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重生后渣攻们都团宠我-第31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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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给我一个机会,让我好好疼你,好不好?”
……
第50章
因着一场大雨,整支队伍的行程都拖延了下来; 后来的两天众人都拼命赶路; 而所有人身上的食水也早都告了磬; 这最后的路程便显得尤为艰难,一群人里; 也就打头的靳尧依然精神抖擞。
“死……死武替……”
陈啸然一开口; 靳尧的眉心就忍不住跳,果然小娘炮又往地上一赖,四仰八叉; 气若游丝,“我走不了了; 要么你背我,要么你就把我扔了……我是真的不行了……”
靳尧回头看去,连同许泽恩在内; 所有人蔫头耷脑得像是那晚暴雨后的烂树叶子,山路难行; 尤其是此地荆棘丛生; 酷热难捱; 地面上湿滑不说; 还时不时冒出许多奇形怪状的昆虫,连防蚊水都防不住它们在人身上叮出一个又一个血包来。
“原地休息半小时。”
靳尧一声令下; 众人如蒙大赦,纷纷一屁股坐到地上,嘴里还不住地哀嚎:“就半小时哪够啊?”
“那就起来接着走。”
哀嚎声更大了。
陈啸然哼哼着:“死武替; 你这几天怎么这么心狠啊,一点都不可爱了,以前还会跟人家亲亲抱抱举高高,现在连背一下都不肯了!”
靳尧自己也盘腿坐下,只淡淡瞥过去一眼,完全不为陈啸然的话所动。
陈啸然整个人躺在地上,直接往靳尧这个方向滚了过来,三圈就滚到了靳尧脚底下,他伸手戳靳尧的小腿,靳尧就垂着眼,不咸不淡地看着他。
小娘炮嘟起嘴,他觉得死武替最近越来越不好玩了,以前撩一撩还能给点有趣的反应,陈啸然最喜欢看靳尧被他撩得七窍生烟又拿他没有办法的样子,不过这两天无论陈啸然怎么招他,靳尧都是一副八风吹不动的冰山脸,虽然很他妈的帅,但也真的很没趣。
半小时即刻就到,靳尧拍了拍手:“大家加把劲,咱们今天过了这座山才能按原定计划出林子,都走到这里了,再鼓一鼓劲——”
陈啸然蹬着腿,无赖道:“不行不行,再让我歇会吧,不带你这么操/人的……唔唔唔!”
靳尧忽然俯身捂住了陈啸然的嘴,众人都惊愕地看着他以指比唇,示意大家都别出声,再顺着他的视线看去,所有人都吓得捂住自己的嘴,只见顾擎倚树而坐,他微仰着头一动不敢动,头顶的枝叶间正有一条花斑小蛇吐着嘶嘶信子瞪着他。
靳尧忽然往另一个方向又看去,瞳孔急缩,眉间的褶几乎折成峰,许泽恩单手撑在地上,保持着要站起的姿势也僵在那里,他的眼前同样有一条黑底红纹的蛇与他冷冷对峙。
整个场景都像是被定格后推入了深不见底的暗河里,所有人都摒住了呼吸,来之前大家都经过简单的培训,他们都认得,这两种蛇都有剧毒。
时间好像被拉得无限绵长,但好像又只有那么短短一瞬,靳尧腕上的匕首滑入掌中,一抹刺目银白炫光闪过,两条蛇同时蠢蠢欲动,一条被锐利的刀锋钉死在树干上,另一条猝然暴起一口咬在许泽恩的脖颈上!
靳尧飞身上前,出手如电,掐住那条蛇的七寸,远远甩出去,他又上前一步按住许泽恩剧烈跳动的动脉,回头对傻眼的众人吼:“血清拿过来!”
最先回过神的是顾擎,他跑过去打开靳尧的背包,从里侧找出一个恒温医药用盒,打开后却发现里面有六支血清:“哪一个是?”
