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栉风沐雨-第8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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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问题是所认定的人……似乎随时准备让他的未来沦落成不堪。
江栉想起对李沐雨感情生活的最近一次窥探，还是在初三临近中考那会儿。
有个周末，李沐雨带回来一个女人，这是他第一次这么干。
女人不漂亮，年纪也不小，笑起来满眼角的鱼尾纹。
李沐雨却似乎对她挺满意，招待得很殷勤，水果零食茶水摆满沙发几。
两人坐客厅里聊了几个小时还不见收场。
其实这一切都没有碍着江栉什么事，他当时正关在自己的房间里啃模拟卷。
偶然从门缝里钻进来的欢声笑语，被寂静和烦躁放大。
他控制不住耳朵的自我意识，不肯放过李沐雨一丝一缕的声音，而理智又将神思拼命地往习题上拉。
反复如此，他就崩溃了，扔了笔就气势汹汹地冲进客厅。
“你们烦死了，滚滚滚，快滚出我的家！”
李沐雨被他吼得愣了整整半分多钟，才回过神来，脸色蓦然尴尬。
然后那个女人就被礼貌地送了回去，以后也没再见她上过门。
这种不讲理的疯狂，让江栉做好被暴揍一顿的准备。
然而没有，李沐雨甚至都没有再提这事。
江栉估计是看他要中考有心理压力的份上没计较。
逃过皮肉之苦后，他很明白自己到底在发什么疯。
他恨不能明目张胆地警告李沐雨：别让我看见你泡女人。
他知道自己有时就像个心眼堪比针眼的小泼妇，比陈艳还糟糕。陈艳对男友收到的情书从不放心上。因为在其他女孩子面前，她可以理所当然地扮演女朋友的角色，以自己的美丽和聪慧大大方方地摒退竞争者的觊觎。
而江栉知道自己面对李沐雨迟早要来的婚姻是毫无办法的，除了披着孩子的外貌来发疯外。他不可能再跟小学生江栉一样，一遍遍地跟李沐雨强调：不要结婚，你是属于我的。
要知道，现在觉得孩子已经长大的李沐雨，平时连个拥抱地吝啬给予了。
冰冷的现实，让所有幻想的美好都遥不可及到心灰意冷。
而女朋友陈艳对他的烦恼……当然一无所知。
对于陈艳来说，男朋友江栉是个让她印证爱情是奇迹的活例。
他在她眼里从厌恶的“矮老鼠”到深刻进脑海的暗恋对象，过程就像首激昂的情歌一样跌宕起伏。
初三结束前她觉得自己总算做对了一件事，鼓起勇气自动出击，让情敌何薇薇因无谓的矜持而落败。
这种痛快淋漓的舒爽，使她对江栉的感情燃高了好几度。
谁也没有料到江栉竟会做出这样的决定，包括陈艳自己。她还清楚得记得在一场万众瞩目的校际联赛后，江栉没有和往常一样跑向何薇薇，而是慢悠悠地踱到她面前。
“还想做朋友吗，最要好的那种？”他伸出一只带着热汗的手。
身后的同学轰然长嘘，无数热情的目光见证了这浪漫可爱的一幕，而何薇薇的惊滞让攀比心得到彻底的满足。
陈艳毫不犹豫地握住了伸过来的手。
她骄傲如打胜一场硬仗的将军，奇迹般地赢了凡事压过一头的校花何薇薇。
这个奇迹带来的激爽，恐怕要比男朋友是江栉这件事更值得回味。
两人像其他小情侣一样的约会时，也曾问过江栉怎么会接受她而放弃何薇薇的。
江栉回得模棱两可：因为你是陈艳呗。
当又问“是不是早就喜欢我了”？
江栉就不吭声了，垂下眼睑，不知是因为害羞还是不知道怎么回。
不过陈艳并非真的想要答案。
毕竟对于高中女生来说，男朋友的作用除了拿来攒面子出风头外，其他用处还不明显。
