉这个客户的不靠谱。
'客户:以前那个CIP其实下来了,这次不会重复吗?'
'吴纯钧:不会,每个社的CIP都有自己的编号。而且以前那个最后没有出版,应该会被撤销。'
吴纯钧隐隐觉得对方不专业,或许之前是在其他岗位的吧。
大半个月后,选题批复下来了,同意安排出版。客户把PDF文件发过来,吴纯钧打印出来,开始走三审流程。
毕竟是做了一半的稿件,问题比较少了,应该是上一家处理了。
'吴纯钧:您这本既有脚注又有尾注,脚注太多了,格式又不统一,不如把全部引用性的脚注改成尾注,只保留解释性的脚注可以吗?这样也不影响阅读。'
'客户:哦,可以可以。'
稿件齐、清、定了,发稿。排版是由客户自己找人来做,给了联系方式让吴纯钧跟排版员对接上。
'排版员:你好,请发文件给我。'
'吴纯钧:?啥文件?'
'排版员:不是让我跟你对接吗,你不发文件给我,我拿什么排?'
'吴纯钧:……'
'客户:吴编辑你把文件发给那个排版员啊。我之前不是发给你了吗?'
'吴纯钧:你发给我的只有PDF格式的稿件,没有排版源文件。'
'客户:那个不能排版吗?'
'吴纯钧:不行,内文排版软件一般用方正飞腾,要排版源文件才行。'
'客户:哦,是这样啊,那我找找。'
哦个鬼啊!!!吴纯钧默默吐槽。
提交了审稿意见后,静等CIP下来。稿件很快排好,核对无误后发给校对室进行三校。
半个月后。
'客户:这些书稿我们都是找人校对过的,还过了黑马,怎么你们的校对还要看那么久?这样不是要很久才能印?你们不会一直压着我们的稿件吧?'
吴纯钧对着对方的头像翻了个白眼,这怎么说话的?
'吴纯钧:我们都是按照正规流程走的,一本书的出版周期是三四个月,这是正常的。'
对方显示正在输入,输入半天之后发过来的却只有一个“哦”。
又哦个鬼啊!
几天后,吴纯钧将校样扫描发过去修改。
'客户:你们的校对改的都是什么乱七八糟的,还校了这么久,这不是装模作样糊弄人吗?'
吴纯钧是检查过校样的,想起那平均一页4个红,而且还有一处是平白漏了一段话的,真想喷对方一脸血,就这样你还好意思说找人校对过的还过了黑马的?我信你才有鬼了好吗。居然还敢来倒打一耙。
'吴纯钧:有什么问题我们可以好好沟通,请不要无视事实乱贴标签。我们的修改除了少部分见仁见智的,基本都是有理有据的,有疑问请具体指出。'
'客户:这稿我们老板看过,他是全国第一批拿到中级职称的人。'
'吴纯钧:审稿跟校对是不一样的,你们老板看了稿件但并没有做校对的工作。'
'客户:行吧,反正都是你们说了算。'
哇靠,你们才是大爷好吗。明明不专业却非要指手画脚,感觉真TMD憋屈。
'客户:CIP下来了吧?'
'吴纯钧:还没有。'
'客户:都半个多月了,怎么这么久还没下来?你每天都催一催吧。'
吴纯钧都不想跟对方解释今年CIP下得慢,而且也不是他能催的,直接关闭窗口不理了。
又半个月后。书稿制作进入末尾阶段,CIP也已经发下来。
'客户:咦,怎么CIP数据有两条?我们只要一个书号。'
'吴纯钧:是一个书号,但是有分册,各分册有自己的核字。'
'客户:可是之前都只有一条。'
'吴纯钧:这是近期才规定的。您可以上广电总局的网站查询,两条都是对的。'
'客户:这个我知道。'
草泥马飞奔。你确定你知道?为何我如此怀疑。
本来以为终于要摆脱这个聊天□□了,结果没几天又来新状况。
'客户:我们领导说想改下书名。'
'吴纯钧:可是CIP都已经下来了,封面什么也都做好了。'
'客户:这不是还没出版嘛。我们领导说了,CIP是可以改的。他是最早一批拿到中级证的人,他知道的。而且变动也不大。'
'吴纯钧:CIP是可以修订,但也要打个报告发给出版局。'
'客户:那就打吧。书名里把“探索”改成“探寻”。'
'吴纯钧:……OK。'
吴纯钧暗暗磨牙,心里狂吐槽,前面两个月干嘛去了,都快签印了才说改书名,之前是谁着急要印的。发泄怨气归发泄怨气,平复好心情还是要打了修订报告给总编室,然后还得找排版小哥沟通修改封面、扉页、版权页、书眉,检查下其他辅文有没有出现书名的都一一改了。
终于终于,书稿签印了!
