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桂花巷十七号-第2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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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什么好不放心的?”我把鱼刺吐出来,“他比咱们俩年纪都大,难道还要我去开导他?他的事我不方便跟你说,比较复杂,总之就是得他自己想通才行。”
“行吧。既然你都这么说了……对了,他有男朋友吗?”
“没有啊。要是有,你觉得他还会跟我住一起吗?”我瞅了方墨一眼,“别说他了吧。小鑫他们俩的事,你们打算怎么办?”
“你做饭的的时候,我跟李院长在微信上联系了,今天那时候确实是学长亲戚打电话过来,说想先把小鑫兄妹俩接回去,李院长说这不合规定,把那边给拒绝了。”
“那李院长怎么看这事?”
“这几年的接触,我知道院长她确实是个好人,但在这件事上,她跟我们几个一样,毕竟不是小孩的亲属,现在只能拿规定压着那边。我也跟她说了,咱们不要和那边闹僵,就像你说的,如果那户家庭确实有条件收养,其实也是好事。”
“是啊。我知道你对你学长那边的亲戚有意见,也同意你的猜测,他们可能是拿了好处,但收人钱财替人办事没问题啊,可能那户家庭确实有什么困难生不了孩子呢?这样的话,小鑫他们过去了,也不会吃什么亏的。”
“这你倒说对了,我刚跟院长打听了,据说是那户家庭的男人婚后没多久出了点意外,没了生育能力,夫妻俩年纪倒也不大,求医问药有两年了,一直没动静,所以才动了收养小孩的念头。”
“家庭情况怎么样呢?”
“经济条件还可以,是做生意的,养两个小孩肯定是没问题。”
“你看嘛。事情可能没有你想得那么糟。小鑫小缘年龄还小,又很懂事,这样的孩子哪个大人不喜欢呢?”我叹了口气,“先吃吧,不吃菜都凉了。”
七十五
这顿饭吃得倒是快,大概方墨也像我一样饿了。时候已经不早了,洗过碗,我走去客厅,方墨瘫在沙发上看电视,我解开蛋糕盒上系着的丝带。“等一下。”方墨喊了一声,“我去把灯关了。”
“讲究真多。”
“这样才有气氛嘛。”方墨果真把灯关了,他开了手机的手电筒,我在蛋糕上插了几根蜡烛,方墨用打火机点着了蜡烛。我笑了一声,“许愿吧。”
方墨蹲下身子,把手机递给我,他闭了眼,默念了几句,吹灭了蜡烛。我走过去开了落地灯,灯光并不强,方墨已经拿起塑料刀切蛋糕了。
“许了什么愿?”
“不告诉你。”方墨切了一块蛋糕放在碟子里递给我,“真难得啊,今年跟你一起过生日。”
“是吗?明年我还可以陪你过啊。”
“啊?”方墨嘴里还衔着小叉子,“那当然好了。到时候你可别忘了。”
“不会忘的。”我叉了一小块蛋糕送进嘴里,把碟子放到茶几上,“方墨,有些事我想跟你聊聊。”
“什么事?”
“很多事,你听我一件一件说。”
“嗯,你说,我听着。”方墨大概是见我一本正经的样子,也放下了手中的碟子,“你说吧。”
“我跟赵燃的事,你知道多少?”
“啊?”方墨可能没料到我上来就提赵燃,神情有些讶然,“当年在学校,他喝醉的时候,听他说过一点点。后来毕业了,我跟他联系不多。”
“行,那我换个问法,你知道我当年为什么喜欢赵燃吗?”
“喜欢就是喜欢呗,以前我又不认识你,怎么会知道呢……”
“嗯。你说得对。你确实不可能知道。另外,有件事,这么多年,连赵燃也不知道。不过可能他知道,但是我从未向他提起过。”
“什么啊?”