更何况江栉作为男朋友，除模样和成绩这两个优点外，其他都差强人意，常常无故发少爷脾气对人爱理不理。
但陈艳觉得自己还是能容忍的，她也不再是傻乎乎的小学生了，女孩子的心智要比男孩子成熟得快。
所以除了被其他女生羡慕的陈艳外，江栉在男生们的眼里也潇洒得如同人生标杆。
而江栉将自己身上所发生的所有美好，都归功于那个叫李沐雨的男人。
就像以前常认为的，李沐雨大概就是老天派来拯救他的咸蛋超人。
可就是谁也料想不到，他对这个咸蛋超人的感情会发生一些古怪的变化。
而他更记得所有的咸蛋超人在完成任务后都会离开，就不知道他的咸蛋超人会几时离开了……
两个月后江栉去火车站接李沐雨的时候，突如其来地得到了答案。
或者说，答案离他不远了。
李沐雨并不是独自回来的。
第20章 吻他
一个温宛得有些土气的女人，小鸟依人似地站在替她拎行李的男人身旁。
江栉愣住了，直到两人走到跟前，才醒悟过来。
“江栉，你好。”
女人微笑着打量眼前的小伙子，温柔地抚摸了一下他的头。
李沐雨也在微笑，他向沉默中的少年介绍。
“江栉，这是我的远房表妹，带她来找工作的，快叫张阿姨。”
江栉生硬地从喉咙挤出一声：“张阿姨。”
他也在打量张阿姨，直觉告诉他这个女人不会只是“远房表妹”，从李沐雨对她轻松亲切的态度上可以判断。
张阿姨连忙应和：“乖，真是个好孩子。”
孩子？对，他只是个孩子。
江栉前所未有地憎恶起这个称呼。
本想在见到李沐雨的那刻扑向他抱住他，尽情倾诉积压的沉重思念。
而现在他只能硬生生地全部吞下喉咙，撑得心在发疼。
李沐雨温柔的笑不再只属于他，恐怕更多的将属于这个女人的了。
短短的数分钟内，江栉突然就尝到失去的滋味，让脑袋空茫得无法运作。
他还能通过一场孩子气的大吵大闹，将这个女人赶走吗？
事实摆明了，不可能。
“江栉，有件事要跟你商量……张阿姨要和我们一起住段时间，行吗？”
李沐雨恳求似地询问。
沉默了将近半分钟，江栉才点下了头，他实在找不出任何可以拒绝的理由。
虽然肚子里“死木鱼烂木鱼”地骂不绝口，但他知道就算李沐雨对他说“张阿姨要和我结婚”时，自己除了点头还能怎么样？
江栉这才发现，他和李沐雨实在离得太远了。
太远了。
让他有种绝望的无可奈何，太难受了……
“江栉，怎么了？”
“江栉？！”
“江栉，怎么哭了？”
江栉听见两个大人紧张地扔下手里的行李，手足无措地围着他。
他却无法看清他们焦急的脸，眼前一片模糊，然后热热的液体奔流而下。
他放任自己重重地扑向熟悉的人，紧紧地搂住他。
“李沐雨，我……想你。”
让心钝痛的强烈委屈无处发泄，说出口的却只能是这么简单的一句。
他死命地抱紧想疯的人，快要按捺不住痛快吼出来的冲动。
李沐雨，你怎么能这样对我？！
可惜，隔着肚子谁会知道他的心思。
李沐雨只是好笑又感动地轻拍怀里哭泣的大男孩。
“不要哭，江栉，我不是回来了吗？你在学校里受委屈了是不？到底怎么了，不要哭啊？江栉乖，这么大的人了，多难看啊，别哭哇，让张阿姨笑话了，乖……”
可江栉怎么能不伤心？他拼命想念的结局竟是如此下场，幻想的美好破灭起来如此的毫不留情。
“回家吧，傻小子。”
从张阿姨手里接过纸帕，李沐雨温柔地替他擦去眼泪、
哭得稀里哗啦的少年让他颇为心疼：还是个孩子啊，虽然长这么大了。
“今天让张阿姨给我们烧好吃的，我们爷俩都好久没聚在一块儿了。”
情绪刺激稍微平息，理智一回归，江栉就红了脸。他开始为刚才的冲动害羞了。
路过的人们纷纷回头好奇地看一眼这个哭鼻子的高大帅哥。
不过人生自古苦离合，他们都给予他感同身受的善意笑容。
“真是个可爱的孩子。”
江栉听见张阿姨笑着在夸奖。
“没有你，我会更可爱！”
他只能在心里愤愤不平的回应。
充斥愤怒的委屈一直维持到晚上。
