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双重挣扎-第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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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低头抬起了脚,脚尖踩上阶梯,黑色的影子含进他深蓝色的鞋子。他身体往旁边动,脚底的那抹黑色便跟着扩大,渐渐成了漆黑的冷寂,把他整个人都吞噬在其中。
  “春节快乐……”徐轻舟嗫喏地咀嚼这四个字,一横一捺一撇他都熟悉得很,唯独不熟悉其中的滋味。
  孤独久了,也就忘了许久以前的记忆。
  推开了沉重的门,吱呀的一声,颤得心灵也在抖。徐轻舟往里走了几步便停了下来,这间房子太过湿冷了,希希冷冷地钻进皮囊。杵了好半会儿,他咬了咬牙径直地往卧室去。
  徐轻舟准备今晚就去楚闻道的屋子里。
  怎样都是一个人,不如留在有那人气息的地方。
  他需要带过去的东西不多,该有的楚闻道已经给他准备好,他只要把衣服带过去也就差不多了。
  徐轻舟蹲在那儿,竖起手指清点东西。反反复复检查了三遍,他才猛然记得忘记了什么。他急急忙忙地站起身子,小跑着去到床头拉开旁边的柜子抽屉。
  里面有几本书,他把那些书都翻了出来,随后视如珍宝地捧起压在最低端的一本相册。封面是最简单的素色,不厚,大概也就十几页的模样。
  已经很久没把这本相册拿出来过了,徐轻舟大概也觉得有些陌生,坐在床沿上盯着相册封面愣神。忽而一声脆响把他吓得回神,他朝声源方向望去,原是方才书本粗心地堆在桌子边缘,稍微晃了晃掉了下来。
  徐轻舟松了口气,拇指摩挲了几下相册尖利的边沿,小心地翻开。
  里面装着的相片被保存得很好,从研究生的时候,再到后来做教师的时候,短短几年一晃眼就过去了。只是,这里装载的人不是他自己,也不是任何人,从头到尾,焦点都只对准一个人。
  徐轻舟的目光停留在一张照片上,他清晰地记得,那大概是他研一时候的篮球比赛。每学期的篮球比赛教师都会有场友谊赛,那时候楚闻道带徐轻舟那个研究生班,自然也有上场。因为原本暂定为班级摄录的女生临时有事,徐轻舟作为替补负责了当天的摄像。
  大概很多事情也都是一眼便定了下来。
  徐轻舟以前还不知道楚闻道打篮球那么好,见着自己的老师矫健的身姿,不由自主就看呆了。球进了,伴随着学生的欢呼呐喊,他看见同队的另一名老师跑了过来,一手揽过楚闻道的脖子,一手胡乱地揉开他头发。
  楚闻道任由那人折腾,笑得很好看,眼睛似乎被汗水沾湿,波光粼粼。
  后来,徐轻舟才知道那人叫做张志远,是楚闻道很要好很要好的朋友,好到全放在心尖上的朋友。
  他无法忘记那时候的楚闻道,同时又清楚,那抹笑容不属于自己。
  徐轻舟把那一刻拍了下来,也许是私心,他没有把这张照片分享出去,而是这么多年来偷偷地藏在相册里。是藏,那种从来都不会拿出来观赏的埋藏。
  脚趾动了动,他没穿拖鞋,双脚冷得失去血色。他干脆把腿盘起来,挨着床头坐着。相册静静地躺在怀里,再也没被翻开过了。


第15章 在老妈面前还是个孩子
  G市冬日明媚,楚闻道习惯了M市从早到晚淅淅沥沥的天气,从高铁站出来,他都有种恍如隔世的幻觉。
  顶着一头算得上灿烂的阳光,楚闻道终于风尘仆仆地拉着行李箱回到了家门。门两边都贴了春联,他一眼就认出来是自家老爸的手作。
  每年春节家里的春联都由楚父一手创作,一横一撇遒劲有力,墨水落尽之处独有楚父的果断潇洒之气。楚父写得一手好字,在亲朋戚友间也有不少的名气。也不是没人来高价求楚父题字,只是往往都被委婉拒绝,声称仅是爱好所驱,有种是金钱如粪土的士人志气。
  楚闻道常常调侃自家老爸,他哪是不为金钱折腰,分明就是懒得很,能推辞就推辞。每次这么说,楚闻道都会被楚父罚去洗碗。
  他把行李箱往旁边一放,伸手去摁门铃。门后传来拖鞋在木板上瓷砖上踢踢踏踏的声音,不一会儿,跟前的门就由里到外被打开了。
  “妈。”楚闻道见楚母挂着围裙,特别甜地喊了声,“想我吗?”
