盛行西风带-第10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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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班的人刚听说“校霸”会转过来，担忧和好奇之情参半，结果发现这厮流气有余，痞气不足，完全看不出曾经是打群架被处分的小混混，不仅尽职尽责地做着课代表，还他妈比谁都努力学习。陆熠来了之后，整个班的学习氛围都浓厚了。
当然，同时浓厚的还有班里的搞笑氛围。陆熠记叙文写得很好，议论文狗屁不是，经过一番取长补短地改正，他矫枉过了，独创出“相声体”。
譬如某一次的材料作文，原题是：阅读下面的文字，根据要求写一篇不少于800字的文章。一天上午，父亲邀我到林中漫步，我高兴地答应了。父亲在一个弯道处停了下来。在短暂的沉默之后，问我：“除了小鸟的歌唱之外，你还听到了什么声音？”我仔细地听，几秒钟之后我回答：“我听到了马车的声音。”父亲说：“对，是一辆空马车。”我问：“您又没看见，怎么知道是一辆空马车？”父亲答道：“从声音就能轻易地分辨出是不是空马车。马车越空，噪音就越大。”后来我长大成人，每当看到口若悬河、粗暴地打断别人的谈话、自以为是、目空一切、贬低别人的人，我都感觉好像是父亲在我的耳边说：“马车越空，噪音就越大。”
陆熠写了篇名为《马车空空，轰隆轰隆》的文章，全文水准都和题目保持了高度统一。秦冬梅从头到尾拿红笔划着修改了，将其作为反面教材贴在黑板旁展览三天。秦老师的评语是：风格过于轻快，辞藻过于华丽，例子过于牵强，内涵不足，写实不够，望改正。
自此后，陆熠每次的作文都会遭受全班传阅的非礼。
但大家玩闹归玩闹，该支持的时候也是全力支持他们的快乐源泉。陆熠批发来的坐垫暂时堆在座位旁，他随口提了一句谁需要可以来拿，两分钟过去，坐垫被抢去了大半。
陆熠把钱整理好，数了两遍：“哪个傻子多给了爸爸二十？”最后也没查出来，只好充了班费。
生活委员是个浓眉大眼的女孩，她的双眸真的太大了，厚重的黑框眼镜都遮不住其风采。保管好二十元，她偷偷拉住了陆熠：“陆哥陆哥，我问你个事呗？”
陆熠停下来，站在她桌旁：“怎么了？”
“那个，你是不是认识二十七班的何一晗？”
陆熠心里一动，表面不露声色淡然地“嗯”了一声，内里则警铃大震。来了！让“最好的朋友”帮忙递情书的恶俗桥段！他才不会把小晗让给别人。
生活委员压低了声音：“你和他是不是、是不是在谈恋爱？”
“不好意思，我，嗯？啊？”
“我就是随便问问！”生活委员以为他不乐意了，连忙解释道，“我就是看你们很亲密的样子。”
陆熠心情复杂：“呃，亲密也不一定表示我和他……我们男生还会故意亲密呢。”
生活委员眼前一亮，陆熠可是没直接否认！她激动道：“不一样，有镜头感和表现欲的才叫卖腐，可你们两个不管什么时候都只能看到对方！”
“卖什么？”陆熠摸摸鼻子，“不是，你干嘛这么高兴？”
生活委员已经顾不上理会他，揪住同桌一顿狂摇：“我要死了！我磕的cp是真的！啊啊啊啊啊啊！是真的！”
同桌：“？？？”