“我有个双胞胎哥哥。他叫江灿尧。他在九岁的时候死掉了,当然那年我也是九岁。”
“啊?灿若……我……”方墨似乎想抓我的手,我摆了摆手,“没事,已经过去太久了,久到我的记忆都模糊了。我跟你说说我哥是怎么死的。那年冬天特别冷,下了特别大的雪,那时候快放寒假了,有天下午放学,我们几个小孩本来该是坐公车回家的,当时有个男孩提议去河边看冰,因为当时我们听说河里结了很厚的冰,人在上面走也没事,我哥性子爱玩,便也说要去。那条河离学校不远,我们去了之后,确实看到河面好像结了厚厚的一层冰,不过没人敢下去。那时候有个小孩忽然抢了我的帽子,几个小孩相互扔来扔去,我抢不回来,最后有个男生脱了手,把帽子扔到河面上去了。我哥他就立刻帮我去捡,谁知道就没能再回来。冰面开裂,他掉了下去。那时候天已经快黑了,等有大人过来的时候,我哥已经没了。”
“灿若……”
“我哥走的当晚,我就发起了高烧,着凉再加上惊吓,我记得很清楚,那几晚我总是做梦,梦到我哥一身湿漉漉地站在我面前,头发上还挂着冰碴子,他也不说话,就那么直愣愣地看着我,我拼命跟他说话,但他就是不理我,然后他就转过身走掉,我怎么追都追不上他。等我从医院出来,我哥也要下葬了,那几天我妈没有和我说一句话,一直是我外公外婆在照顾我,我知道我妈恨我,我哥他性子爱玩,但是人很活泼,能说会道,而且其实很懂事,我就跟他完全相反,我那时候一直觉得我妈更喜欢我哥。我哥下葬的时候,我妈没去,等我们从公墓回到家里,就发现我妈已经喝了整整一瓶白酒。听我爸说,我妈年轻的时候特别能喝,也爱喝,结婚之后喝得很少了。但是自从我哥走之后,我妈越来越常喝酒,我爸工作忙,家务活本来是我妈做得多点,这么一来,有时候连饭也吃不上,争吵就在所难免。后来我爸跟我妈谈,但没谈拢,两个人就决定离婚。我爸本来想带走我的,但是我怕我们都走了,我妈真的会把自己折腾死,我就没跟我爸走。他们离婚之后,我妈反而好了很多,虽然有时候也会喝得醉醺醺。”
“灿尧走了之后,我整个人变得更不爱说话,同学们不知道因为什么想法,好像都开始怕我,以前经常跟着灿尧玩的,都不理我了。到了第二年夏天,我见到了赵燃,他跟他爷爷搬到了我家对面,就隔一条窄窄的巷子。赵燃跟我哥性子很像,很快就成了我们那一块的‘孩子王’。说实话,我真的有把赵燃认成我哥的错觉。”我看了方墨一眼,他也直直地看着我,“对不起,在你生日这天说这些。”
“没事。没关系。你说,不用管我。”
“嗯。所以,这么多年,后来我在想,我对赵燃的感情中,灿尧到底占了多重的分量。我的意思不是说我喜欢我哥,正是因为他走得太突然,成了我的一个执念,赵燃正好又是那么一个人……”
七十六
“你知道我是怎么发现自己喜欢赵燃的吗?我们初三毕业那年夏天,赵燃他爷爷报了个旅行团,那时候我要去我外婆家住一阵子,赵燃就跟着我一起去了。有天中午特别热,赵燃去河里游泳,那几天上游的水库放水,我有些不放心,就跟着去了。赵燃他故意吓我,我当时就走了几秒的神,他就不见了,我以为他出事了,结果他突然从水里蹿出来。你能想到我当时的心情吗?我哥当年就是这么没的,我真的怕,怕赵燃也一声不响地在我生命里消失了。我当时发现自己居然起了反应,因为赵燃赤身裸体地站在我面前,身上全是水,我一溜烟地跑掉了,也就是那天,我意识到我是喜欢赵燃的。”
茶几放在一块大地毯上,我和方墨盘腿坐在地毯上,我发现自己的手有些抖,方墨忽然倾过身子抱住我,轻轻地拍着我的后背。我吸了吸鼻子,“后来我们上了高中,我本来有机会去省城读的,我爸也在那边,但我最后还是没去,我不想离开我妈,更不想离开赵燃。高中我们不在一个班,赵燃那时候相貌很好,很快就有一个女生追求他,两个人就在一起了,我知道我跟赵燃没有可能,他交了女朋友,我有些不甘心,同时又觉得释然,那段时间他经常陪他女朋友,我们待在一起的时间少了很多。后来他跟女朋友分手,我们的关系又回到了以前。高三过得更快,稀里糊涂就结束了,高考,毕业,上大学。我跟赵燃确定关系是大学第一年的夏天,那天晚上他爷爷不在家,他来我家蹭睡,我趁他睡着偷亲了他,被他发现了,我当时很害怕,怕他会跟我绝交,但他说他也喜欢我。后来想想,不仅是我,也包括赵燃,或许那时候我们都没有那么理智,被十年的共同生活迷惑了,以为我们之间的那种感情就是‘喜欢’。”
“大二那年我去赵燃学校找他,当时你也在。第二天我回家,又赶在赵燃回家之前,回了学校。赵燃不知道我回了学校,满世界找我,还因为淋雨住进了医院。当时他妹妹打电话告诉我这事,我知道我跟赵燃彻底玩完了。后来的事你也知道了,赵燃结婚,他请我做伴郎,中途我跑掉了,之后的这些年我们都没有再联系,直到今年过年,我在小区里碰到他,还有他儿子。其实这么些年,我大概一直没有弄明白到底什么是‘喜欢’,到底什么是‘爱’。就像我刚刚说的,在我对赵燃的感情里,究竟有多少是跟我哥有关。我今年三十岁了,可是我大概还不知道到底应该怎样去‘爱’。”
“灿若,灿若,你听我说。”方墨放开了我,但他还抓着我的手,“赵燃他放弃你,我只能说,是他的损失。赵燃他有自己的家庭和孩子了,他早就放下了,我相信你其实也早就放下了,你真的不必看轻自己,你有自己的生活,你有自己的人生,你今年才三十岁,是的,才三十岁。你先要爱自己,才能学会爱别人。你哥哥,赵燃,他们都是你人生中的意外,你为什么不看看身边的人呢?”
