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桂花巷十七号-第11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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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是我和赵燃头一次在没有任何保护措施的情况下做/爱,他把我按在浴室的墙上,像极了电影里的情/色场面,我任由他摆布,任由他进行着撞击。痛感是难免的,但我只是闭着眼,装模作样地发出放荡的呻/吟,赵燃明显更卖力了,又俯身来吻我。从浴室到洗手台,再到房间地板,再到床上,换了好几个姿势,除了做还是做。我看着赵燃的眼睛,想着那一年他在厕所里找到我,背着我走在走廊上,不过是十三四岁的半大少年,却毫不费力地将我背起,走廊旁是大片的栀子树,六月的光线里充斥着白色花朵的香气,自那之后,我再也没见过那么好的栀子花。
我和赵燃终于走到了这一步,或许我们从来就没有对彼此彻彻底底坦诚过。
我终于忍不了下身的痛感,狠狠抓住赵燃的肩膀,泪水流到了枕头上,赵燃似乎被吓到了,慢慢停了下来,他伸出手摸着我的侧脸,“疼?”
我没有说话,赵燃叹了口气,从我身上离开,我挣扎着坐起来,扯过被子盖住身子。赵燃换了个坐姿,把我搂在怀里,轻声道:“灿若,对不起……”
“说这话有意思吗?你也做得够了,就这样吧。”
“灿若,你别这么和我说话好吗?”
“那你要我怎样?”我努力冲他笑了笑,“没错,赵燃,我就是这么喜欢你啊,你还要我怎样?在学校和女人在一起,回家和我在一起?是这样吗?”我揉了揉眼睛,起身走向浴室,下身一阵撕裂般的痛,赵燃伸手来扶我,被我推开了。
我在浴室里待了很久,虽然之前洗过,但我觉得自己的身体肮脏无比,和外面那个男人做了一晚,这样的我,和他又有什么分别呢。
作者有话说
这篇文有存稿,但还没写完,因此情节走向包括出场人物并未最终确定。我今天新加了一个角色,不过正式出场还早,目前只是在【三】【四】中稍稍提及。已经看过【三】【四】的朋友,如果感兴趣的话可以回过头去找一下~
二十七
那晚我莫名其妙地睡着了。醒来时已是上午九点,枕边放着一张纸条,是赵燃留下的:“我上午有课。看你睡得熟,就没叫你了。中午我带你去吃饭。”
Q城离A城并不远,我本就打算下午回家。依赵燃的性子,说不定会带女朋友一起,我自嘲地笑了笑。
十一点多,赵燃打电话让我出去,我拖着行李箱下楼。他身旁果然站着一个女生,我笑着走过去,赵燃似乎放了心,“灿若,这是王晨韵。”
披肩长发,偏瘦的脸型,个子不算矮,是赵燃喜欢的样子。我看到王晨韵笑了笑,“听赵燃说,你身体有些不舒服。”
我瞅了一眼赵燃,“来之前就感冒了,不过不碍事的。”
“最近我们又是上课又是考试。赵燃还问我想不想来,我说你是赵燃发小,怎么能不见呢。”
我笑了一声,拍了拍赵燃肩膀,“好了,你不说要去吃饭吗。”
我们去了学校附近的一家餐馆,我是真饿了,虽然身体确实难受。赵燃时不时看我一眼,我并不理会,反而专心和王晨韵聊着。赵燃扭了扭身子,咳了一声,“你们不要对我视而不见好吗?”
王晨韵望了他一眼,“天天见你,都烦了。”
我朝王晨韵笑了笑,“赵燃是这样子的,你不理他,他就会烦你。”
王晨韵哼了一声,“整天笑嘻嘻的,一肚子花花肠子。哎,灿若,跟我说说吧,这家伙以前都跟哪些女生处过?”
“这我可不好说。”我摆了摆手,表情毫无变化,“你还是自己问他吧。”
“你真是……”赵燃夹了一块排骨放在王晨韵碗里,“我不跟你说了吗,就高一谈过一个,你偏不信我。灿若,是吧?”