陆熠：“？？？”

下午第一节下课，何一晗来找陆熠。
陆熠有点惊讶，不知道他来做什么。但正好他也给何一晗留了一个小熊□□，便拎着出去了。
何一晗没想到第一次收到男朋友的礼物居然会是坐垫。他接过来摸了摸：“好软。”
“那当然，我可是特地留给你的。”陆熠笑眯眯的，又问，“它软还是我软？”
何一晗撩了他一眼，知道这家伙奇怪的攀比欲又来了。陆熠最近在家问他题目总是要软磨硬泡地抱着他才肯听答案，此刻便是在问坐他腿上舒服不舒服。无可奈何地，何一晗顺着他道：“你。”
陆熠得寸进尺：“那亲一口好不好？”
“别闹了，这是教学楼。”
陆熠垂下眼，变得很沮丧：“为什么我不能光明正大地告诉别人你是我男朋友？”
何一晗愣了愣，不知道他怎么突然说起这个：“因为学校禁止恋爱。”
“啊？”
“……到底怎么了？”
陆熠又自顾自开心起来：“没事啦。”
何一晗若有所思地看了他两眼，也没多问，只道：“我是来告诉你一下，从今天到元旦联欢，我都不和你一起吃晚餐了，还有晚自习结束之后你自己先回家，我要参加班里的节目排练，会晚一点回去。”
陆熠不想同意：“我等你一起走好了。”
“不行，舞蹈厅的音乐声音很大，你根本没办法写作业。”何一晗说完，预备铃响了，他转过身便准备上楼去。
陆熠忽然拉起他手腕，借着坐垫的掩护，又快又重地吮了他嘴角一下。
何一晗拿他没辙，毫无杀伤力地刮了他一眼，走了。还好他们所在的是楼道角落，没有人经过。
何一晗当然希望全世界都知道他在和陆熠谈恋爱，最好谁都不许再觊觎他的小鹿哥哥。可按实际的环境来看，真公布了，只会给陆熠招来不必要的流言蜚语。

晚餐只和姜美麟一起吃，陆熠整顿饭都无精打采的。小姜美女气得不行：“能不能有点出息，你男人不在你就跟丢了魂似的。”
陆熠叹了口气：“美麟，你这个比喻很形象。”
姜美麟：“……”
陆熠：“你不知道小晗多可爱，我今天……”
“闭嘴！我听够你和他的日常了。请还我一个安静的就餐环境。”
陆熠很有理：“本来我就是在默默地枯萎中，你自己非要和我搭话的。”
“枯萎你个大头鬼啊，你还以为自己是朵娇嫩的花吗？”
“是啊是啊，我是渴望着爱情滋润的小雏菊。”
姜美麟：“……”我他妈瞎了眼，以前怎么没发现你这么骚。

陆熠独自回家中，偶遇生活委员。或者说生活委员撵上了他：“陆哥，你今天怎么自己一个人？”
陆熠：“……”
陆熠：“你为什么这么了解？”
生活委员有点羞涩：“你放心，我不是变态跟踪狂。我只是需要积累素材。”
“素材？”
“嗯！我以前是晗神唯粉，经常会画他的同人图，后来发现你和他关系很好，就……嘿嘿……”
陆熠完全不知道她这尽在不言中的“嘿嘿”是几个意思，不过他更关心另一点：“我没理解错的话，你是画了很多小晗的图？为什么叫tongren？”
经过一番追星术语科普，陆熠勉强明白了：“你画的图可以卖给我吗？”
生活委员：“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陆熠：“……”
生活委员热泪盈眶：“我可以送你，只要你别嫌弃丑。”她说着，直接卸下书包，从里面抽出个厚本子来。
陆熠借着路灯看了她的大作。
完全不丑。画风轻柔，大部分是铅笔和圆珠笔画，其中一张所勾勒的场景是何一晗坐在教室的讲台上，回眸望着窗外银杏树的落叶。