黄色的暖光下,方墨的面庞棱角分明,那一刻我忽然听到时间呼啸而过的声音,十年前那个闷热的夏天傍晚,我望着赵燃和他身旁的那群人,无论如何我也不会想到,十年后的今晚,我会和那群人中的其中一个紧紧相拥。我看着方墨,“你愿意给我一个学着去爱你的机会吗?”
方墨愣了愣,他没有说话,却忽然吻了上来,我尝到了奶油的甜味,方墨没有别的动作,只是紧紧搂着我,极度安静的屋子里,我似乎能听到他的心跳声。方墨终于放开了我,他的眼神澄澈,这一刻我终于意识到我遇到了人生中的一块瑰宝,我听着他说出了三个字:“我愿意。”声音很轻,却又似乎有不容抗拒的坚定。我终于觉得自己可以去爱一个人,而不是去爱年少时的一个幻影。
夜里有风。
我和方墨肩并肩躺在床上,大概他也有些疲倦了。我们这一夜都不止一次到达高潮,一开始我告诉他不用那么小心,但他的动作还是小心翼翼,我想到去年我们头一回见面那晚,他抱着我,下巴抵在我的肩膀,反复说着“对不起”,我想不到他是以怎样的心情来赴那一次的约,十年时光悠忽而过,春夏秋冬多少个轮回,身边的人走走停停,当年的自己像是桂花巷口的一缕桂花香,在风中消散了踪迹。
第二天要上班,虽然被窝很舒服,虽然方墨的胸膛宽阔温暖,但我还是挣扎着起来了。洗漱过,我走去厨房,昨晚煮的饭还剩了不少,我翻了翻冰箱,打算做蛋炒饭。
浴室的水声停了,方墨走了进来,“蛋炒饭啊?”
“嗯,你先坐一下,马上就好。”
“有男朋友就是好,早上起来就有饭吃。”方墨嘿嘿一笑,但他没有出去,拿了双筷子伸到锅里,我拍在他的手背,“等一下。”
方墨把筷子收了回去,他咳了一声,“下个月底咱们俩回一趟X城吧。”
“X城?那不是你老家吗?有什么事要回去吗?”
“我奶奶九十大寿。”方墨放下筷子,站到我身后环住我的腰,“家里人都会回去,得有几十号人。你跟我回去见见他们。”
“几十号人……”我忍不住把方墨朝后面推了推,“那我去算怎么一回事?太尴尬了吧。”
“本来就是要你去露个面啊。”方墨又搂得紧了些,“跟我一辈的要么结婚了,要么在谈对象,连我那个一直不谈对象的表姐,今年春节都带男朋友回去了。我再没动静,我奶奶该震怒了。”
“不是……你这话说的……我要是真跟你回去了,她老人家才是要震怒吧……”
“好啦,你考虑考虑,要是真不想去就算了。但是啊,灿若,你真的忍心让我被七大姑八大姨包围吗?”