  楚母没好气地去拧楚闻道的脸:“总算回来了。”
  楚闻道嬉皮笑脸地拉下楚母的手,抱了自家老妈再在脸上盖个嘴印子。
  楚母推开儿子,笑骂道:“没个正经。”
  楚闻道拉着行李箱走进去,客厅的大瓷瓶里种了一棵含苞待放的桃花,稍低一点的枝丫上挂了几个红包,红彤彤的特别喜庆。他被吸引了似的,本往二楼去的脚步转了个弯,停在了那棵桃花下,左右打量着。
  “你待会儿帮我挂一下中国结和红包,太高了。”楚母在后面吩咐了句。
  “哦。”楚闻道应了,指着这棵看上去就壮实的桃花问,“今年怎么买这么大棵的?搞大促销了?”
  “什么话呢?珊珊刚好认识人,去砍了棵送过来的。”
  “表姐回来了?”
  楚闻道愣了愣,他那个表姐嫁了个美国佬,有了孩子后就移民到美国去了。起初陈珊珊还打算把自己的父母也接过去,只是楚闻道那姨丈两口子怎么都不肯,陈珊珊只好每年来回折腾几趟。
  “今年她带着孩子丈夫回来,好像待一个月吧。”楚母去厨房端午饭,说道,“对了,初一那晚他们也会来吃团圆饭,也好久不见了啊……”
  楚闻道跟在楚母后面帮忙,菜是煮好没多久的,还热腾着。
  “也没多久,去年年初不是还见了吗?不过这次待一个月那么久,是来度假吗?”他不由得更觉得奇怪了,之前也没见陈珊珊在这里待着超过一个星期。
  “听你爸说应该是回来有事情办。”楚母拿着筷子敲了敲他捧碗的手臂,“洗手了吗?就你事多。”
  楚闻道早就饿惨了,没管楚母的责备,捧着碗喝了两口热汤垫垫肚子再跑去洗手。
  吃了半年多学校饭堂和外卖,总算得偿所愿地尝回楚母的厨艺,每一口都让他感动万分。楚母的饭量很小,桌上的菜基本被楚闻道扫得七七八八。后知后觉间,他才觉得自己好像有点吃撑了。
  楚闻道洗完碗筷后坐在沙发上瘫了会儿,说着要去消食,便拿起丢在边上的行李箱提上二楼卧室。
  推开房门,卧室早被楚母收拾得干干净净,床被都换上了新的,好像还能闻到清新的洗衣液芬芳。他走去拉开了窗帘,暖和的冬日慢吞吞地照亮了四四方方的空间。倚着窗框,他盯着射进地板的光束,突然感觉自己也跟着懒洋洋,怎么都不想动了。
  他伸了个懒腰,走去拉开行李箱,逐一地把里面的衣物拿出来摆好。
  打开衣柜,楚闻道把其中最靠边的几件衣服拿了出来。这不是属于他的东西,就从肩宽而言也比他的大了些。他直接甩手扔下地面,再把行李箱得衣服挂回空档。折腾了一番,他掩上衣柜,打算往回走的时候刚好踢到了被自己丢到地上的衣裳。
  楚闻道低着头若有所思地俯视,良久,他弯腰捡了起来,再找出了个塑料袋把它们塞了进去。他拎着这么一袋子下了楼。
  楚母正在客厅看书,听见了声音不由得望了去。她注意到楚闻道手里鼓囊的塑料袋。
  楚闻道解释了下:“我去扔垃圾。”
  楚母看了儿子好会儿,点点头继续把注意力回到文字间。
  楚闻道去到楼下的垃圾回收,握住塑料袋的手指无意识地蜷缩,脚后跟像是被什么牵扯了似的举步不前。
  小区的环卫工人拉了小车过来处理垃圾,老头把一袋袋垃圾提进车里,又目不转睛地望着站在旁边的楚闻道。
  “你还要吗?”