“是,是,赵燃真没骗你。信我。”赵燃轻轻踢了踢我的腿,我没有看他,只是说,“这排骨真不错。”
吃过饭,我们在街边分别。正是一天里最热的时候,王晨韵打着伞,“灿若,暑假要是有空,我会去Q城找你们的。”我附和地笑了笑,“那当然欢迎,我和赵燃是门对门的邻居,可方便了。”
赵燃看了我一眼,“好了,让灿若走吧,汽车站还挺远的。灿若,你到家了和我说一声,顺便替我去看看爷爷。”我点点头,正好有一辆出租车驶过来。
车载电台里,一个男人抑扬顿挫地念着没头没尾的故事,我没有留神去听,只是望着窗外倒退的树木,和明晃晃的光线。再过十来天,赵燃就会回Q城,我不知道到时候我们该如何面对彼此。
那年的我确实太懦弱。
我只在Q城待了很短的时间,赵燃回家的前一天,我坐火车回了学校,我没有给他任何解释的机会。程陆周的家就在J城,我打算去找他。
程陆周在校外有一套公寓,之前我跟着冯之晓去过一次。宿舍里肯定没人,我也不想回去,便找去了程陆周的公寓,虽然我不知道他假期会不会住在那。我的运气很好,刚敲了几下门,程陆周就把门打开了。看到我,他显然很惊讶。我笑了笑,他把我让进屋,我一边脱鞋一边道:“我只是想试试的,没想到你还真在。”
程陆周似乎有些懵,“你怎么来了?这时候你不应该在家吗?”
“在家待着很无聊啊,就提前回来了。”我走到沙发旁坐下,屋里的冷气很足,“宿舍没人,就想着来你这里碰碰运气。”
“可是你这也提前得太多了吧?”程陆周从冰箱里拿出一罐可乐递给我,“灿若,你是不是遇上什么事了?和家里人闹矛盾了?”
“哪有的事。”我摆了摆手,“你要不信,可以问之晓啊。”
“得了吧。他知道个屁。”程陆周在我身旁坐下。
“我可以在你这里住一段时间吗?”
“行呗,随便你住。不过,有一点,你得给我做饭。今天刚好我休息,明天我得接着给我爸帮忙。”
我笑了笑,“你可以别和之晓说我住你这里吗?”
“为什么……?好好,我不问我不问。随便你。我去核明天要用的材料,你想干嘛就干嘛。我家张姨估计待会要来,她买菜送过来。”
程陆周起身进了卧室,他父亲的生意好像做得挺大,据他说,他们父子关系疏远,虽然他假期在帮着做事。程陆周还有一个同父异母的弟弟,关系也一般,所以他才从家里搬出来。
五点多的时候,果然有一个中年女人过来。她有些惊讶,听我说是程陆周的同学,她才露出笑容。被程陆周称为张姨的女人没待一会就走了,我便开始洗菜做饭。
二十八
第二天程陆周很早就出门了,夜里九点他才回来。那天下午赵燃给我打了很多通电话,我统统挂断,最后直接关机。走之前,我已经交代过严美丽,如果赵燃问起,就说我出门旅游了。陈叔还想多问几句,但被严美丽打断了,这确实是她一贯的风格。
之后两天大抵如此,程陆周早上出去做事,傍晚回来。天气太热,我不常出门。四天后的晚上,我接到赵曦的电话。程陆周和他一帮高中死党聚会,我不认识,自然没跟着去。我见到赵曦的号码,直接挂断。三分钟后,她又打过来,我犹豫了几秒,按下了接听键。
赵曦的声音冷冷的,“江灿若,你到底在玩什么把戏?”
“怎么了?我玩什么把戏了?”
“您在外面玩得开心吧?我告诉你,你和赵燃之间的事,我没兴趣。但赵燃是我哥,你对他不好,我要找你麻烦的。”
“我对他不好?”我噗嗤一笑,“赵曦,请你搞搞清楚行不行?”
“江灿若!”赵曦突然提高音量,“我不是在跟你开玩笑!你知道赵燃现在在哪?在医院!肺炎住院了!您这一招人间蒸发玩得妙啊。要不是你一声不吭地消失,赵燃怎么会找去你外婆家?又怎么会找去Z省?你不待见他不要紧,但是能不能把话说清楚?大家都是邻居,抬头不见低头见的,你无所谓,好歹为你妈为你叔想想吧?赵燃从z省回来就高烧病倒了,爷爷都急疯了!江灿若,您可真是高啊。”
拿着手机的右手开始发抖,沉默了几秒,我一字一顿地说道:“说完了吗?”
“江灿若,你……”
我立刻打断赵曦,“既然说完了,我挂了。”
电视里放着社会新闻,记者噼里啪啦地说着什么,我走到窗边,拨通了程陆周的号码,电话那头很吵,能听到有人在唱歌,“陆周,你现在在哪?我能去找你吗?”
“你说什么?你等一下!”过了数十秒,“你说你说,我现在能听见。”
“我说!你在哪?我能去找你吗?”