陆熠的目光在那一幅画上停留良久。生活委员兴奋道：“你也喜欢这张对不对！这是我画得最顺利的一张。”
“的确好看。”陆熠又翻到了后面，画上是两个古装的人，互相拿剑架在对方脖子上，下半幅则是一人倒在血泊中，另一人边哭边吻他，陆熠脸色一黑，“这是什么？”
“噢，这是庞涓和孙膑。”
陆熠：“？？？”
“这个不重要。陆哥你有没有喜欢的图，有关晗神的那几张，我真的愿意送你！”
陆熠：“你让我缓一缓。”
他沉默了半分钟：“咱班元旦节目要出个话剧你知道吧，你要不要来和我一起写剧本？”
生活委员：“啊啊啊啊啊啊！要！”
陆熠：“……”
他发誓，他一直以为这姑娘是班里最文静的一个。





第22章　第　22　章
经过一番艰苦卓绝地努力，四班的剧本——一个沙雕又狗血的绝美爱情故事——成型了。
故事梗概如下：某日，一对父子在森林中打猎，忽然一只兔子冲了出来，撞在树桩上，死了。儿子很开心，决定坐享其成，每天不要再干活，只等在树桩边拣兔子。智慧的老父亲说不可以，这样是会饿死的，天下没有免费的午餐。儿子不听劝告，半个月后，他收获了十五只小兔。原来这是兔子精在报恩，多年前，当儿子还是个小孩子的时候，曾无意救过兔兔的命。兔子潜心修炼，化作人形后，参考妖界故事新编，打算以身相许。父子两个把貌美如花的兔姑娘带回家里，三个人的幸福生活并未就此展开。
经过几个月的相处，兔子精发现自己居然爱上了睿智成熟散发着无穷魅力的老男人，也就是父亲本人。这也要怪儿子不争气，他实在没有小时候可爱了。儿子发现了父亲和未婚妻的龌龊，怒火冲天。父亲被兔子精给迷住了，也和儿子争风吃醋起来，但碍于脸面，他没将此事挑破。儿子却是不管不顾，在一个雨夜里，他再也忍受不了，大吵大闹起来。
两人一兔搞得不可开交之际，天降惊雷，把小茅屋点着了。最终主角们葬身火海，团灭。
读完剧本的参演同学们：“？？？”
我是谁，我在哪，这他妈是什么鬼东西？
生活委员努力解释道：“这个故事致敬了《雷雨》和《守株待兔》。”
陆熠心情也很凄凉，他的确要求她想个脑洞，把这两个剧本改编在一起，谁知道事情向着不可控的方向发展了呢。当他委婉地提示生活委员修改修改时，只得到了“改我一字，男盗女娼”的恐怖回应。
文艺委员和稀泥道：“真能排出来，也还不错。写个剧本挺麻烦的，要不就用这个吧。”

四班的节目排练也开始了，陆熠不负责演出，但是要作为总监督调整所有细节。可惜四班和实验班的排练场地不一样，他没办法看到何一晗。陆熠一直担心何一晗晚餐没有认真吃，某天抽空跑到了舞蹈厅去送温暖。
他来的很是时候，二十七班的人正在享用晚饭。陆熠一眼就瞅到了何一晗，以及他旁边的一位绑着护腕的男生。注意到那人的护腕，是因为他正给何一晗递筷子，动作熟练极了。
这人谁啊？
陆熠发现他根本不知道何一晗的朋友圈什么样。醋意涌动地走过去，他故意地挤到两人之间：“小晗。”
何一晗抬起头，眼神柔和起来：“你怎么来了？”
“今天最后一节体育课，下课早，我去食堂买了饭给你。”陆熠把拎着的餐盒搁在台子上，一一取出来摆到何一晗面前，顺手把台上原本的饭菜推到远方。
何一晗转向王子路：“那题我算了两遍了，不会错。”他这是在委婉地赶人。