  老头的普通话不太标准,带了浓重的乡音。这老头在这里也做了好些年了,楚闻道这栋楼房的垃圾都由他负责。
  楚闻道回过神来,不太自然地笑道:“不要了。”他亲自把手里的东西放进拉车里,绷紧唇往回走。
  出门的时候楚闻道顺手关上了门,等他回来的时候门却虚虚地掩着。他推门进去,楚母没在客厅里了,估计已经回了房。
  楚闻道去了洗手间,心不在焉地往手掌上挤了洗手液。当泡沫触到皮肤的时候,莫名地从掌心传来了一丝痛觉。他摊开来看,才发现右手掌心莫名破了皮,没流血,就是揪着疼。
  楚闻道叹了口气,敷衍地洗完手去找药用酒精。
  只是半年没回家,有些东西他忘了放在了哪儿,又或者原本是在那儿的,但又被父母挪到了别的地方。他把记忆中的地方翻来覆去,仍没找着药箱。
  “在找什么?”
  楚闻道回头见楚母站在身后不远处,手里的书换了本。
  “妈,你把药箱放哪里了?”他问道,“刚才不小心擦破了皮。”
  楚母无奈地放下书,推了推楚闻道让人让开点,拉开头顶上的那格玻璃柜。楚闻道顺着楚母的动作望去,药箱就很明显地摆在玻璃后,他却根本都没留意。
  “妈我自己来就好了。”楚闻道见楚母想帮他消毒,赶紧笑着缩了缩手。
  都三十好几的人了,还让母亲这么操心,实在有点丢脸。
  楚母没理他,拉着楚闻道坐好,向他摊开手心。
  楚闻道盯着楚母的手,僵持了两分钟,终究无奈地把右手伸了去。楚母拿了棉签沾了点药用酒精,轻柔地覆上那道细微的伤痕。
  自从楚闻道懂事后,母亲再也没有这般细心呵护着他了。他这个角度可以很好地望见楚母耳鬓的白发,将近六十的人了,岁月悄然间在他最爱的人身上留了无法抹灭的痕迹。
  母子间总有种天生的默契,楚闻道觉得楚母已经发现了什么。
  “那袋衣服是志远那孩子的吧。”楚母边处理伤口边问。
  楚闻道眉毛蹙起,酒精触到伤口的那刻扎得他刺疼。只是这种感觉是一瞬间的,很快他就觉得手心片片冰凉。
  他没回答,楚母也没继续问。
  楚闻道看着母亲把东西收拾好,盖上药箱,准备放回原处。也是在这时候,他突然近似乎冷漠地说了那句压了好久的话。
  “妈,我和他结束了。”
  从他打电话跟父母说不再回去M市的那天开始,这句话就像禁锢了他的灵魂,捆锁他的四肢。他从没想过能瞒过父母,准确来说,也许在那时候他这聪明的爸妈已经猜到了真相。
  就像小时候他偷拿了家里的一块钱硬币跑去买了零食,隐瞒得再好,最后还是未能瞒过父母。他们从不会指责,从来都只会呵护着他,然后静静地聆听他的愧疚。
  楚母的眼睛里没有多余的情愫,有的只是一种安然的恬静。
  这让楚闻道虚伪的冷漠渐渐瓦解,他想,自己根本不需要在最亲近的人面前伪装。他想,或许自己可以放肆一下。
  “妈……”再出口,他的声音微微颤抖,“对不起……对不起。”
  楚闻道为曾经伤害过父母的自己而道歉。