临睡时，李沐雨拿着枕头敲开江栉的房门。他的床让给张丽莉睡，说好了爷俩挤一挤的，江少爷却在他又累又困的档口又闹腾上了。
“去去去，你睡沙发去！”
江栉跟只大乌龟似的，四肢摊开霸在床中央，说什么都不肯让位置。
李沐雨不知道他又开始耍什么性子，只能腼着脸努力套近乎。
“诶诶，不是说想我嘛，今晚咱爷俩可以热乎一下了，你又赶我做什么？”
“才不想你这只烂木鱼呢！”
江栉这会儿才懂什么叫搬石头砸脚，羞怒之下耿脾气又上来了。
“要不你和那个张阿姨睡一块儿去！”
这话把李沐雨给吓坏了，连忙去捂他一张不知轻重的嘴。
“又说什么胡话啊你？！让人家张阿姨听见可不好，你这小子真是欠揍啊？！”
无理取闹的江少爷抬腿就踹他。
“你把人家带回来不就是打这个主意嘛，你这个大色狼！”
李沐雨连忙闪边上去，失笑：“我色不色你管不着，你又不是大姑娘，干嘛不让我睡啊？”
江栉顿时哑然，脸皮眼看要烧起来了。
他连忙张牙舞爪急于掩饰。
“看你不爽，行不行啊？！”
“那白天在车站里抱着我大哭，说想我的人是谁啊？”
一看江栉这幅此地无银的害臊样，李沐雨笑得有点停不下来。
这下江栉真被他笑得起了火气，脸涨得像红烧虾，一跃跳起要扑过来拼命。
李沐雨眼疾手快地把枕头往床上一扔，人立即紧趴倒在床，任凭推搡就是闭眼不理。
“李沐雨，你老欺负我吧……”
吵不赢，江栉只能无奈地挨着墙壁躺下来，嘴里还在嘀嘀咕咕。
李沐雨被气乐了，转身伸出双臂把人拉进怀里，用力揉他剃得寸短的发。
“小子，你得凭良心说话，现在到底谁欺负谁啊，从白天一直闹腾到现在的人到底是谁啊？”
江栉想回嘴却是蓦然失了声。
他在温暖的怀抱里失去了思想，也失去语言的能力，只能听见自己的心跳开始失去自然的节奏，在胸膛里兴奋而杂乱地疯狂跃动。
他能闻到李沐雨嘴里牙膏的清香，能看见翕动着的唇片上有淡淡水色，他甚至还观察到温润的眼睛旁长出了一丝细细的皱纹。
他忍不住紧紧地闭上了眼，拼尽力气在叫嚣着亲上去的洪涛欲念里苦苦挣扎，还得担忧怦然不止的心跳声会不会被听到。
“睡吧，明天要早起……”
听见李沐雨低声哼了一句，床头灯即被按灭。
墙上的挂钟极其轻微地嘀嗒，似乎每一秒都走在江栉的神经上。
头顶上沉沉的鼻息撩起了曾有过的所有幻想，让他无法心平气和地跟着堕入梦乡。
黑暗中，近在咫尺的脸和唇都散发着一种无以抗拒的诱惑。
亲一下吧，他不知道的。
心深处的激烈叫嚣震得他耳膜发疼。
江栉不知道亲吻意味着什么和会得到什么结果，只是躺在这个男人的怀里，就是无法克制的欲望炼狱。
想亲吻，想抚摸，想做一切能接近到无穷的事。
“李沐雨，你说我该怎么办？”
“李沐雨，你真的要负责……”
“李沐雨，我可不可以亲你？”
“李沐雨，我就亲一下下……”
“李沐雨，不吱声的话就当你默许了哦？”
他在心里喃呢着，缓缓地把脸凑近再凑近，然后伸出舌尖轻拭了一下那双唇。
像带电，吸住了，连着灵魂贴上去的刹那，时间停止前进，呼吸都失去了……
第21章 家庭
江栉还不知道自己在享受偷来的甜蜜时，犯了一个大错。
禁忌是一种很脆弱的东西，不去碰触可以在心里留个安全的防卫以维持常态。
而一旦碰了，欲望就会趁机不停地把它一点点地击碎，直至将承受范围无限地扩大成一个黑洞，吞噬一切的理性。
有了拥抱就想要亲吻，有了亲吻就会向往抚摸。
随着生理的觉醒，没有动机的单纯很快会被毁灭，所有的渴求都需要具体的行动来满足。
当嘴唇碰触李沐雨的刹那，江栉好像发现了一个全新世界。
这个世界自由，温暖，甜蜜，虚幻，就像永远以幸福为结尾的童话。
他小心地吻又小心地收回，然后躲在李沐雨的怀里舔着嘴唇偷笑，还是像个恶作剧的孩子，并不知道自己这个举动意味着什么。