“都拿过来!”
靳尧接过血清的时候手都在痉挛,弹指之间里许泽恩的脸上已经一片青灰,涣散的眼眸毫无温度也不带情绪,就那么无力地看着他。
“你怎么……”靳尧嘴唇颤抖着,喉咙嘶哑几不能言,“怎么能让它……咬你脖子……”
许泽恩是有应急常识的,那个时候理该用手臂去挡护住脖子以上的部位,没有任何一个地方比脖颈被咬更致命。
没有回答,许泽恩连牵扯嘴角的力气都没有,他的眼皮缓缓耷拉合拢,毒蛇啮咬的那一刻,针扎般的刺痛裹挟着滔天而下的冰冷遍袭全身,可真正让他绝望让他万念成灰的,是靳尧舍他而护顾擎的举动。
整个世界竖起白茫茫的旗帜,目之所及都是刺得人无法睁眼的白,有噼啪爆裂的声音从心脏的最深处传来,绵密得毫无缝隙的剧痛蚕食着五脏六腑,寒风在每一寸血管里呼啸而过,绝望将他凌迟切割,那样支离破碎。
天地覆灭也不过如此,所有的信心和渴盼在这一刻被摧毁殆尽,许泽恩听到自己心中有一座城墙轰然崩塌,千千万万的碎片和体内的血液融合,化成无数冰锥刺向他的四肢百骸,他没有一刻像此时这么甘于承认,靳尧是真的不爱他了……
天穹就那么崩落下来,把他这个人碾成血泥。
直升机又盘旋而来,许泽恩陷入了昏迷,血清虽然保得性命,但后遗症依然存在,靳尧把他抱上飞机的时候,他的手指还紧紧抓着靳尧的衣角。
靳尧轻轻把许泽恩的手指掰开,目光触及到他掌心绵密的伤痕又是心头一颤,那些伤痕此刻都像是活了过来,张牙舞爪地冲靳尧叫嚣着,咆哮着往他的视网膜刺去。
脑海中忽然就跳跃出一个画面,那是许泽恩用一把尖锐的匕首一刀刀划开手心,靳尧听见他用凄楚绝然的语调在说:“……你说你身为人子,体内流着她的血,我也是,我把他的血都还回去,这样你会不会好过一点,你是不是就能快点回来……”
那个画面如同山峦压顶雷霆劈落,靳尧被剧痛震得五内俱焚,有很长一段时间他像是又陷入当年的浩瀚火海中,烈焰灼身,神魂俱灭,他眼前阵阵发黑,恨不得立刻摇醒许泽恩,亲自向对方证实那不过是他的一场荒唐幻境。
“许泽恩,许泽恩……”靳尧不可置信,却又不得不信,无数利爪在他的脑子里胡乱翻搅,他眩晕到几乎无法撑立住自己的身体,“你是不是傻……你是不是傻逼啊……”
你以为用这种方式就能偿还你父亲的造孽,你以为用这种方式就能弥补两代人之间的血债……你是不是傻逼啊……
————
当标志着终点的旗帜迎风招展出现在众人视野中时,嘉宾们不由都欢呼了起来,半个月的风餐露宿艰难跋涉,六个明星在靳尧的带领下终于成功穿越了半个湎北雨林,刘导带着节目组的工作人员笑呵呵地在旗帜下对着大家挥手。
所有人第一个反应都是直接瘫在地上,由各家的经纪人助理认领回去,好生伺/候安慰着。
“靳尧,辛苦你了!你做得太好了,好得远远超出我们的想象!这是我们国内第一个全明星全程实地探险节目,我敢说,这是前所未有的真实精彩,这都亏了你!”
刘明绪毫不掩饰自己的激动赞赏,靳尧摘下帽子扇了扇,淡笑道:“分内之事,不辛苦。”
陈啸然由着自己的助理给他用水洗脸洗手,忽然扑了过来一把抱住靳尧呜啦啦地哭起来。
有人带头,所有明星都不由红了眼眶,沈潜抓着毛巾蹲在地上,捂住自己的脸:“他妈的!老子再也不来这鬼节目了!”