王子路打量了陆熠两眼，很识趣地拿起自己的餐具：“我先回我们班那边吃了。晚上放学等我，我的算法肯定也没毛病。”
陆熠：“？？？”让我家宝贝放学等你？
食不知味地吃了几口饭，他忍不住问道：“他谁啊？”
“嗯？”
“刚才那个人。”
“隔壁班的王子路，”何一晗顿了顿，补充说，“我上次物理考得比他好，他就一直想赢回来。”
介于陆熠之后都只是安静地吃饭，何一晗便以为他没多在意。当晚排练后回到家，陆熠神秘地从厨房端来两大碗汤，要他喝掉。
何一晗不明所以，尝了一口，差点酸死：“醋放多了。”
“不多，你不知道我是东亚醋王吗？”
何一晗：“……”
陆熠觉得自己真聪明，才从生活委员那里得知了这个词，他就活学活用上了。
何一晗：“你吃王子路的醋？我不是和你解释过吗。”
“我知道啊，我相信你。不过吃醋挺好玩的。”
何一晗：“……”
何一晗：“你作业写完了？”
陆熠：“宝贝，可以别问这种伤感情的话吗？”
何一晗最终还是把那两碗汤分批次喝光了，直接导致他第二天清晨被迫早起放水。陆熠正在卫生间外的洗漱台前整理仪容，挑了挑眉道：“醒这么早？”
“嗯……还要接着睡。”何一晗迷糊地回应着。他的睡袍系得松松垮垮，漏出大片胸前肌肤，主人却毫无自觉，只顾眯着眼往卧室去。
陆熠从后面一把抱起了他。
何一晗吓了一跳，清醒不少：“干什么……拖鞋掉了……”
耍流氓者充耳不闻，抱着他进了卧室，给人扔在床上，压过去亲吻。
橙子味的甜蜜清香渗入口中，牙膏的味道。何一晗克制不住地回应着他。
陆熠索要的却是更多，很轻松地解开怀里人的衣服，他（……）
何一晗条件反射地往后躲，后面就是床垫，自然没能成功。
（……*2）
何一晗耳根发热，推开了压在身上的人：“你再不走要迟到了。”
“你这个样子，我怎么能放心地上学？”
何一晗屈起左腿，扯过被子盖住全身，包括脸，他闷声道：“我自己处理就好。”
“是吗？那好吧。”陆熠笑了笑，当真背着书包走了。
听到关门声，何一晗从被窝里钻出来，羞耻又苦恼地想，他这么轻易地就表达出对陆熠的欲望，不会吓到对方吧？呆呆地躺了半分钟，电话铃声划破正在降温的空气。捞过手机一看，是陆熠打来的。他接起来：“你落东西了？”
“没有，”陆熠紧了紧围巾，“我只是询问下，何先生是否需要我提供telephone　sex服务。”
“……”何一晗切断了通话。
陆熠心满意足地听完忙音。他喜欢这样的小晗，对别人冷淡如冰，唯独受不住自己的撩拨。





第23章　第　23　章
元旦联欢会如期在报告厅举办。每班都出了一个节目，但由于时间有限，彩排的时候砍掉了三分之一。报告厅划定了各班座位区域，有表演任务需登台的同学则统一在前五排最左的地方候场。
陆熠溜进那个区域，找到何一晗发给他的位置，鬼鬼祟祟坐到男朋友旁边。四班的节目排在第五个，后期加了反串元素后，整个故事更加无厘头了，爆笑声一浪高过一浪。陆熠作为节目总策划，对这个效果自然是满意且得意的，偷偷拉住何一晗的手求夸奖。
何一晗向来对他有求必应。
又十几个节目过后，该轮到二十七班去后台了。陆熠抱有极大的期待，他还从没看过何一晗跳舞呢。
更准确地说，是斗舞。两个理科实验班同台竞技，算是他们在考场对峙后的衍生战场。黑与红两队男女踩着热辣的音乐鼓点奔上舞台，开场就是挑衅的捉对贴面扭动，整个观众席瞬间沸腾了。