而李沐雨依旧睡得沉，全然不知道怀里的“儿子”已擅自用行动重新定义了两人的关系。
对于他来说，早上的阳光和平时没有什么区别，稀疏平常的一天又开始。
他还得一如既往为生计奔波，只因接手到一个便宜儿子，生活过早进入责任阶段，每时每刻要为怀里的小子操心这操心那，耐心守候这棵暴躁的幼苗散开枝叶。
对于隔壁房中的那位张阿姨，其实江栉的直觉没有错。
李沐雨本没料到回老家还能碰到这个断了联系的远房表妹。
以为出去这么多年，她应该早就嫁人生娃，没准孩子都会打酱油了。
经家里长辈几次提及，才知道竟也一直单着。
眼看都是三十出头的老大难，两家父母互通消息后积极撮合。
李沐雨欣喜之中难免担心，接触几回就主动跟这个叫张莉丽的姑娘谈及收养了一个十几岁小子的事。
没想到她的态度还挺温和。
当听到张莉丽有到大城市找工作的打算，李沐雨连忙表示愿意帮忙，这次同行就顺理成章了。
两家老人已把他们当小俩口看，临走反复叮嘱喜宴一定要回老家办。
这也算是件大好事，李沐雨却没敢提前通知江栉这事。
他预感江栉会闹得不可开交，就像这几年无故闹走他好几次本有希望的约会一样。
然而令他意外的是，江栉只是在火车站里抱着他哭了一会儿鼻子和晚上耍了点小脾气，至此没有闹出更大的动静。
李沐雨难免有些欣慰，觉得江少爷真的大了，懂什么叫分寸。
张莉丽的到来，会让这个单调的家圆满起来。
江栉应该会慢慢习惯并喜欢这个三口之家的成立，虽然它来得有点迟。
“两个懒家伙，起来吃早饭了。”
房门被张莉丽敲响。
李沐雨连忙回应，心里充盈着“人生就该如此”的幸福感。
恍若是个结了婚的男子，有老婆有儿子，拥有一个完全能参加评选的和美家庭。
“喂喂，江栉起床喽，吃早饭了！”
他摇动照常赖床的“儿子”。
“不要……”
江少爷翻个身，继续蒙头大睡。
“起来啦，张阿姨烧好早饭了哦，不要让她等我们嘛，快起来，乖！”
李沐雨又拖又晃一番折腾，总算让江少爷眯开一丝眼缝，一秒后重新阖起。
他凑近他的耳朵哈气搔痒痒，叫起床的惯常手段。
然而今天的江少爷却有些怪异，眼睁睁地见他凑到无法再近，表情呆滞数秒，突然“唰”地烧了脸，耳根子都能滴血。
他慌张地把头塞到枕头下面，恼怒地闷声叫嚷：“臭木鱼，你干嘛？！”
李沐雨被吼得一头雾水，不明白自己又做错什么。
“怎么啦？不就叫你起来嘛，别让张阿姨一个客人等我们啊？”
一想到昨夜临睡前自己干过的勾当，江栉的脸皮就降不了温。
他又不好意思让李沐雨看到，一时间窘得要撞墙，撒起脾气就踹腿赶人。
“快出去，你快出去，我要换衣服啦，快滚！”
“嘿，这死小子，一大早又吃错什么药了？！”
李沐雨见他怪里怪气的也不计较，骂一句就摸着脑袋下床去了卫生间。
江栉听见开门关门人不在了，一骨碌从床上爬起来，一边穿Ｔ恤换内裤套牛仔裤，一边叽叽咕咕。
“死木鱼烂木鱼臭老头子，我吃错药都是你害的，你将来敢不理我我就，我就我就……”
骂着骂着，就接不下去。
他赤脚走到窗边，对着明媚的天空深深吐气，又深深地吸气。
“李沐雨，你知不知道啊……”
承着阳光温热的少年一脸的迷茫，淡淡的苦涩在唇舌间泛滥。
偷来的甜蜜过去后的空虚，竟拥有相反的味道。
“如果你一直不知道的话，我该怎么办……”
阳光温柔地抚去他的焦躁，却永远给不出解决的答案。
“知道什么？”
身后的声音让江栉差点从窗口跳出去。
“你干嘛又偷偷地进来啊？！”
李沐雨终于被喷怒了。
“偷什么偷啊？大半天都没见人出来，你就不能给张阿姨留个好印象嘛，一天到晚就知道耍孩子脾气！”
在熟悉的责备声中，江栉莫名泛起一抹浅笑，有溢出唇的苦涩，深沉得让李沐雨未免一怔：这小子在鬼笑个什么呢？