沈潜的经纪人以为他是觉得节目太辛苦,忙附和道:“就是,早先要是知道是这么录的,咱也就不来了,这节目组太狠了,居然看着你掉下泥沼,太吓人了这……”
“你懂个屁!”沈潜恶狠狠地抬头骂,“谁他妈怕苦了!”
经纪人被骂得一脸懵逼,和旁边不远处的齐章面面相觑。
顾擎正仰头灌着一瓶水,那水都呼啦啦倒在他脸上,齐章小心问:“这是发生什么事了?怎么你们都……”
顾擎摇了摇头,他看向靳尧,目光里是毫不掩饰的沉痛。
那突如其来的变故让所有人都心有余悸,无论是跟野猴子相斗也好,从断崖上索降也好,掉入泥沼也好,遭遇暴雨也好,都比不上两条狰狞吐信的毒蛇带来的震慑更强烈。
而许泽恩被咬后的虚弱惨淡更是让人惊骇不已,他几乎在一刹那间血色全失,奄奄一息,生命力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在消逝,这一幕带来的冲击堪称惨烈。
那是大家第一次真实意识到一个人的生命流失在眼前是多么可怕可怖,他们每一个都在瞬间凉透了血液。
而做出舍一保一选择的靳尧眼睁睁看着这一切,谁都知道许泽恩是为他而来。
靳尧从直升机下来后整个人都是木的,他仰头看着那飞机远去时,下意识地抬起了手,众人分明看到他的嘴唇在开阖,那是十分容易分辨出的三个字:对不起。
爱与不爱都是小事,人命大过天,尽管当时靳尧没得选择,但他到底这样选择了,理都能讲得清,可感情上,这种愧疚和亏欠的心情能把这样一个情义千钧的人生生压垮。
人是有共情的,所有人都能体会到靳尧这种复杂苦涩的心情,但是他们不知道的是,靳尧曾经把这个人捂在心尖上,连一根指头都舍不得让许泽恩痛,如今做出这样的选择,无异于活生生从他的身体里抽出一根根骨头。
许泽恩被送走之后,他们又在林中行进了三天,整支队伍陷在难言的死寂里,只有靳尧神态自若,声音淡然,步伐平稳,偶尔还跟大家说笑。
只是他一开口笑,所有人都忍不住撇开眼,那笑里的悲伤扑面而来,靳尧根本不知道自己的表情有多难看。
嘉宾们一一拥抱,再一一告别,其实后续还有独白要采访,以后并不是就不见了,何况都是一个圈里的,多的是合作机会,但是让所有旁观者都不解的是,不过相处十五天的他们,竟营造出一种生离死别般的依依不舍,当然这也是节目组乐于看到的,播放出去全是爆点。
“领队,以后你要是做第二季,我还来!”他们每一个人都这么跟靳尧说。
对拳,撞肩,最后再拥抱,这是靳尧习惯的告别方式,他一直在笑,笑如青山积雪,明亮皑皑,又如泓湖月影,朦胧飘忽,那一抹温凉气息始终如影随形。
曲终人散,刘明绪走上前来,踟蹰道:“许董在沿岸医院,没有生命危险……”
靳尧怔了怔,却只点了点头,他问一直站在他身边的顾擎:“顾哥,回去么?”
“我来开车吧,”齐章忙道,“你们都好好歇着,先送靳尧,你是回家还是?”
靳尧垂着眼:“回家吧,”他笑了笑,“这身衣服都半月没换了。”
第51章
汽车平稳地行驶在京都大道上,靳尧的情绪显而易见的低落; 三个人的车厢异常沉默; 齐章随意地开口跟副驾驶上的顾擎找话聊:“你这半个多月与世无争; 咱圈子里可是天翻地覆啊,出大事儿了你知道吗?”