“来啊来啊,之前我不就叫你一起嘛。我在XX广场的XX KTV,你过来吧!”
进了KTV包间,看了一圈,里面坐了七八个男生,我挨着程陆周坐下,他咳了一声,“大家稍微停一下,我来介绍一下,这是我在大学里的好哥们,江灿若,这几天来找我玩,我就把他喊来了。”
包间里的人都望向我,我有些尴尬,只得笑了笑,“你们继续,你们继续。”
“既然来了,不喝点怎么行呢?”坐在斜对面的一个男生说着拿起了桌上的啤酒瓶,程陆周拦了一下,道:“徐易,你还没喝够啊?”
“说什么呢。”那个叫徐易的男生推开程陆周,“我还没进状态呢。陆周你别拦,你朋友是一定得喝的。”
程陆周看着我,我冲他笑了一下,从桌上捡了一个空玻璃杯,倒满啤酒,向徐易示意,“我先干,中途过来,抱歉!”说完便一饮而尽。
“爽快!”徐易也喝了个满杯,“既然是陆周的朋友,也就是我的朋友,以后有活动尽管来!不过,只和我一个人喝,那我们这一大圈子人可要不答应了。”程陆周皱了皱眉,“徐易,行了啊,他酒量不行。”
“酒量行不行,你说了可不算。”徐易摆摆手,“要喝过才知道,是吧?”
我望了望包厢里的一圈人,道:“没问题,咱们慢慢来。”
“这才对嘛!”徐易哈哈一笑,“来来来,从我开始,我来给你介绍。”
喝过一圈,徐易才放下手中的啤酒瓶,转身去唱歌,音响里的声音震得我有些晕,我放下玻璃杯,重新在程陆周身旁坐下。
“灿若,你没事吧?”
我拍了拍程陆周的膝盖,笑了一声,“没事,没事,我就是一个人待着闷得慌。”
“你喝太多了。明明酒量不好。你要是不舒服就去洗手间。”
“别说,别说。你说了我就肯定想去。”
“还跟我在这里装。等今晚回去,你一定得跟我说清楚你到底怎么回事。”
我盯着包间的屏幕,不再说话,程陆周叹了口气。我坐在角落里,一时间也没有人朝这边看,我拿起桌上的玻璃杯,自顾自地喝着。
赵曦的那通电话让我彻底乱了阵脚,我想现在就回Q城,但我知道我不能这样做。赵燃若是恨我,那也由他了。我对他的感情,早在A城的那晚就被撕扯成碎片。我不能再介入他的生活。
几个男生正面红耳赤地嘶吼着,我推了推程陆周,示意要去洗手间。关上包间的门,嘶吼声被隔断在身后。我找到洗手间,捧着冷水洗脸,但头还是晕乎乎的。我使劲摇摇头,打算出去,刚走到门口,就撞上了一个男人。
“X,你没长眼啊?”那男人立刻开骂,我闻到一股很重的酒气。
我赶忙扶他起来,“对不起,对不起,我出来得急,没看到您。”
“对不起就行了?”男人把手臂伸到我面前,“你瞧瞧,这都是你撞的!”我仔细看了看,发现他胳膊上只是红了一小块,明显是喝醉了存心找茬。
“对不起,我真没注意。”
“X,听不懂人话是不是?”男人突然伸出拳头,我没料到他会来这么一手,正好打在我的肚子上,我感觉胃里一阵翻江倒海,一手捂住嘴巴,一手捂住肚子,蹲到了地上。
“装,再给我装。”男人见我蹲下身,又走近一步,一脚踢在我的腿上,我倒抽一口气,忍不住起身猛地推了他一把。这男人喝醉了,倒是一身蛮力,一脚又把我踢倒。
“哎,怎么回事?”一个声音从前方响起,我抬头一看,是一个服务生。那男人“呸”了一声,“你他妈别多管闲事!”,说着又要扑上来,但他这次没能如愿,因为被那个服务生拦腰抱住。那男人不停地挣扎,但服务生始终不松手,很快又来了几个服务生,终于把他拖回了包间。
程陆周大概是见我久久没回去,所以找了出来。这时候一个经理模样的中年男人也走了来,程陆周称他为王叔,看来是程陆周父亲的朋友。中年男人看看了我脸上的伤,问我要不要去医院,我摆了摆手。
中年男人拍了拍程陆周的肩膀,“这样吧,陆周,我让人送你们回家。”
“不用不用,王叔你忙你的,我们自己可以回去。”
“我看你们都喝了不少酒,送你们回去我放心些,免得到时候你爸来找我。”经理从口袋里掏出一串钥匙,递给刚刚拦住醉酒男人的那个服务生,“天楠,你开我的车。没问题吧?”