老实说，这种活动何一晗是没有多大兴趣的，但他向来尽职尽责，只要交给他的事，都需完满做成。
陆熠在台下看得入了迷。
台上的年轻人们有些同样肆意张扬的气场和青涩稚嫩的脸庞，动作和服饰也是统一的，可他就是能准确地捕捉到何一晗。何一晗脸上化了妆——刚刚在座位上太暗，陆熠压根没发现那妆面是如此浓郁，狭长的眼线，红润的唇釉，在五彩斑斓的灯光映照下，仿佛把何一晗打造成了魅魔，勾得人挪不开眼。
整支舞的强度很高，节奏又很快，下了台，何一晗微微地喘着，额角也出了一层细密的汗。陆熠找来纸巾给他擦，同时赞不绝口：“小晗今天帅得过分了。”
何一晗没回应他，要去卸妆。
“别，”陆熠恳求道，“你这样好看，让我多欣赏欣赏。”

（……*3）
陆熠正支起半边身子够茶几上的水杯，闻言差点栽下去。报复地掐住何一晗的脸，他凶狠道：“我是不是对你太温柔了？”
何一晗凑过去在他嘴角吻了吻：“我不是那个意思。”他略一翻身下了沙发，光着脚找拖鞋：“去洗澡了。”
“我陪你洗？”
“用不着。”
陆熠：“……”呵，拔x无情的男人。

市一中2013…2014年度第一学期期末考试即将开始。考前的一晚，照例布置考场、提前放学。
陆熠早就把教室里的书运回公寓了，很快地收拾好剩余的纸笔，他跑到楼上去找何一晗。
何一晗正指挥王子路把不用的桌子搬到教室外面，在楼道里码整齐。
陆熠冲过去，一把摁住了桌面，沉声道：“我来搬。这位同学你很闲吗，都看不见你学习。”
他准备在“修罗场”中大显神威，不料王子路只是皱眉看了他一眼，然后撇撇嘴离开了。
陆熠：“？？？”剧本里不是这么写的！
何一晗揉了揉额角。王子路往教室外走，经过他时苦大仇深地立flag：“昨天是我失误了，下次不会再输给你！”
何一晗漫不经心地“嗯”了一声，视线只黏在陆熠身上，是不加掩饰地敷衍和劝退。
王子路气呼呼地走了，心想那个傻大个有什么好？怎么他身边的人一个两个的，都抢着和他做朋友？
陆熠把桌子全部摆好了，不满地嘟囔道：“小晗，你需要帮忙找我就行，别让奇奇怪怪的人接近你。”
“他只是和我比赛输了。”
你还和他比赛？！还是带赌注的那种？陆熠又气又不敢过于干涉何一晗的私生活，委屈巴巴转移话题：“晚间请你吃烤肉好不好？昨天我去甜茶罗哥给我开了工资。”
何一晗伸手给他把乱糟糟的领子理整齐了：“好。”
所谓烤肉乃是小区外的一家露天烧烤摊。按理这家店到了冬天是要在座位区外面围一圈大棉被以保暖顾客的，可惜何陆二人十分不走运，前一天晚间，有丧心病狂的小贼把店主人的棉被偷走了。
陆熠坚持要吃。
两人在冰天雪地的小马扎上坐了片刻，他哆嗦着问：“你冷不冷？”
何一晗：“……”
从书包里取出棉手套来，他给陆熠戴上一只，又把对方另一只手拽过来塞进了自己兜里。他的体温向来偏高，是不怕冷的，而陆熠，瞧着五大三粗挺壮实，却动不动就被搞得嘴唇发紫。
陆熠犹犹豫豫地还想把手抽出来，他觉得自己现在应该处于“吃醋发小脾气”的阶段，不应该顺着何一晗，刚刚那句“冷不冷”都是多余的！可小晗的手实在又软和又温柔，他舍不得撒开，便拐弯抹角地把炮火集中在无辜的手套上：“我不说不要这个吗，丑死了。你干什么随身带着？”