“我根本不心疼。”
方墨凑近我,我闻到了淡淡的香味,“我既然让你跟我回去,意思就是你不必担心我家人,你去了就知道。”
“好好好,那也要看我有没有空啊。如果是周末最好了。”
“行,那咱就说定了。”方墨还是没有松开我,我怀疑他黏在了我身上,“我男朋友身体素质很棒啊,昨晚……现在还能爬起来做饭……”
“滚。流氓。”
七十七
傍晚下班回家,我把和方墨在一起的事告诉了苏忆北,他倒没什么反应,似乎是已经料到会如此。他说会尽快找别的房子,我自然不同意他搬走。但我们都清楚,再住在一起,对彼此的生活都不方便,分开是最好的选择。
一周后,苏忆北找好了房子,他搬家那天,方墨也过来帮忙。东西全搬进新租的房子之后,我们出去吃了顿饭。吃完饭,我们在餐厅门口分别,夜晚的风有些大,苏忆北的头发被吹乱了,2013年我认识他到现在,也快有五年了。苏忆北似乎想说什么,但他还是什么都没说,只是拍了拍我的肩膀,又拍了拍方墨的肩膀,转身走了。
小鑫兄妹俩的事也有了结果。我们接触了那对夫妻,对他们比较满意,他们说小鑫小叔是主动找上门的,他们老家跟小鑫小叔家离得不远,也听说那帮人不怎么靠得住,因此起初在犹豫,之后来了福利院见了小鑫兄妹俩,便决定要收养。
小鑫兄妹俩离开福利院那天,方墨开车载我去他们的新家,同车的还有李院长和姜玲,一路上我们都有些沉默。那对夫妻的家我们之前来瞧过,他们要留我们吃饭,被我们拒绝了。小鑫兄妹俩明白自己已经有新爸爸新妈妈了,我们走的时候,两个孩子倒没有哭,只是一直抓着方墨的手,让他有空来玩,方墨笑着跟两个孩子作约定,但我们终究还是离开了。
很快就到了三月底,天气已经回暖。方墨他老家是一个水乡小镇,他奶奶的九十大寿正好是周末,F城到X城的动车不要两个小时,周五下了班,我们便赶去火车站。到X城的时候还没到九点,方墨托了他一个堂哥来接。这个站下的人不多,方墨在出站口很容易就找到了他堂哥。他堂哥是个高瘦的中年男人,穿着牛仔外套,倒显得年轻,方墨把我朝前推了推,“灿若,这我大哥方轩。大哥,他是我男朋友,江灿若。”我看到方轩略愣了一愣,便朝他伸出手,“大哥好。”
“你好,你好。”方轩嘿嘿一笑,“欢迎欢迎。咱上车吧,别站这里了。”
“嗯,走吧。要不我来开?”
“我开吧,前面在修路,不太好走。”方轩抖了抖手里的车钥匙,转身朝停车场那边走去。
方墨他老家在市区下面的一个小镇,据他说开得快也要半个多小时。到镇上的时候,街边还是灯火通明,隐隐约约能见到几座桥,水乡富饶,虽说是小镇,但自有一种繁华。我忽然有些莫名的紧张,虽然方墨已经把他的家庭情况向我重复了好几遍。
方墨他爷爷前两年去世了,他奶奶现在跟他大伯一家生活在一起,住在更偏一些的地方。他大伯早年间在老家做水产养殖,方轩就是他大伯的儿子,算是子承父业。方墨他爷爷奶奶有七个孩子,四男三女,方轩他父亲是老大,方墨那个一直没谈恋爱的表姐方秀是他三姑妈的女儿。方墨他父亲是老小,方墨就成了整个大家庭最小的那个。作为老小,方墨的感情生活自然备受关注,他大学毕业第二年的冬天,一大家子在老家过年,年三十下午,家里人在屋子里烤火看电视,几个姑妈七嘴八舌地给他介绍对象,方墨就当场出柜了,当时他父母也在,他父亲直接把锁他到二楼一间放杂物的屋子去了。方墨被锁了两天,后来是他爷爷把他放了出来。方墨小时候在老家生活了好些年,那时候他爷爷已经六十多了,每天除了去养殖场转一圈,大部分时间都是带方墨玩,家里的小辈,就属方墨跟爷爷关系最好。方墨他爷爷把方墨放出来之后,训了家里人一顿,自那之后长辈们果然都不再提这事。老爷子去世前一年的春节,特意当着一大家子的面问方墨有没有男朋友,有就带回来给他瞧瞧,当时几个堂姐表姐就附和起了老爷子,纷纷表示要给方墨介绍男朋友,惹得方墨哭笑不得,可惜老爷子第二年秋天就去世了。
方轩在街边一栋二层小楼旁停了车,我跟在方墨后面下了车,但方轩似乎没打算下车。方墨又开了副驾驶那边的车门,“哥你不进来吗?”
“不了。你们回去休息吧,现在也不早了,明天有的是时间。”
“那行,谢谢哥,我们回去了。你开车慢点。”
“嗯。”
方轩的车很快消失在了街道的那一头,方墨推了推我,“走啊。还愣着干嘛?”