  他为了那么一个人,向最爱自己的他们出柜了。知识面再广也好,思想再开明也好,他们仍然是传统的中国父母。楚父楚母没有责备过他,他们想楚闻道能幸福,能开心,其他的也就无关紧要了。
  楚闻道却十分清楚,自己的父母在那夜后仿佛苍老了。
  温柔的手上下抚摸他的脊背,无论过了多少年,母亲还是那样试图安慰他。也奇迹般的,他觉得不再那么难以忍受。
  “傻孩子,你只是做回真正的自己而已。”楚母说,“无论你的选择是怎么样,我和你爸爸都会支持你。”
  楚闻道捂住自己的脸,第一次,任由泪水浸湿了视野里的黑暗。


第16章 突然的约定
  楚父在临近吃晚饭的时候才回来,手里拎着大包小包的年货。楚闻道接了来看,尽是些曲奇、糖果、瓜子、煎堆之类的。
  “爸,家里那么多年货了,您这是要吃到明年啊。”楚闻道从袋子里一罐罐地拿出来,再分好类塞进储物柜里。
  楚父接过楚母递过来的热汤,不知道吃了什么东西,额头的纹路都皱在一起,转手就想把碗放回去。
  楚母瞅都没瞅眼,轻飘飘地来了句:“喝完它,吃完饭再喝一碗,渣也不能剩。”
  楚父无奈,只好认命地一勺勺喝光。
  楚闻道放好东西,走去厨房的路上唱歌似地附和:“吃得苦中苦,方为人上人。”
  楚父好不容易把最后那点汤渣也吃完,嘴巴涩得不想开口。过了好会儿,他才瞪了眼端菜出来的楚闻道。
  “你妈每次都不剥莲子心,苦得牙齿都酸。”
  “那是为您好。”楚闻道拿起楚父的碗去装饭,语气倒有些幸灾乐祸,“我还想帮我妈剥莲子呢,结果楚老太太说您最近睡不好,莲子就不去芯了,清清热。”
  楚母从厨房出来刚好听到两父子的对话,哭笑不得地打了下儿子手臂。
  “就你话多。”
  “妈,我在给你说好话呢。”楚闻道笑着揽过老妈带去座位,再把装得沉甸甸的碗放回去。
  楚闻道从小到大就被父母教导食不言寝不语,再重要的事情都会选择在饭后商讨。虽说中国人大多数交谈场面都发生在饭桌上,在楚家中却是不成规矩。抛弃那些杂言杂语,每顿正餐都该是一天里最满足的时候。
  饭后,楚闻道正想收拾碗筷去厨房,这时候裤袋里的手机响了起来。他手里端着残留油渍的碗碟,连忙两三步把东西放进洗碗池。
  “你接电话,我来洗。”楚母很是时候地在旁边插话。
  “不用,你和老爸去散步吧。”楚闻道随意地开了水龙头搓了两把手,在电话自动掐断的前几秒及时地接通。
  楚闻道刚才没来得及看来电显示,礼貌性地喂了声。夹着手机洗碗实在不方便,他转身就去了客厅。记得耳机被丢在沙发上,他单手拎起靠枕翻了两下便找到了。
  “老师,我打扰你了吗?”
  才隔了大半天,再听徐轻舟的声音莫名觉得遥远。
  楚闻道戴上耳机,朝携手出门口的父母挥手。
  “没有,刚吃完饭没事做。”他不由自主地笑了起来,“你这电话来得很及时。”
  “啊……是吗?”