炭火、烤盘和肥油一起端了上来。何一晗没理会他的胡搅蛮缠，单是掰开一次性筷子，夹了肥油扔在烤盘上。
“这东西不是吃的，”陆熠有了外力供暖，又多动起来，也拆了一双筷子示范，“得抹开，让盘子上沾满油，待会好烤肉。”
菜和肉一碟碟地送了上来，陆熠忙得手舞足蹈，又是配蘸料又是烤洋葱。
滋滋声不绝，牛肉片的血红色渐渐褪了。陆熠夹起一片，吹了吹，蘸了些辣椒孜然，递到何一晗嘴边：“宝贝，张嘴，我喂你。”
何一晗听话地叼住了那片肉。
陆熠笑道：“好不好吃？”
“嗯。”
的确是美味的。这家店卫生和档次都不够，却能长久地生意兴隆，凭借的便是老板秘制的腌肉酱。
“还有酸菜，他家酸菜也超级棒。”陆熠说着，又见缝插针地在盘子上铺了许多酸菜丝，“你喝什么？我们喝啤酒好不好？”
“明天要考试。”
灌醉计划落空的某人：“……”
菜点得有些多了，陆熠拼命地往何一晗盘子里夹。何一晗勉强又吃了几口：“我饱了。”
“你才吃多少啊？再吃两块，这个鱿鱼刚烤的，还热乎着呢。”
何一晗摇了摇头：“真的吃不下了。吃多了不好，胃酸会返到食道里。”
捏了捏他的脸，陆熠嘀咕道：“天天吃猫食，我得给你喂胖才好，省得招人惦记。”
两人的脸离得太近了，四周的人都忙着吃，没人注意到这里，何一晗忍不住亲了陆熠一口，低声允诺道：“没人惦记我，我也不要别人的惦记。”
陆熠翘起嘴角：“不要别人，只要我咯？”
“嗯。”何一晗的态度虔诚又严肃，“你最好了。”
于是，醋海遨游的小鹿同学终于肯爬上岸。
何一晗当然可以早点哄他，可是他不得不承认，他喜欢陆熠为他闹别扭的样子，愿意坏心眼地多欣赏一会儿。





第24章　第　24　章
期末考试，数学组的老师阴了同学们一把，出了地狱难度的试卷。考场哀鸿遍野。陆同学的数学成绩断崖式下跌，他恨死出题老师了——当然不是因为他考糊了，而是由于数学成绩导致了家庭天气晴转多云。
何一晗连着两天没怎么同他讲话了。
陆熠傻了眼，他恶补了许多恋爱知识，自信能够把一切争吵扼杀在摇篮里，可他压根没想到和自家宝贝第一次冷战的□□乃是该死的学习问题。
好话软话说了一卡车，借口和理由也找了两百条，陆熠解释得口干舌燥，仍然没哄回何一晗。后者倒也没有大发雷霆的意思，只是面无表情地说“要想想”。陆熠不知道他在想什么，但对方多想一小时，他那小心脏就上蹿下跳一小时。
唯一的解决办法就是下次考好，可下次考试他妈的在下个学期啊，他这个寒假还活不活了？陆熠惨兮兮地求救于姜美麟。
姜美麟幸灾乐祸了十分钟，以她丰富的经验指挥陆熠：“你别这么紧张，吵架也不是只有坏处啊，至少可以暴露两个人之间相处的问题。”
“我怎么可能不紧张？”陆熠叹了口气，“你不知道小晗那个人，会钻牛角尖，他要是觉得谈恋爱影响了我学习，分手这种事都干得出来。”
姜美麟吸了一口果汁：“唔，难道没有影响吗？”
陆熠被噎住，半晌才道：“我知道学习很重要，可也不能只为学习活着吧。”
“好了，你别杞人忧天了。”姜美麟安抚他，“何一晗肯定也明白这么简单的道理，再说，我觉得他才不敢和你提分手呢。分手这种话，提出来，即使最后没分成，也是会伤害感情的。”
陆熠狐疑地看了看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