“什么事?”顾擎漫不经心地问。
“警察在华粤会所临检; 结果你猜怎么着; 当晚那里发生槍/战,警方现场击/毙了数名外籍武装分子,其中为首的居然是个湎北的大毒/枭; 案子闹得很大,牵藤拔蔓抓出来许多下线; 还找出了许多吸食者,咱们这个圈子你懂的……”
齐章抬了抬下巴,示意顾擎自己看手机; “名单拉出来一长串,从一线流量到十八路嫰模应有尽有; 连林煊都在上头; 你说这个叫昂基的毒/枭他也挺奇怪; 自己的一亩三分地上不待跑我们这来——”
一直看着窗外的靳尧蓦然转头:“你说谁?”
“林煊啊; 就是诬赖你偷手表的那个……”齐章回答。
“不是,你说被击/毙的毒/贩子; 那人叫什么?”靳尧追问道,他那一直冰冷的表情在此刻有一丝皴裂。
“叫什么昂基来着?湎北人的名字古怪,但是这个人的名字可是响当当; 据说此人是当年湎北内战一方背后的大金主来着,那个谁谁,去年拍的一部境外剿匪电影里头的反派原型就是这个昂基!”
靳尧手指狠狠握成拳:“这样的人应该很谨慎,怎么会因为在娱乐场所被临检就开槍?”
“这个新闻上倒是没说,”齐章见靳尧有兴趣听,便兴致勃勃道,“不过我有朋友得来消息,说是这个湎北大佬得罪咱们京都的某个大佬,那临检就是奔着湎北人去的!”
顾擎皱眉:“这不太可能,警方如果事先得知这人身份肯定会抓活的,这么敏感的身份,不会随便击/毙,无稽之谈!”
“谁知道呢!”齐章耸了耸肩,“反正对外宣称的是击/毙后才确认了身份,这种人死也活该,害了多少人啊,湎北内战都因为这种人多打了好些年!不过这个跟咱们没关系,关键是咱圈子的这个瓜真是够狗仔吃几年了,好家伙,这一下小半个娱乐圈都被拖下水,幸亏没有我们星璨的人……”
昂基,靳尧下颌紧绷成一条弦,这人居然死在了京都?是巧合吗?还是有人蓄意而为?
靳尧有一种敏锐到近乎是野性的直觉,他就是觉得昂基的死和自己有关,和许泽恩有关。
许泽恩从来是有仇必报,当年他一直追问靳尧的眼睛为什么会失明,靳尧那时没有讲过真实情况,湎北战场上的许多报告在战争结束后都得到了粉饰,JY死亡的真相被彻底掩盖,许泽恩用尽方法也没能查出内/幕。
但是在雨林的时候靳尧几乎是带着报复的心态告知许泽恩自己在湎北所经历过的一切,让他知道自己是如何被逼进雨林像困兽一样走投无路,许泽恩顺藤摸瓜下去不难查出自己和昂基的宿怨,从而得知太湖华府那场大火的真正起因。
许泽恩总是这样,他的仇恨和绸缪都隐藏得很深,可一旦亮出獠牙,敌人甚至都察觉不到就会被悄无声息扼断喉骨。
昂基不是好对付的,光把这个人弄来京都,就是一件很伤脑筋的事,而许泽恩得知真相是在他们进雨林的第一天,后来他消失了十天……靳尧心里揪扯着,原来他被自己打伤之后十天没有出现,是去做这件事了。
多余么?不。
靳尧是想过找昂基报仇的,但是他好不容易获得的新生,不值得再跟这个人渣同归于尽,这一辈子他是打定主意做个正常人,不再手染鲜血的。
————
京都的气候和湎北截然不同,春寒料峭,枯叶满天,靳尧没有让齐章送他到小区门口,而是提前在街口下了车,他说自己想走一段。
顾擎没有阻拦他。
齐章在很短的时间里弄清楚了雨林中发生的事,他不由为顾擎心急:“你怎么不追过去啊?他明显是选了你,现在正是趁热打铁的好时候啊!”