  楚闻道能想象出徐轻舟现在贴着手机,脸上神情由不安转向轻松的画面。他戴上手套,拿起洗碗池的碗开始刷洗。
  耳机里传来的呼吸似乎掩盖了水龙头的哗哗水声,他突然觉得洗碗也是个不错的差事。
  徐轻舟在那边听了好会儿,突然疑惑地问:“老师,你那边下雨了吗?”
  厨房有个窗对着外面,楚闻道特地抬头去看窗外,有星星有月亮,就是没有雨滴。
  “没有啊……”他低头继续刷碗,清水冲开了泡沫,突然了然地笑出声,“哦,那不是雨声,只是我在洗碗。”
  “洗碗?”徐轻舟似乎有点不太相信,或者觉得有点不可思议。
  楚闻道在M市的时候,家里从不开火,每日不是饭堂就是外卖,偶尔还蹭一下徐轻舟带来的便当。在这点上,倒是像极了富二代的懒惰。
  “你太师母太师祖去散步了,独留你师父在辛苦劳动。”楚闻道也不打算挽救自己在徐轻舟心里的形象了,颇为得趣地把碗碟擦得锃亮。
  徐轻舟那边噤声不语,也不知道在琢磨什么。
  楚闻道反问:“你不会以为我家里像电视剧那样有一堆人服侍吧?”
  “不是……我没有。”
  这吞吞吐吐的语气,分明就是有。
  楚闻道气笑了,伸手把洗碗布往勾上一挂:“孙海老家倒是有管事,我可比他穷多了……”
  “对不起。”没等楚闻道说完,徐轻舟就急急忙忙地开始道歉。
  楚闻道很无奈,徐轻舟怎么对着他就整天道歉?认识了几年,这毛病就持续了几年,每次都整得他不好意思继续调侃。但另一方面,见徐轻舟慌慌张张的模样,他又忍不住想逗。
  “行了,话题都扯到十万八千里外。”楚闻道回到卧室,在书柜上挑了本书继续看,“你打电话给我是有什么事吗?”
  徐轻舟沉默了几秒,轻轻地说:“老师,那个……就是,暖气的遥控器在哪儿?我没找到……”
  楚闻道刚躺上床,竖起枕头垫在背后。“遥控器?”他显然也懵了会儿,毕竟东西他都是随手放的,有时候连自己也经常找不到,“你在电视机下面那个柜子找找,没有的话再去茶几那边找找,应该就在这两个地方。”
  他翻开封皮,这才发现哪里不对劲:“今天那么冷,你一天都没开暖气?”徐轻舟体质不耐寒,也亏这孩子忍到晚上才给自己打电话。
  徐轻舟应该在找遥控器,话还没说倒先打了个小小的喷嚏。楚闻道捏了捏自己的眉心,心生一股无力感。
  楚闻道活了三十五年,能让他操心的人不多,除了他的父母,剩下就是徐轻舟。以前张志远身体很好,鲜少发烧感冒,作息习惯比楚闻道还要健康,他自然也无从关心。其实他的父母也不用怎么需要他的照顾,也就是近几年来人老了,或多或少有些小病,大体上还是很健康。这么算下来,楚闻道关心最多的就只有徐轻舟了。
  自己没少叮嘱徐轻舟多关心身体,结果从来都是左耳进右耳出。楚闻道清楚,徐轻舟并不是充耳不闻,只是单纯地对自己毫不上心。徐轻舟是个仔细的人,他能谨小慎微地考虑任何事情、任何人,却唯独本能地忘记考虑自己。
  楚闻道多次认为这是徐轻舟家庭背景造成的结果,从他认识徐轻舟开始,就发现这孩子很会照顾别人,好像这就是天生下来的习惯。但又怎么会是天生?更多的只怕是后天的形成。
  他粗略地了解徐轻舟的家庭情况,中等阶级的家庭,上有父母,下有小十岁的弟弟。除此之外,他不好打听,故而只能自个儿琢磨。