我摸了摸鼻子,“有点紧张。”
“紧张啥?我爸妈又不会吃了你。”
我笑了一声,没有说话。方墨走到门口,掏出钥匙开了门,堂屋里黑漆漆的,只有侧边的房间亮着灯,许是听到了开门声,一个中年女人走了出来,我听见方墨喊了一声“妈”,忽然觉得有些尴尬,忙跟在后面喊了一句“阿姨好”。方墨他妈瞅了瞅我和方墨,终于笑道,“这是小江吧?你们怎么这么晚才回?”
“我们白天不还要上班嘛,赶的晚上的动车。”
“你爸都睡了,他也晚上才从市里回来。”方墨他妈开了堂屋的灯,“饿了吧?我去给你们下点面,白天炖了只土鸡。”
“妈你去睡吧,我们自己来弄。”
“那行吧。面在碗柜里,炖锅就放在厨房。”方墨他妈说完,又回了房间。方墨他爸妈在市里上班,他们在市里也有套房子,平时不在镇上住,这次是给方墨奶奶做寿,方墨他妈才提前请了假回来。
面倒是煮得很快,方墨舀了小半锅鸡肉鸡汤用酒精炉煮着,我在桌边坐下,把他也拉到椅子上,“刚刚我都没跟你妈说上几句话。”
“我妈她可能乍一看见你,有点……毕竟我之前没带人回来过。你别瞎想。”
“嗯。我知道。可是明天就要见你们那一大家子了……”
“你怕什么,我在呢,他们还敢欺负你不成?”
“嗯……吃吧吃吧,被你妈一问我也觉得饿了……”
“瞧你那样。”方墨装模作样地撇了撇嘴,“你哪天不吃四顿?江灿若我跟你说,等这次回去我给你办个健身卡,你跟我一块健身去。每天做菜变着花样都满足不了你,越吃越胖。”
“我身材还是挺正常的吧,哪有你说得那么夸张?”
“掩耳盗铃……”
忽然厨房外面有人咳了一声,我回过头,一个中年男人披着件衬衣站在门口。“爸。”方墨放下筷子站了起来,我也跟着他站了起来。“你们吃你们吃。”方墨他爸看上去年纪不大,眉眼间果然和方墨很像,“我听你妈说你们回来了。”
“爸你要吃吗?面还有多的。”
“我不吃,晚上吃过了。”方墨他爸走了过来,“小江,江灿若,是吧?”
“是。叔叔好。”我笑了笑,“叔叔您坐,我倒杯热水给您。”
“嗯。”方墨他爸点了点头,拉过一把椅子坐了下来,“不用放茶叶。”
我倒了一杯白开水递给方墨他爸,准备聊点别的事情,没料到方墨他爸直接来了一句:“你这小子,不声不响找了个男朋友啊。”
七十八
我一时听不出方墨他爸这话是什么意思,觉得有些尴尬,我瞅了一眼方墨,他居然已经坐回去吃面了,这当儿他抬起头,望向我们这边,“是啊,之前在电话里我不跟您说了嘛,您瞧,我也老大不小的了……”
“你别跟我贫。”方墨他爸摆了摆手,“灿若啊,你坐,要不面要凉了。”
“哎,好。”我坐回刚才的椅子,方墨他爸也把椅子挪了过来,“灿若,听方墨说,你是F台的记者?”
“哎呀爸,你让人家先吃不行嘛?”
我见方墨一脸不耐烦的样,忙道:“是的,叔叔,我是新闻记者。”
“哦。”方墨他爸喝了口水,“你今年多大啦?老家哪里啊?”
“爸你查户口呢?”方墨正用筷子夹着一块鸡肉,他冲我挤了挤眼,我笑了一声,“我是A省人,88年的。”
“那你跟方墨同年。”
“我比他大几个月,他七月份生的。”方墨终于放下了筷子,“今年生日,灿若陪我过的,他烧鱼的手艺真的没话说。”
“你会做菜啊?”方墨他爸笑了笑,“我以为你们小年轻都不在家做饭呢。”
“工作忙起来会点外卖。有空的时候还是自己做,哪能顿顿吃外卖呢。”我挠了挠头,“您别听方墨的,我做菜一般般,没他说的那么夸张。”
“谦虚了吧?他那张嘴都被他妈还有我养刁了,既然他都夸你了,就说明是真的好。”
我竟不知道如何接这话,只得嘿嘿一笑。方墨起身走到我身后,捏了捏我的肩膀,“那是,我男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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