顾擎苦涩地笑了:“他不是选我,他只是做了当时最好的选择。”
“什么意思?”齐章听不懂。
顾擎目光迷蒙地看着杨絮纷飞的窗外,低低叹了一句:“他只是选择了让我们都能活下去。”
在别人看来,生死关头最见真情,靳尧选了顾擎,那就代表了各种意义,可是顾擎知道靳尧不是的,他在完整分辨出那六支血清的标签后就知道,靳尧选择救自己完全是因为他头顶上的那条蛇比较稀有,靳尧身边没有准备那种蛇的血清。
靳尧在最短的时间就分析出只要有血清在,许泽恩即使被咬了也能很快获救,而顾擎的血清甚至都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送得过来。
可靳尧没有想到那蛇会咬到许泽恩的脖颈,那时候顾擎看到靳尧的眼神里分明有浓重的后悔,他后悔到几近狂乱,这种悔意击溃了顾擎所有难言不明蠢蠢欲动的心思。
有那么一刻顾擎想,如果情况更危险一点,如果他和许泽恩真的只能存活一个,那么靳尧应该会选许泽恩。
顾擎虽然和靳尧相处的时间不长,但他知道这个孩子有多么强大的定力和能力,便是泰山在他眼前崩塌也不会让他慌乱,他在林中如精灵一般行走,似乎没有他解决不了的局面,可是许泽恩奄奄一息的样子,却让他手足无措,神魂不属。
短短十五天里,许泽恩两次追随,每次都重伤离去,他围绕在靳尧身边小意讨好,百般迁就,这个站在财富金字塔顶端的男人为了爱情一再卑微退步,靳尧面上不动声色,但是他眉目间的锋锐分明在一点一滴消退,这一切也都被顾擎尽收眼底。
在那两条蛇出现之前,众人行走在林间,许泽恩曾经被脚下的荆棘绊倒,当时靳尧走过去,帮他砍断缠住他脚踝的荆棘藤蔓,又伸手去拉许泽恩起身,那一个错身恍惚给了顾擎一个感觉,他们一个微弯着身体,一个拔地而起,两人的身影被林间洒落的阳光拖曳在地上,重合的一瞬间,竟像是一个严丝合缝的圆。
针扎不进,水泼不进。
顾擎闭目靠在椅背上,直到这一刻,他才不得不承认,那两个人之间,是他无法介入的缘。
街头朔风肆虐,靳尧茫然地行走其间。
那风刮在脸上有种刀刃划过肌肤的刺痛,他的眼睛酸涩得像是要滴出水来,他的耳边能听到肌肤崩裂的嘶嘶声响。
靳尧不能理解自己此刻的感受,像是被放逐到了冰冷黑暗的蛮荒边缘,身体里有锐器在铮鸣,那是盘桓在他面前三天三夜的许泽恩黯然神伤心如死灰的眼,那眼神在割裂他的神经和肌体,让他说不清哪里痛,只觉得哪里都痛。
他纵然有无数个理由说服自己说服对方他在刹那间的选择,但他无法否认这是他第一次放弃许泽恩,匕首疾射而出的一刻他甚至有一种诡异的报复的快/感。
可是他看到那两颗尖锐的毒牙嵌进许泽恩的颈动脉里,他浑身的血液都一下子被抽干,他无比清晰地意识到事情脱离了他的掌控,咬在这个位置,许泽恩是会死的。
即使注射了血清,许泽恩的身体还是在他怀里一点一点冷下去,脸上的血色渐渐抽空,他嘴角噙笑,眼神空茫,手指攥着他的衣角,缓缓阖目……
那一闭眼,似乎阖上了整个世界,也让靳尧的心跳随之消失。
靳尧不可制止地想到,如果许泽恩死了……
如果他死了,你就会开心了吗?如果他死了,过往恩仇就可以相抵了吗?你过得不好,就要这个人以死赎罪吗?