吴纯钧简直想要高举双手拥抱蓝天了——解~放~了!!
再也不想跟这个倚老卖老、动不动就说自己是第一批拿到中级职称的、在省局有关系还怀疑出版社的专业的客户磨叽了。
接下来只要做一做新书单页就OK了。
就在吴纯钧喜滋滋迎接解放的时候,客户往骆驼背上放了最后一根稻草——样书送少了。
'吴纯钧:合同上不是写了样书60本吗,怎么只送了40本?'
'客户:我们一向送40本的呀。40本够用了,你们要那么多也是占地方而已。'
你妹,占不占地方是我们的事,如果不同意送40本,你倒是在签合同的时候提出来啊。至少送货的时候打个招呼给个解释,而不是这样暗搓搓地减了。
'客户:我们印得也不多,还要送一些给其他人呢。就是我们领导在省局里的朋友,也要送一些。'
吴纯钧终于克制不住,一口老血喷在半空。
吴纯钧保证,这是他接触过的最奇葩,所有问题集于一身的客户了。
很快到了年中选题会,会议正式开始之前,大家基本入座了,吴纯钧见到王总,忍不住向他抱怨。
“王总,咱们社里是欠了这个客户很多钱吗?”
“没有啊,怎么了?”
“太奇葩,能拉入不再合作的黑名单吗?”
陆鸣鸿看着他无声地笑笑,这事都过去好几天了,他依然怨气深重。这三个月吴纯钧没少拉着他吐苦水,稿件签印那天还特地拉他去庆祝了一番。
虽然遇到这种客户是惨了点,但纯钧有时候还有点孩子气,尤其抱怨的时候,鼻子眉毛都皱到一起了,让他这个听的人不知道是该同仇敌忾好还是该笑好,于是只好边附和边暗暗偷着笑。
不过,抱怨归抱怨,吴纯钧还是觉得应该对稿件好好负责,不能因人废事,应付了事。
陆鸣鸿立马夸张地竖起两个大拇指,“三观正,态度好,值得表扬。”
吴纯钧笑笑,也不理他的调侃,微微一顿,说:“只不过是需要积累经验罢了。现在的我还没有足够的能力,但我希望能够一点一点地积累经验,等到哪一天,一份好的稿子来到我手上的时候,我能够让它以最适合的姿态出现在世人面前,而不是因为能力不足而遗憾地将它推给别人或者勉强为之却留下瑕疵。”
陆鸣鸿看他说得认真,也收起那份戏谑,只是微笑着端起啤酒跟他碰一个。
吴纯钧喝了一口,呼出一口气,突然又笑了一下,“其实我们社曾经拒绝过一些好稿子,那时的编辑缺乏足够的判断力,结果就错过了,后来那些稿子到了别人手里,出来后大卖特卖,作者也大红大紫。想想就觉得郁闷啊。”
陆鸣鸿有点惊讶,“真的?哪个作家?什么时候的事?”
“就XXX啊,好多年前的事了,当时他还一点名气都没有呢。能够捧红一位作家,对于责任编辑、对于出版社,都是很大的荣幸啊,真可惜。”
还真是很有名的作家呢。陆鸣鸿突然觉得自己离这些人也可以这么近。之前他读见城彻的《编辑这种病》的时候,虽然感动,但到底还是觉得离自己有点遥远,现在突然有种真实感浮上来了……
这就更有意思了。
吴纯钧看着陆鸣鸿拿着啤酒不喝却在扯着嘴角笑,忽然觉得没拧庳俗残傲耍�
作者有话要说:
跟作者或者客户沟通也是编辑的重要工作之一呢,只要不碰到这种奇葩就好了。
第19章 第十九章 初露锋芒
忙碌的时间过得很快,年后开工不知不觉就过了几个月,一眨眼年中选题会到了。
吴纯钧关于那个奇葩客户的抱怨引来一大票同情,这个小插曲过后,选题会正式开始。
依然是各个编辑室依次作报告,然后讨论,确定一些东西,领导提点一些注意事项。吴纯钧也是跟往常一样,抱着愉快学习的态度参与了讨论,感觉自己又学到了一点点,进步就算只是小小的也让人感觉愉快,厚积而薄发,坚持下去,将来有一天回头看就会发现自己成长了那么多。
前面三室的选题都论证完毕了,吴纯钧以为选题会即将结束,正低头梳理自己的笔记,忽然听到王总说:“轮到四室了。”
他疑惑地抬起头,他们编辑四室一向没有自己的选题的,怎么忽然叫他们?