“快去洗脸刷牙，我们还要出门的呢。”他伸手推了一把江栉。
“抱抱我，李沐雨。”
江栉突然拉住他的手就不肯放了。
李沐雨奇怪了：“怎么，病啦？”
江栉绷起脸，立马放手转身就走。
李沐雨悠悠笑开：“你这傻小子。”
他揽过江栉的肩，拖进怀里抱了又抱，感觉被环绕的身体轻微地颤抖了一下。
早上起来冷吗？再用点力抱紧。
“怎么越来越像个孩子。”
不是责备的责备让江栉回不了嘴，事实上他什么都无法说出口。
如果能，他愿意回到初见面时的小学生江栉，可以坦荡地向这个男人任意索求毫无忌惮。
“李沐雨，我好害怕……”
把头靠在宽厚的肩膀上，江栉低声地念。
“嗯？”
略带忧伤的少年让李沐雨有些担心。
江栉却不回答，重重地回抱了一下后就挣开怀抱。
他侧头给一个单纯笑容。
“我饿了，李沐雨，咱们去吃饭。”
客厅里正飘浮着饭菜的香味。
不管再怎么装得像个孩子，江栉知道自己真的不是个孩子了，但对李沐雨说的话只能是孩子式的，要不就什么都没法说出口。
虽然这个伪装带来安全，却也让他越来越迷失方向。
李沐雨自作主张地建立起这个“家庭”，他知道自己不能再披着孩子的外表来加以阻挠，所以只能选择逃避。
高中紧张的学习成了牢不可破的挡箭牌，自从李沐雨有了张莉丽后，江栉回家的次数越来越少，甚至到屈指可数的地步。
每次李沐雨以各种理由来催他回家，江栉总以考试啊要和同学出去玩啊老师要求补课之类的加以搪塞，和总想逃离家长管束的高中生没有区别，只是他表现得更为彻底些。
不明真相的李沐雨无奈又失落，想着孩子长大了似乎都会变成这幅样子吧。只能时常带点吃的或衣服之类地去探望不知归家的少年，检查他是否安好，有没有不开心。
江栉倒不怎么像从前一样嫌烦了，有时抱着他不让走，黏乎得让人哭笑不得。
总究只是个孩子。李沐雨带着疼爱地这样认为。
他知道自己就算有了亲生孩子，恐怕都不会比江栉还能让他牵肠挂肚了。
短短数载的感情像联上了血肉，扯都扯不开，令人匪夷所思的深厚。
这种深厚直接感动了张莉丽，商量着将来不要孩子也没有关系，让江栉当独生子可能让他对这个家更有好感点。
如此大度的女人让李沐雨更加刮目相看，感情也随着共同生活而迅速升温。
等张莉丽找到医院里的工作，各方面稳定下来，两人正式谈起恋爱，结婚的事也就不远了。
年纪都不小，没什么可以磨蹭的。
第22章 结婚
年轻的江栉从未曾想到过，失去原来是如此容易的一件事。
少年的锐气在不为人知的忧郁中慢慢被磨尽，他开始明白自己的爱情就是一种无望的幻想，曾经向往过的所有美好在坚硬的现实面前，脆弱得不堪一击。
尤其等到寒假回家，李沐雨再也不来挤床睡时，他彻底领悟什么叫做没有开始的结束。
抱过，吻过，那又怎么样？
触电般的震撼只能停留在记忆里，或再现在梦里，成为永远只属于他一个人的财富。
而无法兑现的财富，是毫无意义的。
江栉领悟得噬心蚀骨，而毫不知情的李沐雨已将结婚提上日常议程，连让他喘口气缓一阵的余地都没留下。
激烈的痛苦会消磨掉对生活和学习的热情，江栉开始想办法拯救自己，寻求其它慰藉，其中包括了女孩子。
女朋友陈艳是个早熟的姑娘，高挑的身材，发育完美的曲线，眉目间透出泼辣的野性妩媚。
除去刻薄和虚荣的个性，她在男生们的眼里还是具有相当吸引力的，可惜名花有主，这个让他们眼红不已的幸运儿就是足球队队长江栉。
大家都知道足球队长江栉是个不爱说话的大学霸，模样帅人很酷，较难勾搭的主。在学生的风评中也是个被褒贬不一的人，特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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