“那好。”程陆周笑了笑,冲那个服务生道:“哥们,你帮忙扶一下他,我回包厢跟我朋友说一声。”
我被搀着上了车,三个人都沉默着,夜风从车窗灌进来,我只能强忍着胃里的恶心。
那晚的情形我基本没印象了,只知道刚回程陆周的公寓,我就吐得一塌糊涂。那个服务生好像是帮着程陆周收拾完才走,我隐隐约约记得他意味不明的眼神。
二十九
第二天醒来的时候,我竟分不清是上午还是下午,程陆周就坐在床边,正捧着一本书看,我撑着坐了起来,“你今天不用上班?”
“上什么班?”程陆周哼了一声,“你这样子,我怎么放心走?江灿若啊江灿若,不是我说你,明明不能喝,还喝那么多,喝完还和别人打架,能耐了啊?昨天晚上吐得我一身都是,要不是看你是之晓他哥,我直接就把你扔外面,让你自生自灭。”
我摸了摸鼻子,觉得很尴尬,便要下床,“对不起对不起,脏衣服在哪,我给你洗。”
“扔了!”程陆周作出一个嫌弃的表情,又伸手按住我,“你给我老老实实待着,别的事你别管。昨天晚上给你洗完澡,我又给你上了点药,你现在有没有觉得不舒服?有就上医院。”
我愣了一下,“什么?你还给我洗了澡?”
“想什么呢你?你那一身脏的,不洗澡我敢放你上床?话说回来,江灿若,你看着瘦不拉几的,还挺沉,喝醉了那么不老实,费了我老长时间,又是哭又是笑又是叫的,一直念叨着赵燃赵燃赵燃,抱着我喊个不停,幸好你是在我这,要是碰上别人,早就把你就地法办了。说吧,你到底怎么了?”
我把我和赵燃的事从头到尾对程陆周说了一遍。等到说完赵曦昨晚的那通电话,我长长地舒了一口气,就算是对赵燃,我也从未把自己的心思都告诉他。程陆周沉默了两分钟,忽然站起身,“我懂了。不管怎样,至少得让之晓知道你在我这里。你再躺会,我去做晚饭。”
假期剩下的时间,赵燃没有再联系我,我倒也落得清净,严美丽告诉我赵燃在医院住了好几天,赵爷爷急得不行,严美丽让我想好说辞以免寒假回家老爷子兴师问罪。
新学期开始,学校生活几乎都与往常一样,室友们倒是奇怪我怎么不再一打电话就打上一个小时,纷纷以为我失恋了,我也懒得解释,哈哈一笑搪塞过去。不过,几个星期之后,我竟遇到了一个意想不到的人。
那天是周六,在食堂吃过午饭,我去了图书馆。我挑了个靠窗的桌子,刚坐下没几分钟,有个男生走到桌子旁,“同学,请问这里有人吗?”我下意识地把自己的书朝里挪了挪,“没人。”但当我看清面前的男生,我忍不住低声叫道:“哎,你不是……?”
“对,是我。你还记得我啊。”
面前的男生,就是在KTV那晚帮我拦住醉酒男人的服务生。
大概是看透了我脸上的疑惑,他笑了笑,放好书包坐了下来,掏出一个硬壳笔记本,写了几行字递给我,“我叫季天楠,也是J大的学生,刚刚看到你,我也蛮惊讶的,暑假我在那个KTV打工。你要是不介意,回头一起去食堂吃晚饭吧。”季天楠的字很好看,能看出来是练了很久的。我在笔记本上写了一个“好”字,还画了一个笑脸。
整个下午我没怎么看进去书,偶尔抬头看一眼季天楠,那晚喝醉酒,我只当他是一个KTV服务生,只不过看着很年轻。现在知道他是J大的学生,便发现他果然还是学生模样,架着一副圆框眼镜。
下午五点半,季天楠敲了敲桌面,又指了指他手腕上的表,我明白他想走了,便开始收拾书本。
出了图书馆,季天楠走在我右边,他比我要高一些。小路上是三三两两的人,我们沉默着,气氛有些怪异。终于我咳了一声,“没想到啊,真是巧。”
“其实那边的经理算是我的一个叔叔,我有空就去他那里帮忙。”
“我本以为……”我笑了笑,“没想到你也还在读书。”
“大三。”季天楠靠近了些,“你呢,大几?”