还不等他开口,坐在他旁边的陆鸣鸿站起来了。
吴纯钧无法形容那一瞬间的心情——惊讶,茫然,又似乎还有些别的什么情绪。
陆鸣鸿有选题?
为什么他一点都不知情?
他看着他淡定地走到宣讲位置,镇定地播放PPT,脸上带着微微的笑,嘴巴一开一合,从容地开始作选题报告。
“作者是我的研究生同学,都是历史学硕士,文章的知识性是可以保证的……”
吴纯钧听着听着就有点走神了,那种微妙的感觉越来越强烈,他甚至觉得那个在作报告的人有点陌生。
这个选题其实就是陆鸣鸿在春节期间突发奇想的那个,本来稿件在4月就都发来了,他跟刘承影讨论之后,进行了一些修改,又提交给编辑部总监王乾看。王总看过之后赞赏了一番,又提了一些意见,并让他不用急着增补选题,可以在年中选题会上现场作论证,包括营销方案都再考虑考虑。选题本身是没什么问题的,倒不怕选题批复不同意出版。
“最后决定增加一些手绘插图,单独占1P,就画跟每一章的标题对应的场景,这个也已经跟绘图的人沟通过了,画了几张效果都还不错,画面很有冲击力,作者们也都认可。”
吴纯钧愣愣地看着PPT,这图他是什么时候,通过什么途径,找谁画的?
“营销这块,我打算7月份趁着暑假搞个小小的新书推介预售会。到时候各位作者也都会邀请到场,以现场访谈的形式进行,而且要加大跟读者互动的时间比例,还可以加入直播,其中一个作者平时就有在做直播,可以由他操作,并且也可以提前跟粉丝们宣传预售会。其他作者也同意在自己的社交圈里做广告,包括发QQ群、微博、微信朋友圈。这本书的目标群体虽然是大众,但主要还是年轻人群体,所以营销方案会更加针对年轻人来拟定。预售会还可以制作一些配套的小礼品,比如……”
到后面的时候,其实吴纯钧就听得漫不经心了,这些他都是什么时候做的呢?
在他抱怨客户的时候吗?
他来了多久了?
哦,已经满一年了。挺快的。这么快就满一年了。
他来了一年,就提出了一个选题,报告作得那么好,可见是作了不少准备的,尽管跟老手相比还是略显青涩,不够成熟,但他可是第一次作选题报告,他才毕业一年。
他来了一年,那么自己就是三年了。三年了,他一个选题都没有真正提出来过,胎死腹中的倒是不少。他总是安慰自己,自己还不熟练,还有太多东西要学,慢慢来不用着急,一点一点进步就可以了。就在刚刚,他还在为自己的小小进步沾沾自喜。
有什么可沾沾自喜的呢?那个人已经超越了自己,在不知不觉中,把自己远远地抛在后头了。
说起来这也不是毫无预兆的事,那个人那么努力,总是一副学习欲旺盛的样子。
以前还以为人家是傻白甜,原来自己才是真傻。那么明显的事都没有发觉。其实是下意识地不去想吧。
年中选题会在吴纯钧的低落中结束了。当陆鸣鸿热情高涨地要请他出去搓一顿的时候,他谎称不舒服,拒绝了。
好似一条落荒而逃的狼狈的狗。他暗暗地想着。
明明应该为他感到高兴的,吴纯钧却阻止不了心里的阴暗情绪。他想起印度电影《三个傻瓜》里的那个考试排名的桥段,“朋友不济,你会难过;朋友发达,你更难过”,这真是人性的弱点啊。
之后,陆鸣鸿明显忙碌了起来,他要跟作者沟通,要跟绘图者沟通,要跟美编沟通,要跟发行沟通,要跟出版部沟通,要写推介文案,要写图书解读,要检查海报,还要兼顾手上的其他稿件。
由于其他人手上也有各自的稿件,所以陆鸣鸿的工作一时有些挤压了。一次开会的时候,社长了解到这个情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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