你曾经那样热烈地爱过他,把他视为全部的生命,稚龄时你们拉着彼此肉呼呼的小手,少年时结伴打马长街,你为他舍生忘死过,他也对你无微不至过,他不是没对你好过。
他凉薄一生,对你到底是厚爱过的。
你记得他所有的不好,那些好的,竟真的半点都不作数了吗?
他忽然停住了脚步,疑惑地回头张望,他听到有一个声音在他身后高喊:“哥哥,哥哥……”
那是一个稚童的声音,接着越来越多的声音响起,有少年清朗的呼唤,有青年低沉的笑喊,每一个都在不停地叫他:“哥哥,哥哥……”
“哥哥,你说过永远不对我动手的!”
“哥哥,你说过这世上我对你最重要!”
“哥哥,你说过任何时候都会保护我,不会让我受伤,不会让我死!”
……
身后行人穿梭如练,可哪个都不是他,孩童不是他,少年不是他,哪个都不是……
靳尧仰起头,忽觉面上一凉,落雨了。
一道闪电蓦然划过长空,紧接着轰隆雷声响起,堪堪炸在头顶,炫目灼亮的白光穿破重重云层,天空顷刻像被凿开了一个洞,雨水哗啦啦倒灌下来。
天地大改都只在一瞬间,何况人心?
靳尧的眼眸始终大睁着,里头焚燃着熊熊烈火,苍穹一刹那像是被拉上一道幕帘,世界陡然昏暗,靳尧的眼光却如同挟带着电光的剑,劈开这灰败暗影和浓稠雨幕,执拗地瞪着上方,像是想将天幕瞪出一个窟窿,像是想要问出一个让他甘心俯首的答案。
路上车马齐喑,行人仓皇四顾,谁也没有注意到昏暗的天地间,人行道边有一个颀长的身影颓然跪下。
————
靳尧又看见了自己和许泽恩。
他跪在那里,倔强地梗着脖子:“这首饰盒不是我偷的,我不是贼!”
许泽恩也红着眼眶辩解:“母亲,靳尧不会偷东西的,他进了主楼就一直在我的房间里,好几个佣人都看见的,您可以问他们!”
女佣讷讷道:“夫人,我没看见……”
管家也低着头:“我也没看见……”
靳尧不可置信地瞪向他们,自己明明一直在他们的眼皮子底下,这些人怎么可以睁眼说瞎话!
中年贵妇人面带讥诮坐在面前,她盯着靳尧的眼睛像毒蛇一样狠毒又冰冷,她像是唏嘘又像是无奈一般地叹道:“……都说知错能改,可你看他,连知错都做不到,这么冥顽不灵,让我还怎么相信他能改?”
“不是我偷的!”靳尧几乎咬碎了牙。
“不是他偷的!”许泽恩也坚持着。
“唉,”贵妇人轻轻在沉重的化妆台上屈指敲了敲,“既然死不认错,那就别怪我小惩大诫……把四少爷拉开!”
两个穿着安保制服的壮年男人一左一右架开许泽恩,另有两个更加壮硕的保镖把靳尧按倒在地上,贵妇人淡淡说道:“就打三十鞭,再跪五个小时吧。”
那是带着倒刺的马鞭,一鞭一鞭抽在少年人尚未长成的筋骨上,衬衫被抽碎,血道蜿蜒爬上脊背的每一寸肌/肤,浓烈的血腥味快速弥漫,靳尧只觉得全身的骨骼都被狠狠碾压,疼痛入骨不能呼吸。
神智混乱中他看到许泽恩整个人趴跪了下去,拼命地给贵妇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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