“嗯,我也大三。”
又是一阵沉默,季天楠望着前方,我看着他的侧脸,大概感受到我的注视,他也偏过头,“那天晚上……你还好吧?”
“没什么,没事了。”
“那个男生是……你同学?”
“嗯,社团里的朋友,那时候我借住在他那。”
赵燃像是彻底消失了,我再也没收到他的信息。季天楠倒是很热情,经常约我出来,我也不好拒绝他。我找了个机会把季天楠介绍给程陆周和冯之晓。冯之晓没说什么,程陆周反倒有些惊讶。数月的相处,我觉得季天楠人还可以,对于程陆周的疑问,便一笑置之。
2008年12月31号那晚,季天楠在KTV上班,他约我下班后见面。本来我是想约程陆周和冯之晓一起跨年的,但这两人前阵子闹得有些不愉快,我只得作罢。冯之晓在大一下学期参加了一个同志互助组织,圣诞节那天他们在街上发传单,和路人起了冲突,双方闹进了派出所,最后还是程陆周托人把他们弄出来的。程陆周一直不喜欢冯之晓参加这些活动,两人果然又吵了一架。
三十
零点尚早,室友们要去江边走一走,我便跟着他们一起。江边已经挤满了人,尽是欢声笑语,对岸的高楼亮着密集的光。风从江面上刮过来,天气预报说明天有雪。
室友们似乎没有离开的打算,已经十点多了,季天楠工作的KTV离江边还有挺长一段路,我叫了一辆出租车。这天夜里,人们像是都涌上了街头,路比平时要堵。
车里车外是两个世界,下了车,我忙把羽绒服拉链朝上拉了拉。KTV门口依然有不少人进进出出。马路对面有一家奶茶店,我走过去点了两杯奶茶。季天楠给我发了信息,说是十一点出来。奶茶店的生意倒是很好,在我之后又排了好几个男男女女。我没有问季天楠这么晚还能去哪,或许他本就没有这个打算。
估摸着季天楠快下班了,我绕去了KTV后门,之前我跟他来过一次,员工休息室离后门更近。又等了几分钟,季天楠终于走了出来,我把手中提着的奶茶递给他。
季天楠穿着黑色长羽绒服,巷子里的灯光不是很亮,他笑了一声,“不好意思啊,我说要去陪女朋友,我叔才肯放我走的。”
“其实你忙的话,不必非得今晚的。”
“没事。跨年夜嘛。”季天楠吸了一口奶茶,“倒是让你跑这么远。”
“就算你不约我,我也会跟室友一起出去的。”
“行呗。带你去个地方。”季天楠扯起我的衣袖,便要拉着我朝巷子外走,忽然他又回过头看了我一眼,“你冷不冷?我看你耳朵都红了。”
我摇了摇头,但季天楠还是从他脖子上取下围巾替我围上了。
季天楠带着我进了一片高楼林立的住宅区,这里离KTV已经很远了。我们进了电梯,季天楠直接按了顶层,我忍不住开口:“去顶层干嘛?”
电梯里只有我们两个人,季天楠笑了笑,“去天台看夜景啊。”
“我可没听你说过你在这住啊。”
“废话。是我叔的,他在这里有套公寓。不过他平时不怎么在这住。”
我“哦”了一声,顶楼已经到了。走出电梯,又爬了两段台阶,我们终于踏上了天台。风在城市上空呼啸而过,我下意识抓住了身旁的铁栏杆。季天楠看了我一眼,“怎么,你恐高啊?”
“有一点点吧。”我摸了摸鼻子。季天楠往我身边靠了靠,又指了指斜前方,“你看,那个方向是江边。”
我点点头,“我晚上去过,人实在太多,我那几个室友估计还在。”
季天楠哈哈一笑,仰起头望向黑色的夜空,顶楼有灯,但还是有些晦暗,照得季天楠的侧脸光影斑驳。夜色中亮着数不尽的灯火,我知道季天楠正在看着我,但我没有动,也没有说话。季天楠握住我揣在口袋里的手,我偏过头盯着他,想从他的手中挣脱。
“别动。”
我突然发现,好像开始下雪了,我伸出手去接空中飘着的细碎雪花,湿湿的,凉凉的,“天气预报说夜里有雪,还挺准的。”
季天楠嗯了一声,“马上零点了。”他把我的手又握得紧了些。
我们就这样在天台的夜风中迎来了2009年。
放在牛仔裤口袋里的手机震了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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