  徐轻舟不会照顾自己,那身为导师和长辈,楚闻道自认为需要担负一定的责任。骂是不忍心骂的,那只能多操心点儿。
  楚闻道盯着密密麻麻的文字,心思却徐徐飘远。
  过了好会儿,徐轻舟终于道:“找到了,在电视机底下的第三个柜子。”
  楚闻道心不在焉地嗯了声。徐轻舟的声音向来温温润润,语速不快,飘飘的像是柳絮浮动。他安静地聆听,记忆还停留在许久前,恍恍惚惚间回不来了。
  “老师?”徐轻舟不安地唤道。
  楚闻道这才转醒,好笑地揉捏眉心。他合上了书本放到边上,调低了床头柜的台灯亮度。许是困了,脑袋也不清醒了。
  “大后天你就回家了吧。”他说。
  徐轻舟语中带笑:“嗯,老师你还记得。”
  “我虽然人到中年,记忆力开始衰退,但前几天的事情还是记得清楚。”楚闻道眯眼望向暖色的光圈,然后从床上起来出了卧室。
  他从楼梯往下望,楚父正在客厅看书,楚母则在饭桌边切水果。
  “假期你有什么安排么?除了拜年。”
  “嗯?没有……”徐轻舟平淡地说,“其实家里的拜年我基本都不去。”
  楚闻道笑了声:“你是怕热闹?”
  “不是,我只是……不太喜欢。”
  楚闻道顿时收了声,他隐约知道徐轻舟和家里人关系不太密切,却没想到会是如此生疏。其间有什么原因,他不便得知,可是在这本应该阖家团圆、欢声笑语的节日里,独独感受到了不适宜的冰冷。
  “你那儿陪亲戚过完春节后,要不要过来玩几天?”这般兴起的主意连他自己也暗自诧异。但话从口出,他也没得后悔了。
  徐轻舟那边突然静了,静得可怕,就连呼吸也不再听见。
  楚母摆弄好水果盘,端去客厅的时候见着二楼的儿子,喊了声让人下来吃水果。楚闻道颔首示意一会儿下去,含笑道:“我大概初三后就有空,给你做地陪——如何?”
  “真、真的可以吗?”
  徐轻舟说话都不利索了,大概觉得有些丢脸,吞吞吐吐地又小心地补充:“除了初一初二必须在家,我随时都可以——但真的可以吗?”
  楚闻道诚恳地回答:“真的可以。你过来前跟我说一声就好,我去接你。”
  “老师……”徐轻舟欲言又止地唤了声。
  “嗯?”楚闻道慢慢地下楼梯,耐心地听着。
  “谢谢你。”
  徐轻舟为什么而道谢,楚闻道没有探究。这孩子从来如此,能为任何事道谢,也能为任何事道歉,心思敏锐得让人疼惜。
  他大大方方地接受了:“不客气。”
  “笑得那么开心,多吃几块柑橘。”楚母在楚闻道挂了通话后把水果盘往他那边推了推。
  楚闻道怔了怔,下意识地去摸嘴唇。
  “很开心吗?”他伸手拎了块橘瓣丢进嘴里,汁儿多肉甜,忍不住又嚼多几块。楚母应是用温水暖过水果,入口温度恰好,那股酸酸甜甜的味儿弥漫整个口腔。
  “那应该挺开心的。”楚闻道点头重复道。


第17章 他那么喜欢他
  临近除夕的这几天楚闻道都没闲着,G市这边有个传统,每逢春节前三天都会举办不同的花市,家家户户都会去花市挑选好意头的盆栽摆放在家里。楚闻道这些天不是去花市就是在家摆弄那些盆栽。
  由于这是复式楼盘,家里空间比较大,想要装饰得喜气洋洋又不显俗气实在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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